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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小妖精,想我了?」

這嗓音曖昧到了極點,我跟餃子一下就臉紅了,反倒是朱青青中氣十足得來了一句:「您好,您是杜盼盼的朋友阿誠對吧,目前警方有一樁連環兇殺案需要您提供線索,請立刻來春水市警-察局。」

朱青青並未以嫌疑人的身份定義阿誠,以免對方逃脫,但饒是如此,還是將阿誠嚇了一跳,他神智一下就清醒了:「警、警局?」

「我滴乖乖,盼盼啊,你就算想搞制服誘惑,也別戴變聲器好不好,怪嚇人的。」

阿誠還在幻想是杜盼盼在跟他搞什麼遊戲,這時朱青青示意杜盼盼接過電話,她甜甜的嗓音迴響在電話里:「哎呀,阿誠哥,真不好意思,安晚那件事我跟叨叨本來想替你瞞著的,誰知道來了個小鬼嚇唬我們,把你給供出來了!不過咱們都清楚你跟安晚的死沒關係,就是過來錄個口供,耽誤不了多長時間的。」

劉叨叨也在一旁附和:「是呀,阿誠哥,老是這樣不清不楚的也不好,還不如大大方方得跟警-察說明白。要不然安晚的死查不清楚,咱們晚上睡也睡不踏實,畢竟我們是那麼好的姐妹。」

餃子目瞪口呆得看了一眼劉叨叨,此時她已經顧不上跟我的恩怨了,茫然得問我道:「丁隱,好姐妹的男人是可以互相睡的嗎?」

「咳咳!」

我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隨即回道:「你問我我問誰,我又不是女的……更沒有什麼姐妹。」

不過這種事兒,就算是時代進步一百年,我也理解不了啊。

杜盼盼她們也太開放了!

得知真的是警方傳喚,阿誠已經徹底被驚到了,面對女人無往不利的他,此刻儼然成了只小雞仔,乖乖得回朱青青道:「警、警-察同志,半小時,半小時我一定到警局報道!」

粗喘聲明顯弱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卻在掛斷電話的時候響起:「阿誠,你什麼情況,你居然還犯了案?」

電話掛斷以後,杜盼盼臉上閃過一絲不忿:「臭男人,今晚還在跟人約……」

不過就是不知道阿誠要怎麼跟那頭的小姐姐解釋了。

餃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樣亂來,不會得病嗎?」

「你咒誰呢,你才得病呢。」杜盼盼跟劉叨叨當場就急了,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靈感,消失得太快,沒有抓住。

但一種強烈的直覺卻提醒著我,待會一定要回去重新驗一遍屍體。

在等阿誠過來的時候,杜盼盼還想勾搭宋星辰,她咬了咬嘴唇,不動聲色得擺動腰肢,露出一雙雪白誘人的大長腿,嬌滴滴得朝宋星辰喊道:「帥哥!」

宋星辰不理她。

她又站了起來,撩著長發朝宋星辰走過去,高跟鞋一崴,想要故意摔倒在宋星辰身上。

宋星辰閃身一躲,只聽到咚的一聲,那女人結結實實得掉在了地上。

「盼盼!」

劉叨叨本來也在花痴得盯著宋星辰看,此時看杜盼盼摔得底-褲都露出來了,趕緊上前關心。結果沒想到杜盼盼還不死心,露出白嫩的手腕,撒嬌得說自己好疼,想要帥哥哥扶。

我徹底看不下去了,擋在宋星辰跟前道:「這是我叔,你離遠點!」

「大叔?我最愛大叔了。」杜盼盼眼睛都放光了,在宋星辰身上直勾勾得看,就差把他給扒光了。

都到這個份上了,餃子還想著占我的便宜,突然跳出來,說宋星辰是她哥哥。

杜盼盼跟劉叨叨都湊了過來:「帥哥更是我的菜!」

餃子哼哼道:「可惜,帥哥名草有主,已經成為另外一個大帥哥的忠犬,你們沒機會了!」

一句話把杜盼盼跟劉叨叨蠢蠢欲動的心打到谷底,她們頓時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嘆息道:「果然帥哥都是屬於帥哥的。」

