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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邪三寸劍,入血三寸,一命嗚呼。只是我不明白,你爲什麼在刺我的時候要閉上雙眼。”君未平先是吃了一驚,若有所思地皺了一下眉,“因爲我不想看見血。”

“可笑,一個劍客竟然怕看見血,”只見木臨風一時支撐不住身體,鮮血從口中噴出,當他用手撫胸,他的身體卻直直地倒了下去,鮮血繼而從左胸之處開始蔓延,最後逐漸染紅了整個胸膛。


“我佩服你,畢竟你的劍上,也曾有過我的血。”人聲猶在,只是人早已不見蹤影,林風颯颯月影悽悽,木臨風的青霜劍竟然迎風鳴響起來,發出動人心扉的聲響,如泣如怨,哀轉久長。約莫過了一刻鐘,突然一道黑影從月下飛過停在了木林風倒下的地方,旋即又消失了,月光如常照撒在這片未名之地,再看木林風先前倒下之地也早已空無一物,彷彿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在那兩個劍客決鬥之後不久,月光還未平靜之時,就有一處的隱蔽的所在放飛出了自己獨有的傳信使者,只是所有向西飛的傳信使者都被人悉數擊落,“是誰?”剛剛得勝的君未平此時已經身在一間漆黑無光的房間裏,他突然一驚,旋即就用傳音千里,大聲質問着那個製造破壞的人。

“無名者,莫問之!”四周依然沉寂,只是這聲音卻深深在君未平的腦海裏迴盪,揮之不去。

“你終於來了!”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痛苦的表情,立刻全身用勁,企圖強行壓住這腦海裏的陣陣亂音,眼睛閃出一道詭異的光,在幽暗的房間裏,旋即又消散了。“師傅,他來了!”他用極其卑微的姿態和極其崇敬的語氣,畢恭畢敬地朝更深邃,更幽暗的地方說了一句話,好像他面對的人是他老子似的,也許那個人比他老子更重要。

“滅!”雖然不見其人,但那幽暗的黑屋裏的人,只用這悠悠的一句話便完全鎮住了那個自稱無名之人的氣勢,而這一句話如流星劃過萬古長空,彷彿是來自宇宙最深處的呼喚,濃郁,渾厚,不可抵擋。只是其他聽聲之人就沒有那麼好受了,只見在五里之外的幾處地下房裏的夜行衣者,一個一個都用雙手緊緊的捂住耳朵,面容猙獰,口角依然滴血,定是抵不住這聲音迴轉悠悠,蕩胸滌肺,驀地一聲炸響,身體竟爆裂起來,血肉化爲塵埃。

“何必動怒呢?”先前那個無名之人,好像沒有受到這魔音的影響,反而用自己的聲音與之相抵消了。“讓他們散去吧!你看如何?”“既然仁者有意,那麼就讓你來代替他們吧!”只見一道黑影從那個最幽暗的房間裏升出,身後騰起漫天黑霧,連月光也不能照進分毫,彷彿要把所有一切都吞噬。“魔部大君,黑雲蔽天。好大的場面!”那黑雲所過之處,樹枯草荒,百獸逃散,但凡有被黑雲吞噬的獸類,再定睛一看,早已是白骨皚皚,再無生機。骨上卻是有更濃的黑霧發散開來,似乎是在爲黑雲注入更多的力量,而在黑雲之中,好像有千萬只小鬼在哭喊,哀嚎,彷彿人間多一絲毀滅,這悲鳴怪叫就更悲慘幾分,這黑雲的威力便也更長一層。

只是那個無名之人,看見這番景象,沒有說出一個字,先是閉上雙眼,面容寧靜而慈祥,手一揮,一道劍影在天地之間生成,劍影發出萬丈光芒,照穿萬物,就連皓月在它面前都顯得幾分落寞,幾分暗淡,漫天星辰更是不見蹤影,剛剛氣焰燒天的魔部大君連同他的遮天黑雲,都陷入了這的劍影無限光芒之中,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化爲烏有。

“走吧,這裏還不是你們可以肆虐的地方”那個無名之人在消失之前留下這一句話。

一切又歸於沉寂,月色也變得惹人歡喜起來,只是那皚皚白骨和百里枯山讓人不寒而慄。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魔部大君強忍着心口的疼痛,一隻手拄着噬骨節杖,一瘸一拐的在離剛纔和無名劍客比拼之地向西一百多裏的密林裏,艱難的前行。突然,他倚在了一棵參天大樹上,只是身子往這樹上輕輕一靠,那棵參天大樹便瞬間失去了生機,迅速枯萎,朽化,變成了一棵死木。他休息了很久,還時不時向東邊,也就是自己逃來時的路上張望。君未平一直跟在他的身邊,雖然魔部大君是君未平的師傅,但是在逃跑這方面,彷彿完全不如自己的徒弟,因爲君未平絲毫無損,完美地從那光耀之中逃脫了,而君未平自己卻不知是爲何。

魔部大君倒是沒有在意這些,突然憤怒的說:“海波平不死,我們的大業就不會成功,我苦練的黑雲煞天,竟然抵不過他的一招。”魔部大君說完,怒氣一下子就涌上心頭,加上剛纔受傷過重,一口黑血就從他的口中噴吐出來,此時君未平立刻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魔部大君,湊到他的耳邊說:“師傅,以目前的情況看,海波平還是天下無敵,只是他終歸還是一個人。”魔部大君立馬打斷他說的話,臉上的怒氣卻是使自己的面容顯得猙獰:“和他一樣的劍,還有七把,一個人?噗!”話還沒有說完,又是傷重的吐了一口血,“一個人,倒是好辦了。”君未平一看自己的話觸怒了魔部大君,立馬解釋說:“其他九劍,都是浪得虛名,實力遠不及他,只要逐個擊破,定然成功。師傅你也看到了,那同爲九劍之一的俠劍木臨風,不是已經敗在了我的劍下?更何況,還有些人早已失蹤了十幾年,是死是活,根本不用我們去管,他們是不會妨礙到我們的大業的。而對付海波平只需要……”說到最後聲音極低。魔部大君卻是聽得真真切切,聽完之後,立馬喜笑顏開地說:“妙計,妙計。”“師傅,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們還是接着向西走吧。”此時的魔部大君在休息了好一陣之後,又聽到了一個“妙計”,心境也已經是恢復了一些,“嗯”了一聲之後,兩人便立刻向西急奔,剎那間便消失在了這密林的黑影之中。

