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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無神,你這算什麼本事?你太無恥了!」怒氣洶洶的看著獨孤無神,靈兒的雙眼中寒芒四射,仇恨無比。如果實力允許的話,她希望自己能親手殺掉這個野心勃勃的男人,他太令人憎恨了。

「無恥?如果你要真是這樣說的話,我可以更無恥一點,信不信,我當著秦朗的面脫光你的衣服?」玩味的看著靈兒,獨孤無神不以為然道,邪氣凜然,行事毫無章法,並且肆無忌憚,似乎根本就不顧及什麼道義之類的。

「你……」咬牙切齒,靈兒雙手緊握成拳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現在受制於人,她不想真正的激怒獨孤無神,免得帶來不可挽回的後果。

「秦朗,你怎麼樣了?」蹲下身子輕輕的扶起秦朗,靈兒的心在滴血,她知道,秦朗是為了自己才會如此狼狽,其實他大可以不必進來。

沒有回話,秦朗渾身的肌肉不停的抽搐,臉色猙獰,雙眼無神,給人的感覺,他似乎已經沒有了自己的意識。

「噬魂龍蟲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一旦融入身體中便能進入血液和靈魂,無論實力多麼強大都不可能將它逼出來。現在秦朗就是一具行屍走肉,縱然我讓他殺了你,他也絕對不敢拂逆我的命令!」伸手輕輕地拍了拍秦朗的肩膀,獨孤無神狂傲道,牛逼哄哄。

在他看來,以這種方式得到秦朗比得到鴻蒙劍更有意義,畢竟這種情況下自己不僅僅只是得到一柄厲害的神兵利器,更是得到一個實力強悍的高手,這是一箭雙鵰。

「啊啊……」秦朗依舊痛苦的叫著,似乎噬魂龍蟲在他的身體內部不斷的進行破壞,讓他承受不下來。秦朗的防禦很厲害,單槍不入,但是噬魂龍蟲能完美的突破他的防禦,讓他根本就無力反抗。

靈兒在一旁也是束手無策,此時她心裡除了仇恨之外,就只有內疚和自責,無可奈何,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希望有奇迹發生,雖然這種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因為根本就沒有發生奇迹的條件。

不過靈兒所不知道的是,秦朗並沒有真正的成為行屍走肉,他還有自己的意識,因為他的身體內部中也有一條噬魂龍蟲。

康雍祕史之良妃 主人,你怎麼樣了?」噬魂龍蟲意識到秦朗很狼狽的時候,不安的問了起來。


「噬魂龍蟲,現在該怎麼辦?我的身體中也有一條噬魂龍蟲,它已經融入我的血液和靈魂中,我完全擺脫不了。」心神不寧,秦朗焦躁不安道,恐懼無比,他心裡很清楚,一旦無法擺脫那條噬魂龍蟲的話,自己恐怕真的就要成為一具行屍走肉了。

「主人,你放心,進入你身體中的那條噬魂龍蟲實力比我差,我有能力幹掉它,不過……」讓秦朗沒有想到的,噬魂龍蟲竟然給了他希望,不過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似乎有什麼芥蒂。

「不過什麼?快說。」

「我可以殺死進入你身體中的那條噬魂龍蟲,但是因為他融入你的血液和靈魂中,不可避免,我們會發生衝突,衝突的後果就是你會極其難受,而且還需要不斷的施展生命之力彌補創傷,這將是一個極為痛苦的過程!」直言不諱,噬魂龍蟲有些擔心道,它怕秦朗承受不下來。 日頭慢慢的沉了下去,點點烏金般的日影也已然不見,四處有著青蓮色的暮靄,就如一抹風絮般粘在了天邊,拉出了長長的愁緒,那絲淡淡的煙塵若有若無的在空中飄浮著,怎麼也無法抹去。

大堂里已經點上了蠟燭,明晃晃的燭光晃動著,照在林牧遙的臉上,他的臉色陰沉沉的,有幾分不好看,眼睛盯著李氏道:「素日里瞧著你也算個賢惠的,怎麼這時候便有些講不通了?鶴壁與滎陽才幾百里之遙,江南與滎陽相隔千里之外,你怎麼能讓她捨近求遠去投奔二舅?」

