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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秋鬱悶了,站在門口猶豫不決。

「劍秋姑娘,你怎麼在這裡?是要找族長嗎?容奴婢去通報一聲……」

「不……」劍秋一個字還沒出口,那小婢子便伶俐的進了大殿。

「族長,劍秋姑娘在門口站了許久,想要求見族長!」小婢子放下手中的茶盞,靜立一隅。

「劍秋?」芳華疾步而出,對上正尷尬不已的劍秋:「你怎麼來了?」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什麼……什麼俗事纏身……」劍秋看了一眼裡面氣鼓鼓的扶桑,點點頭:「我看到了,我先走了……」

「狐狸精!你給我站住!」原本不明所以的扶桑突然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劍秋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你就是芳華哥哥養在這裡的狐狸精?」

劍秋退了一步,看著橫眉豎目的扶桑,訥訥道:「應該……應該算是吧……」為什麼她有了一種當小三的感覺!

扶桑見她後退,以為她心虛害怕,立即來了怒火:「怎麼,勾引了我芳華哥哥,你還不敢承認嗎?」說完便揚起手,對著劍秋便是一巴掌!

「打人別打臉啊……」劍秋抬起雙手,下意識的護住自己。


誰料那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從指縫中睜開眼,卻見扶桑那揮出來極有氣勢的一巴掌,被芳華截住。

「你鬧夠了沒有!」芳華一把甩掉扶桑的手:「我已經說過了,自你踏出昆崙山起,你就不再是我昆崙山的人,如今貴為蓬萊小主,一舉一動,皆有關蓬萊仙島臉面,還請有些分寸!」

劍秋被芳華冷冽的樣子嚇得退了一步,連忙小心翼翼的瞅著他,試探性的說道:「芳華,要不……我出去躲一躲?」

誰料芳華卻扭過頭看她,眼眸里是掩不住的疼痛:「你是想去找鳳天嗎?」頓了頓,似絕望般說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等這麼一個機會?」 「啊?」劍秋一愣,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我改變主意了,既然你情我願,便沒有什麼好計較的,你……還願意嗎?」芳華問得小心翼翼,彷彿在等那預料之中的死刑。

「願意什麼?」劍秋一頭霧水,眼眸清澈如水的盯著他瞧,突然如臨大敵的看著他:「你不會想娶她吧!」縴手一指,正是指向扶桑。

而被指的扶桑聞言先是一愣,然後便是一臉嬌羞:「原來芳華哥哥你是在考驗人家!」

「我是說,當初你醒來的時候,那些話還當真嗎?如果當真的話,正好蓬萊小主在這裡,也讓她做個見證!」芳華一臉哀傷,那樣子彷彿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劍秋微微蹙眉,那些話,她如何不記得!

可是這一個月里,她思前想後,自己已經不是當初單純的劍秋,如此殘破之身,又怎能嫁給他,只怕會污了他一世英名!

思及至此,劍秋輕咬下唇:「你不是說此事容后再說嗎?」

「如今你傷勢已大好,若你願意……」

「不可以!」扶桑終於明白過來芳華的意思,連忙攔在兩人中間,面對著芳華,滿臉的不情願:「芳華哥哥,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劍秋很是琢磨的看著扶桑,芳華不會是對這丫頭有救命之恩,傷養好了之後,便對芳華一見鍾情了吧?

雖然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很是正常……但是,芳華明顯不喜歡她好嗎!

