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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休戰,秦國怎會不答應。」

「我軍數敗,秦國兵峰士氣旺盛。我們向秦國休戰,秦國會答應?你們啊!還真是異想天開。」

趙王丹聽著朝臣爭論,也不表態。過了半個時辰,趙王丹見雙方還沒有爭出個高低,也坐不住了。那道凌厲的眼神,看著武將,問道:「你們有誰,能夠擊敗秦國。」

趙王丹這句話,不僅是說給武將聽的,也是說給文臣聽的。趙王丹等了很久,卻沒有一人出列,為他獻計。當然呢?這些武將不出列,那是因為他們見廉頗都沒有擊退秦軍。他們的用兵知道,遠不如廉頗,豈有敗秦之策。

趙王丹見用人之時,竟然沒有一個人為他分憂,努力吸了一口氣,來抑制住心中湧出的憤怒,溫和道:「怎麼,你們不說話。」

文臣見趙王丹的一席話,壓制住了武將。誤以為趙王丹,不想和秦國打下去,紛紛進言道:「請,王上下令廉頗退軍。」

趙王丹看著這些大臣,神色一變,語調不悅道:「此戰,沒有分出勝負,就必須打。」

朝臣聞言,倍感驚訝。他們本以為廉頗數次兵敗,導致前線戰局不利。趙王丹忌憚秦軍之勢,定會選擇休戰。卻不曾想到,趙王丹神色堅定,還是堅持繼續打下去。

趙王丹明白朝臣投來的目光是什麼意思,態度堅決道:「寡人不拿回上黨,顏面何存。我們必須和秦國打到底。」

大司馬趙霍見趙王丹執意要打,也深知趙王的脾氣,但還是忍不住規勸道:「王上,我們已經丟城失地,折損了不少將士。我們再和秦國打下去,為禍不遠。我們丟了些城池,上黨也差不多落到秦國手中。為了本土的安危,我們不如將上黨讓給秦國,以熄戰禍。」

趙王丹不想聽這些喪氣的話,抬高語調道:「十幾年前,我們能打贏秦國。十幾年後,我們一樣能夠打贏秦國。此戰失利,非我軍不善戰,實乃士氣低下。如果我們能夠重振三軍士氣,定能擊敗秦國,奪回上黨。」

趙王丹見自己的氣勢,鎮住了諸臣。他又朝人群看了少許,喊了幾個人,讓他們統兵,前去擊秦。這些高階的武將,自愧能力,比不上廉頗。有的人以年邁、以資歷、以軍功、以威望等等,各種理由推辭。

趙王丹本來也沒指望這些人,能為自己出力。趙王丹這般說,不過是為了引出自己親征之意。趙王丹見這些武將推辭,也不生氣。反而,心中湧現出強烈的戰意。朝臣越是說不能戰、不可戰,他偏要反其道而行,與秦國打到底。此戰勝負,不僅關係到他的顏面,還關係到趙國的國運。

趙王丹見沒人挺身而出,失了耐心,高喊道:「那位將軍,願意替寡人出戰。」

諸將低著頭,請罪道:「臣等無能。」

趙王丹見朝臣不敢迎向他的目光,起身離開王座,往前走了幾步,便停了下來。趙王丹那道目光,散發出強烈的戰意,朗聲道:「諸位,不願為寡人出戰。寡人也不強求。若要迅速擊敗秦軍,揚我國威。事到如今,唯有一個辦法。」

諸位聞言,皆抬頭看著趙王丹。

趙王丹意氣風發地道:「寡人決定提兵親征,扭轉潰敗的局勢。」


大司馬趙霍聞言,神色大變,反對道:「王上乃一國之君,豈能奔赴險境。請,王上三思。」

朝臣聞言,也嚇得不輕,齊聲道:「請,王上三思。」

「寡人提兵親征,將士見了,定會士氣大增。」趙王丹見朝臣不懂他心,又道:「寡人就能一戰定乾坤,扭轉局勢,奪回上黨。」

大司馬趙霍見趙王丹將攻伐之事想得太簡單,又見趙王丹不顧眾人的意見,執意親征,嚇出了一身冷汗,勸阻道:「戰場兇險萬分,王上乃國之根本,不能犯險。請,王上收回成命。」

