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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瘋了,他的身體裏太多奇怪的東西……”瑪塔的血統要比範建強大許多,盯着龍雲的背影,她也能感受到那種從身體中散發出來的王者之氣。

“他的血統真的太複雜,也不知道以前那個真正的海恩斯在他身上做了什麼……”

“老大不會真的瘋掉吧?” 昏嫁總裁 範建忍不住有些擔心。

“沒人知道,血統一旦復甦,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瑪塔朝奧丁那邊努努嘴:“你看,現在你說那個騎在八足天馬上的是奧丁,還是查理曼?”

她想起從前自己在查理曼的手下的日子,雖然覺得自己這個上司有些古怪,但是卻沒能發現這人竟然隱藏着如此強大的奧丁血統,居然是奧丁復活的載體。

自己受命於祭司會議潛入執事部,本來是要找出海恩斯背後的祕密,現在看來是找到了,不過光復會那幫老頭子會相信?一個哈布斯家族的純血種、未來家主,竟然在光復會執事部裏當了十幾年的總執事,還將整個執事部全部策反到自己的麾下,就連漢森那樣曾經忠心耿耿的角色都對他死心塌地。

SHI/T!這件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自己一直以來的任務恐怕算是完成了,可是,自己還會有命離開這裏嗎?

“夠了!”龍雲的一聲暴喝,打斷了滔滔不絕的奧丁。

“嗯?你不想聽?”奧丁似乎很滿意剛纔自己的陳述,“你不問問我,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龍雲沒有說話,他確實很想知道,但是現在他的身體裏翻江倒海,血液如同岩漿一樣滾燙,連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只能竭盡全力壓制自己體內的異常。他意識到,那個曾經被自己封印住的魔鬼也許即將歸來。

“好吧,讓我來滿足你的好奇心。”

奧丁一邊說,一邊伸出手緩緩拿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離開他的臉龐,一直模糊不清的真容終於暴露得一覽無遺。

天幕公司的人羣裏,首先發出一陣低沉的驚呼。

“怎麼是他……” “老魚!怎麼是你!?”龍雲忍不住失聲驚叫,彷彿親眼見了鬼。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非洲最出色的僱傭兵小隊幽靈小組的隊長,那個被龍雲看作父親和老師的男人——老魚!

他本該早已經死在塞拉利昂的公路那輛熊熊燃燒的烏拉爾卡車駕駛室裏,可現在他看起來那麼鮮活而健康,簡直是精神奕奕。

老魚戴上頭盔,又脫下頭盔,再戴上頭盔,再脫下頭盔,這一刻他是沉穩慈祥的老魚,下一刻他是位高權重的阿加斯特主神,兩張迥異的臉如同在魔術中變幻不定,令人神志爲之而錯亂。

那是一種得意的笑。

天下蒼生皆糊塗,唯我清醒在人間!

“你……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父親大人!”尼奧終於忍受不住這種驟然起伏的身份轉換,大聲怒吼。

在短短的幾個小時裏,海恩斯的身份已經數次轉換,從光復會的總執事、德國慕尼黑大學教授的海恩斯博士,到和自己父親同父異母又和自己素未謀面的混血叔叔,再到自己那位已經失蹤十幾年曾經是哈布斯家族驕傲的父親查理曼……

現在,又成了那名僱傭兵小分隊的前任隊長老魚。

在場每一個人的內心如同坐上了世界上落差最大的過山車,起起伏伏如此混亂不定。

龍雲已經驚詫到完全說不出話來的地步,查理曼、那位冒牌的海恩斯和正牌海恩斯,還有老魚的形象在腦海中合爲一體,籠罩在這件事上的層層迷霧似乎愈來愈濃,可是,在濃霧之中又忽然穿出一道晨曦之光,各種疑點看起來越來越多,可是卻像一盤由濁到清的水,有些東西似乎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如果說,面前這位查理曼、奧丁、老魚都是同一個人,似乎事情串聯起來一切都說得通。當年創建天幕公司的時候,在便攜特洛伊這個最強大的人工智能系統時,只有芬奇和查理曼倆人有着最權威的控制碼,在設定一個人工職能系統的時候,編寫者肯定在軟件的底層編入某些類似“機器人三定律”之類的邊際規則,作爲當年天幕公司真正的幕後主人,查理曼不可否認有着至高無上的控制權,以他的尊貴身份,權限只能在芬奇博士之上。

