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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表妹關心,我已經有打算了。」林俊華微笑。「今日叨擾了。放心,再沒有下次。」

下次再登門拜訪之時,必然沒有姚氏這個女人破壞他們兩家人的氣氛。當然,他那個娘……也少來吧!

要不是這裡有小林氏這個妹妹,林俊華真想讓王氏別再踏裴家的門。他娘太相信姚氏的話了。

送走了林家人,裴家眾人吩咐下人收拾殘局。飯菜都冷了,但是大家都沒有吃飽。

「來人,吩咐廚娘,再給我們每個人下一碗麵條。」裴玉靈吩咐道。

華傾書看了一眼沒動幾筷子的飯菜,明白他們剛才必然被姚氏氣得窩火,幾乎沒吃什麼。

飯菜已經冷了,他們也沒有吃飯的心情。於是乾脆讓廚娘下一碗麵條,讓他們隨便填飽肚子。

端木墨言走進來,關心地看著她:「累了吧?」

「只是一個小人物,倒不會讓我心累。我就是懶得理她。」裴玉雯淡道:「你們倒是吃得歡快。喝了多少?」

端木墨言和華傾書的身上都有濃郁的酒味。

端木墨言撩了一下她耳邊的碎發:「剛才沒醉,現在倒有些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裴玉雯嗔道:「你倒是會哄女人。平時沒少哄吧?」

「咳!」林氏輕咳一聲。「墨公子喝了酒,你就別鬧他了,讓他早些休息。今天讓他們看笑話了。」

「嬸子別這樣說。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沒覺得有什麼。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嬸子和嫂子這樣通情達理的。」端木墨言悄悄拉住裴玉雯的小手。「不過,我確實有些醉了。雯兒,送我去客房吧!」

「你不回家?」裴玉雯挑眉。

「這裡就是我的家。」端木墨言當著眾人的面說著厚顏無恥的話。

他倒是好意思說,其他人還不好意思聽呢!

「麵條沒有那麼快出鍋,我還是回房間等著吧!正好有個綉帕還沒有綉完。」裴玉茵找個理由溜了。

華傾書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有些不舒服。靈兒,可以送我回家嗎?」

裴玉靈被華傾書火熱的視線灼著了。

她輕輕地點頭。

華傾書看著人比花嬌的少女,心裡滾燙一片。他無比慶幸自己堅持下來了。

自從他升了官位以來,為他介紹官家小姐的人不少。可是他信守承諾,一心等著裴玉靈回來。裴玉靈不在的時候,他也迷茫過。然而當她回到他的身邊,所有的迷茫消失了。他慶幸自己是個意志堅定的人。

房間里走光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端木墨言更加肆無忌憚。

他摟住她的腰,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地嗅著她的味道。

「雯兒,我想你想得快要瘋了。」

裴玉雯身子一麻,整個人顫了一下。

這人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放肆表達情感的人。以前的堂哥堂嫂之間相敬如賓,就算成親多年也是冷冷淡淡的,絕對不會有這樣膩歪的時候。還有她在村裡看見的那些夫妻,男的根本不把女人放在眼裡,反而是女人對男人的依賴性比較重。怎麼端木墨言與她反過來了呢?

「別鬧了。你不是要休息嗎?我帶你去客房。」

裴玉雯拉著端木墨言離開大堂,前往收拾好的客房。

以他的身份,京城裡多的是讓他休息的地方,偏偏他要耍賴,她能怎麼辦?

對這個男人,她真是無可奈何。 大頭佛真的是好本事,前一刻還聽他在草叢裏方便,後一刻已經悄無聲息的接着雜草的掩護,潛到十幾米開外。腦袋那麼大的石頭,被大頭佛全力扔出去,就好像一顆投石機裏扔出的石頭,勁頭十足。石頭帶着呼嘯的風聲嗖的砸向前方,原本靜謐一片的黑暗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砸中了,稀里嘩啦一片聲響。