李氏低著頭兒坐在那裡小聲回駁:「老爺,我沒說叫外甥女兒去江南,只是提醒下老爺,她可不止你一個舅舅。」

林牧遙這才臉色稍霽,點了點頭:「我道你怎麼就說出那樣的話來了,如此倒也不算錯,我只是一時心急,嘴快了些,你又何必揪著我這句話來挑岔子。」

李氏勉強應了一聲,吩咐婆子飯廳擺飯,悶悶不樂的站了起來,轉臉望了望出神坐在那裡的林牧遙,心中有幾分不快,老爺也實在太疼惜自己的妹子了些!想當年林氏嫁去滎陽,老爺大手筆的塞了一萬兩銀子給她當壓箱錢,過了幾年得了這個外甥女,又從祖產的收入里撥了一萬兩過去,叮囑她給外甥女兒置業:「最好是買些田莊園子,等著外甥女出閣的時候便更值錢了。」

家裡還有三個要等著花錢的呢,就這般大手大腳的塞到妹子手中,好似還以為自己有金山銀山一般。這下可好了,妹子過世,外甥女便盯上了舅舅家的財產,竟然大搖大擺的要來鶴壁,大抵是要準備住到出閣,等著舅舅風風光光的把她嫁出去了。

見林牧遙沒有起身的意思,李氏扶了丫鬟的手慢吞吞的走到了飯廳,剛剛進去,便有一道人影朝她撲了過來:「母親,你怎麼了?瞧著你的眉頭蹙到了一處!」

一雙柔軟的手臂緊緊的摟住了李氏的脖子,溫熱的氣息呵在她的耳邊,讓她忘記了方才的煩惱,笑著將纏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拉扯了下來:「君兒,你每日都這樣撒嬌,也不想想都十四了。」

林衡君站直了身子,朝李氏嘻嘻一笑:「怎麼著也該讓母親開心,這才是做女兒的孝心!」一邊說著一邊拉了李氏的手往裡邊走:「方才我瞧著下人們在洗桃子李子,說是滎陽的香盈妹妹託人送過來的節禮,她那邊的桃子熟得似乎比我們這邊早,咱們都得端午節后才出那桃子呢。現兒可剛剛過端午節幾日,那桃子該是節前從樹上摘下來的。」

「滎陽那邊可能氣候不同罷。」李氏沒想著女兒又提起了鄭香盈,心中不免有些不舒服,在飯桌旁邊坐了下來,望了望林衡君道:「你兄長呢?還沒過來?」

「不是說今年準備要下場秋闈?」林衡君挽著李氏的手坐在她身邊:「他現兒越發的勤奮了,每日都在刻苦攻讀呢。」

李氏聽了這話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幸得自己一雙兒女都聽話,也不要讓她操太多心思,否則此時自己要更頭疼了。那鄭香盈要來便來罷,好歹不過是添副碗筷罷了,至於出閣的壓箱銀子,到時候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把關,最多給個幾千兩也就是了,總不能將自己兒女的銀子拿了給她去充門面。

正在想著,就聽外邊腳步聲橐橐,林牧遙帶著林衡珂與林衡清走了進來,一家人坐在飯桌旁邊,遵著那「食勿言」的規矩,由丫鬟婆子們伺候著將晚飯用過,林牧遙望了望三個兒女,笑著說道:「你們滎陽的香盈表妹很快就要搬來鶴壁來住了。」

「真的?」林衡君聽了歡喜得叫了起來:「這下可好,總算來了個能說上話的。」

「你哪日不在說話!」林牧遙見著女兒跳脫不已,只覺頭痛:「到時候你千萬別干擾了你那香盈妹妹,也得讓她安生歇息才是!」

林衡珂在一旁聽了父親的話,見著妹妹耷拉著眉毛扭著身子在那裡,知道她心中老大不高興,笑著安慰她道:「父親哪有時間來管你們閨閣之事,只不過口裡說說罷了。」

「還是大哥好!」林衡君眼睛里閃過了一絲光亮:「大哥,你還記得香盈妹妹嗎?那時候姨媽帶她來咱們家裡玩的時候,她才八九歲,可她知道的事兒卻不少,還纏著咱們帶她去山裡尋些特別的花草呢。」

「我怎麼會不記得她呢。」林衡珂眼前似乎閃過一個人影,纖細的身子,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又大又有神,笑起來那小嘴就如紅艷艷的菱角兒一般。「是我給她尋到的兩株花苗兒,她拿了就當寶貝一般,上馬車的時候哪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彷彿是尋到了一塊美玉般。」

