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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醫也找不到原因,對於齊景安提出來的重賞,都眼饞,卻是一點法子也沒有,急得抓耳撓腮。

蘇牧也急,他能說話、能眨眼,視力聽力樣樣齊全,卻連脖子都不能轉動,脖子以下沒有知覺,倒是免去了被當成試驗品的痛苦,可到了現在他才意識到,原來會痛苦也是一種幸福。

已經躺了整整三天,仍由小紅服侍他,床邊也總是有人,多數時候是李慶和齊素菡,齊景安和尹公公也常常會來,趙公公、劉公公和齊素菀卻是一眼都沒見到過,聽說齊大小姐整日以淚洗面,念叨著寧公子的好,卻怪蘇牧壞了她的美夢。

蘇牧對此表示無語,但也在乎不了那麼多了,他現在一天要喝十七八種葯,泡六七次葯澡,身體里裡外外都散發著濃濃的藥味,情況卻沒有絲毫好轉。

到得第九天,名醫已經不再來,都放棄了巨額懸賞,免得老治不好壞了自己名聲,李慶仍沒放棄希望,坐在蘇牧床前不住安慰:「江南這些狗屁名醫,都是些名不副實之輩,咱們回京城,我找御醫來給你治,再遍尋天下影武大巫,一定能治好的。」

蘇牧也沒有放棄希望,總覺得自己應該沒那麼倒霉,笑道:「遍尋天下大巫,康王恐怕是要起疑心的,你到底是給我治病呢?還是借這個機會尋找自己的武裝力量?他會讓你找才怪。」

李慶沉默了一會,認真的說道:「幾日來,我仔細想了一下,這次害你癱了,害齊家燒了,還險些害死齊家兩姐妹,下次呢?我還要害多少人?倒不如自廢了太子這個破身份,讓康王登基,這樣在康王和皇后的兒子都死之前我就不可能再當皇帝了,我做個無足輕重的自由王爺,坐山觀虎鬥。」

「主意倒是不錯。」蘇牧點了點頭:「可這樣一來,以前的犧牲、以前的努力不就全廢了?你這樣做,會讓幫過你的人徹底失望,讓想要幫你的人徹底心寒,林相要能活過來,怕是要被你氣回去的。」

李慶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等蘇牧說完,他的腦袋已經垂到了胸前,沉思半晌,已經滿頭大汗,抬起頭來有氣無力的說道:「是……是我想岔了,以後有什麼想法我定要先與你商量,尋找大巫的事我會再想辦法的,現在就去想,現在就去……」

一邊說著,他一邊失魂落魄的離開了房間。

…………

難得房間里沒人,格外清靜,可蘇牧什麼也幹不了,只能撅著嘴輕聲吹口哨,可沒吹兩聲,嘴就被捂住了。

臉上還是有感覺的,捂住嘴的東西不冷不熱,是純粹的力量,顯然是影魂,接著蘇牧聽到了窗戶響的聲音,然後是趙公公的聲音響起:「看來,你已經做出選擇了。」

蘇牧知道,他和李慶的話被趙公公聽到了,現在想抵賴也不行。

趙公公繼續說道:「你很聰明,聰明到了需要留意的程度,可你已經是個廢人,特意派人留意你太浪費,我就幫你解脫了吧。」

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子:「這是天機液,當天機不可泄漏之時,這種**就派上用場了,沒有解藥,幸好你也感覺不到痛苦,三日後才會發作,你若敢和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我就把齊家人殺個精光,你不是看中齊家二丫頭了么?想必是不願讓她死的。」