隨着這陣聲響,空無一物的小路上,一頂轎子驟然顯現出來,那是一頂陰陽轎,四個擡轎的短腿木頭人裏頭,有一個被大頭佛扔出的石頭砸的稀爛,轎子完全靠它們在驅動,一個木頭人毀掉,平衡和協調立即被打破,剩下的三個木頭人還想擡着轎子調頭逃遁,但是已經被大頭佛發現,逃走幾乎不可能。

“老子要看看,誰有這麼大膽子,跟着老子一路走了這麼遠!”大頭佛左手一擡,另一塊石頭脫手而出,十幾斤重的石頭被這樣大的力量投擲出去,破壞力很大,而且相當精準,石頭呼的飛到轎子前,攔腰砸了進去。一塊石頭幾乎把半個轎子都砸跨了。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我猛然意識到,這頂活魯班家裏製作的陰陽轎,就是當時在河灘上看見過的三十六旁門新頭把所坐的轎子!

“那是三十六旁門新頭把的轎子!”我忍不住一聲大喊,大頭佛一聽,精神又是一振,兜頭就朝轎子衝過去。

轎子被砸爛了一半,三個木頭人歪歪斜斜的拖着轎子想跑,但是大頭佛兩步追過去,擡手抽下轎槓,猛然一掄,這一下,轎子裏的人再也呆不住了,從轎簾前邊跳了出來。我的心緊了緊,時隔多年,三十六旁門被重聚,新選的頭把,會是個神通廣大的人?在我的猜想中,心頭把要麼就老謀深算,要麼就彪悍兇狠,否則難以服衆,然而陰陽轎裏的人影一跳出來,我的眼睛就直了。

那人的身材有些矮小,而且纖弱,跟我之前的想象完全不一樣。

“三十六旁門的頭把!老子要看看你!給我留下!”大頭佛猛追轎子裏的人。

就在那一刻,我的神經彷彿是被什麼東西給刺激了一下,心裏猛然一抽。因爲我看見陰陽轎裏躥出來的人,身段很像……很像七七!

這怎麼可能!我感覺一陣說不出的震驚,好像深深印在心裏的某些觀念,突然被事實無情的打了個粉碎。纖弱又可憐的七七,在我的腦海裏永遠是怯生生的,畏懼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甚至跟生人說句話都會臉紅,但是此刻,她矯健的如同夜色裏的一隻飛鳥,繞着被打壞的陰陽轎,跟大頭佛周旋。

我會看錯嗎? 宮女謀 即便我會看錯七七,老鬼會看錯嗎?在老鬼眼裏,七七就是七門裏頭一個無父無母,舉目無親的孤兒,所以老鬼才會在臨走的時候再三囑咐我,照顧好七七,一定要照顧好她。

我的腦子亂了,感覺有種很難形容的滋味在心頭繚繞,不知道是酸還是辣。但是就在目光再次注視到那邊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陰陽轎裏那個人臉上蒙着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雖然不能看到他的樣子,可是他圍繞轎子跑動間,身形又彷彿不是七七。我跟七七相處那麼久,對她的一舉一動都很熟悉,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會判斷失誤。

她像是七七,卻又不像七七。我想着,可能是我出現了錯覺,一直都在尋找七七,看到身材和她差不多的人,自然而然就會去聯想。

“肯定是你看錯了。”我噓了口氣,暗中自己對自己道,神卦門的老苟神算無雙,他說的很清楚,七七在一個依山而建的懸空的房子裏。

大頭佛雖然動作很快,但陰陽轎裏的旁門頭把更加輕盈,兩個人繞着半毀的轎子跑了十幾圈,大頭佛始終追不上對方。我注意周圍的情況,三十六旁門裏能人輩出,頭把外出,周圍會沒有門人跟隨?如果對方真的人多勢衆,大頭佛再猛,很可能也會護不住我。

但是來回查看了幾圈,除了那頂孤零零的陰陽轎,什麼都看不到。

“老子說的沒錯,三十六旁門果然長出息了!一個人就敢來尾隨老子!”大頭佛追了那麼久都追不上頭把,顯得有點急躁,驟然間停下身形,嘭嘭兩拳,把半毀的轎子打到一旁,他的力氣大,陰陽轎其實很輕巧,所以纔會跑的飛快,大頭佛兩拳就把轎子打到旁邊的草叢裏,三隻還沒損壞的木頭人被固定在轎子上,兩腿毫無章法的亂蹬。