而在龍首原西南處的極光城內,百姓們正歡呼雀躍,載歌載舞,舉杯對飲。

“你看,這次龍首原上的極光已經閃耀了一個多時辰了,這可是曠古未見啊,啊,是不是?”一位酒客醉醺醺地舉起酒杯,指着東北方向龍首原上的光耀,不知不覺,又飲了一杯。“連年豐收,豐衣足食,這祥瑞之事也是接連不斷,斷而又續,可要普天同慶,普天同慶啊,啊哈哈。”另一位酒客亦是酩酊大醉,只是這裏的人都高興異常,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有莫名的喜悅。


看着龍首原上的“極光”閃耀,整個城市竟然家家都扶老攜幼,賞“極光”,飲美酒,哪怕此時夜已深沉,那些人卻是一點也沒有要入睡的樣子。

然而,在極光城之外的地方是看不到龍首原上的“極光”的,自然也感受不到這莫名的喜悅,只有這山海之中輪照大地的萬古明月。沉寂的月***,見證了多少人間的滄桑,只是寂靜無言,唯有淡淡月光依舊,而在這傾瀉着如水月光的夜裏,天下之人共賞之。

明月出青天,煙波幾萬年。

山海依舊在,不知誰換顏。

舉杯無人飲,再舉對長空。

明月應似我,獨照須彌峯。

只見一位素衣男子倚窗對月,吟誦着剛纔的詩句,略有些許寂寞孤獨之感,猶如此刻月色般綿長。 【雲開城天下第一 小月樓八怪共飲】

在號稱“天下第一城”的雲開城裏,到處是瓊樓玉宇,飛閣亭臺,百里燈光花花世界,複道連空百丈尋常。雖然已經是深夜,依舊是燈光猶晃行人眼,紅紫金黃亮如晨,這一步早有長光普照,那一停怎奈五彩霓虹。

因爲城負盛名,富甲天下,商旅發達,這裏早已是天下最有名的輝煌世界,百里長街,無論晝夜,客棧,食舍,瓦舍,劍館,到處是笙歌作,到處是霓裳舞。更有百千財巨錢豪,鐘意天下劍客俠士,但凡是有些許家資之人,在這雲開城之中,無人不想廣結天下豪爽,遍識九國人物,一來更添劍的威名,二來也爲自己擡高身價,便使得這裏日夜歡宴,其樂融融。

就算是普通的平頭百姓,只要是雲開之人,也算得上的生活富足美滿,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鄰里慷慨,遠近和睦。貫通東西的朱雀大道,從東城門到西城門可謂是連綿不絕,百無缺漏。洋洋灑灑一百多裏,這朱雀大道寬約五十丈,從東至西猶如一把利劍,橫貫在雲開的城中,筆直無比,南北各有兩條小街,也都各自通向兩邊的城門,雖不似朱雀大街這般廣大,也有百里之長,三十丈之寬。朱雀大街又似一條屆河,將雲開城分成南北兩城,最靠近城中,隔着大道相向而對的矗立着兩座一模一樣牌樓,上好的雲杉木和精緻的琉璃瓦,在工匠們的爐火純青的建造技藝之下,變成了這氣勢恢宏,沖天直上的琉璃磚瓦十七樓式大牌樓,高達三十丈,寬約五十丈。隔街相對,真是器宇不凡,叫人嘖嘖讚歎。

只是這兩邊的牌樓之上的匾額卻不是一樣的,在北城的那一塊上面寫的是“雲開城主府”,在那牌樓之後,是赫赫有名的雲開城城主府,乍一看,只見城主府正門威嚴,高牆黒瓦,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府內鉤心鬥角,複道行空。門口兩隻威武雄壯的“獬豸”石像威嚇四方,真叫人心驚膽顫,不敢正視,這不愧是天下第一城的城主府。

而在南城的那塊大牌樓上寫的是“天工鑄劍閣”,在那座牌樓之後的,是威名更加遠播,可以說是名冠天下的鑄劍名門“天工閣”。用劍者的赫赫威名,大多是源自於一把名劍,所以這鑄劍之所便成了更加讓人敬重的所在,再加上“天工鑄劍閣”是當今世上最頂上的鑄劍豪門,能得到如此待遇,也就不足爲奇了。

此時的天工閣乍一看,完全不受夜深之影響,因爲天工閣四周燈光閃亮,普照無遺,比之白日的時候,此刻的天工閣四周似乎更加清晰。四周高牆之上各有一座角樓,角樓之上各有一顆極亮的耀明珠,那耀明珠便是這光源的所在,除此以外各有多名衛士立於角樓中層的望窗的旁邊,他們目光如鷹般地盯着自己所朝的方向,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便立刻知會正在院牆外巡邏的弟兄,剎時也就到了,賊人要是敢來雲開鑄劍閣,保證叫他未進圍牆,就束手就擒。