特洛伊之所以“叛變”,其實根本不能算叛變,她只是忠於自己最高的權力控制者,忠於他發佈的指令,所以,她入侵了整個美軍印度洋指揮部作戰指揮系統,將“卡爾.文森號”和“林肯號”雙航母編隊的指揮網絡全部控制在手。

這也是爲什麼口罩女瑪塔能夠在安保極致嚴密的紅區魔方里逃出生天,也許當夜瑪塔也是一個被利用的小卒子,她自以爲是進去魔方安裝木馬系統,實際上什麼都不是,她只是去將一道啓動特洛伊最高權限的指令在服務器主機上啓動了而已。

所謂木馬之類,只是個幌子。

朝三大家族發射戰略核導彈,出於的是對那些家族的厭惡,在查理曼體內的神級血統尚未恢復之前,三大家族的那些保守派老頭子們一向對作風大膽的查理曼諸多詬病,滅了他們也是借刀殺人理所當然。

在奧丁的眼中,這些看起來尊貴的家族實際上連螻蟻都不如,有資格在他面前討價還價的是住在阿加斯特神域山上神廟裏的那些神族們,還有英靈殿中作風彪悍戰力爆棚的武神們!

龍雲之前在天幕公司裏參與的行動,每一項似乎都被泄露,當時所有人開始懷疑龍雲,後來又覺得是不是在魔方里出了奸細,現在看來,最大的“奸細”根本就是掌握一切作戰系統和通訊內容的特洛伊。

沒有誰,比得上特洛伊更能掌握每一次行動的最詳盡細節。

這些之前匪夷所思的疑點,看似凌亂不堪又毫無頭緒的線索此時彷彿被放在了抽紗機上一一理順、分離,然後重新弄成一股新的線索。

如果老魚、奧丁、查理曼根本就是同一個人,那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釋得通了。但這個假設太過驚悚了,這幾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身份的唯一區別,只是那副批在身上的金色盔甲和頭上的頭盔?不過似乎也很好解釋,因爲龍雲在命運之井中看到諜島行動當年的過程,查理曼能夠輕易潛入諜島,一是他的同父異母兄弟故意放水打算請君入甕,另外更重要的是,查理曼是也是一個變形者,他擁有和口罩女一樣的天賦——變形術。所以才能輕易變身成爲當年的CIA特派員史密斯先生,一路瞞過了運輸艇上的所有人。

更爲重要的是,查理曼的當年號稱是哈布斯家族千年難得一見的極純血統,是奧丁最有可能迴歸的受體,所以後來諜島行動失敗他的失蹤甚至引起了極大的轟動,許多一路將查理曼看作是未來奧丁的老傢伙們一個個大跌眼鏡,沒料到這麼好的種子選手在一次不經意的私自行動中就這麼嗝屁完蛋了!

看來,這一切不過都是查理曼的一個局,他早就洞悉了一切,通過一次行動,將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狠狠利用了一把,用死亡來掩蓋了自己的行蹤,跳出一個新的高度上,看着所有的一切按照自己的思路一步步走向最後的結果。

縝密得令人恐怖的心思,讓人驚悚的耐性和意志力,加上他身上強大的奧丁血統。

所有人突然感覺頭頂飄過一片又低又黑又厚重的雲層,壓得人都要啊喘不過氣來,在如此不光是力量強大而且心思也極其嚴謹得恐怖的人面前,任由誰都會覺得自己是那麼的不堪一擊和脆弱無比。

“你們看起來都很驚訝對不對?我喜歡你驚訝的表情!”奧丁顯得神采飛揚,眉宇之間充斥着那種洶涌無敵的霸氣,他看了一眼尼奧,“尼奧,其實你真的不必要那麼激動,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你已經猜出了許多,只是你暫時還沒有完全消化。”

他轉向龍雲,“還有你,龍雲,其實我知道你已經猜到了很多很多,只是你不知道的真相還有很多很多。我想,還是隻能由我來爲你揭示,否則,也許你永遠有一些無法解開的謎底。當然,我非常樂意花上幾分鐘給你解釋,因爲沒有人知道的成功實在太寂寞了。”他微笑着,搖頭晃腦,“雖然我很快就得忍受寂寞了,每一個坐在王座的生靈都是寂寞的,這是權力的副作用。”