這樣一來,頭把再也不能借着轎子當掩護。我站在原地,原本以爲頭把會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但是她調頭竟然衝我這邊跑來。大頭佛一鼓作氣,在後面追擊,甩手拿出一根尋常的繩子,想要套住頭把。

一根普通繩子在大頭佛這樣的高手手裏,也具有極大的危險,正在奔跑中的頭把反手抓住拋來的繩子,大頭佛就趁着這一瞬即逝的機會,抓着繩子跳了過來。頭把的身體靈活,力氣就沒有大頭佛大,她被繩子帶着一頓,另隻手上寒光一閃,一柄刀子順着繩子滑過去,大頭佛被迫退了退,繼續追上去打。

又看了一會兒,我就越發相信自己的感覺,三十六旁門頭把的功夫很好,絕對不是七七那樣的弱女子。

他們打的很激烈,頭把可能殺不掉大頭佛,大頭佛也奈何不了她,我這點本事根本幫不上忙,只能在旁邊幹看。不過我看得出來,兩個人雖然打的激烈,卻沒有拼命的意思,估計是第一次碰面,都想摸摸對方的虛實。大頭佛完全舞動開了,一雙鐵般的拳頭虎虎生風,功夫比老鬼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從西邊兒來的人,大多都有命圖,這是他們最可怕的地方,很難弄死,長時間糾鬥下去,一旦到了雙方都力竭時,優劣立見。

“七指神力,大頭佛,果然不同凡響,被困了那麼多年,出來還是如此神勇。”頭把一邊打,突然就開口說了一句,這是她第一次開口說話,因爲臉上蒙着黑布,所以聲音有點失真,不過我聽的出,那好象是一種不男不女的嗓音,聽着很彆扭,絕對不是七七的語氣。

那一瞬間,我雖然打消了心裏的懷疑,但是對頭把卻分外好奇起來,很想掀掉她臉上的黑布,看看她是誰。

這樣想着,我就打算想去幫幫忙,不是爲了幫大頭佛,純屬是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親眼看看頭把究竟是何許人。我在旁邊守着,時刻尋找機會,打鬼鞭不能用,我就拿了截繩子,撿了塊石頭綁上,練打鬼鞭不是一天兩天了,繩子在手,用起來也和鞭子差不多。

大頭佛和頭把斗的難分難解,越是僵持下去,大頭佛就越急躁,總覺得以自己的本事都收拾不了三十六門頭把,以後還怎麼去重聚三十六門?大頭佛那種人生性好狠愛鬥,所以鬥着鬥着,就慢慢失去了試探的意思,而是真正的性命相博起來。

他想拼命,頭把卻不想,被大頭佛呼呼的逼退了幾步。大頭佛一邊打一邊吼道:“你是什麼人!老子不相信旁門的小輩兒裏有你這樣的人物!”

“你猜嘛。”頭把的嗓音很怪異,但語氣鎮定,輕描淡寫道:“猜不着就算了。”

“媽的!老子抓住你,會剝你的皮!”

頭把的語氣雖然輕鬆,但是被大頭佛逼的有點吃不消,不斷的後退,這肯定就是想要逃走的先兆。我一直在緊密的注視,當頭把連退幾步的時候,我突然甩出手裏的繩子,繩子綁着石塊,貼着地面掃過去,一下子纏住頭把的一條腿,用力一拽。頭把的身子不穩,大頭佛也抓住機會,猛走一步,一把抓了過去。

轟隆…..