我知道餃子是故意這麼說,但此刻我的注意力卻剎那間被杜盼盼跟劉叨叨手上的指甲所吸引,她們的美甲很好看,都做了蝴蝶結的貼片,閃閃發光,跟安晚的風格很像。

聯想到三個死者都有漂亮的美甲,我鬼使神差的問出了口:「你們兩個人的指甲是跟安晚一起做的吧?」

「小弟-弟眼神不錯嘛,這個都是我們在淮河大道落鳳街上的一家美甲店做的,又便宜又漂亮。

淮河大道落鳳街?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地方我好像在之前春水市的地圖上看到過,正好歸屬於兇手出沒的狩獵地盤!

。 「你怎麼在——莫萊斯派你來的?」短短的一句話之間,維拉克猜到了伊麗莎白出現在他面前的原因。

「嗯。」伊麗莎白的臉龐仍舊潔白無瑕,儘管換上了樸素的衣服,她站在那裏還是光彩奪目。

這個女人生而屬於理想可以盡情歡騰的舞台,不該在骯髒的世界裏經受浸染。

「你……」

「你趕時間么?」伊麗莎白平靜地問。

現在才中午,維拉克有足夠的時間去墓園看望科林,他輕輕搖頭:「來得及,我也沒想到莫萊斯派的人會是你,而且這麼快就過來。」

「那先進去說吧。」伊麗莎白道。

「……好。」維拉克側過身子,給伊麗莎白讓出進入房間的路。

比他矮半個頭的伊麗莎白走入房間的客廳,端坐在了沙發上:「你有很多問題?」

維拉克才剛抵達萊澤因不久,但已經回答了很多人的問題,說得他口乾舌燥,此刻伊麗莎白反過來等着他問問題,倒是讓他有些語塞,他關上門坐在另一邊:「你……也加入進來了?」

「顯而易見。」伊麗莎白道。

聽着伊麗莎白清冷的聲音,維拉克稍稍緩過神:「克里斯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是嗎?」

「嗯。」伊麗莎白知道維拉克有很多疑惑,當即解釋起來,「兩個半月前,我看到了克里斯,又或者說你的通緝令,終於明白了你曾和我說過的話是什麼意思。後來你被抓,平等會暗地裏傳播平等論,吸收新成員,我就順勢加入了進來,想知道克里斯究竟是為了什麼東西犧牲了自己的生命。」

「我很抱歉,曾經利用過克里斯的身份為自己謀利。」維拉克感覺自己需要向太多人道歉。

「你對我還是很坦誠的,至於對克里斯、平等會造成的傷害,我沒有資格替他們原諒你,不過你能從戴曼斯監獄越獄出來,又得到莫萊斯的器重,說明付出了很多,也重新得到了他們的認可,我支持他們的決定,所以歡迎你回來。」伊麗莎白看上去對此並不在乎,又像是看得通透,根本不像其他人深究這些問題。

維拉克還挺不適應和伊麗莎白的相處方式:「謝謝。」

「你要去看阿諾德·科林是嗎?」伊麗莎白問,「我見過他很多次,克里斯總是帶着他一起去看我出演的舞台劇。」

「嗯。」維拉克點頭,看向窗外,「他幫了我很多,最後卻因為我被政府槍殺了……我想去看看他,和他道個歉,放下心裏的一些東西,全身心地投入到事業中,用這條命來彌補虧欠。」