劍秋退了退,見兩人沒注意自己,又趕緊的往後面退了退,轉身便跑。

突然,右腕被人一把捏住,如同拎小雞般,被人拎了回去:「芳華,你放開我,趕緊放開我!」劍秋拚命掙扎,扶桑還在看著,這下自己不僅面子丟了,裡子也丟了。

「我不會再放手了!」芳華定定的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我改變主意了,現在你讓我放手,真的已經晚了!」

芳華的話在劍秋的心尖上滾了幾滾,總覺得好像什麼不一樣了,但是到底是什麼不一樣,又說不上話來,視線落在那捏住自己手腕的大手上,再從那大手上移到芳華的臉上,看著那認真的神情,劍秋有些不知所措。

「芳華……」劍秋略略抬手,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很慢,很堅定的將他的手拿從自己的手腕上拿下來:「我並沒有打算……並沒有找算去找鳳天,我今日落到這步田地,雖說是我咎由自取,但卻與鳳天脫不了干係,我不怨他,只怨我眼瞎識人不清!」

「你說的事情,容我考慮一下,反正,我如今也無處可去……至於扶桑姑娘,芳華你可要存點憐香惜玉之心!」劍秋輕輕咬了咬唇,別過眼轉身離去。

扶桑噘著嘴,看著劍秋離去,忍住心裡那翻騰的怒火與醋意,伸手一把拉住芳華:「芳華哥哥,這麼多年,我是什麼心思,你還不知道嗎,你才認識她多久,就想著與她成親,更何況……更何況她的心裡根本沒有你,芳華哥哥,你這是何苦呢!」

「我意已決,你不必多說,還是早日回去才好!」芳華冷冷的拂開她的手,一臉木然的轉身離去。

「芳華哥哥……芳華哥哥!」扶桑努力的咬著舌頭,不讓自己哭出來,任憑這大聲的呼喊,卻還是沒換來芳華的轉身,或是一個停頓。

「劍秋姑娘,用膳了!」一名模樣乖巧的小丫環端著飯食,臉上盈著笑意,格外討喜。

劍秋微微蹙眉,順手將她手中的托盤接過來放在桌上,以往送飯食,都是芳華送來,如今怎麼換了個小丫環來,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你……是芳華派來的嗎?」

小丫環見問話,連忙跪在她面前:「奴婢小環,是族長派來侍候姑娘的!」

芳華就這麼不願意見她嗎?想來今日是拂了他的意,傷了他的心!

指尖無意識的劃過托盤的邊緣,劍秋很是認真的反省自己是不是有點過了,怎麼說他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舊識……

半晌,才反應過來地上還跪著小環,連忙傾身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有些猶豫的問道:「芳華……他還好嗎?」

「奴婢未有近身侍候族長,不過,劍秋姑娘若是想知道族長的近況,去看看便成了,族長他一定會很開心的!」小環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去?

她才不會去!

去了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擺了擺手,劍秋示意她先下去!拿著筷子戳了戳那肥美的烤雞,食慾全無。

坐了片刻,卻覺得乏得很,心知是誅仙台上,傷了根底……劍秋的唇邊泛志一抹苦笑,若是被姥姥知道了,自己為了一個男人,落到如今這步田地,還真是丟臉得很!

更何況這個男人,姥姥當初就說過,她是要不起的。

傷好得很快,芳華一族,果然是醫仙,名不虛傳,只是這些日子,快要將她悶壞了,她還沒有試過,這麼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不離開的!

如今,便有了眼前這一幕——

「姑娘,姑娘你可別爬了,若是摔下來可怎生是好!」小環站在圍牆下方,急得直跺腳。

劍秋趴在圍牆上方,累得光潔的額上滿是細碎薄汗:「這能怪我嗎?還不是怪芳華將各處通道全數封印,依著我現在大傷初愈,根本破了不了他的封印。不爬牆,再不爬牆我就要生霉了!」

「如果姑娘想出去,可以跟族長說呀,族長一定會同意的!」小環焦急的在牆頭下來來回回的走,毫無辦法。

「是會同意,只是我身後也跟了一大群的人!」劍秋不滿的扁了扁唇,眼瞅著立即能翻上圍牆,很是開心:「小環,你就別擔心了,芳華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要見我,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再說了我又不是一走不回來,我就下山去逛逛。」