就在大頭佛貼近頭把的同時,頭把反手一擋,她的力氣不如大頭佛,但靈活一些,手掌貼着大頭佛的胳膊朝下一滑,啪的就拍到對方的胸口上。這一巴掌拍過去,竟然響起一道轟鳴的雷聲,大頭佛臉色一變,匆忙中還了一拳,把頭把打的身軀一晃,他自己也受不住了,連着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到地上,胸口的衣服被打穿了一片,露出黑乎乎的護心毛,衣服的邊緣騰的冒起火苗,整片胸膛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焦黑焦黑的。

“戳他孃的!陰山道的掌心雷!”大頭佛吃力的捂着胸口,這一下挨的很重,就算他身體比一般人要強悍的多,但驟然就喘不上氣了。

我不管那麼多,猛然發力一拽,頭把偷襲大頭佛,已經用了全力,身子控制不住,一下被拽倒在地,我捏着繩子另一端跑過去,擡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繩子在她脖子上一繞,另隻手唰的撕下她臉上的黑布。 林府。從房間里傳出姚氏凄慘的叫聲。旁邊的花氏看得直皺眉,抱起在旁邊玩耍的郎兒,對林成風說道:「今天晚上郎兒就和我睡了。你媳婦這裡好好說說。我實在不想再像今天這樣丟臉。」

林成風恭敬地行禮:「娘放心,我會好好說說她。」

花氏抱著郎兒走後,林成風看向在旁邊忐忑不安的王氏。

王氏化著濃妝,看著特別的礙眼。林成風樸素慣了,實在看不慣這種作派。

昨天初來的時候,王氏還在林成風面前晃悠,想要用自己的美驚艷好久沒見的丈夫。沒想到,林成風見到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把臉洗乾淨了。一大把年紀,又作什麼妖』。頓時,王氏對林成風就不待見起來。

王氏覺得林成風是土包子,沒有見過世面。她現在的妝扮明明是現在最流行的,怎麼就是作妖了?

不過,王氏做了幾十年乖巧的媳婦,對婆母和丈夫有本能的服從。她就算再不滿也不敢做什麼古怪。

「走吧! 契約新娘:豪門囚愛 我們回屋裡說說話。這麼久沒見了,我有很多話給你說。」林成風輕嘆。

他不像林俊華,林俊華對姚氏只有厭惡,沒有任何感情。林成風與王氏少年夫妻,互相扶持走過來,經歷了風風雨雨。在他最艱難的時候,王氏沒有離開他,而是陪著他一起度過了最難的時候。林成風對王氏是有憐惜的。然而那樣的憐惜不代表著他就會是非不分。他想再做一次努力,敲醒這個容易被蠱惑的媳婦。

王氏跟林成風回屋。房間里只剩下姚氏凄慘的叫聲。大夫坐在床沿邊上給姚氏清理臉上的傷口。

「哎喲……哎喲……」姚氏痛苦地叫喚。

這叫喚有幾分真,有幾分假。真的是她確實很痛,假的是她想誇大自己的痛苦,讓林俊華憐惜她,甚至與她一起厭惡裴家人,從此以後不要再與裴家人來往。最好用他的人脈給裴家人找些麻煩。

林俊華坐在旁邊喝茶。茶水清香,與他溫潤的氣息相配,倒是一幅美景。要是旁邊沒有那刺耳的叫喚聲的話,那就更加完美了。

「夫君……我好痛啊……」半晌沒有等到林俊華的關心,姚氏有些緊張了。

她想起裴玉雯最後說的那些話。她擔心林俊華真的聽信了裴玉雯的讒言。要是把她休了,她就完了。

現在的林俊華早就翅膀硬了,根本不需要她娘家人幫襯。相反,她娘家還需要他幫襯。前不久她娘和嫂子來見她,話里話外都是讓林俊華在長公主的面前美言幾句,給她哥哥派個差事。

「你生了郎兒有功,放心,我不會休你。」林俊華一句話,姚氏不叫喚了。

她放下心來。

「不過,長公主賜了一位貴女給我,此女身份尊貴,自然不能作妾。我會以平妻之禮迎她進門。」

姚氏的腦袋裡彷彿有炸雷似的,砰的一下就炸開了,把她都炸傻了。

林俊華不休她,卻要迎娶別的女人做平妻,那人的身份還高貴無比。那她呢?她還有地位嗎?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夫君有多麼受歡迎。他年輕俊美,又得到長公主的賞識,五品六品的官家小姐巴不得嫁給他。這個女子還是長公主賜的,想必不止是五品六品的官家小姐,怕是三四品官員家的庶女。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姚氏可以想象以後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她推開給她清理傷口的大夫,整個人撲下床,踉蹌地跑向林俊華。

