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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姓羅,排行第三,叫俺三郎,跟你這黑廝說了多少次了,莫要叫俺三娃子。」

黑大個怪笑一聲,去拍他的肩膀,卻被他一把拍開。

黑大個也不生氣,指了指李破兩個,「流民待查,阿弟受個累,帶他們去那邊安置,給他們說說規矩,別要他們一來,就掉了腦袋才好。」

說完,一把拉著山羊鬍,調頭就走了。

這虎頭蛇尾的,讓李破也頗為疑惑。。。。。。。。

這位姓羅的三娃子低頭耷拉腦的,有點沒精神,嘟囔了一句,「趕緊隨俺來,等在這裡吃風啊?」

不過轉眼間,這位打量著李春,就來了點興趣。

霸道首席俏萌妻 「長的這般瘦小,可別凍死了,又要讓俺受苦,挖坑填埋。」

說罷,頗為得意的昂起腦袋,顯然是對自家的身板甚為自得。

於是,之後很長一段日子,這個憨頭憨腦,不算聰明,卻絕對也談不上笨,只能說太過爽直的大傢伙,在李春嘴裡都是傻三兒,傻三兒的叫著。

不提他們,那邊的兩位也在叨咕。

「尉遲啊。。。。。真要是北邊來的,可要報上郡府才對。。。。。。」

「切,報什麼報,突厥崽子還用派探子過來?要真說探子,這城裡一半兒的人,都是人家的耳目。」

「瞧你說的。。。。。。唉,到也不算錯,不過要真是從扶風過來的人,按照流民安置,可就有些不妥了,你沒看錯吧?」

「看錯了也就看錯了,扶風怎麼了,關西又怎麼了,他娘的,老子到這兒來,本想弄個一官半職,沒想到卻要做看門狗,明年天氣稍暖,俺就回善陽老家,老子打鐵為生,都要比在這裡廝混強的多。」

「對了,老魏你也算識文斷字,又會算個賬冊什麼的,不如跟俺回去。。。。。。」

「莫要說笑,老夫也別有去處了,家中來信,舍弟於武陽郡為官,讓老夫過去參贊一二,若非這場大雪,老夫早就已經啟程了。」

「呵呵,就說嘛,這馬邑從上到下,都半死不活的,豈是英雄久居之所?但。。。。。老哥哥,河北那邊可也不是你這樣的人該去的地方,俺勸你一句,還是去晉陽謀個事做吧。」

「尉遲。。。。。。。你見事極明,又有一身勇力,不如隨老夫東去。。。。。。」

「算了,到哪裡都差不離,俺這打鐵的出身,到哪裡都是這個命,不如歸鄉圖個安生。」

說著話,兩個人進了門房,將冬天的寒風和竊竊私語聲,都關在了門外。

再說李破兩人,被羅三領著,沿著城牆往西走,行了不遠。

不用羅三說什麼,李破心裡已經是破口大罵。

眼前的一切都告訴李破,流民不管是在城外,還是城內,都沒有任何權利可言,即使是生存的權力,也被剝奪了個乾淨。

沿著城牆,一溜的草窩棚,在寒風的吹襲中,發出嘩嘩的聲響。

茅草在天空盤旋飛舞,一些草屋搖搖欲墜,儼然便是一副茅屋為秋(冬)風所破歌的現實版本。

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茅屋都建在城牆之下,城牆阻擋了北風。

於是,北風在遠處打著轉,再倒灌回來,讓這裡不至於那麼寒冷罷了。

四處漏風的窩棚間,有衣衫襤褸的人影在晃動,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怪味兒,那是便溺夾雜著各種食物氣息的味道。

李春只嗅了嗅,眼淚就流下來了,純粹是被熏的。

李破胃裡也有點反酸,不過,他和李春的區別在於,再凄慘的景象,他也見識過,再不堪的境遇,他也經歷過,這點場面,還嚇不到他。

羅三捂著鼻子,明顯不願走的太近,只是一指前方。

「去哪兒隨便找個地方住著吧,太爺有令,冬日裡,流民都要在此處安置,看見那邊民居沒有?近民居三十步,殺。」

「那邊就是人市,熬不住了,可以去那邊賣個好價錢。」

「若是沒死又沒賣,能活到明春,那就是造化了,郡衙會發下文書,給你們重新上籍。。。。。。。」

李破打量著這個不大不小,卻如人間浮屠一般的地方,心道,一入此間,真是人不如狗,這他娘的,就是大隋的地界?