說完,縱身一躍,整個人消失在牆頭。

小環跺了跺腳,轉身快速跑開。

剛一落地,便聽得一聲奚落的聲音,帶關濃濃的不屑與醋意:「如此粗枝大葉,毫無規矩的女子,芳華哥哥怎麼會喜歡!」

劍秋背脊一僵,緩緩站起身來,意料之中的看著扶桑站在不遠處,而她的身後,站了數名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丫環,而此時,正捂著唇輕笑。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一定很狼狽,但是有什麼關係,她現在賤命一條,已經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在乎了。

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劍秋上前數步:「真巧,能在這裡遇上扶桑姑娘,怎麼,這樣子是被芳華趕出來了嗎?」

想消遣她,她扶桑一個嫩娃子還不夠她塞牙縫。

「你——!」扶桑頓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扶桑姑娘,我自問沒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就不要總是處處跟我做對了,你這樣子芳華是不會喜歡你的!」對於扶桑這種吃醋,劍秋覺得很是無趣:「好了,我要出去逛逛,你自己慢慢看風景吧!」

說完,劍秋也不管她是什麼想法,轉身便走。

「你站住!」扶桑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我警告你,你離芳華哥哥遠一點,最好是不要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一個月,她想盡任何辦法,芳華卻依舊無動於衷,她不明白,眼前這個劍秋,有什麼好的,讓芳華牽腸掛肚,半分也放不下。

她生氣,她妒忌,可是她也知道,這沒有用,當然,如果這個劍秋肯主動離開,那又不一樣了。

劍秋微微蹙眉:「你以什麼身份來警告我?」

「你敢羞辱我!」扶桑怒火中燒,抬手就是一掌,完全是取其性命的招式。

雙眸一凝,劍秋柔身一仰,勁風擦面而過,頓時青絲妖嬈飛舞,紅衣如血翻飛,那絕美的小臉再沒有一絲笑意,右手一抬,一把捏住扶桑的虎口,左手似劍如刃,格在她的脖頸之間。

只一招,便定勝負。

「我讓著你,不是給你作賤我的資本,以你的身手,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說完,她右手將扶桑狠狠往前一帶,扶桑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若是喜歡芳華,就好好的守著他,真心待他,愛情不是付出了,就一定有回報,所以,你最好不要再生什麼壞念頭。」劍秋冷冷看她一眼,轉身離去,與方才那爬牆狼狽的樣子,判若兩人。

「小主,你沒事吧!」

那些愣了許久的丫環連忙上前,伸手扶她起來。

扶桑定定的瞧著那纖塵不染的身影,青絲妖嬈,不難想像的絕世容顏,心中一陣委屈,一把推開那些來扶自己的丫環:「滾,都給我滾!」

前呼後擁又怎麼樣,蓬萊小主又怎麼樣,她倒寧願是當初那個孤苦無依的孤女,至少,芳華不會像現在這般,待她冷冰冰的,仿若陌生人。

可笑的是,當初她一心想著那孤女的身份配不上他,便盡心儘力的尋到了生父,得了蓬萊小主的身份,換來的,卻是形同陌路!

她好悔,可是,這世上又哪有後悔葯!

「這麼多年,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我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洗衣做飯,可是你心裡,你心裡卻永遠都想著我姐姐!我哪一點不好,你告訴我!」

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讓劍秋停住腳步,偏頭往聲音傳來處望去,卻見早已圍了一圈人。

劍秋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湊熱鬧又怎麼能少得了她,連忙衝上去努力的往人群中擠。

只見一女子哭得梨花帶雨,模樣也清秀可佳,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身旁蹲著一三歲小兒,正手足無措的拉著她的手臂,而她的面前,站著一名年輕男子,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卻也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顧郎,這麼多年的情份,我心甘情願做姐姐的替身,我知道你接受我是因為我與她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可我愛你,我無怨無悔,哪怕是替身,我也知足了,可是如今你棄我母子於不顧,只因有得半分我姐姐的消息,顧郎,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過我?」

那女子說得凄楚難當,讓聞者心酸,見者掉淚。

而劍秋,更是愣在原地,她怎麼也沒料到,原來這世上,還有人的遭遇,跟自己是一模一樣的,可是她卻有問清楚的勇氣,而自己——落荒而逃!