高牆之內倒是有一排非常奇怪的樹,十步一棵,那樹直徑有半丈之大,高約十三丈,比圍牆要高出不少,只是樹幹黝黑,樹枝分叉而且沒有看見一片葉子。在天工閣圍牆之外是如同白晝,但是卻沒有一點光亮可以穿過這些樹,照射到天工閣之內。想必這些樹就是爲了阻隔強光,保準天工閣內的人不受外牆強光干擾而設的,像這種珍奇異樹肯定是價值不菲,但是天工閣周圍盡是如此,足以看出天工閣的財富實力了。

奇樹雖奇,可以斷光,但是從天空之中灑下來的月光是沒有奇樹遮擋的,而此刻如水的月光靜靜的灑在這一方天地,是如此的靜謐和美好。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只聽到在天工閣的西南角有陣陣朗誦詩詞的聲音傳來,那裏有一座閣樓,分上中下三層,在天工閣衆多的高閣大廈之間,這一處三層閣樓是那麼的不起眼。在最上一層的朝西的窗戶旁邊,倚立着一個近二十歲的男子,披頭散髮,身着一身素衣,手裏舉着一隻犀角玉環杯,眼望明月。“明月啊,明月!也就是隻有你,快陪了我二十年了,哦,不對,還有那個老頭子。”那位少年獨自對感慨,明明是朝氣鵬飛的年紀爲何又如此這般感嘆?

“公子。”只見一位穿着紅色荷花紋繡短曲裾,紮了一個福瑞雲朵髻,頭戴一枝雨荷飛鳥簪的女子,清眉粉頰,柔情百轉,右眼一指之處還有一顆美人痣,輕輕拍了一下那個男子的肩膀說道:“歐雲公子,你的朋友們難得纔來一次,你爲什麼還在這裏一個人喝什麼悶酒?一兒覺得還是公子親自去招待他們纔好。要是隻讓我們這幾個下人去,不免怠慢了公子的客人!”歐雲搖晃着手中的酒杯淡淡地說:“不用了,他們各自有各自消磨時間的手段,你們也不用談什麼招不招待了,不必刻意打擾,美酒佳餚努力端上來便是了,自然而安就挺好。”說完,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下。

“是,那麼一兒下去了。”歐雲也不應答,饒有興致地看着窗外,忽然他的眉眼一動,好似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只是轉瞬之間又平靜了,再一次把玩着手裏的犀角玉環杯。

只過了一會兒,歐雲忽然問道:“你說我們這裏最多可以看到多遠啊?能看到兩千裏之外嗎?”“人的眼睛哪裏能夠看到兩千裏之外的地方,就算是再借給你十幾雙眼睛,也看不到!”不知道是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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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位長眉和尚緩緩從禪位之上起身,他的眉毛竟然能從眼角一直垂到腳踝之處,他輕聲問道:“你又看見那種極光城的光亮了?”“是啊,剛纔極其閃耀,比之前一個多時辰的斷續的光亮要亮上幾百倍,不過,只是一瞬。”歐雲回道。“還真能看到那麼遠嗎?我不信,我不信!”那個聲音又道。


有人聽得一驚,“什麼光亮?什麼一瞬,打擾了我睡覺?”只見一位身穿大紅寶魚肚兜之人,揉了揉眼,懶散的從地上爬起來說。他一立起來,只見一個巨大的腦袋,足足有三尺之大,比之常人大了三倍還不止。那個巨大的腦袋之上還有一個黑亮的頭髮札成的朝天辮,辮子上綁了一根大紅繩。整個一看確實像一個童稚,只是身高六尺,頭大三尺的童稚,實在是讓人驚訝。他說:“我巨王孫還沒見過呢了,快點給我看看。”這時陳八子馬上用兩隻手拖住了他:“你別急啊!你到了這裏一口酒也沒有喝,就只是倒頭就睡,看來下一次不能叫你過來了。”說着便用一隻手拿起一塊鹿脯往嘴裏送,又用一隻手拿起一顆葡萄準備吞下,又用一隻手端起一杯就高高的舉着,還有一隻手撐着地面,讓自己坐的儘量舒服些。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哇,你竟然有八隻手。”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吃驚地數着陳八子的八隻手,手裏端的菜餚卻早已被陳八子一手奪去,“我就是天生有八隻手,你要問我爲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說完,他拿了一盤豬肉擺在那位長眉和尚的面前,“吃嘛,南瓜和尚,你和巨王孫一樣,一點也不吃不喝,是嫌這裏的美酒佳餚不合胃口嗎?怎麼會,歐雲公子家的菜餚,真是世間絕味啊。”說罷,自己又吃完一盤。

“五兒,你爲什麼在這裏傻站着,還不快點幫忙,可不能怠慢了公子的客人!”那位紅衣女子又送上來一壺美酒,看見五兒兩手空空地站在那裏,以爲她偷懶,便問道。

“一兒姐姐,你看那個人,他有八隻手啊。你在看那個大胖子娃娃,他的頭怎麼那麼大啊?”五兒越說越激動,“你在看那個人,身上還有翅膀,還有那個,額,那棵樹,怎麼一動不曾動過?”