「可不是呢。」林衡君從桌子上的果盤裡拿起了一個桃子咬了一口:「這桃子可真好吃,指不定便是香盈妹妹親手種的桃樹上結的果子呢。」

飯廳裡邊的氣氛因著兄妹倆的話變得活躍起來,李氏坐在一旁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女兒,心裡嘆息著他們都太天真善良,一邊暗暗做了打算,無論如何自己也要替兒女們守住他們的東西,不能讓外人來染指。

炎炎夏日讓人的心都有些煩躁,眼見著掛在中天的日頭白花花的,照在地上明晃晃的一片閃著人的眼睛,樹葉被陽光照得蔫巴巴的低垂著,彷彿沒了生氣,唯有那藏在樹里的知了聲嘶力竭的在叫喊著,似乎在提出對酷暑的抗議。

一輛馬車緩緩開了過來,馬車的簾幕是白色的織錦做成,上邊有彈墨花兒做底色,還有著精緻的刺繡,金絲銀線隨著馬車的搖晃不住的晃動,在地上投下了細碎的光影。這馬車在鶴壁城裡走著,十分打眼,路邊三三兩兩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起這輛豪奢的馬車來。

「這是誰家的馬車?」有人羨艷的瞧著馬車轆轆而過:「鶴壁城裡原先好像沒見過。」

「肯定是來鶴壁走親訪友的。」有人指著那馬車道:「你瞧瞧這車廂的用料,再看看上邊的裝飾,鶴壁有錢人家還沒誰會這麼捨得呢,用織錦來做車廂簾幕,這恐怕要闊到了極致的人才捨得罷?鶴壁又沒有什麼世家大族!」

那馬車不徐不疾的在眾人的議論里往前行走著,車廂里的人撩起馬車的軟簾往往瞧了瞧,低聲笑了笑:「姑娘,鶴壁可比不上滎陽,街道兩旁的鋪子中午都歇業了呢。」

鄭香盈溜了一眼外邊白花花的路面,將小翠拉著坐正了身子:「鶴壁城不大,人均購買力不強,天氣又熱,中午關門歇業也是常理。」鶴壁可比不得滎陽,滎陽即便是再熱的天,那商鋪都會照常營業,而她的悠然農家香到了夏日生意更是火爆,因著她的水果有不少是早熟品種,甫一上市便吸引了那些富貴人家的目光,任憑是誰家清客,桌子上見不著農家香的水果都會覺得自己待客不周全。

「姑娘不如到鶴壁也辦一家超市?滎陽與洛陽的生意都這麼好,舅老爺是鶴壁的知州,肯定能多方照顧。」小翠眼中滿是興奮的神色:「姑娘,你說這是不是個好主意?」

「還說你聰明,怎麼就這樣笨了!」坐在對面的魯媽媽與方媽媽聽了直嘆氣:「你以為開個鋪子就這麼容易不成?要從滎陽運貨過來不容易,舅老爺又不能在鶴壁做一輩子知州,舅老爺若是高升走了,誰還來照顧生意呢?」

小翠聽了出了一會兒神,不好意思笑了笑:「原是我想著要賺錢想瘋了,一心就想著要什麼地方都開一家超市,走到哪裡都有咱們的地盤兒。」

「小翠,你的想法也沒錯,只是咱們也要考究下這兒適不適合開。」鄭香盈笑微微的拉過小翠的手拍了拍:「你自己方才都說鶴壁的鋪面中午全歇業了,可見著了並不是個熱鬧的地方,咱們農家香賣的菜蔬也不過是賺幾個銅子一斤罷了,大費周章的來這邊開鋪子很是不合算,但如果開加盟連鎖,讓本地人開鋪子,咱們做後援也是可行的。」

「加盟連鎖?」車廂里幾個人都齊聲叫了起來,姑娘總能說些新鮮詞兒來,聽都沒有聽到過呢。

「這個以後再與你們說。」鄭香盈笑著點了點頭:「反正也是能賺錢的行當。」

正說得熱鬧,就聽外邊祿伯在問路,聽著路人的回復,彷彿知州府就在前邊那條街上,隔得不遠,鄭香盈心中好一陣放鬆,趕了兩日路程,總算要到了。

林府的大門並不寬,一個門房沒精打採的靠著牆壁坐著,眼睛閉著在打盹,聽著馬車輪兒響動,他將眼皮撐開了一條縫兒往外瞧了瞧,見著一輛豪奢的馬車停在府門口,不由得來了精神,站了起來將手撈在胸口,就等著看馬車上下來什麼人。