(求收藏,求推薦,阿草已經建了qq群,有意的加一下吧,再次聲明,需要一個老書友來當版主,可以申請一下。) 「三郎啊。。。。。。」

雖然嘴角被凍裂的口子一直很疼,雖然身上很冷,雖然很想罵娘,但李破還是堆起了笑臉,想跟對方套套近乎。

不想,這個強壯的令人髮指的孩子很有點階級意識,一瞪眼睛,「三郎也是你個狗東西能叫的?」

而且,這位明顯是動手被動腦快的一個人,一翻臉,拳頭已經揚了起來,照著李破臉上就擂了過來。

實際上,在馬邑呆的久了,李破便也明白,這裡知書達理的人少,大部分人都是一個德性,屬於野性難馴的類型。

所謂的民風彪悍,從這個上面凸顯的極為明白。

這孩子翻臉比翻書還快,可惜,李破也非常人能比,反應之迅捷,根本不過腦子。

羅三的拳頭還沒挨上李破的臉,自家臉上先就一痛,隨之一股大力湧來,腦袋一暈,便退了兩三步。

晃了晃腦袋,羅三才明白,自己竟然挨揍了。

李破也愣了愣,收回拳頭看了看,這才覺著無論是時間,地點,人物,動起手來都十分的不合適。

不過不容他多想,對面那半大小子已然暴怒。

這個樸實憨厚,看上去沒多少腦筋的壯碩小子,一旦惱火起來,一根青筋便浮現在腦門之上,眼睛瞪的溜圓,隱隱泛著血紅色,好像一瞬間,換了個人一般。

猙獰狂暴之處,宛若魔鬼凶獸。

怒吼一聲,照著李破就撲了上來。

李破只有餘暇道了一聲,「有話好好說。。。。。。」

之後便只能一擺手,將嚇呆了的李春推了個跟頭,照著對方來勢。。。。。。。。

抓胳膊,扭身,彎腰,提臀,用力。。。。。。。

一套動作做下來,行雲流水,熟練的好像喝水吃飯一樣。

然後。。。。。。。咚的一聲大響。

將人已經是在空中掄了一圈,重重甩在地上。

這一下,手下的真的很重。

即便是羅三這樣的體魄,也被摔的吭哧一聲,翻起了白眼兒。

順便證明了,千年之後的徒手搏擊技巧,並非浪得虛名。

呀,李破甩了甩手,這純屬下意識的反應,只能說羅三太過倒霉,像李破這樣的人,面對越是兇狠的人物,下手也就越重,完全是本能的反應,根本不由李破自己做主。

看著在地上倒氣兒的羅三,李破眨巴了一下眼睛,抽動了一下嘴角,隨即便是心中大樂,但臉上還是裝出誠惶誠恐的模樣,蹲下身子。

一邊將人往起扶,一邊叨咕,「我就說嘛,有話好好說,你說你沖的這麼凶,看看,摔倒了吧?」

羅三咬牙切齒,自他那粗暴的父親亡故之後,再沒什麼人能讓他吃這般皮肉之苦了。

吭吭唧唧的爬起來,一把揪住李破的領子,就想跟對方繼續廝打。

不想,喉頭一疼,所有的氣息,都憋在了喉嚨里,頓時疼的低頭彎腰。

腹黑前夫,你被捕了 於是,脖子上又多了一圈鐵箍,勒的他臉紅脖子粗,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標準的一個「斷頭台」。(格鬥技術中的一種)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終於明白了過來,自己遇到了。。。。。。。奇人,就像當初來到他們村子,教他習武的道士一樣。

「好了。。。。。好了。。。。。。有話。。。。。。有話。。。。。。好好說,莫要打了。。。。。。」

鐵箍一松,羅三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之前他最厭惡的寒風,如今進了嘴巴之後,也變得極為可愛了起來。

捂著喉嚨一陣猛咳。

李破則拉過眉開眼笑的李春,一下將其背在背上,心想,這地方看樣子是不能呆了。

他現在能想到的就是,一腳踢暈了這個不知所謂的傢伙,然後立即出城,好過留在這裡,讓人來個瓮中捉鱉。

「這位。。。。。這位哥哥怎麼稱呼?拳腳。。。。。。拳腳耍的真好。。。。。」

神奇的轉折。。。。。。。。

李破很快知道,這個熊孩子叫羅士信,山東人氏,很耳熟的名字,之前沒見過面,名字卻如此耳熟,對於李破而言,只能意味著一件事,這熊孩子日後必定是隋末群雄中的一員。。。。。。。。

匱乏的歷史知識,是李破的致命傷,這個不需贅述。

首席的麻辣跟班 李破也從沒在乎過,就像現在,就算和羅三不打不相識,他還得住草窩棚,毛用沒有。

只不過是能住在靠南邊緣處的位置,雖然冷了些,但氣味兒上要好上許多。

據羅三說,之前這間草屋的主人,前兩日剛被他親手埋了。

聽了這個,李破實在是無言以對。。。。。。。

雖說是初相識,羅三卻一點都不見外,告訴李破,別去人市那邊轉悠,過上幾日,等他輪值結束,他就去尋郡府中的一位哥哥,看能不能給李破在郡府中弄個事做做。

這也證明了,羅三這人確實沒多少心眼兒,看著順眼的人,幫起來那叫個不遺餘力,但卻考慮的並不周全。

跟李破呆了一陣兒,連自家和哥哥們販私鹽,在山東受了官府通緝,不得已才逃出來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這讓李破非常之慚愧。