撲通!她抱住林俊華的腿,哭著說道:「夫君,我知道錯了,你別這樣對我。 總裁太霸道 夫君,你不要娶別人。」

姚氏的樣子非常的狼狽。臉上的傷口還沒有清理乾淨。有的被拔出碎片的傷口上有些小洞,密密麻麻的,特別的瘮人。現在她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形象就更加一言難盡了。

林俊華是個美男子。裴玉雯在很早之前就說過,他有幾分像長孫子逸。以長孫子逸的俊美風姿,便是只有一兩分,那也算是極俊的美男子。

這樣的美男對容貌還是有些看重的。每日面對姚氏這樣的臉,還是這樣粗俗的人,可見他忍得多利害。

「你要是好好照顧郎兒,把他教好,我還會給你最起碼的尊重。如果你連兒子都教不好,我不介意跟別人多生幾個好苗子。以後你會過什麼樣的日子全取決於自己。」林俊華踢開姚氏,眼含冷漠。

「夫君,夫君不要……我以後會和表妹好好相處的。我以後再也不招惹她們了。我知道錯了。」

「晚了……」林俊華冷笑。「如果你從一開始能夠得到表妹的好感,或許我還會留著你。」

大夫同情地看著那個哭成淚人兒的婦人。林俊華已經離開,只有那婦人趴在那裡哭著。

大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夫人,你臉上的傷還是處理了吧!哪個男人不愛嬌?你要是不治好臉,你夫君更加不會回心轉意。」

姚氏從地上爬起來,滿眼希冀地看著大夫:「對,你說得對。你是大夫,能不能把我變漂亮點?」

大夫惡寒。他是大夫,不是神仙。這位夫人本來就長成這個樣子,還想讓他變個人不成?

大夫快失去耐性了。本來看她可憐,想安撫安撫她,順便把傷治了。她倒好,意想天開的。

「夫人,老夫只是一個大夫,沒有這樣的手藝。」大夫委婉地拒絕。

「你沒這個本事,還在這裡說什麼廢話?簡直就是庸醫。滾!滾出去!我要換個大夫。」

大夫甩袖離開,嘴裡惱道:「難怪要被夫君嫌棄,就這瘋瘋癲癲的樣子,簡直就像個瘋婆子。」

第二日,林俊華帶著媒婆去了應尚書家向他的庶女提親。而很快,林俊華迎娶平妻的事情提上日程。

消息傳得很快。幾乎剛定下來,過一會兒就傳遍全城。

裴玉雯的手下把這個消息傳到她耳里的時候,她只淡淡地笑了笑,繼續吃著碗里的早餐。 頭把臉上的黑布被撕掉的一瞬間,我有些激動,覺得馬上就能看見這個人的真面目。但是黑布被撕掉的時候,我略微一驚,黑布下面,是一張好像長在皮肉上的面具,如同唱戲時五彩斑斕的臉譜一樣,依然把頭把的臉龐遮擋的嚴嚴實實。

我不肯罷休,吃驚的同時,一下伸出手,想把那張臉譜般的面具再撕下來,但是臉譜真的好像是畫在臉上的一樣。這一下沒能撕掉,我就完全沒有任何機會,頭把的反應和功夫都很強,她的脖子飛快的一動,從繩套中繞了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間,頭頂的月光好像猛然一亮,我看到頭把的眼睛一翻,露出一雙重瞳。

中國古代傳說,生有重瞳的,那都是聖人,我雖然不相信這種傳說,但是頭把猛然翻出的重瞳還是讓我又吃了一驚,一切都發生的很快,我掙了掙,頭把那雙手小巧卻有力,她眼睛裏的重瞳一晃而過,瞬間又恢復了正常,面具的嘴角翹了翹。