「你有槍嗎?」

「有。」維拉克扯開一點衣服,露出腰間的手槍。

看到有槍后,伊麗莎白徑直走向門口:「走吧。」

「你確定是你帶我去嗎?」維拉克沒急着出門,而是叫住了伊麗莎白。

「嗯。」伊麗莎白打開門站定。

「你這張臉在萊澤因里太醒目了。」維拉克覺得和伊麗莎白出去很容易引起別人注意,到時候被認出來可就有大麻煩了。

伊麗莎白沒回答這個問題,直接出門離開,維拉克只得拉起衣領壓低帽檐跟上。

「墓園人很少,我們開車過去不會被發現的。」二人上了一輛車后,伊麗莎白這才解答了維拉克的疑問。

「……好。」維拉克並不太認同,但看伊麗莎白波瀾不驚的模樣,只能選擇相信。

畢竟自己被關在監獄許久不了解萊澤因近況,而伊麗莎白加入平等會都兩個多月了,這不會是她第一次出門,她應該自有分寸。

「那你還在做演員嗎?」維拉克隨口過問伊麗莎白的情況。

伊麗莎白親自開着車,帶維拉克駛向南區的一處墓園:「不做了,一個月前辭的職,對外界宣稱自己要去威爾蘭發展,其實暗中留在了平等會。」

「你說你加入平等會是為了弄清楚克里斯為了什麼而死,那在平等會待了這麼久,有找到答案嗎?」維拉克邊問邊偏過頭看着外面的街景。

「為了更多人的平等、自由,我知道他是為了這些而死,可我不理解。」伊麗莎白專心開着車,目光直視前方,「他學識淵博,家境優渥,為什麼會突然想着為那些他平時根本看不到的人爭取一樣的權利。」

「你在平等會的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麼?」維拉克又問。

「讀他寫的平等論,幫忙處理文件,做飯,打掃衛生。」伊麗莎白道。

維拉克靠着座椅,降下了一點車窗,風灌了進來,他伸手捏著帽檐:「都是一些很普通的工作,有感覺到和你從前的落差嗎?」

「嗯。」

「你在找答案的時候一直從克里斯的身上找,試圖從他身上找到東西理解他。」維拉克不對伊麗莎白因為愛才加入的平等會這件事做什麼評價,反而給她支了一招,「這麼做註定不會有收穫。我建議你和莫萊斯申請去做些別的,去別的城市的站點,和那裏的同志們看看更下面的世界。」

「你是指窮人們的生活環境嗎?萊澤因有,我也看過。」伊麗莎白對維拉克的意思半知半解,「但我從未升起過要放棄我的所有,去讓他們變得更好的念頭。我們是兩條線,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過好自己的人生就好。」

維拉克還點了下頭,認可了伊麗莎白的想法:「無可厚非,沒有法律規定過我們必須要做出犧牲讓別人過得和自己一樣好。但要用法律約束、命令的事情,不做起來、做起來可就沒那麼高尚了。克里斯和你最大的區別是,他沒有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他是站在我們活在底層的平民的角度看待問題的。」

「區別在哪?」

「區別在於,你們知道我們缺錢,缺好吃的,缺豪華的住所,缺教育資源,只有他知道我們更缺早就被剝奪走了的尊嚴。」維拉克道,「有的東西你們站在高處是看不到的,只有切身體會到才能明白失去那些東西比失去財富更加可怕。」

伊麗莎白沒有再說話。

維拉克則始終看着車窗外,萬國博覽會舉行期間,這座本就是世界之最的城市變得更加繁榮。

良久,車子抵達南區的一處墓園,這裏果然如伊麗莎白所說的那樣,來看望的人寥寥無幾,他們稍作掩蓋就不必擔心被認出來。

「走吧。」停好車,伊麗莎白帶着維拉克進入墓園,一路來到科林的墓地前,「你待着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謝謝。」目視伊麗莎白離開,維拉克深深看着面前的墓碑說不出話。

當初科林中槍之後,他放棄了愈發渺茫的逃離希望,選擇停下車拜託追捕自己的政府人員抓緊時間把科林送去醫院。

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這個天真單純的大男孩了。

現在他的手臂還有隱隱的觸感,好似中槍吐血的科林扯着他,勸他別停下。

如今,好像只是一個走神,一個恍惚,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冰冷的墳墓。

維拉克有點難以接受,他蹲下,輕撫著墓碑,沉聲道:「科林,對不起。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不是克里斯,是另外一個藉著克里斯身份欺騙你、害死你的人。」