他跳下馬,將岡古尼爾輕輕插在地上,一邊走,一邊卸掉身上的金色鎧甲。

“說實話,我其實挺不喜歡這身盔甲的,在從前,我可不是經常穿着它,我更喜歡穿着普通人的衣服,這副鎧甲雖然讓我看起來更有權勢和控制力,卻又讓我覺得承受着一種看不見的桎梏,彷彿套在我身上的一副枷鎖。”

鎧甲一件件落地,露出了裏頭老魚身上的作戰服,那身卡其色的作戰服龍雲再熟悉不過,PROPPER的戰術褲子,還有511的戰術背心,最後,他還從腰包裏扯出一頂BLACKHAWK的戰術棒球帽扣在了腦袋上……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其實我送你的那隻表裏頭安裝了一個十分精密的追蹤器。”老魚從口袋裏掏出萬寶路叼上,像任何一個會抽菸的僱傭兵一樣,熟練地拿出ZIPPO打火機噹一聲打着了點上,猛噴出幾口白煙。

此時的奧丁已經沒有了剛纔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儀態,在此變回了那個非洲僱傭兵小組的隊長老魚。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注視着你的成長,包括你的學生時代,還有你後來跑船……”

說到這裏,他突然停了一下話語,搖搖頭,咧嘴笑道:“我當時還真怕你就這麼浪費了自己的天賦能力,要知道,一個有着超級混血的未來毀滅者竟然跑去當遠洋船員。這可是我見過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

他慢慢踱到了龍雲身旁,遞給他一根菸。龍雲沒有拒絕,老魚給他的永遠是那種長輩一樣的親切感,倆人一起經歷的東西實在太多,在他成長的最關鍵幾年裏,老魚可謂是亦師亦友,甚至稱得上是精神導師。

“諜島行動出了不少意外,就連我原先的計劃都被打亂了,而且當時我受了點傷,無奈之下只能暫時冒充海恩斯的身份繼續潛伏下去,不過當晚我見識了你強大的能力,即便你當時的力量沒有完全恢復也已經足夠讓我震撼,當時我的血統並沒有完全復甦,自問沒有能力將你控制住,所以只能選擇狼狽地逃走。”

老魚將ZIPPO打火機放在指間,噼噼啪啪地甩着,“後來我花了不少力氣,這纔在中國東南沿海的Z市找到了你的蹤跡,當我趕到那裏的時候反而大吃一驚,你竟然變成了一個普通人。我化妝成醫院的醫生,又化妝成孤兒院裏的廚子,以各種身份接觸你,可是始終沒發現你身上還存在任何超級混血種應有的力量和天賦,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有那麼一段時間,我甚至以爲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你根本就不是那個從諜島海底實驗室裏逃脫的999號實驗體。”

老魚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龍雲的肩膀。

“不過,在我即將失望的時候,我再次有了一個令人振奮的發現,原來你的力量並不是消失,也不是沒有,而是你用一種最古老的封印術將它封印在身體裏頭。”

“我很奇怪,如果你知道自己是奧丁,我又是毀滅者,爲什麼不乾脆殺了我。”龍雲抽着煙,警惕地看着老魚。

“沒錯,我的確這麼想過。”老魚嘿嘿地笑了笑,“不瞞你說,我真的有那麼想過。可是後來我又想了想,其實我根本就沒辦法殺了你,要知道,像我們這種級別的怪物,是沒人能殺得了我們的。我不是第一次復活,你也不是,在末日之戰後的一萬年中,你的前任曾經復活過,而我也曾經復活過,我們相鬥最後的結果永遠是兩敗俱傷,肉身雖然死亡,但是靈魂猶在,遲早還會復活過來。”

老魚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與其這樣,我突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爲什麼我們不冰釋前嫌,攜手合作?”奧丁說:“曾經的九界,是亞特蘭蒂斯最高的諸神阿蒙.拉創造的,而我們的戰爭是發生在他離奇消失之後,如果拉神還在,我想這種衝突不會發生。何況,我們兩個神族也不是第一次合作,曾幾何時我們一起對付魔族,將他們趕到了地底下去,那是一段令人懷念的美好時光。”

“合作?”這個提議還真是令人驚訝,龍雲的腦子都覺得轉不過彎來,在他看來,這結了萬年的仇,就一句話可以化干戈爲玉帛了?