“陳近水,我認得你。”頭把小聲的說了一句,那聲音低的只有我能聽到。

她認得我?而且知道我的名字?不由自主,我對頭把的身份更加的懷疑和好奇,這到底會是什麼人?但是她的聲音始終是那種不男不女的混音,從語氣上根本分辨不出什麼。我和頭把接觸這短暫的一剎那之後,後邊的大頭佛已經翻身爬了起來,他皮粗肉厚,抖抖壯碩的身軀,大吼着又撲了過來。

我看到那張被面具覆蓋着的臉龐的眉角稍稍一彎,像是露出一個笑容一般,緊接着,頭把翻身一躍,把我推到一旁,她跟大頭佛已經交過手,彼此的實力心裏大概有數,所以不再糾纏,轉身就跑。

“想跑!”大頭佛顯得有點狼狽,胸前的衣服被燒燬了一片,護心毛都焦了,拔腳猛追,這絕對是不能吃一點虧的人,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前面的頭把抓住後活活撕碎。

頭把在前面跑,我們在後面追,都跑的腳下生風,三岔口這條小路漸漸快要到盡頭了,穿過小路,走那麼兩三裏地,就是皮影子家的祖地。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妥,三十六旁門的頭把,那是什麼身份?等於是黃河灘上半個草頭王,她親自出現,然後在前面跑,怎麼看都像是把我們引向某個地方。

“先等等。”我阻攔大頭佛,道:“她好像在引我們。”

“讓她引!老子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大頭佛一點都不畏懼,冷哼了一聲,語氣頗爲不屑:“打不過老子,轉身就跑,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出息!”

小路到了盡頭的時候,前面隱約飄着一層稀薄的白霧,頭頂的月光被一片烏雲遮住了,風吹雲動,就那麼一兩分鐘時間,月光重現。但我一定神,就從那片稀薄的白霧中,看見了一座好像金裝銀裹的佛門大殿。

鐺…..

一陣雄渾的鐘聲,彷彿從這座廟宇裏面飄了出來。這個地方怎麼會有這樣一座龐大的古廟?

不等我多想什麼,前面奔跑中的頭把毫不遲疑,一頭就從古剎的大門衝了進去,那層稀薄的白霧繚繞在四周,古剎裏面只有星星點點的油燈光,卻看不清楚其它東西。大頭佛的腳步放慢了,但沒有停步,我望着這座突然就出現在眼前的佛門古剎,心裏猛然一抖,這分明就是個圈套。

“別再追了!”我又一次阻攔大頭佛,道:“肯定危險!”

“別廢話!”大頭佛一邊看一邊道:“刀山火海老子也闖過,會怕了這個鳥地方?走!”

我不肯走,明知道有危險,又不是迫不得已,能不冒險就不冒險。但是大頭佛不跟我商量,提着我就朝裏面跑,道:“你讓你爹孃寵壞了!一點苦頭都吃不得!給老子進去闖一闖!”

古剎的門檻足足有一尺高,大頭佛拉着我一步跨進去。尋常的古廟,無論大小,都有一種肅穆和神聖的氣息,但是走進這座來歷不明的古廟時,我就感覺到一股陰森的鬼氣,寶殿前的空地兩旁,亮着八盞忽忽悠悠的油燈,四角各豎着一根黑白相間的招魂幡,一陣冷風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吹的油燈光來回跳躍,身上隨即就感覺嗖嗖的寒意。

一走進這裏,月光好像就被矇蔽了,只有那幾盞鬼火般的油燈亮光,煙霧繚繞,周圍隱約閃動着一些影影綽綽的影子,鬼氣森然。

“小子。”大頭佛咬着牙笑道:“咱們這是進了陰山道的十九鬼陣,看老子在這裏把他們的腦殼一個一個的敲碎!”