「為什麼不說話,你是猶豫了嗎?你看看落兒,你可曾有為他想過?他才三歲,還那麼小,懵懂無知……」

下意識的,右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也曾孕育過一個孩子,只可惜,卻被花錦弦用藥拿掉了……可是,這並不能抹掉他在自己心中的存在!

「青娘……」那男子忽而蹲下身去,握住女子的手,聲音里夾雜著痛苦:「青娘,我並不知道……並不知道現在對你,是不是真的沒有一絲感情……可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我不去了!」

男子手中的包袱無力的垂落在地,空落的右手將孩子與女子齊齊擁入懷中。

劍秋顫抖著身體,不由自主的捂住嘴,難過的半眯著雙眸。

她是不是應該也去問一問鳳天,他的心裡,到底是誰!?

不知何時,周圍的人,早已散盡。


「姑娘,你怎麼了!」方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如今臉上卻盈著笑意,若她沒有看錯,那是幸福的笑。

而那原本在臉上的淚痕,早已消失不見!

「沒……沒事……」劍秋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昆崙山,天色已漸晚,劍秋仿若失了魂的琉璃娃娃。

沉寂在夜色之中的昆崙山帶著一種詭異的寂靜,不說動物的聲音,連風吹樹葉之聲,也沒有,讓人覺得彷彿走進一個不會動的世界,安靜得讓人想窒息。

劍秋原本也沒作他想,但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氣味,讓她猛的驚醒過來,她還在半山腰,卻已聞到空氣中那濃郁的血腥味!

「芳華——!」劍秋全身一僵,卻在下一刻以更快的速度往山上跑去。

千萬不要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劍秋只覺心如擂鼓,隨著越來越接近大殿,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彷彿與空氣融為了一體,揮之不去。

清晨離去之時,原本堅實的土地,卻早已鬆軟,而那雙芳華親自為她而準備的繡花鞋,早已被血染紅。

不要,千萬不要!


劍秋無聲的在心底吶喊,看著大殿里橫七豎八的屍體,劍秋覺得自己的血也跟著一點一點的冷卻,一顆心,瞬間跌落谷底。

不過是一日光景,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芳華……芳華你在哪裡,你快出來,不要嚇我!」劍秋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芳華所居的起室,沿路過去,皆是血染一片,觸目驚心。

看著眼前那緊閉的門扉,劍秋深吸了一口氣。

芳華,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是一族之長,你那麼厲害,你有本事能將我從誅仙台上救下,就一定會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不知何時,淚流滿面。

顫抖的伸出右手,劍秋那緩緩的伸向那緊閉的門扉。

「吱呀!」

開門的聲音彷彿扣在她的心上,瞳孔驟然緊縮,屏息望去。

沒有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也沒有她想見到的一幕。

房間里空無一人,也是唯一沒有鮮血的地方,如果芳華不在這裡,會是在哪裡呢?

劍秋驀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轉身就跑,在臨近自己所居的小院之時,劍秋緩緩的放慢了腳步!

在不在?芳華會不會在這裡?

「芳華……芳華……你在嗎?」那窒息的聲音,不可抑制的顫抖著。

小院不如其他地方所見,沒有鮮血,甚至讓她覺得沒有血腥味,只是小環為何躺在她房門口,眼睛還睜著,她看見她了嗎?為什麼不過來呢?

「小環,小環……」劍秋如同瘋了般衝上前去,將小環小心翼翼的從地上扶起來,看著她唇角的鮮血,劍秋抖著手替她拭去:「小環,你看看我,我回來了,你不是怕芳華責罰你嗎,我現在回來了,他不會責罰你了,你看我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原本毫無生跡的小環卻像是突然感應到什麼,吃力的轉過眼睛看她,蒼白如紙的唇微微翕動:「族長……族……」

那吃力轉過來的臉,卻在下一瞬,狠狠的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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