“這聽起來好像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亞特蘭蒂斯人和莫里亞人已經敵對了萬年,好像有些不靠譜。”

“沒錯,的確如此,雙方打了上萬年,在各種歷史時段裏頭,使用了各種方法。戰爭、宗教、商業,幾乎每一種手段都用上了。”老魚揮了揮手,似乎要將這些煩人的問題像趕蒼蠅一樣趕走,

“所以今天是個很好的時機,正好那些蠢蠢欲動又自認爲聰明的人類組織第一次冒出來要在這個世界的話語權裏插上一腳,正好給了我一個最好的機會爲我們倆的友誼掃清障礙。”

“就像你用戰略核彈幹掉三大家族一樣?”龍雲皺眉道:“他們可是莫里亞的純血後裔。”

“錯!”老魚打斷龍雲,“三大家族不是我殺的,而是人類的祕密組織‘創世紀’殺的,那些核導彈可不是我下令發射的,我只是讓特洛伊攔下了朝哈布斯家族發射的兩枚而已。”

“可是你對創世紀的計劃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有能力阻攔卻不阻攔,這和親自下令殺掉他們有什麼分別?”龍雲說。

“勝利的果實永遠是結在帶着血腥味的廢土之上,就像中國有句老話,不破不立,都打爛了,就省了很多功夫,直接可以在廢墟上重建你想要的一切而不需要勞心勞力去做一些表面功夫,這不是很好嗎?”老魚攤了攤手,“戰爭、貪婪和仇恨是美好的東西,永遠是進步的源動力,人類也是在戰爭中成長起來的,我們也是。何況三大家族的思維似乎僵化了一些,用時髦的話來講,他們已經跟不上時代,假如我和你合作,相信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就是三大家族,而我不需要這種馬仔跟在我的身後,我討厭一些無足輕重的人在我耳邊說三道四。”

龍雲感覺到了一陣寒意,眼前這個傢伙,說是老魚,卻又不像老魚。在他的眼中,老魚是個重情重義的中年漢子,樸實敦厚而且極有容人之量,而面前這個老魚雖然樣子一模一樣,但是骨子裏卻已經完全顛覆,奧丁作爲莫利亞人最高的神,三大家族縱然再有心反對恐怕也會屈從,而老魚爲了剩下一點唾沫星子,甚至連動嘴皮子的麻煩都不想要,直接任由三大家族的人步入“創世紀”的圈套,最後遭受滅頂之災。

越想,越可怕。

“我們聯手,聯手幹什麼?一起對付創世紀?”龍雲忍不住問。

“不不不!”老魚豎起食指在身前猛擺一通,“不需要,我們合作只是接管整個世界,而不是要對付誰,我說過,今晚一切障礙都將會被掃清,作爲阿加斯特的最高統帥,我從不會亂許諾。”

“什麼意思?”龍雲隱約感覺到老魚有着更加凌厲的殺着,這是個深不可測的傢伙,也許,自己將他當做老魚其實本身就是一種錯誤,他只是有着老魚的皮囊,而在皮囊之下的血液裏骨髓裏,兇悍霸道的奧丁早已經復甦並且取而代之。

“接下來,我邀請在座的各位看一場大戲。”老魚神祕地笑了笑,周圍的的景物再次開始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所有人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爲四周原先暗金色的牆壁已經完全消失,展現在衆人面前的已經不是海底水母基地的某個房間,而是……

這裏的景物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熟悉,對於這些公司總部設置在美國的天幕公司成員來說。

“這裏是舊金山……”不知道誰低聲在說話,“是百老匯大街……” 美國舊金山,百老匯大街488號大樓內。

此時的會議室裏鴉雀無聲,創世紀社團所有地區負責人的雙眼都被黏在了屏幕上,剛纔“卡爾.文森號”航母作戰羣集體開火,將一架派去偵察的F/A-18E“超級大黃蜂”打成了篩子。