魯媽媽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走到門房面前,笑眯眯的塞了一個銀角子在他手裡:「我們家小姐是從滎陽來的,乃是林知州的外甥女兒,還請進去通報一回。」

「原來是表小姐來了!」門房驚訝的瞧著那輛馬車,真是不敢相信,這馬車是那位無父無母的表小姐乘了過來的。他掂了掂手中的銀角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影兒,轉臉朝裡邊吆喝了一聲:「快去告訴老爺夫人,滎陽表小姐過來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鄭香盈初入林府

鄭香盈時隔幾年總算又見到自己的舅舅舅母,林牧遙還是那般清瘦,站在那裡衣裳似乎掛在身上一般,袍子那裡鼓蕩蕩的,彷彿隨時能御風而行。而舅母李氏與原來相比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圓潤了些,臉上也多了幾條細紋。

「香盈,你可算來了。」林牧遙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鄭香盈,心中百感交集,這外甥女兒命怎麼就這樣苦,自幼失了祜持,還被鄭氏族譜除名,這可真是接二連三的打擊。只不過看來這外甥女兒是個堅強的,瞧著她滿臉笑容,恐怕並沒有被這些打擊擊倒,真是個不錯的孩子。

李氏站在林牧遙身邊,臉上雖然堆著笑,眼睛覷著門口停著的那輛馬車,心中卻是憤憤不平,自己老爺可真是替旁人設想周到,沒見這外甥女兒是乘著這樣豪奢的馬車過來的?想必那林氏在生前定然是個揮金如土的主兒,馬車都用織錦做簾幕,真真讓人眼熱!

只是那林氏如此大手大腳,也不知道給女兒留了多少銀子,當年她出閣的時候婆婆打發了五萬兩銀子壓箱銀子,自家老爺暗地裡頭塞了一萬兩,不知二弟也給了沒有,後來老爺又給了她一萬兩,怎麼著也有七萬兩銀子旁身,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又是這麼手腳散漫的,這七萬兩銀子還剩多少便不知道了。

鄭香盈上前見過舅舅舅母,又由林牧遙引著見了他們身後的兩位表哥與一位表姐,四個人年齡相差並不大,不多時便笑嘻嘻的說得開心,林衡君挽了鄭香盈的胳膊便往內院走:「我帶你去瞧瞧你的院子,收拾出來有一段時間了,就不見你來。」

林牧遙瞧著兒女擁簇著鄭香盈往內院走,摸著鬍鬚笑眯眯道:「這下好了,香盈總算能過上舒坦日子了。」李氏在旁邊也強作歡顏道:「可不是這樣呢。」一邊說著話兒,兩人也快步跟了上去一道進了內院,林牧遙與李氏先去主院歇息,交代林衡君他們帶著鄭香盈去宅子裡邊到處轉轉。

林衡君帶著鄭香盈來到一處偏僻的院子,吩咐婆子上去開門,指了指裡邊道:「香盈,你可莫要見怪,我父親這個知州雖說是個五品官,可卻只是清水衙門,沒有什麼進賬,所以我們也只能住這樣的小院子了。這肯定與你在滎陽的宅子不能比,你且莫要嫌棄。」

鄭香盈聽著林衡君說話爽利,還是多年以前那個快嘴表姐,瞅著她只是笑:「這樣的院子還說小,那我也不知道要什麼樣的院子才叫大了。」

眼前的這院子確實不算大,只得兩進屋子一個前院一個後院,但也不算小了,以林牧遙這五品知州的財力,能置辦下這樣一座宅子,也算難能可貴。林衡君引著鄭香盈進去轉了轉,就見裡邊東西一應俱全,收拾得很是妥當,茜紗窗顯見得都是新換上的,鄭香盈連聲感嘆道:「只是累了舅母。」

說了幾句話,轉頭看了看站在身後的兩位表兄,鄭香盈淺淺一笑:「表哥,你們最近都在忙什麼?改日得了閑,你們帶我去鶴壁周圍的山上轉轉,我去瞧瞧有什麼好的花草可以挖回來。」