陳八子一臉得意地拍了拍巨王孫的大腦袋,哈哈大笑說:“哈哈哈,大胖子娃娃,大胖子娃娃!”巨王孫卻是一臉的不在意道:“我本來就胖,被說成大胖子我也無所謂,你說是不是,八手怪!”陳八子一聽,便坐不住道:“什麼?你敢叫我八手怪?我可是人皇親自接見冊封的天柱官,負責掌管天柱山九萬八百五十三棵半的雲杉天柱,哪裏像你,躲在什麼少華山裏面,天天就會瞎逛!”說罷,又吃了幾片鹿脯,直呼味道妙極,妙極。

巨王孫說道;“要麼就再加一棵,要麼就算沒有,你那半棵樹算是怎麼回事?莫不是都是用半棵樹,濫竽充數的吧!”陳八子氣鼓鼓地說道:“半棵就是半棵,你這大頭不懂就莫在這裏瞎扯了,漫天的好酒好肉都堵不住你的嘴嗎?”巨王孫又躺着道:“我又沒有吃,全是你是一個人在喝酒吃肉,要是歐雲算起帳來,你可別賴賬!”“你!嗯,妙極,妙極!”陳八子話還沒有說完,又嚼了幾塊鹿脯,大聲稱讚道。

一兒一面催促五兒下去幫忙一面看了一眼歐雲公子請的這些客人,一個一個確實有些奇怪,看着五兒好奇的目光,她便低頭俯身,湊到五兒的耳邊,耐心給五兒介紹道:“你看那一個長着巨大頭顱的孩童叫巨王孫,我看見他每年來這裏已經有十次了,樣子一直沒有變。嘻嘻,肯定不是一個童稚!那一個長着八隻手的叫陳八子,每一次來就屬他吃得最多,算是公子的朋友之中,最自然,最不見外的人了。”五兒聽得津津有味,眼裏好奇的光越發強烈了,她急忙指着一個人問道:“還有那個呢?”一兒一看她指着空中的一個人,那個人只有一條腿,卻一直浮在空中,身上也沒有翅膀,好像自己也是第一次見,一時也回答不上來,便指着那個身後有翅膀的人說“他是羽國民,叫‘久翅’。”

五兒一面聽着一兒給自己一個一個介紹,一邊擡頭看着那一個只有一條腿卻一直浮在空中的人,忽然,那個“九翅”突然轉過頭來,目光和五兒交織在一起,只是五兒在目光匯聚的一剎那就立馬低下了頭,低聲道:“九九,九翅大人,你,你好啊。”一兒一看五兒竟然直直的就和歐雲公子的客人打上了招呼,在她看來,她們身爲公子的奴婢,哪裏有資格和去和客人言語,這些人的名姓也是她從這些人的口中之言推敲來的,雖然歐雲公子平時裏最討厭這些規矩等級之類的東西,也時常叫她們不要有上下尊卑之分,但是在外人面前,還是要有些禮數,不可有損了“天下第一城”的名聲,只是這些客人稀奇古怪,彷彿也和歐雲公子一樣,對這一些上下禮數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每年一來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有隻顧自己睡覺的,有到處拆家的,也有安靜交談和大口吃肉的,只是只要離開的時候一到,這些人就統統馬上離開,來無影,去無蹤。只是五兒初來乍到,一時也不懂規矩,忽然出現了這麼一種狀況,她自己一時也手足無措,心裏卻是一陣焦急,竟然就呆呆的立在了那裏。

“我不是九翅,我叫浮,我也不是羽國民,那邊那一個長着一對翅膀的人才是九翅。”那一位只有一條腿卻一直浮在空中的人向五兒解釋說。

“哦”五兒又趕忙說了一句,便把頭低的更低了,然後一個轉身,匆匆地跑下了樓梯,一兒聽到五兒跑下樓梯之時發出的“咚咚咚”的聲音,也算是回過了神,這纔想到原來是自己逞能,認錯了人,把“浮”指成了“九翅”,一時之間也是羞愧難當,一個轉身也跑下了樓梯。

陳八子突然說道:“海山行,說到賠償,你上一次來的時候,撞壞的那些個茶几啊,茶杯,橫樑啊,桌子凳子,椅子啊,你賠了沒有?”只見海山行雙臂修長且巨大,腱肉橫生,青筋暴漲,雙臂好似有萬斤之力,只是一個人靜靜地盤坐在一個茶几的旁邊,一動也不敢動,忽然聽到陳八子的問話,他一隻手撐着地面道:“沒,沒有賠呢,他家的東西太貴了,我,我賠不起!”說罷,手又輕輕一放,只是力大難控,壓壞了身旁的茶几,他低聲道:“不好,又壞了一件!”陳八子卻是一臉壞笑道:“哈哈,哈哈,你一次裝一艘大寶船的貨物,哈哈,也賠不起,哈哈!”過了一會兒,他又去玩弄起巨王孫的大辮子起來,不停地繞來繞去,自己玩的不亦樂乎,巨王孫卻是毫無感覺一般,繼續呼呼大睡。

歐雲一看,巨王孫被陳八子壓住不放,浮和九翅依舊是停在空中閉目養神,海山行自己盤坐地坐在一個破碎的茶几旁邊,那一雙充滿力量的臂膀靜靜放在腿上,一動也是不動,還時不時唉聲嘆氣,而蒙雙自己的一個頭竟然和另一個頭還在吵架,想着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要吵,明明是長在一個身體上的。歐雲的心裏一直覺得自己看到的光有點蹊蹺,又不知還有誰可以告訴,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和尚看看歐雲,又看看這屋子的其他朋友,雙手合十,低頭微語道:“凡是依心而行,天下與我如無物。”歐雲知道這是南瓜和尚又在開導自己,縱然以前無人相信他能看到兩千裏外的極光城上的閃光,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幻影,是真實的,存在的。而這一次,這一次的光耀是如此的與衆不同,而且還給自己的內心帶來了一種隱隱的不安,就回頭對南瓜和尚言道:“看來我還是一定要把這事告訴給老頭子,恩,就這麼決定了。”說罷,只見歐雲把酒杯往宴桌之上一扔,直接向着窗外一個縱身,就從那三層閣樓的窗戶裏躍了出來。