“好大……的口氣喲……”

大頭佛的話音一落,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就飄過來一陣如同幽冥鬼府般的聲音。我身上不住的發冷,陰山道是三十六旁門裏勢力最大的一支,也是花樣最多的一門,三十六旁門的頭把控制門人,最先着手的就是陰山道以及其它幾家比較大的勢力。我不清楚大頭佛說的是什麼,但是聽聽名字,就明白肯定不是什麼好場合。

“給老子出來吧!”大頭佛斜斜的躥出去幾步,伸手把一根招魂幡硬生生掰斷,扯下幡上黑白相間的布,擡手一舉,喝道:“當年坑老子的時候,陰山道也有份!還沒找你們算賬,自己找上門了!正好!”

我就躲在大頭佛身後,餘光一瞥,驟然看到大院子四周那八口燃着油燈光的大缸裏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朝上冒。眼睛隨即一轉,立即發現那八口大水缸中的火苗被頂着,一截一截的拔高。漸漸的,一張已經完全沒有生氣的慘白的臉,沾着粘糊糊的燈油,從缸裏露出了頭。油缸裏藏着屍體,燈芯就點燃在屍體頭頂,活像傳說中的點天燈一樣。

八具屍體,從八口大缸裏慢慢的站了起來,直挺挺的一動不動,它們身上沾滿了發黃的燈油,火苗在頭頂不斷的燃燒,一股說不出的氣味頓時飄散出來。我一聞就知道,這肯定是屍油,滿滿一缸子摻了屍油的燈油,河灘鄉下的神婆大仙們做邪法時經常要用到屍油,很招陰氣。

八具屍體站起來的同時,整片佛堂裏面好像就沸騰了,頭頂唰的飛過幾根很細很細的繩子,一片皮影人手腳亂晃的滑了過來,手裏捧着那種用骷髏頭做出的引魂燈。

咚咚咚…..

我聽到一陣鼓聲,但是細細一分辨,又好像是巨大的腳步聲。緊接着,大院兩旁的牆壁嘭的就被踹開了,十幾個足足有兩米多高的身影,隨着被踹開的牆壁涌了過來。那十幾個人影光頭金身,彷彿古剎裏的羅漢銅像,衝着大頭佛一涌而來。

“就憑這些?”大頭佛舞着比胳膊還粗的棍子就閃身退了一步,兩手全力掄圓了,棍子呼嘯而出,嘭的打在距離最近的那尊羅漢身上。

足足兩米多高的羅漢被這一棍子打的蹬蹬的倒退,如果是個人,這一棍子肯定就讓直接打死了。那尊羅漢沒被打碎,但是身上塗的一層金粉全都唰唰掉落,露出木頭身軀和外面包裹的鐵皮。這絕對是活魯班家的手藝,大頭佛鼻子都讓氣歪了,多年之前,旁門圍攻他,各種精巧的器具幾乎都是活魯班家裏提供的,大頭佛苦大仇深,一看見這些包着鐵皮的木頭羅漢,肝火大盛,身子一彎,手裏的粗木棍砸在一尊木頭羅漢的腿彎上,那是木頭人關節所在,也是全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咔嚓一聲,木頭羅漢的一條腿被打飛出去,身子一歪,轟隆倒地。

轟…..

大雄寶殿裏面像是炸窩了一樣,騷亂聲連成了一片,六七輛很小的木輪車子,拉着幾口只有一米來長的小棺材從裏頭滑了出來。頭頂呱呱一陣叫聲,幾隻體型很大的野貓從角落中出現,接着,古剎上方飛下來六七隻渾身漆黑的老鴰,忽扇着翅膀,緩緩落在野貓的背上。野貓馱着幾隻黑老鴰,跳到木輪車上,衝着上面一米來長的小棺材呱呱又喵嗚的亂叫。

“好嘛!百鬼齊出!”大頭佛跟十幾尊木頭羅漢糾纏,仍然遊刃有餘,一邊打一邊道:“旁門還是齷齪!沒有一個活人敢出來跟佛爺打一場?”

咔嚓…..

亂七八糟的聲響中,幾條碩大的柴狗影子從四面八方的角落中猛衝而來,那柴狗兇猛無比,站起來足有一人高,每條柴狗的背上,都騎着一隻半寸丁。半寸丁的手裏提着一個小桶,臭氣熏天。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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