面對趙王丹親征,朝臣齊心一致,高聲道:「請,王上收回成命。」

趙王丹喝問道:「寡人,曾曾祖父、曾祖父、祖父,那個不是少年英雄,提兵親征,久經戰陣。祖父年僅十五就能破了五國會葬之謀,揚我國威。先祖都能提兵親征,寡人乃他們子孫,有何不可。」


朝臣不正面回答趙王丹這個問題,卻是異口同聲道:「請,王上收回成命。」

「夠了。」趙王丹見朝臣百般阻攔,他年少氣盛,哪裡聽得進去,下令道,「速速備好兵馬、糧草,寡人,擇日親征。」

朝臣跪倒一片,皆勸趙王丹收回成命。趙王丹下定主意,也不更改,更不聽諸臣之言,怒色離開。

趙王丹離開朝堂,回到後宮。朝臣的勸諫之言,卻是不絕於耳。趙王丹想起朝臣不懂他的雄圖偉業,咆哮道:「寡人效仿先祖,有何之錯。寡人提兵親征,繼承和發揚先祖勇武之風,難道錯了。」

宦者令見趙王丹散朝回來,怒氣正盛,便命人關好宮門,不要去招惹趙王丹。這時,來了一名宦者在宦者令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宦者令遣退了宦者,推開門縫,進入殿內,上前行禮道:「王上,平陽君來了。」

「不見。」趙王丹正在氣急之中,不想見任何人。

宦者令沒有前去傳達指令,恭敬道:「臣認為,王上應該見見平陽君。」

趙王丹冷哼一聲道:「他是代替大臣來說服寡人,有什麼好見的。」

「王上不見,怎知平陽君是來說服王上。先王曾說,多聽朝臣的意見,才是明君所為。」


趙王丹聽到最後幾個字,壓制住心中的怒氣,抬手道:「你喊他進來。」

不多時,平陽君走了進來,行禮道:「王上,臣從中牟徵集糧草完畢,進宮前來複命。」

「你辛苦了。」趙王丹臉色不悅道。

平陽君見趙王丹沉著臉,問道:「王上,這是怎麼了。」

趙王丹想起朝堂上的不快,語調充滿憤怒道:「寡人決定親征,大臣都攔著。你說寡人怎麼了。」

平陽君溫和道:「臣進宮,遇見了大臣,說了點事,也知道少許。」

趙王丹見他開始規勸自己,為了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喝道:「你若是來勸寡人,不要提兵親征。莫怪寡人動怒。」

平陽君見趙王丹反應劇烈,溫言道:「臣,贊成王上親征。」

趙王丹聞言,愣了少許,問道:「你為何贊成王上親征。」

平陽君語調平穩道:「王上親征,是為了激勵士氣,奪回上黨,揚我國威。」

趙王丹見有人懂他,大笑道:「不錯。知我者,汝也。大臣多幾個平陽君這樣的明白人,寡人何至於此。」

平陽君見趙王丹對他的防備,少了許多,又道:「大臣阻攔王上親征,這也是臣子的本分。王上,休要動怒。」

趙王丹正色道:「寡人要給他們證明,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平陽君疑色少許,問道:「王上,臣有個疑惑。」

