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分類
  • 0

“你……”剛要轉身離去,丁馳忽的放緩了語氣,“甄愛晴,別胡鬧了,各上各的學,互不打擾,好不好?”

甄愛晴嫣然一笑:“小馳怎麼這麼說呢?我倆絕對是有感情基礎的,只不過中間出了一點兒誤會而已,就是誤會,而且純屬我爸個人行爲,我真的一點兒都不知情。我再次替我爸道歉,過去的就過去吧,一切向前看,咱倆重歸於好,好不好?”

丁馳擺了擺手:“過去的就不說了,也沒什麼意義。你只要明白,我不想見你,不想和你們甄家人有任何瓜葛。”

“小馳,你太絕情了。”甄愛晴臉色忽冷,“放着首都大學不去,專門來到衛都就是爲了躲我?”

“不錯,我就是專爲躲你。這回死心了吧。”丁馳語氣非常生硬。


甄愛晴銀牙緊咬,伸手點指:“好好好,就爲了躲我,你竟然費了那麼大心思,專門在高考出分第二天改了第一志願,竟然還讓招生辦主任與省招辦進行溝通,竟然……”

“對對對,分毫不差,的確就是這樣。”不等對方說完,丁馳大步跑去。在進校園時,還特意對保安交待:“那個女人騷擾我,千萬不要放她進來。” 儘管甄愛晴沒有立即追來,也未在校門口逡巡,但丁馳還是在當晚便離開了校園。這還是爲了下午拿上三千塊錢獎學金,否則他上午就離校了,反正已經正式放寒假。

丁馳從學校出來後,首先確認沒有臭女人身影,然後纔打車離去。不多時,來在一箇舊住宅區,敲開了其中一戶屋門。

“丁總,正準備給您打電話呢。”薛子炎立在門內。

“處理點兒事情,耽誤了半天,來晚了。”丁馳說着,走進門去。

“來的不晚,主要是咱們的研發遇到了困難。”請對方坐下,薛子炎接着講說,“技術部分還和前些天一樣,繼續攻堅三套數據的銜接和過度,雖然進度較慢,不過還在預計之內。現在麻煩的是,省局對整個項目的態度。”

丁馳擡手示意:“說具體些。”

薛子炎點頭道:“好的。據小道消息,省局班子有調整的可能,而呼聲最高的副職很保守,對創新攻堅非常不支持,最熱衷於精簡和節約。我是偶然聽楊處打電話說的。”

丁馳“哦”了一聲:“你是說一個頭目一條令,這個項目會被拿掉?鄭局現在什麼態度?”

“鄭局目前沒表態,不過我們需要的新材料還沒到位,時間超過了以前類似材料的一倍時間,楊處說是運輸耽誤了時間。這也算個理由,先放到一邊。可T組數據竟然也沒提供到位,楊處說是系統出現了故障。T組數據就在省局,指定有至少兩個備份,不可能調不出來,就是直接拷貝送到也方便的很,何至於三四天過不來?”薛子炎意思很明顯。

丁馳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麼說,他們都有小心思呀。”

“快想想辦法吧,否則根本不可能按期交差,半路就不得不停工。”薛子炎急急催促。

“我知道。繼續忙你的吧,我想想。”丁馳輕輕點手,坐到椅子上,思考起來。

過了十多分鐘,丁馳取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叮呤呤”,

“叮呤呤”,

一通響過,

兩通、三通,連打五遍,都沒人接聽。

要不要讓他公子轉告呢?就在丁馳遲疑之時,手機響了,正是剛纔沒打通的號碼。

等着鈴響三聲,丁馳接起電話:“鄭局,您說話方便嗎?”

“我正在開會,有什麼事情白天再說。”對方聲音很低,而且有立即掛掉的意思。

“有件事情對您極其重要,事關前途,見面談,我等您一小時。”丁馳說完,直接掛掉電話。

正要重新摁動按鍵,丁馳才意識到,現在只是九三年初,世界第一條短信剛產生不久,國內應該得明年了。

不過隨即他又笑了:即使有這功能,我也不會主動先發的。

與薛子炎打過招呼,丁馳出了屋子,步行而去。

手機又響了,還是剛纔號碼,對方只有一句話:“去哪找你?”