「你一點都變化,還是只喜歡花花草草。」林衡珂看著鄭香盈,忽然有幾分羞澀起來。她長高了,也長大了,一雙眸子清澄如水,吸引著他往那波光粼粼處徘徊。幾年前他帶著她去山上尋找花苗,那時候他牽著她的手在林間穿梭而過,過了幾年以後她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只覺得一顆心撲撲的跳得慌。

為何忽然會有這種局促不安的感覺?林衡珂深深的望著鄭香盈,她好像沒有變化什麼,可好像又變成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人,不管她變成了什麼樣子,他卻只覺得歡喜,有她站在身邊,彷彿空氣裡邊有著一種幽幽的香氣,慢慢的沁入他的心脾。

「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愛養花種草。」鄭香盈嘻嘻一笑:「兩位表哥有空便陪我去,沒空便算了,我可不敢打擾你們,有表姐陪我就行了。」

「即算是沒空,我也要找時間來陪你。」那笑容燦燦讓林衡珂忽然失了神,站在那裡忽然的呆了呆,眼前只有那個明媚的笑容。林衡君在旁邊見了掩嘴一笑,悄悄拉了拉林衡珂的衣袖,這才讓他緩過神來:「大哥,你與二哥回屋子去罷,你們還得去念書呢,這裡有我陪著香盈就行了。」

「真是不好意思,讓兩位表兄陪香盈走了這麼久,你們自去忙罷。」鄭香盈覺得大表哥的眼睛似乎一直盯著自己不放,讓她有幾分不舒服,朝兩位表兄行了一禮,帶著小翠與魯媽媽方媽媽便往院子裡邊走了去。林衡君朝自己的大哥扮了個鬼臉,也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前,只餘下林衡珂與林衡清站在院子門口。

「大哥,咱們回書房去罷,晚上父親回來還要考咱們功課呢。」林衡清瞧著林衡珂一副丟了三魂六魄的模樣,心中暗道,這位滎陽來的表妹生得委實好,看來大哥是動心了。

林衡珂驀然驚醒一般,臉上紅了紅,戀戀不捨的望了望鄭香盈的背影,這才拖著一雙腿跟林衡清往書房那邊走了過去,一路上瞧著什麼都不覺有意思,眼前只有鄭香盈的一雙大眼睛在閃動。懵懵懂懂的往前走著,聽身邊的貼身丫鬟提醒:「大少爺,小心!」還沒來得急反應過來,他已經撞到了拐角處的一根廊柱上邊,眼前一陣金星亂冒,鼻子里也汩汩的湧出了兩道紅色的細線。

旁邊跟著的貼身丫鬟臉上變了顏色,充實前來用帕子捂住了林衡珂的鼻子,眼淚珠子滾滾的落在了他的衣襟上,濺在那點點血跡上邊,紅色很快暈染成了淡紅,粉粉的沾在青色的衣衫上邊,就如開在青草上的花朵。

「大少爺,你怎麼忽然就這樣魂不守舍起來。」那丫鬟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一隻手攀著林衡珂的胳膊,一隻手顫抖著捏了帕子在給他止血:「原來可不好好的?」

林衡清在旁邊見著丫鬟手中的帕子迅速變紅,朝自己身邊的丫鬟呶呶嘴:「還楞著坐什麼?趕緊將帕子拿出來去給大少爺止血!」

那丫鬟應了一聲,慌慌張張從袖袋裡摸出自己的帕子,也圍攏過去,抄手游廊里很快便圍了一群人,大家都在手忙腳亂的給林衡珂料理他的鼻子。這邊鬧得正慌,那邊匆匆走過一個婆子,探頭看了一眼,「喲」了一聲:「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大少爺怎麼了?」

站在林衡珂身邊的丫鬟帶著哭腔兒說道:「大少爺撞到廊柱上邊,鼻子流了不少血呢。」

那婆子聽了也有幾分緊張:「快些去取些香灰來,這手帕子如何能止得住!」

那貼身丫鬟聽了趕緊飛奔著去書房的香爐里取香灰,眾人七手八腳的將林衡珂扶著坐在抄手游廊的欄杆上邊,仰著頭望著天上,等著那丫鬟取來一捧香灰灑在他的鼻子上邊,林衡珂那張眉清目秀的臉瞬間便變成了灰撲撲的一片,只有兩隻眼睛還在滴溜溜的轉。