屏幕上,爆炸的火光依舊沒有熄滅,帶火的碎片從天上墜落,如同節慶的禮花。

“這是怎麼回事……”東條英司的嘴巴翕動了一下,驚愕的目光透過厚厚的鏡片射向費爾頓。

厚厚的會議室大門被重重推開,一名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滿頭大汗闖了進來。

“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打擾開會嗎?”費爾頓不悅地訓斥着自己顯得有些驚慌失措的手下,目光陰沉下去。

“出了點緊急狀況。”保鏢掃了一眼會議室,“我們的指揮網絡被入侵了。”

“什麼?”費爾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棟五層大樓看似平常,實際上裏面裝有最先進的電腦控制網絡,能夠輕易和軍方系統進行對接,實際上這就是軍方系統的一個分支,在以往的歲月裏,許多隱祕的指令都是從這裏發佈出去的,從未出過差錯。

“我們的防火牆沒有攔截嗎?是不是弄錯了?”

“沒有弄錯,千真萬確!”保鏢顯得有些着急,“整個控制網絡已經崩潰了,防火牆現在有和沒有根本沒什麼分別,所有的技術人員根本無法查出哪裏出了問題,控制室那邊已經亂成一團了。”

費爾頓心底劇烈顫抖起來,這可不是一般性的事故。很顯然,能夠侵入這棟大樓的黑客的技術簡直匪夷所思,而且更爲重要的是,如果有敵人入侵這裏,代表這個隱祕的場所已經徹底暴露。

費爾頓是一名前特種部隊隊員,正所謂是那種精英里的精英,有着極爲豐富的戰場經驗和諜戰經驗,腦筋在瞬間轉了一圈之後,他突然扭頭大叫:“撤離這裏!撤離這棟大樓!”

明亮的會議大廳裏的燈光突然變得閃爍不定,一滅一明,一閃一爍,最後,整個房間徹底暗了下去,電源彷彿被人拉掉了總開關。

“撤撤撤!這裏不安全了!”費爾頓一邊朝那些社團的各地區負責人揮手,示意他們趕緊離開,另一隻手則按在了隱藏式耳機上。

“呼叫安保小分隊,馬上準備撤離計劃!VIP需要馬上撤離!”

叫了幾次,耳機裏靜悄悄一片,沒有任何迴應。突然,耳機裏傳來了嘎嘎嘎刺耳的干擾聲,這種聲音分貝極高,好像有刀子直接剜在了耳鼓上,令費爾頓不得不馬上扯掉了耳機。

“我們被幹擾了!”他衝着門口守衛的幾名保鏢吼道:“馬上發出緊急信號!”

一名保鏢衝到門外,在走廊的陽臺上掏出一個銀質的哨子,他們都受過嚴格的訓練,知道怎麼在電子線路被幹擾的情況下繼續發出警報。

短促的哨音很快響徹了整棟大樓,每一個聽見說哨子聲的保鏢都會自發拿出藏在身上的哨子,他們有着嚴密的撤退計劃,很顯然現在是非常時期,隱藏式的無線耳機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來傳遞信息。

大樓裏沸騰起來,樓梯間和走廊上人影憧憧,雜噪的腳步聲迴盪在寧靜的大理石迴廊裏。一個個創世紀社團的地區負責人從不同的樓梯開始由數名保鏢護送一直朝樓下奔去。

十分鐘後,大樓四個角上的鐵門全部被打開,車子從地下車庫裏衝出來,打頭陣和負責斷後的都是大型的雪佛蘭SUV,中間夾着防彈林肯車,而這些車的車牌清一色都是使館車牌,屬於典型的外交車輛,擁有外交豁免權。

剛剛入夜的百老匯大街上人來人往,這是一個以歌劇和藝術聞名於世的大街,分佈着爲數衆多的劇院,是美國戲劇和音樂劇的重要發揚地,一到夜晚,街邊到處停滿了昂貴的豪車,到處都是衣着光鮮的達官貴人和時尚貴婦。穿着白色門童服的侍者熱情地衝上去爲貴客拉開車門,從一個個珠光寶氣的手裏接過面值不菲的小費。

驚慌失措的幾個車隊在街邊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像被炸了窩的螞蟻一樣分頭逃竄,車隊前方的雪佛蘭SUV車頭閃着紅藍兩色的警燈,加長的防彈林肯車頭豎着不同國家的國旗,一路鳴叫着,朝不同的方向飛馳而去。