“衛都咖啡廳,離你們單位不遠。”掛掉電話,丁馳嘴角掠過一抹笑意。

二十分鐘後,丁馳進了衛都咖啡廳。

迎賓員已經提前得到吩咐,在確定是“丁先生”後,徑直把丁馳帶到二樓。

看着包間標識上的“誠意”二字,丁馳微微一笑,推門走了進去,一眼看到了座位上的鄭局。

冷,臉冷,氛圍冷。感受到屋內這種氣氛,丁馳也冷聲道:“氣氛不搭調呀。”

“時間匆忙,直接說正題吧。”鄭局依舊語句冷淡,一副命令口吻。

“改天再說吧。”丁馳轉身便要離去。

鄭局眉頭一皺,隨即起身笑語:“怪不得與君友脾性相投,挺有個性呀。都是自家人,不必弄這過場了。”

“對,自家人應該同舟共濟。”丁馳順勢坐下。

“說吧,到底什麼事?”鄭局看似隨意的倒着咖啡,但雙眼卻緊緊盯着對方。

丁馳也不客氣,端起面前咖啡灌了一大口,重新開腔:“現在整個郵電系統都在傳‘政企分開’,有的甚至講的非常緊迫,就好似明天的事一樣。爲此,省市局人心慌慌,有人想保位,有人想換位,有人還想上去。對於省局大佬來說,最希望保住原位,再圖升級。爲此有人變得謹慎有加,甚至畏首畏腳,生怕事多出錯。孰不知,部裏最快也要三年後搞拆分,省市還會再推兩年,難道就要碌碌無爲的等?能等來豐碩收穫嗎?恐怕會適得其反吧。”

“九五年和九八年?難道外人還比系統內消息精準?今年就是拆分年,春節後就要啓動,有人正盯着關鍵位置,正想着渾水摸魚呢。”鄭局自有見解。

“九三年絕對不可能。”直接否定後,丁馳又道,“當然了,相關籌備事項已經在動作,可能也包括省市關鍵位置的調配。但不管怎麼調配,現在部裏會以穩爲主,關鍵崗位絕不會輕易調整。而且這個穩並非不作爲,更不是冒險,而是要穩而有爲。有現成出成績的機會,有爲郵電事業做貢獻的項目,卻打算掐死腹中,太不明智了吧?這掐死的根本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前進之途。”


鄭局“嗤笑”一聲:“事實勝於雄辯。”

“機會可遇不可求,天大的成績。”丁馳話中有話。

“走着瞧吧。”鄭局說完,轉身離去。

丁馳起身時,被服務員告之:“鄭先生已經結過了。”

……

轉過天來,丁馳還沒起牀,手機就響了。

電話是薛子炎打的,顯得非常興奮:“丁總,材料到了,數據也送來了,還上撥了經費,果然是您面子大。”

“本來就不是大事。既然省局夠意思,那咱們也要更抓緊去做。”丁馳語氣平靜。

做過肯定答覆後,薛子炎掛掉電話,抓緊攻堅去了。

丁馳放下手機,臉上也隨即沉重:“形勢嚴峻呀。”他非常清楚,現在鄭局之所以又如此支持,只是在做兩手準備。假如前世記憶有誤,或是本世郵電拆分大幅提前,那麼電話交換機項目勢必堪優。因此必須儘早攻堅成功,越快越好。

“叮呤呤”,手機又響。看到號碼,丁馳馬上接通。

丁守誠聲音傳來:“小馳,上千臺積壓機子全出去了,多虧了搭贈的卡帶。可是今天早晨,好多同行也弄上了大合集卡帶,計大富更是一臺機子送兩盒六十四合一,形勢十分嚴峻呀。” 相比名義上的新年,國人對春節的重視遠勝元旦,這是全年最重要的節日,沒有之一,置辦年貨、趕製新衣、殺豬宰羊、迎候親人成爲了節前主旋律。其實每年剛進臘月,好多人家便着手準備了,只不過隨着時間推移年味會越來越濃。

臘月底的小縣城,到處是一片火紅,非常的喜慶、熱烈。

在這樣的商機面前,商販更是使出渾身解數,大喇叭吆喝、紅條幅聲明、新年貨擺街、好親友暖場,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與家長們迎新方式不同,孩子自是不需操心吃穿用度,他們只做一件事——玩,至於作業嘛,能拖就拖,能抄就抄。與父輩相比,孩子們玩的方式也已升級,不再是捉迷藏、推鐵圈之類,而是看電視、玩遊戲。

九十年代初,電視還是稀罕物,遠非家家都有,彩電更是鳳毛麟角,也成爲孩子們扎堆的地方。動畫片最好了,電視劇也能看,只要別有廣告就好。

又到廣告時段了,孩子們正要換臺或扭向一旁,卻都再次圍上,瞪大了眼睛。

吸睛的畫面,誘惑的語句,孩子們不淡定了:遊藝大賽,還有豐厚獎品,太好了。

多個時間段,不同的地點,形成了極似的場景:一羣孩子圍看廣告、熱烈評說、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報名呀。怎麼報?孩子們又進入了下一階段探討。

忙了一天回到家,結果一大羣孩子嘰嘰喳喳,到處雜亂無緒,家長不禁心存不悅,卻又不便甩臉子,就把不滿拋給了源頭——遊戲比賽。他們不禁埋怨:這個廠子也真是的,賣賣機子倒還罷了,咋又弄這什麼比賽?孩子們更不做作業了。