“啪。”他重重的踩在了周圍屋子的屋檐上,腳一動,“稀里嘩啦”地掉下來不少的瓦片,他搖晃了一會兒身體,“總算是站穩了。”歐雲自言自語的說。

歐雲向四周看了一看,“呀,這屋檐的風光真是不錯,但是老頭子現在在哪裏呢?”“少爺!你別爬那麼高,小心,莫碰壞了這屋上的瓦,啊,呸,小心莫碰壞了自己。”一位黑鬍子白頭髮的老頭在不遠處的院子裏,一聽見瓦片的“稀里嘩啦”,立馬停了下來,向高高在上的歐雲喊道。“朱管家,你可知道老頭子在哪裏嗎?”歐雲歡喜地朝朱六喊道,因爲他知道朱六肯定知道老頭子的所在。

歐雲口中的老頭子便是天工閣閣主,歐開,也就是他的的父親。自從十年前,歐雲從須彌山歸來之後,便不太與人親近,對歐開城主的稱呼也是一天変一個,後來逐漸確定爲“老頭子”,歐開雖然貴爲天工閣閣主,但對於自己兒子的這一表現,一方面是愧疚,一方面是無奈,因爲他用盡天下奇藥,也沒有能消去歐雲的隱疾,而歐雲也是因爲那隱疾從此不再喜歡和這雲開裏面的交往,整日躲在自己的小月樓裏。

“噢,城主正在和客人議事,吩咐我們任何人都不準打擾。”歐雲一聽,似乎並不打算遵守他父親的吩咐,急急的問:“他在哪裏?”

“在鑄劍閣。”歐雲一聽鑄劍閣,已經知道老頭子在哪裏了,便馬上一個轉身,全身用勁躍向空中,正當自己已經凌空之時,便用左腳輕踩腳邊的風,身體竟然不會下落,右腳一個側移之後順勢向後蹬去,此時歐雲就如一枝羽箭一般飛了出去,徑直飛翔天工閣的最中心,也就是鑄劍閣的所在。院子裏的的朱六看的是目瞪口呆,等到公子飛遠了,他才默默地說:“左右採風,雲中步,咱們家公子近日又不知是結識了什麼厲害的人物,竟然把這上等的飛天絕技也傳授給了他,妙極了,實在是妙極了。”說完,不覺啞然一笑,“哈哈,妙極,妙極啊。”

話說,鑄劍閣是天工閣的鑄劍重地,天工閣內共有七閣十三樓,房廈何止千間,鑄劍工匠不下萬人。但是隻有這鑄劍閣纔是歷代閣主鑄劍之所在,如今由歐開親自坐鎮鑄劍,閣外還有五十名劍衛日夜守護,一般的客人是絕對不會在鑄劍閣裏面會見的。

這天工閣裏的護衛,無論是巡邏的院衛,還是守住重要閣樓的劍衛,聽見“稀里嘩啦”的瓦片掉落的聲音便立馬警覺起來,個個是按劍待命。而當他們看見是歐雲公子正在屋房之間穿梭之時,便立馬放下了禦敵的姿態,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接着做自己的守衛工作。 【鑄劍閣密謀獻策 極光劍魯莽難收】

鑄劍閣外一派安寧,甚至是安靜的有些詭異,連鳥鳴也不曾聽見。鑄劍閣之內,雲開城城主歐開和極光城城主陳道秋正在一處暗室之內商議緊要之事。陳道秋踱步多時之後言道:“歐兄,那蓉王屢次三番都派人到我極光城來,勸我去蓉城共議大事,被我嚴辭拒絕之後,竟然還派來了幾位絕命殺手,要將我置於死地,我陳道秋雖然劍術不算高明,但是好歹手裏的這把極光劍也是千古名劍,那些賊子被我斬殺之後,他竟然揚言要親率大軍越過三城湖,攻殺我極光城,歐兄,我極光城,沃野千里,城富民豐,但是百姓多爲手無縛雞之力的農夫,兵士更都是一些久疏沙場的殘兵老將,哪裏擋得住那些在西陲之地和西魔外族日夜拼殺的蓉國將士,要是他真的派兵來攻,我等豈不是束手就擒?”

歐開頻頻點頭道:“那蓉王果真是有此一言?這乃九國之間的大事,要是真像道秋兄所言,當須從長計議,不可貿然定下行動。”陳道秋道:“那信上的紫金斧鉞還能有假?更兼書信的筆跡和當初他邀我們共抗西魔的那份信上的一模一樣,那封信我保存了二十年了,本來想留着作爲我們二十年前成大功於一役的念想,沒有想到,到了今日竟然會有如此作用,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二十年前拼死沙場的兄弟,竟然會親自派人來刺殺我。”說罷,陳道秋便一直搖頭。

歐開問道:“那你可否猜過,那蓉王請你去那蓉城商議的大事是什麼樣軍國大計?”陳道秋道:“這幾日我那極光城四周已是飛蝗如雲,匪賊叢生,老百姓已是身處一片水深火熱之中啊,我極光城兵少,實在是有心無力啊。我的密探來報,那些匪賊就是那蓉城將軍府在暗地裏面培植的走狗,那蓉城將軍府是蓉王心腹,他這般聚集盜賊,滋擾百姓,搶掠物資,囤積糧草,難道歐兄還看不出來嗎?他是要以九國諸侯王的身份,起兵奪取人皇天下氏的天下啊!”歐開大驚道:“你是說?蓉王有不臣之心,妄圖代天下氏而自立?”陳道秋道:“正是!”

正要在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他突然聽到閣外傳來一陣瓦片塌碎之聲,陳道秋立刻做出一個停下的手勢,側耳傾聽,只聽得風中“颼颼”之聲,心中陡然一驚,那人正是運用的上乘的飛天技——雲中步。他急忙問道:“歐兄,在這天工閣內可有人會用‘雲中步’嗎?”