那婆子見著止住了血,搖頭嘆氣道:「大少爺,以後走路仔細些!」一邊拿著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林衡珂的臉:「夫人若是曉得了這事,還不知道該多麼心疼呢!」

李氏很快便得了這個信兒,被那婆子一誇張,說大少爺撞得頭破血流,心裡直發慌,趕緊扶了丫鬟的手來書房這邊看林衡珂,見著他傷勢並不重,只是略微有些鼻青臉腫,血已經止住了,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珂兒,你這是怎麼了?」李氏瞧著林衡珂微微腫起的臉,心中實在難受:「大白天的怎麼會撞到那廊柱上邊去?」

站在林衡珂身邊的那丫鬟有幾分著急,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話,可林衡珂卻搶在她前邊開口:「母親,兒子不過是一時走神,腦子裡想著父親大人交代的策論與時疏該如何下筆才好,沒有瞧見那根廊柱才會撞上的,兒子以後走路會仔細些。」

李氏狐疑的望了林衡珂一眼,又望了望他身邊站著的那個丫鬟,「哼」了一聲站起身來:「珂兒,雖然你用心準備科考,但也還是要注意身子。」轉臉瞪了一眼那個貼身丫鬟,李氏嚴厲的說道:「青桃,你是怎麼伺候大少爺的?沒見他衣裳弄髒了?還不快去給他取一件衣裳過來換了?」

青桃走上前來應了一聲,一雙眼睛似乎能滴出水來一般,慌慌張張的行了一禮便飛著一雙腿兒跑了出去,窈窕的身子帶起了一陣微微的風,夾雜著淡淡的胭脂香味。李氏看了林衡珂一眼,又勉勵了幾句,這才帶著丫鬟婆子走了出去。

書院的月亮門那裡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李氏走了過去,臉上帶了一絲笑容:「青桃,你還算機靈,知道我是要盤問你。」

青桃低著頭絞著手指,眼淚珠子吧嗒吧嗒的掉在了手背上,李氏瞧著她那模樣不由一愣:「你這是怎麼了?究竟出了什麼事兒?你快給我說說!」青桃是她十分中意的一個丫鬟,自小便服侍林衡珂,十分盡心,李氏還打算等林衡珂滿十七歲的時候指了青桃給他做屋裡人,讓她更貼心貼意的照顧林衡珂。現兒見了青桃這模樣,李氏心中實在納悶,今日的事情究竟是怎麼了,青桃又怎麼會如此著急?

「夫人,我瞧著大少爺恐怕以後都會這樣失魂落魄了呢。」青桃咬著牙恨恨的回話,眼前閃過了一張明麗的臉孔,她恨那個才來便將大少爺迷得七葷八素的表小姐,大少爺遇著了她可真是命里的劫難,她還從未見過大少爺有這般失魂落魄的時候呢。

「這又是為何?」李氏見青桃話裡有話,不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有什麼話便直說,別遮遮掩掩的。」

青桃伸手胡亂的抹了一把眼睛,哽咽著回話道:「還不是那新來的表小姐給害的!」

「新來的表小姐?」李氏瞧著青桃那妒恨的模樣,心中猛的明白了原委,顫著聲音問道:「你的意思是,珂兒看上了她?」

「可不是這樣?」青桃恨恨的扭著衣襟,眼中似乎能噴出火來:「在大少爺將表小姐送到春蘭院,表小姐站在門口與他說笑了幾句。表小姐望著大少爺只是笑,扭著身子尖著嗓子只將大少爺的魂兒都勾了去。我在旁邊見著大少爺的眼珠子便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表小姐,從春蘭院出來以後便連路都看不清了,走得一腳深一腳淺的……」

「還有這樣的事兒?」李氏聽了臉上顏色大變,身子微微顫抖了起來。 快穿之離人淚 ,還想賴著不走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嘆可笑小人心機

「你先去接件衣裳給珂兒去換了,別讓他起疑心,以後有什麼事兒你都快些來報與我得知。」李氏瞧著青桃一臉悲憤的模樣,又在後邊加了一句:「過幾日我便去與珂兒說,讓他給你開了臉,你便給他做屋裡人罷。」

「謝謝夫人恩典!」青桃聽了這話大喜過望,趴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從地上爬起來飛快的跑開,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夫人,咱們回去罷。」站在李氏身邊的丫鬟婆子見她臉色鐵青的站在月亮門邊,好半日不挪動一下身子,有些忐忑,她的貼身媽媽瞧了瞧天上,好大一個日頭,夫人怎麼能老是站在這裡呢?