墓碑無法回話,死去的人就真的死了。

「我……」維拉克停頓下來。

和一個死人說再多的道歉,進行再多的辯解都沒有意義,他聽不到,他也無法活過來,一切已經發生,發生就無法逆轉,只能去承擔。

「當初騙你的五十多萬金克,我花掉了一小部分,其餘的都交給了平等會,算是等於交給了你的朋友克里斯。」半晌,維拉克只說了這麼一句,「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一直把我克里斯,因為我會去做和他畢生追求的一樣的事業,他沒有做完的,我會替他完成。」

實際上他很抵觸再被叫做克里斯。

他無意頂替克里斯的光環,無意磨滅真實的自己,為了迎合為了各種目的、利益變成另一個人。因此,他這段時間以來都在試着艱難地脫離出來,他也確實做到了。

但此時,他倒希望科林繼續把他當作克里斯。

這樣,這個大男孩就不會失望,會繼續天真下去,覺得自己是為了自己的摯友而死,而不是一個騙子而死。

他的心裏會好受一些。

維拉克的心裏也就會好受一些。

「呵。」說完這些話后,維拉克自嘲一笑。

這些東西好像都沒有意義,只可惜他只能憋出這些。

「我會和平等會一起創作新世界。」維拉克最後又發自肺腑地說了一句,而後扶著墓碑起身,打算離開。

他環顧四周,正準備找到伊麗莎白一起坐車回去,和莫萊斯籌備一下晚上的會議時,卻發現伊麗莎白在不遠不近的另一座墓碑前露出了傷感的表情。

那是誰的墓碑?

還有誰葬在了這裏?

維拉克猜測伊麗莎白主動前來,並不是為了見他一面,和他說一些事情,而且為了順理成章地來這裏,見那個人。

他走上前去,見伊麗莎白沒有抽泣,臉上卻掛着兩道淚痕:「怎麼了?」

「沒事。」伊麗莎白簡短地回道。

「這是誰?」維拉克看向那墓碑,墓碑上的名字很是奇怪。

英特納雄耐爾。

國際。

怎麼會有人起這種名字?

「這是克里斯的墓碑。」伊麗莎白盯着墓碑上的字道。

「克里斯?」維拉克的瞳孔微縮。

「一座空墓。」伊麗莎白擦了擦淚水,解釋道,「我們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也無法用他的真實姓名來刻碑,只能藉助這樣一座空墓來紀念他。」

「那為什麼要叫英特納雄耐爾?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維拉克反覆看着墓碑上的字,他自認為自己很是了解克里斯了,但還是對克里斯的墓碑上用這樣一個假名感到費解。

「他曾寫過一篇詩,詩就叫做英特納雄耐爾。」伊麗莎白說完,轉身向車子走去,「走吧,你看完了我們就該回去了。」

維拉克搜集到的關於克里斯的資料里,沒有關於《英特納雄耐爾》這篇詩的內容,他正想問問伊麗莎白這篇詩究竟寫了什麼,可還沒等他開口,伊麗莎白就快步離去了,大概是不想在一個外人面前露出凄慘。

「你先去吧。」維拉克沒急着和伊麗莎白離開。

他很意外,克里斯居然也被葬在這裏,雖然沒有他的遺骸,但他的精神永遠留存,永遠感染著無數的人。

「克里斯。」維拉克自知自己是自言自語,卻還是執意想說些什麼。

他曾經無比希望自己有機會見到克里斯,當面問他很多問題,和他徹夜長談。可惜命運弄人,他和克里斯之前註定是一黑一白,無法真正碰面,留下的,只有跨越時空的意志交流。

「真不知道該和你說些什麼,也不知道我們之間又具體是什麼關係。」維拉克覺得克里斯很親切,是一個沒有親眼見過,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但熟悉得像是親兄弟,像是一個人的朋友,「我代替一些人向你說一句謝謝吧,謝謝你為了我們改變這個世界,還為此犧牲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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