歐開細思了須臾便說:“飛天絕技倒是有很多,只是這雲中步太過上等,目中還沒有人會此絕技。”“哼!爲了逼我就範,蓉王竟然要做到如此地步。不用多想了,這想來肯定是那蓉王派來的窺探之人,不小心泄露了馬腳,城主,你且安坐,這次雲開城中有賊人入侵是我的不是,由我而來,便要由我而解,我這就去除了那個賊人。”說完,陳道秋的殺氣暴增,手中也突然多了一柄寶劍,他三步跨做兩步就出了房門,腳步極輕,只一剎便通過了樓梯,轉眼之間又到了門口。歐開卻是在座位之上暗自嘀咕道:“這不可能啊,我雲開劍衛都已經悉數召回,百名雲開劍衛的守護,怎麼還會讓賊人有機可乘呢,難道?不好!”他心想着會不會是自己的兒子歐雲,結識了一些山海異人,偶然之間學到了那雲中步?他眼睛猛然一睜,大呼:“不好!”便也急速運功,腳步極快的追了出去。

只見陳道秋用力一震,那把寶劍便從劍鞘彈出,發出淡淡的紅光,陳道秋持劍橫立在鑄劍閣門口,大聲喊道:“好大膽的狂徒,你竟然敢在天工閣撒野,只怕是有來無回。”陳道秋直直地盯着那個用雲中步向這裏飛來的人,已然是將劍意調高至極點,殺意縱橫。

小月樓之中,南瓜和尚突然眼睛一睜道:“不好,有殺氣。”正在這屋子裏的其他人衆也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殺氣,而這殺氣正是朝着歐雲襲來。衆人沒有絲毫猶豫,一下子全涌了出去,瞬間消失在了空中。“不好,來不及了。”南瓜和尚驚呼。歐開發現那使用雲中步之人還在不斷地向這裏靠近,劍衛卻是沒有任何阻攔,心中已經肯定了那個在雲開城裏面‘撒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兒子歐雲,一切正如他所想,他又結實了一些奇人異士,而那些奇人異士又恰巧傳授了他一些飛天的絕技,那飛天的絕技就是雲中步。

那便是說,陳道秋要斬之蟊賊,正是自己的兒子歐雲。一想到這裏,他急速運功,飛身躍出,立馬朝陳道秋喊去:“道秋兄,且慢。”陳道秋聽到歐開在喚他,不知覺地一分心,便將揮劍停住了。“爲什麼?”陳道秋不解地問。

就是這短短的一瞬,歐雲便穩穩從空中落了下來,“額,陳,額,叔叔。”歐雲一下子想不起來眼前的這個人姓甚名誰,在他記憶之中,似乎覺得那人姓陳,再細細地看他鬍子是鬍子,眼是眼,還穿的很整齊,便很有禮貌的說了一句“叔叔”。

歐雲不認識陳道秋,陳道秋卻認識他,只是方纔夜色太過隱暗,烏雲閉月,更兼歐雲一頭亂髮遮住了臉龐,只叫人看個朦朧,倒是像極了夜行的小賊的故弄玄虛。而那雲中步飛行極快,恍惚之間,陳道秋也沒有看清來人,就要動手。正是那歐開的及時一喝,讓那陳道秋有時間定睛一瞧,雖然是十年沒有見面,但是陳道秋仔細一看卻是認了出來,眼前的這位男子和歐開的樣貌極其相似,再加上十年之前他還在極光城裏見過歐雲,便立刻明白了歐開的呼喚是爲了什麼,立馬沒有了殺意,劍上的紅光也暗淡起來,直至全無光色。等到歐雲稱呼他爲“叔叔!”,陳道秋心中更是慚愧,因爲自己內心的恐懼和憤怒,衝昏了頭腦,做出了衝動之事,差點出手傷了歐開的兒子歐雲。就在他懊喪嘆息着想把劍收回劍鞘的那一霎,他不敢輕舉妄動了。

一位身高六尺的大頭孩童拿着一把巨型撥浪鼓正指着他的腦袋,兩側鼓柄之上的鋼鐵彈丸一直垂到腰間,在秋風之中來回的晃動,但是那巨王孫的眼神卻是始終盯着陳道秋的腦袋。而陳道秋的身後,是一個長着八個手臂的怪人,每隻手中都拿着一根古木棍子,長短不一,有粗有細,花紋異常,但是卻都是指着陳道秋,嘴裏還叼着一個雞腿。一位擁有極其雄壯的長臂的人,身高八尺有餘,臂長足足有一丈之長,兩臂一張,肌肉雄偉無比,青筋暴跳,手握雙拳,把一衆雲開劍衛都攔在身後,而在頭頂之上,有兩個人不會下落似的人物懸停在陳道秋的頭上,一位背生雙翼,目光如火,面上有青石面紋,一位卻只有一條腿,手持九弦古琴,風姿綽約,迎風而立。而最最讓陳道秋不能行動的原因是,他的劍被兩縷白色絲髮死死地扣住,實在是想動也動不了了,順着那扣劍的絲髮看去,正是剛纔大呼“來不及”的長眉和尚。

歐開一看場面如此緊急,簡直是千鈞一髮,心想“定是自己兒子的朋友感覺到了陳道秋對雲兒的殺氣,這纔出手製止。幸好那些人只是要讓雲兒不受傷害,一心只想封住陳道秋的行動,一看到他沒有了動作,也便沒有傷人之舉。”便立馬大呼:“各位住手。”只是衆人對陳道秋還有些許戒備,不敢輕易放手。


陳道秋一看衆人不肯收手,心裏驀地一驚,心想“這天底下竟然還有云開城城主說話不管用的時候,看來這些人都不是尋常之輩,需讓我自己仔細解釋一番,在這緊要關頭,千萬不生出事端。”只見陳道秋持劍不動,臉色略帶微笑地叫道:“誤會,誤會。”陳八子嘴裏的雞腿還沒有完全嚥下,便含糊不清的嗆了他一句:“誤會?剛纔的殺意可不是誤會啊。”陳道秋倒是不管他的言語繼續說道:“啊,剛纔我和歐開城主正在裏面商議要事,忽然聽到這閣樓之外有些瓦礫塌落之聲,想必定然是進了蟊賊,這夜深人靜的,護衛們不免要休息,疏忽大意也有可能,要是讓那蟊賊弄出了禍事那就不好了,所以我們就親自提劍來戰這蟊賊,不曾想原來是歐雲世侄,一切都是誤會啊!”