「哼,她的算盤可真是打得精刮響,這還才來呢,連地都沒站熱,就想著打主意了。」李氏好半日才吐了一句話出來,聲音里也帶了一絲厭棄:「瞧著她那副眉眼便是個不安分的主兒,那眼睛裡邊就如有一潭春水般不住的晃!」

丫鬟婆子束手站在李氏身邊,誰也不敢吭聲,想著表小姐那俊俏模樣,心中也是覺得惋惜不已,這樣一幅好相貌,偏偏是個命苦的,父母雙亡,現兒來了舅舅家,立足未穩便被舅母嫌棄。

「走罷,我得好好想個法子才行。」李氏扶了扶額頭,心中一陣煩躁,那鄭香盈想攀上自己的兒子?做夢去罷。可若是兒子提出來想要娶鄭香盈,指不定老爺會立刻答應,他不是一心想照顧這個外甥女兒?給自己做了媳婦自然是最最好的。

回到自己院子裡邊,李氏存了心事,不住的喊起頭疼來,請了大夫過來看只說是鬱積於心,需要靜養。林衡君聽著母親生病,趕緊喊了鄭香盈一道過來看她,見李氏中午還是好端端的模樣,忽然間便神思倦怠,不由得也慌了神兒,攀著李氏的手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處。

鄭香盈在旁邊站著,心裡邊暗暗奇怪李氏這病實在蹊蹺。她低頭瞧著李氏與林衡君說話,發現她根本沒有朝自己這邊望一眼,彷彿當自己不存在一般,不由得有幾分納悶,舅母似乎有些不喜歡自己,可中午不還是好好的嗎?

這中間必然發生了什麼事情,鄭香盈抬頭望了望周圍,就見幾個丫鬟婆子垂手而立,一個個面無表情,心中更覺奇怪,自己初來乍到,這些下人們怎麼著也該給自己一個笑影兒,



可她們卻似乎極力在迴避自己的目光。

見李氏不願搭理自己,鄭香盈也不想久留,客客氣氣與李氏說了幾句話兒便告辭出了房間。帶著小翠走在這宅子的小徑上,鄭香盈只覺心情有點沉,今日下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李氏忽然間便換了一副面目?

林家的宅子不大,小徑也不寬,僅能容下三四人並肩行走,鄭香盈帶著小翠走在路上,當對面來了兩個人的時候,她們只能避到道路一旁,等著那人過去。

「香盈!」一聲驚喜的呼喊傳了過來,鄭香盈望著迎面快步走來的林衡珂,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位表兄的眼神實在太讓她覺得尷尬,今日見到他開始,她便覺得他望著自己的眼神不對頭,有些熱烈得過分。

楊之恆望著自己的眼神也是這般專註而熱烈,但鄭香盈一點也不反感,可這位大表兄一往自己身上瞧,鄭香盈便覺得全身涼颼颼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般。現兒聽著他這般驚喜的喊著自己的名字,鄭香盈更加不自在,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她淡淡一笑:「大表哥,你去哪裡?」

「我聽說母親身子有恙,過去侍疾。」林衡珂一雙眼睛盯住鄭香盈,心中激動得砰砰直跳,站在樹下的少女就如那枝頭的鮮花一般動人,讓他不由自主想要接近。

「我剛剛從舅母那邊過來,大表哥快些瞧瞧去,舅母憔悴了不少。」鄭香盈暗自鬆了一口氣,林衡珂是去侍疾的,那自然不能拖時間,自己可以脫身了。

「母親病得這麼厲害?」林衡珂聽著唬了一跳,戀戀不捨的看了鄭香盈一眼,帶著青桃慢慢的往前邊走了去。小翠從鄭香盈身邊探出了頭望了望:「姑娘,表少爺似乎心悅於你,一雙眼睛只往你身上瞧。」

鄭香盈沒有啃聲,帶著小翠往香蘭院里走了去,看來自己惹上了麻煩,指不定舅母李氏的病便是落在這事情上邊。儘管不知道今日下午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鄭香盈可以確定,這件事情絕對與自己有關。