東面街口第一輛林肯已經快駛出百老匯大街,再開出一百米,就會進入布朗克斯區,這裏相對正街上的人流已經變得稀疏了一點。

嘭——

巨大的槍聲響起,附近一棟樓房的頂端閃出一團巨大的火光。

第一輛領頭的雪佛蘭SUV整個引擎蓋被直接炸飛,發動機瞬間成了一地零件,水箱裏滾燙是水噴射而出,霧氣頓時瀰漫了駕駛室和擋風玻璃,一片白茫茫。

駕駛室裏的保鏢被巨大的爆炸震得有些暈頭轉向,這輛是防彈車,使用將近5毫米的防彈鋼板,裏面還嵌裝了一層凱夫拉高強度纖維材料,如果是普通的12.7口徑穿甲彈都不可能一次性擊穿防護裝甲。

可是,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使用的根本不是穿甲彈,而是穿甲高爆榴彈,估計是使用口徑至少在20毫米以上類似美製Anzio“怪獸”反器材狙擊步槍發射,這種類型幾近變態的反器材狙擊步槍射程往往達到五千米左右,如果改裝,會更遠,比陶氏反坦克導彈的射程和破甲力度更優越。

受過極其專業訓練的保鏢在短暫的混亂過後立即恢復了正常,所有人搶下車來,手裏全部拿着AUG無託式突擊步槍,其中一人拿着一個夜視望遠鏡,到處尋找狙擊手。

“FUC/K!狙擊手在什麼位置上!”有人大聲問觀測手。

清脆的斯太爾AGU槍聲在大街上爆豆一樣響起,保鏢們靠自己的估算和猜測進行盲射,雖然不一定打中對方,至少讓他分心無法進行瞄準。

“調頭!調頭!”第二輛雪佛蘭SUV上的保鏢大聲吼叫着,剩下的四臺車輪子在地面上猛烈摩擦,冒出陣陣白煙,車子瘋狂後退,甩頭,來了一次漂亮的180度急轉彎,朝相反的方向飛馳。

靠在車尾右後側的觀測手緊張地通過望遠鏡觀測每一棟可以的樓,還有每一個可能發射子彈的位置。

路邊,驚叫的人羣四散而逃,到處恍如世界末日敵軍入侵。

“我看到他了!在……”

觀測手的話尚未落地,隨着空氣中傳來一聲爆響,雪佛蘭SUV的右後車身頓時被炸飛一個角,高爆彈炸掉了防彈鈑金之後直接將觀測手的腦袋像錘子砸西瓜一樣砸成了稀巴爛! “SHI/T!”躲在車門後的另一名保鏢被濺了一頭一腦的血,很顯然,就連防彈車也擋不住20毫米口徑的大威力高爆彈。

“離開這裏!離開這裏!”

領頭的保鏢瘋狂揮舞着手臂,讓自己的手下趕緊離開這輛車,此時躲到街道兩旁的建築物裏也許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狙擊手並沒有給這幾名保鏢一丁點機會,在強大的狙擊火力面前,趴窩在大街中央的雪佛蘭SUV就像個巨大的靶子,只能任由宰割。

SUV左側的保鏢從抓住車門內部的把手,狠狠一扯,整個內飾板被扯下,露出裏面一排排彈藥和幾顆煙霧彈。

這種執行護衛任務的車輛裏通常在許多位置中都放有備用的武器裝備,例如車座位裏打開會有隱藏的MP5之類的近戰武器,又或者在後備箱底層有摺疊式狙擊槍,甚至有些還放了瑞典制的AT-4式84毫米反坦克火箭筒。

他極力控制着自己已經開始發抖的手,將那幾顆有着白色標記的發煙彈全部取了下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氣拔掉了所有的保險插銷,將它們扔在車前。

嘭——

隨着煙霧彈一個個爆炸,濃厚的白煙瞬間騰起,在車前形成一道白色的煙牆,整個街道頓時煙霧瀰漫,根本看不清人影。

訓練有素的保鏢們立即戴上防毒面具,趁煙霧已經到了最濃厚的時機一個個拼命逃離SUV,朝街道兩旁的建築物逃去。

“快快快!”領頭的保鏢頭目衝着自己的手下狂吼。

第一名保鏢衝了出去,第二名已經準備就緒,這些人接受過訓練,知道當撤退的時候來到,人不能都一個貼着一個毫無章法地撤退,這樣很容易一槍穿幾個,又或者被機槍集火一次KO,最好的辦法是分批躍進,間隔一般在六到七米的距離是安全的,就算被敵人發現,射死了其中一名隊友,其餘人也還有逃命的機會。