歐開在旁邊亦附和道:“大家好生收手,不要傷了和氣。”忽然他看見那長眉和尚將長眉收將起來,又讓它自由地垂在自己的腳邊,雙手合十道:“既然是誤會,那便慶幸沒有什麼實際的傷害最好了。”歐開一看是護劍宗的監督長老南瓜大師,立刻又驚又喜道:“多謝南瓜大師!多謝南瓜大師!”

其餘的衆人看見南瓜和尚說話了,又率先收起了自己的長眉,也都各自收起了自己的武器。連個招呼也不打,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結伴又向歐雲住的那座三層閣樓-小月樓走去。

“誤會,哈哈,走吧,你怎麼出來還不忘含着一個雞腿啊?真是邋遢無禮!”

“你快些走!你不說話沒有會笑你!看看你的腦袋!”

“我快些?你快慢些,莫吵了人家睡覺。嘴巴里面塞滿了東西,還要胡說!”

只見那幾人要說話的,就說着些無關緊要的話,不說話的,也就不說話,靜靜地跟在人羣的後面,不一會兒就聽不到人聲,看不見人影了。

這時歐開吩咐雲開衆劍衛散去,雙手作揖朝南瓜和尚恭敬地一拜,“南瓜大師,多謝手下留情。”眼前的這位長眉和尚不正是林慮山下虎跑寺裏的南瓜大師嗎?虎跑寺裏的四大高僧雖然不用名劍,但是也是實力超羣,揚名四海,又兼有大德,爲世人所敬重。而南瓜大師更是護劍宗的監督長老,地位着實非同一般。陳道秋也是認識南瓜大師的,他也隨着歐開一起施禮道:“多謝,多謝。”南瓜和尚倒是不太在意,雙眼微眯,微微點一下頭,也就一個轉身,如夢幻般,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

陳道秋驚道:“雲中步最高境界!如真似幻!果然是得道高人!這種神技真叫人由衷的佩服!歐開城主,你天工閣有此等大能到訪,如何卻對我言閣內無人會用那雲中步呢?這不是坑殺小弟了嗎,要是鑄成千古大錯,我就成了百死莫贖的罪人了。”陳道秋知道那南瓜和尚很有可能還沒有走,便立刻把自己的出手之過算在歐開的身上,歐開當然也明白,只是這也確實是自己的一時疏忽,便啞然一笑,連連拱手稱是。

歐雲一看自己的朋友們,突然地出現,又突然地離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時迷惑,終於開口道:“老頭子,我看見極光城那邊有不尋常的光,極其閃耀,而且讓我心煩,你要不要,派人去看一下。”陳道秋一聽是極光城的光,不覺快意一笑,他身爲極光城城主,自然對這極光頗有好感,便道:“我極光城的光當然是極其閃耀的,不然如何稱得上是極光城呢?”一副自豪的神情躍然於臉上,歐雲一臉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陳道秋,想不通他爲何突然如此大笑。

歐開是瞭解兒子的,知道他有很多事情不太瞭解,也不願意去了解,而造成了此時的疑惑,便說:“你陳叔叔是極光城城主,你忘了嗎?”

“哦。知道了。我說完了,那我走了。”歐雲似懂非懂的應了一句,也便轉身離開了鑄劍閣前的庭院,然後一個騰躍,又是停在了空中,左右採風之後,一個箭步,消失在了歐開和陳道秋的視野裏。

歐開一看,這身法正是“雲中步之中的基礎,雲中箭式。”一時拍手感嘆。

陳道秋倒是很在意剛纔的話,不解地問道:“這極光城離此地兩千多裏,賢侄如何能夠看得見極光城的極光啊?”歐開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便客套地說:“小兒無禮,時常說些不知所謂的話語,還請城主不要放在心上。”

陳道秋一聽,只覺得有人讚美極光城也是不錯,倒也沒有再問下去,便又跟着歐開回到了鑄劍閣內。

歐開應該算是最瞭解自己兒子的人了,那歐雲從小頗有奇遇,有好有壞,但是卻始終心智純正,從來不曾信口談天,雖然這兩千裏之外的光閃常人根本不可能看到,但是隻要是從歐雲口中說出,雖然令人匪夷所思,他還是深信不疑,只是心內疑惑,如何一道絢麗無比的光耀卻讓歐雲感到心內一陣擔憂呢,平日裏的歐雲可是從來沒有如此的表現,更是從來未曾主動找到自己說什麼所見所聞。

歐開深思半晌功夫,擡頭對陳道秋言道:“道秋兄,時候不早了,要事我們明日再議如何?此等大事不可操之過急,一絲一毫都當倍加小心吶。”“好,一切全聽城主安排。”陳道秋倒是爽快地答應了。兩人雙雙施禮道別,便有侍女前引,送陳道秋出了雲開天工閣,往那南城的芝蘭苑去了。