「你說。」趙王丹見他不是來勸阻自己,還支持他親征,對他也少了點敵意。

平陽君問道:「王上親征,能否擊退秦軍,奪回上黨。」

趙王丹信心滿滿地道:「將士見寡人親征,士氣受到巨大的鼓舞。我們士氣大增,定能夠擊敗秦軍,奪回上黨。」

平陽君追問道:「秦王也選擇親征,又該如何。」

趙王丹握緊拳頭,喝道:「寡人就與他一戰定勝負。」

平陽君贊道:「王上不愧是我趙氏子孫。」

趙王丹想了想,覺得哪裡不對,問道:「寡人怎麼覺得你這句話怪怪的。」

平陽君見趙王丹進入自己的布置的陷阱,問道:「王上,可知,田忌賽馬乎?」

趙王丹語調輕快道:「這是名將田忌和齊威王之間的事,寡人豈能不知。」

平陽君追問道:「田忌和齊威王賽馬,從沒有贏過。王上,可還記得,田忌是憑藉什麼贏了齊威王。」

「當然是軍師孫臏的智慧。」趙王丹想起這些往事,凱凱而談道:「齊威王的上、中、下三馬,都比田忌的上、中、下三馬強。齊威王每次賽馬都能取勝,也認為此次賽馬,自己能夠穩操勝券。卻不曾想,孫臏將上、中、下三等馬,換了次序。齊威王贏了一場,輸了兩場。最終,田忌贏了比賽。」

平陽君問道:「王上,若將秦將王齕比喻為馬,應該是何等級。」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秦國最善戰者,非武安君白起莫屬。白起是上等馬,王齕就是中等馬?」

「我將廉頗,又是什麼等級。」

「廉頗三十多年前,孤軍伐齊,勇冠諸侯,為父王建立赫赫戰功。他當然是我國上等馬?」

「我國以上等馬廉頗,對戰秦國中等馬王齕。我們雖沒有輸得徹底,但也沒有贏。」平陽君故意停頓,察看了一下趙王丹的神色,又道:「我們又應該以何人,對抗秦國上等馬白起。」

趙王丹思忖少許,沒有說話。若真的對上秦將白起,他還真不知道,應該以何人前去迎戰。


平陽君見趙王丹開始權衡利弊,顯然是聽進去自己的話,趁勢道:「廉頗對戰王齕,丟城失地,折了不少將士。現在,廉頗又退到丹河東側。我們和秦國繼續打下去,秦王為了求勝,儘快結束戰事,以白起為將。我們該怎麼辦。」

趙王丹雖知秦將白起是個很厲害的人物,但他少年心性,也不認輸,戰意十足道:「寡人親征,定能激勵將士,一戰,定乾坤。」

平陽君是否早就猜到了趙王丹會這樣說,笑著問道:「王上親征,不負男兒之軀,君王之志。然,戰場兇險,王上出了意外。趙國的江上社稷,該怎麼辦。王上若有不測,趙國基業被毀,如何對得起先祖的披荊斬浪,開疆破土之功。」

趙王丹見對方說得有理,一時之間,找不到話語來反駁。

平陽君見狀,加大攻勢道:「王上通曉古今,也知諸侯之事。田忌賽馬,不僅是表面上的輸贏,還有智慧和謀略的較量。秦王以中等馬王齕對戰我國上等馬廉頗,還略有小勝。我們遇上秦國上等馬白起,又該如何。」 平陽君見趙王丹久久沒有說話,神色卻變動異常。平陽君見趙王丹有這種表情,說明已經在很認真思考他的這番話。趙王丹少年心性,做事張揚,卻也不會任性拿先祖的基業,開玩笑。

趙王丹沉默良久,看著平陽君問道:「我們能打贏嗎?」

平陽君搖頭道:「我國名將廉頗,擊不退秦國名不見經傳的王齕。秦國還有武安君白起未出戰,我們和秦國繼續打下去,有勝算乎?」

「白起有何懼。」趙王丹嘴上不承認,但心裏面還是認可白起是相當可怕的對手。畢竟敗在白起之手的諸侯和陣亡的將士,實在是可以堆成一座讓人顫抖的屍山。白起出,萬骨枯,豈能不讓人害怕。