很快,第二名保鏢跟着躥了出去。

嘭——

空氣中又響起那種可怕的爆裂聲,那是子彈飛行穿過空氣後傳來的爆音,如同在腦袋上面炸開一樣。

跑在最前面第一個保鏢攔腰炸開,就像一隻裝滿了血的氣球被擊中爆裂,這傢伙的上半身直接被炸成了肉末,腸子和一些碎骨頭到處亂飛,將街邊的一個郵筒染得五顏六色。

“FUC/K!”領頭的保鏢一拳砸在了車門鎖上,朝那名還沒死卻在發愣的保鏢叫道:“快跑!離開那裏!”

保鏢頭目知道對方肯定使用的不是一般的微光夜視儀,恐怕是有紅外追蹤功能的夜視儀,即便自己扔出了煙霧彈,仍然無法在夜間阻止他的瞄準視覺。

現在只能拼了,一般狙擊手開槍都會產生間隔,在擊中一個目標後,20毫米的大口徑聚集會產生極大的震動,瞄準鏡裏的準星需要時間調整後才能再次套準另一個目標開火。

而這個間隔,就是被狙擊者唯一逃生的機會!

時不可失!他掃了一眼和自己一起躲在車後的另一名保鏢,這傢伙顯然已經被徹底嚇傻,雖然都受過嚴格軍事訓練,也知道知道一些理論上的東西,可是真正到了自己直面20毫米大威力口徑狙擊槍的時候,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提起勇氣。

隊長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他要借這個機會賭上一把!從SUV到路邊建築物的距離有十米,這隻需要一秒多的時間就能衝過去。

現在衝出去三個人已經死了一個,還剩下兩個,在衝進建築物之前,狙擊手只有一次開槍的機會,不是打中自己就是打中第二名衝出去的那個保鏢。

賭了!反正不跑也是死!

“你快跑!傻逼!”他一邊飆了出去,一邊衝着前面第二個衝出去的保鏢狂吼。

他看到第二名保鏢的腳步已經放緩,剛纔那一槍着實令他嚇破了膽子,他的同僚就在離他六米的地方被削成了兩截,上半身直接沒了,他甚至能夠感受到被自己同僚屍體上的碎肉濺到了臉上那種感覺。

第二名保鏢猶豫了,僅僅停頓了一下,還是在頭目的怒吼中又開始狂奔。

不過,就是這零點幾秒的猶豫經給他判定了死刑。

嘭——

潛伏子啊樓頂上的狙擊手竟然在不到一秒鐘時間裏就調整了射擊角度,立即開出了第二槍!

太快了!糟!保鏢頭目驚出一身冷汗,這名狙擊手的軍事素養超出了自己的估算。

第二名手下在他前面爆開,這次也許是調整槍口不夠精準的問題,子彈只打在了保鏢的腳邊。

轟——

高爆彈藥頓時炸開,將堅硬的又白路面炸出一個越0.5米直徑的坑,第二名保鏢整個人像個被人扔到空中的塑料公仔,騰起空中足足一米多高,翻滾後重重摔倒在地。

“啊——啊——啊——”悽慘的叫聲在大街上回蕩,這種叫聲令保鏢頭目頭皮發麻,不過他畢竟是這些人裏最有戰鬥經驗的一個,曾經在全世界各地參加過各種實戰。

他沒有任何停頓,甚至沒有多看自己的手下一眼,無論如何,那傢伙算是完蛋了,即便沒直接命中要害,高爆彈產生的爆炸威力足矣媲美一顆防步兵壓發雷,那傢伙的雙腿恐怕都不復存在,在幾分鐘內,他會因爲雙腿的大動脈被切斷而造成失血過多,最後在慘叫聲中一命嗚呼。

街邊是一棟老式的巴洛克風格建築物,靠近街邊的是一根根直徑將近半米粗的米黃色落地迴廊柱子,他選擇了其中一根,猛地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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