歐開看着離去的陳道秋的身影,站在窗邊,向外一揮手,只見從四面八方涌出來十幾名身着飛蛇雲紋袍的劍士,他們有的跪在屋檐之上,有的跪在庭院之內,各自恭恭敬敬卻又神采不凡,他向其中一位說道:“子無,雲開劍衛真的都回來了嗎?”子無道:“稟告城主,雲開劍衛昨夜已經全部迴歸,只是損了一位飛劍。”歐開問道;“劍還在嗎?算了,你馬上再去挑選一名好手,讓他補上。像這種小事,以後你就不要稟告我了,隨即處置。”子無道:“令!”歐開看了一眼眼前的十幾名劍衛又道:“馬上去將不知何,屈蓋和歐雷招來,我有要事與他們相商,另外,一定要加強雲開的防務,多派人手,日夜巡邏,公子那裏更要多加留意,他要是在此時帶回來一些居心叵測的人,全部帶來見我!”衆人齊聲道:“令。”歐開手一揮,那十幾名劍衛又全都用着各自的飛天技,消失在了黑夜的殘影之中。


燈火搖曳,有三人身着飛蛇雲紋袍,袍衫上飛蛇昂首,皆單飛蛇,面正向,左右手臂之上都有飛雲補,當膝之處有層層雲紋,沿身而上,腰間有玉帶,佩以琳琅白玉環,身後又有一塊玉牌,頭戴雲紋青紗帽,英姿勃發,器宇不凡,徑直進入歐開的房中,施禮單膝下跪道;“參見城主!”歐開看了一眼道:“啊,來的正好,快起來吧,我有要事與你們相商。”

不知何濃眉闊眼,聲若江濤,迴應道:“單憑城主吩咐!”歐開道:“今日,公子過來對我說,那兩千裏之外有一陣古怪的神光閃耀,而且這種光讓他內心不寧,非常可疑,我想要你們去探看一下,那兩千裏之外到底發生了何事,按照方位來看嘛,應該就在龍首原附近了!”屈蓋道:“這種探看之事,何必要我等千古劍,古劍出馬?派遣一名玉劍足以當此大任!”歐開卻道:“不然,歐雲他從未有過此種感覺,憑他赤子之心有所感知,更是在我雲開劍成之時的關鍵時刻有此一筆,着實讓人憂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小心爲妙!”歐雷道:“屈蓋兄,你常年在雲開城外駐留,有所不知,歐雲公子可以進入那鑑心池,窺人記憶,向來直覺極準,這一次時機古怪,更不可大意。”

屈蓋點頭道:“是是,這麼說來,還是小心點好。”不知何道:“既然如此,屬下願意親自去探看一番!”歐雲點頭笑道:“正和我意,你今夜就出發!路上不可耽擱,八月十五之前必要返回,我這雲開劍衛可不能羣龍無首啊。”那不知何爲雲開劍衛之首,手中更有千古名劍九紋劍,劍術高強,馳騁山海,聲名遠播,是雲開百劍衛的總統領,連人皇都特意賜爵,進上大夫之位,雖然只是一閣之護衛,身份地位卻早已和普通的小城的城主相當。屈蓋和歐雷看見歐開如此重視此事,竟然派遣劍衛總統領不知何前去,着實也吃驚不少。歐開吩咐完畢之後,三人同進同出。 【保飛賊歐雲亮劍 贈相隨明月賦詩】

歐雲運用剛剛學會的雲中步,飛着回到了自己的小月樓,看見只有自己的婢女在收拾友人們喝酒吃肉的“殘局”,隨意問道:“他們人呢?”其實他的心裏早就知道了,他的那些朋友們來去如風,逍遙自在,定然是連一句招呼也不打已經離開了,畢竟“知己在山海,何必以言親?”,更何況有幾個還真不會說什麼“再見啊!”“此次宴會真盡興!”之類的言語,想必就算是說了,歐雲也沒有話去迴應。

“他們回來之後就各自離開了”一位黃衣女子一邊忙着自己手邊的金玉碗碟壘起一邊隨口答道。

“不,還有一棵樹,還沒有走。”五兒“咚咚咚”地跑過來,立馬接上一句,“還在打呼嚕呢。”

歐雲一聽,心想定是“怪樹”,便隨着五兒走到“怪樹”旁邊,用力敲打他的軀幹,“這根怪木頭,只要一不動就容易睡覺,要像我這樣才能把他叫醒。”說話之時,只見歐雲抓住枝幹,雙臂用力,上下晃動起來!五兒還是第一次聽說能把樹叫醒的,也學着歐雲的樣子,踮起腳尖,小手努力向上一送,狠狠抓住枝幹,整個人就吊在樹幹之上,凌空着搖晃起樹的枝幹來。

歐雲一看五兒搖地很是起勁,就對她說:“你慢慢搖,我先去休息一會兒。”

歐雲回到房中,正欲躺下,五兒便哭喪着臉跑了過來,嘴裏喊道:“沒了,沒了,你快過來看看!沒了!”

歐雲一聽便問道:“什麼沒了?”“樹,樹被我搖沒了。”五兒呢喃地說。“哦,那是他醒了,自己走掉了,沒事,沒事。”說完歐雲便舒展地躺在自己的柴木石牀之上。五兒一聽,立馬喜笑顏開。這時一位綠衣女子走進來,拉住五兒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邊說道:“公子要休息了,你還在這做什麼打擾?快隨我出來。”

五兒也不反抗,就由那個綠衣女子將自己帶出了門外。客去樓空,滴漏之中的水滴,卻未曾停止。時間“滴答滴答”地消逝者。

直到燈影闌珊,夜更深了,這小月樓也終於悄悄靜了下來。

一兒熄滅了自己房間裏的燈,打了一個哈欠,正欲休息之時,忽然聽到樓頂之上有一陣瓦斷之聲,便一下睡意全無,拿起自己的紅玉劍,奔出房門,急急地就朝第三層歐雲公子的房間奔去,她剛剛走上了樓梯就聽到有人在小聲的喚她“一兒姐姐,一兒姐姐。”一兒回首一看是三兒和四兒便又停了下來,亦輕聲問道:“你們聽到了嗎?”

三兒和四兒異口同聲道:“聽到了,肯定是進了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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