當然家長也分多派,並非都討厭這個活動,有的人反而很理解,甚至鼓勵孩子參加。大冬天學習了好幾個月,寒假就該好好玩玩,孩子就該盡情釋放天性。

無論反感,無論支持,也或態度溫和,但這些家長們都記住了活動贊助商——守誠電子廠。想不記住都難,“大雄主學習機助您夢想騰飛”、“守誠電子是您忠誠朋友”,這些廣告語幾乎充斥了電視所有時段。

這個比賽是丁馳的主意,是他建議父親倡導並贊助的。

丁馳放假回家很晚,晚的到了臘月下旬,晚得令丁守誠心焦。雖然前期積壓已經清庫,但同行的針對性排擠已影響了整個銷售,還將繼續搶佔守誠的市場份額。形勢非常堪憂,丁守誠豈能不急?

在那天兒子一進門,丁守誠就詢問有什麼辦法,丁馳便拋出了這個想法。

雖然丁守誠很快便付諸實施,但他並不看好,只不過沒有其他良方而已。

離着春節越來越近,機子銷售沒有任何起色,反而市場近一步萎縮,丁守誠忍不住問兒子:“廣告也做好幾天了,這也沒什麼效果呀。”

“怎麼沒效果?好多人都給我打電話問這事了。廠裏不也是電話應接不暇嗎?”丁馳笑着道。

丁守誠接話:“打電話的是不少,可都不是買機子的,好多家長甚至還指責這個活動。”

“有人問就是廣告效果,這需要一個過程,比賽前後關注度更高。只要關注度增高,也就意味着潛在客戶羣增加了。”丁馳依舊笑着說。

“老丁,你也曾是縣裏商界風雲人物,怎麼現在婆婆媽媽的了?”池樹梅適時說話,搶白着想要繼續追問的丈夫。

丁守誠不禁老臉一紅:“老了,跟不上形勢嘍。”

“長江後浪催前浪。”

“前浪拍在沙灘上。”

池樹梅母女的無縫銜接,惹得丁家人笑成了一團。

忽然,丁守誠臉色一整,手指電視:“你們看,他怎麼也弄這類東西了?”

“是呀,什麼時候的事?”池樹梅跟着附和。


……

就在丁家人對着電視品評之時,計大富一家也看着電視,電視上面正播着廣告。廣告也是贊助比賽,但並非遊藝大賽,而是猜謎語大賽,贊助方正是計家的公司。

“老爸,還是你厲害。”計自高面對電視,豎起右手大拇指。

計大富大咧咧一揮手:“這有什麼?哪個商家不做廣告,不讚助個活動啥的。”

“廣告和廣告不同。同樣都是廣告,咱們的就顯檔次了,民族文化呀。這可是與縣宣傳、文化、教育聯辦,層次也高的多,哪像他們,弄的都是玩物喪志的東西。”計自高繼續奉承。

“格局,明白嗎?狗肉什麼時候也上不了正席。廣告戰本就是咱們的強項,強對弱結果已然明瞭。”計大富滿是自得之色。

“行了吧,爺倆就別自我陶醉了。不記得讓人家連續收拾了?”計妻適時搶白道,“再說了,自家也賣那東西,憑什麼說人家的玩物喪志?”

計大富神情一愕,沒有及時對上。

計自高回嗆道:“媽,不要長敵人志氣,滅自家威風。前幾次是吃了一些虧,可並不是技不如人,而是我們心存仁慈。就拿上次電交會來講,我爸那是堂堂正正的商業陽謀,他們全是見不得人的陰謀。再說了,我們弄了升級版贈卡帶活動,劣勢不是早扳回了嗎?”

“我不是給你們潑涼水,而是告訴你們要足夠謹慎。他們的活動看似層次差些,但卻也熱鬧,好多孩子現在都關注着呢。另外,那個小崽子花招可是很多,哪次我們不是功虧一簣?我還聽說了,那小子平時在大學吊兒郎當,經常逃課,可是卻考了全年級第一,你們說厲害不厲害?”計妻仍舊很是理智。


“哼,他又不是神腦,指定是用了歪門邪道。”計自高很不服氣。

計妻敲擊着門框,語重心長:“不管什麼道,人家是不露痕跡的達到了目的,這就夠了。我讓你們防着的也是這點。”

經母親這麼一說,計自高頓時啞炮了。

計大富點點頭:“防着是必須的,而且要計劃周密。不過我要說的是,好多事情不僅表面那樣,也不是誰都能看透的,否則人人都是企業家了。”

“德性,還故做高深了,只要不吃虧就不錯了。”計妻甩下這句話,直接進了廚房。

計自高則臉露驚喜:“爸,你還有什麼殺招後手,分享分享唄。”

轉頭看着兒子,計大富笑而不答,更顯高深莫測。 紅紅的對聯,紅紅的燈籠,喜慶的衣裝,喜慶的笑臉,除夕到了。

燉骨頭,燉大魚,炒青菜,拌涼盤,吃的開心。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