看人家這心交的,他卻還藏藏掩掩,實在談不上豪傑行徑。

羅三調頭走了,說過幾日發下餉錢,再來尋李破喝酒吃肉。

這就是李破進了馬邑城,相交的第一個人。

李破也沒多想,看著四處漏風的草屋,不由哀嘆,未來真的是一片黑暗啊。

羅三說的什麼進郡丞府,他是一點都沒當真,這孩子要有那樣的本事,也不會現在還在守城門了。

如今,比較現實的問題是,怎麼熬過這個該死的冬天。

板著指頭數了數,先要弄些取暖之物,然後就要修一修這間草屋,不然的話早晚要凍死在這裡。

吃飯的事兒,到不著急,不說身上還有些肉乾,據羅三說,每日兩次,這裡都會有施粥的過來,吃不飽,也絕對餓不死。

熬到明年開春,就能上了馬邑戶籍,不過是最低的一種,俗稱賤民,沒有田地分下來,正經營生也不用想做了,這是府兵的備選,民役的補充,比奴戶只高上那麼一丁點。

換句話說,送死的角色,連大隋公民都沾不上邊兒,所以在李破看來,這個戶籍上不上都沒多大的分別。 這處流民聚居的營地,設立不久。

因為從大業五年開始,流民漸多,治所在雁門的代州總管府隨即下令,對流民善加安置。

從總管府傳下的諭令的措辭中可以看的出來,還是很有些人情味的。

為防禍亂,病疫等事,責令馬邑郡善加安置流民,可視情形開郡倉放糧,以拯百姓於凍殍云云。

於是,馬邑城四城在大業六年這個冬天,就都設置了流民營地,各轄下郡地,也都按此辦理。

不過,再有人情味的官面文章也是官面文章,無論古今還是將來,這樣的文章做起來,都逃不過敷衍了事的結局。

像如今,端坐於郡丞府高堂之上的李靖李郡君,就不會將代州總管府的諭令當一回事來做。

自漢王楊諒謀逆事之後上任的馬邑郡丞大人十分的明白,如今的流民多起於雁門,因為大業四年,雁門流民作亂,匪患漸多。

延及馬邑,這才有了這道上令。

為的嘛,可不是流民的微賤之軀,而是要馬邑跟著雁門那邊一起分攤一下罪責而已。

所謂的代州總管府,現在說的算的可不是什麼代州總管大人,而是雁門太守。

就像馬邑這裡,名義上,應該還有馬邑郡太守一職,位在郡丞之上,但因為馬邑有他李靖,所以太守一職空懸至今。

如此一來,馬邑郡治下的流民營地的狀況也就可想而知了。

這個冬天,對於馬邑百姓來說,和往年的冬天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對於流民營地中的人們而言,卻覺得這個冬天是那麼的難熬。

李破和李春兩個就有著這樣的感覺。

天氣越來越是嚴寒,第二場冬雪如期而至,讓身強體健的李破都有些受不住了,就更別提大病初癒,又走了那麼遠路程的李春了。

雪后,李春便只能躲在草棚中的角落裡發抖,連出去走走都不敢了。

為了自己兩人的性命,李破卻不能老是躲在茅草棚中。

鄙人不死 他先是守在城門旁邊,將兩個進城販賣柴禾的樵夫揍的鼻青臉腫,搶了人家一半木柴。

因為有羅三在,兩個挨了揍的樵夫沒敢做什麼,哼哼唧唧的背著剩下一半的木柴,進了城,下次進城的時候,兩個人便不敢再單獨來了,而是有了五六個同伴。

說起來,大冷天的還要進城販賣柴禾的人家,也都是些苦命之人。

但李破哪兒顧得上這些,自家性命堪憂,搶劫都是輕的,若非這裡是馬邑城,殺人奪財的心思他都有了。

於是,兩三日間,他便搶了六七個個樵夫,弄了一大堆柴禾之外,還給自己和李春各弄了兩件衣物。

不過,還沒等他的惡名傳開,便有不長眼的傢伙湊了上來。

說起來,這也就是嚴冬時節,不然的話,這些事做下來,流民營地中的人們也不會一無所覺,一些人很快便會知道,這個新來的傢伙不能輕易招惹。

但話說回來了,冬天裡,流民營地中的人,都恨不能躲進地底下,竟是沒一個人知道新來的小子已經開始在城門口處當起了街匪路霸。

連城門口的小卒都被這位給帶壞了,當起了幫凶不說,上去親自動手那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但李破還是知道,這種事不能常做。

入城販賣柴禾的傢伙,尤其是北城這裡,都是馬邑北城左近的村民。

挨上一頓胖揍,丟點柴禾什麼的,對於民風彪悍至此的北地人們而言,不算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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