趙王丹心道:「若是馬服君尚在,定能與他一戰。」

平陽君見趙王丹不說話,又問道:「王上,我國誰最能打。」

趙王丹想也沒想,答道:「當然是老將軍廉頗。」

平陽君也認可這個答案,問道:「廉頗出戰,卻數戰數敗,退守丹河。王上,這是為何。」

趙王丹問道:「為何。」

平陽君道:「這說明,廉頗出戰,抵擋不住秦軍的攻勢。」

趙王丹卻不這樣想,雙眸流露出不滿之色,「廉頗是打不贏,還是不想打。」

平陽君見趙王丹竟然懷疑廉頗的赤膽忠心,忙道:「王上,廉頗老將軍忠心為國,這是不用懷疑。」

趙王丹冷哼一聲道:「廉頗是我國出類拔萃的名將,也是父王征戰諸侯的左膀右臂。區區王齕都奈何不住,寡人怎知是他打不贏,還是不想打。」

「廉頗出戰之時,我們已經丟了上黨,軍心不穩。初戰不利,折了裨將茄,丟了高平要塞,失了老馬嶺。我軍士氣遭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廉破老將軍出戰,局勢已經對我們十分不利。」平陽君換了一口氣,又道:「廉頗老將軍不愧是我國能征善戰的名將,能夠在形勢極度惡劣的情況下,選擇以守為攻,扭轉我國局勢。」

趙王丹輕聲道:「可,我們還是一敗再敗,退守丹河東側。」

平陽君見趙王丹對廉頗有不滿之色,開解道:「秦軍勢大,兵峰正盛,不能爭鋒。廉頗老將軍退守丹河東側,也是無奈的決定。」

趙王丹呼吸沉重道:「寡人命廉頗主動出戰,奪回上黨。廉頗不聽寡人詔令,拒不出戰,又該如何解釋。」

平陽君見趙王丹年輕,愛爭強好勝,疑色又重,耐心道:「廉頗拒不出戰,只能說明戰場的形勢,比我們想象之中還要糟糕啊!」

趙王丹眉宇緊蹙,「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不能取勝。」

平陽君點頭道:「廉頗老將軍守住了丹河東側,秦軍不能渡河擊我。我們也不能擊敗秦軍,奪回上黨。短時間內,我們和秦國難以分出勝負。」

趙王丹問道:「寡人提兵親征,能否改變局勢。」

平陽君見自己花費了這麼多功夫,趙王丹還是想要提兵親征。事到如今,他也不用藏著,直言道:「王上提兵親征,也沒有多大意義。」

趙王丹不甘心道:「寡人提兵親征,將士見了,定會士氣大增。寡人就能一戰而勝,扭轉局勢。」

平陽君搖了搖頭,出了一口氣,又道:「王上,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征伐之事,哪有那麼容易。若君王出征,就能速戰速決。豈不是國家有戰事,君王都要親自領兵出征。」

「可…」趙王丹雖想發表不同的看法,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語句來證明自己的觀點。

平陽君就知道很難輕易說服趙王丹放下那顆高傲的心,為了讓趙王丹放棄提兵親征的想法,苦勸道:「王上提兵親征,短時間內是可以振奮士氣。但,王上親征,也有壞的一方面。」

趙王丹問道:「有何壞處。」

平陽君迎向趙王丹的視線,語調平穩道:「王上親征,牽一髮動全身。兩軍對陣之時,我國將士不能齊心協力殺敵,反而還要擔憂王上的安危。敵方將領見王上在軍陣之中,定會瘋狂進攻。王上若有不測,定會亂了三軍士氣,導致全面潰敗。臣認為,王上親征是弊大於利。」

趙王丹靜下心來,想了想,也覺得這番話很有道理。趙王丹僵硬的臉頰,總算露出了笑容道:「你說的有理。寡人意氣用事,竟然忽略了這些因素。」

「也罷!」趙王丹嘆了一口氣,又道:「寡人坐鎮邯鄲,就不選擇提兵親征。」

平陽君見趙王丹放棄了這個想法,恭維道:「王上,聖明。」

趙王丹問道:「接下來,我國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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