「姑娘,咱們住個幾日便會滎陽去罷。」小翠見鄭香盈一副皺眉沉思的模樣,心中也替遠在西北邊塞的楊之恆擔心,雖說自家姑娘與那楊公子情投意合,可架不住兩人不在一處。若是姑娘的舅舅舅母要親上加親,把她收了做媳婦兒,也未免沒有可能。

這位表少爺瞧著文質彬彬,又是一副很喜歡自己姑娘的模樣,多說幾句甜言蜜語,又同住在一幢宅子裡頭,朝夕相處,指不定姑娘也會動心呢。小翠越看鄭香盈越是擔心,怏怏的趴在桌子上,兩條眉毛成了倒八字。

「小翠,你這麼著急催著姑娘回去,是在想阿鬆了罷?」方媽媽坐在桌子邊上嘿嘿直樂。那阿松競聘做了壽伯的副手,負責歸真園的安全,這幾個月以來與小翠接觸頗多,開始小翠還有幾分不自在,後來慢慢的也就與他開始有說有笑了。

「媽媽,才不是這樣呢!」小翠雙手捧了臉,嘟著嘴嘀嘀咕咕:「我在替楊公子擔心呢,表少爺看咱們姑娘的眼神可真是不同一般,咱們在這鶴壁若是住得久了,萬一姑娘變了心……」

「呸呸呸,你在說什麼話兒呢!」方媽媽啐了她一口:「咱們姑娘與小楊公子那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表少爺算什麼?哪個旮旯裡頭出來的,也能與小楊公子比?還說萬一姑娘變了心,也不怕姑娘打你!」

鄭香盈聽著兩人在自己耳邊嘮嘮叨叨,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小翠,你覺得你們家姑娘我就是這樣膚淺的人不成?不該擔心的事情擔心一籮筐,還是擔心你自己的事兒罷,若是再要胡說八道,我回滎陽便將你嫁給阿松,不要你再貼身服侍我了,省得你總在我耳朵邊上嘮叨,也讓我過些清凈日子。」

小翠聽著這話鼓了鼓嘴巴,還剛剛想開口說話,魯媽媽便從外頭匆匆的走了進來,咧著嘴兒只是笑:「姑娘,給你說個笑話兒聽,方才咱們院子里洒掃的丫頭聽旁人說今日大表少爺走路撞到了廊柱,被撞得流了不少血,鼻青臉腫的。」魯媽媽將手在衣裳上擦了兩下,一邊搖頭道:「大表少爺怎麼會連路都不會走了?」

「竟有這樣的事兒?」鄭香盈猛的坐直了身子,這事兒一點都不好笑,林衡珂走路撞到了廊柱,李氏的忽然生病,這兩件事情看起來沒有什麼牽連,但她只覺裡邊必有蹊蹺。原本還是想來外邊走親訪友散散心,沒想到忽然遇著了這樣的事,鄭香盈好一陣頭疼,該想個什麼法子向舅舅舅母辭行才是,免得舅母以為自己在惦記著她兒子。

以己度人,鄭香盈並不生氣,若她是舅母李氏,自然也不會想要自己做她的兒媳婦,父母雙亡又無助力,怎麼著也不是一門好親事。鄭香盈苦笑著敲了敲桌子,看來自己要盡量迴避林衡珂,免得舅母以為自己在打主意。

林牧遙從知州衙門回來,聽說夫人生病了,也吃了一驚,走到李氏屋子裡邊一瞧,就見她臉色有幾分發黃,一副沒精打採的模樣。「你這是怎麼了?」林牧遙背著手站在床頭,心中納悶:「你中午不還好好的?」

「天氣太熱了,有些鬱積,吃幾日葯便好了。」李氏抬眼望了望林牧遙,滿肚子苦水沒處倒,若是現兒告訴了林牧遙兒子的心事,總怕他倒是會喜出望外,想了想也只能咬牙將這事情吞回肚子里去,一邊打著主意,該怎麼樣才能讓兒子死了這條心。

讓兒子死心,那肯定只能將鄭香盈那門心思給掐斷了。李氏腦子裡邊轉得飛快,鄭香盈現在大抵是想尋一門好親事,以後也有個指望,那自己便儘力去給她尋一門合意的親事,免得她再來打自己兒子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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