蘇牧很想澄清一下自己沒有看上齊素菡,單純只是覺得她性格不錯,可以當個好朋友而已,可惜他的嘴被虎蛟捂著,什麼也說不了。

瓶塞被拔出來,虎蛟撐開了蘇牧的嘴,趙公公將小半瓶天機液倒進蘇牧嘴裡,沒有多說什麼,迅速離開了。

蘇牧嘆了口氣,隨後齊素菡推門進來,捧著碗熱氣騰騰的粥:「小紅特地給你熬的紅棗蓮子粥,多加了糖,她說你喜歡味道重一點的。」

「是啊。」蘇牧笑了笑:「食物嘛,不用弄和多精緻多漂亮,夠味道就好。」

既然**已經喝下去了,他也沒必要再害了齊家人。

齊素菡喂蘇牧喝完粥后,又端著碗出去了,這時窗戶又被打開,進來個人。

「嘿嘿,今兒終於找到機會了,你不是很厲害么?現在殺不了我了吧?」來人正是劉猛。

這些侍衛放了兩天大假,第三天晚上才知道齊家茶苑發生了大事,趕過去后,衝突已經結束,眾人已經由虎蛟抱著回到了應天城,他們就算想混水摸魚都不行了。

太子平安無事,他們自然是要繼續執行「保護」任務的,其中唯一一個和蘇牧有舊怨的就是劉猛了。


蘇牧嘆了口氣,說道:「你還真是夠豬頭的,冒冒失失的就進來了,也不怕我喊,太子現在跟我鐵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我要是叫,你猜你會有什麼下場?」

劉猛臉色一變,又笑起來:「你不是沒叫么?要是現在敢叫,我立即殺了你。」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不會又是來投毒的吧?」蘇牧無奈的說道。

劉猛一楞:「你怎麼知道?」

「得,開胃菜和飯後甜點都齊了。」蘇牧主動張開了嘴。

劉猛不知道趙公公已經下過毒了,見蘇牧如此配合,反倒起了疑心,想了想,笑道:「想自殺?沒那麼容易,我帶來的毒可非同一般,三日後才會發作,讓你腸穿肚爛,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才會死去,嘿嘿,到時候你就知道滋味了。」

說著他把幾粒很小的藥丸扔進蘇牧嘴裡。

「果然是個笨蛋,也不威脅一下我,就不怕我跟別人說?」等劉猛走後,蘇牧躺在床上自言自語:「話說,怎麼都是三天後才見效?莫非是同一個人製作的?」

若是能夠行動,在知道自己只剩三天性命之後,蘇牧肯定是要找一大波美女,好好享受生活的,可他不能。

等死的日子,過得十分平淡。

李慶、齊景安等人都對此事一無所知,仍是每天來陪蘇牧說說話,蘇牧知道趙公公肯定在聽,也和過去一樣,對自己的死期隻字不提。

…………

太子遭刺殺,江南之行只得提前結束,幾天來出入金龍客棧的人多了不少,都是來安排回程事宜的,而就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劉猛的葯檔次很低,折磨人用的,而趙公公的葯光聽名字就知道檔次極高,是真正用來殺人的,自然先行發作,蘇牧立即就陷入了昏迷。

名醫們又開始頻繁出入客棧,只是這次人數更少,那個莫名奇妙癱瘓的少年,又莫名奇妙的昏迷了,也不知道是什麼病,對自己醫術不太有自信的人不敢來,怕被傳染,而來的人查出了蘇牧被人下了毒,卻只能查出劉猛下的那一味,方子開了不少,倒真把那毒給解了,可對蘇牧的昏迷根本無濟於事。

…………

蘇牧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河邊,身旁一個人都沒有,河水是黃色的,上面有一座別緻的小拱橋。

走過去一看,橋旁有一塊小石碑,上面只寫著兩個字:「奈何」。

「這麼說,果然是領便當了?」蘇牧蹲下來摸了摸石碑:「聽說人在做夢的時候是不能閱讀的,我能看懂這兩個字,應該不是在做夢。」

起身剛要過橋,他忽然發現有人碰了碰他的肩,回頭一看,嚇得尖叫起來:「卧糟,這裡又沒有電視,你從哪出來的?」

身後的人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梳朝前,遮著臉,身著白色的長衫,將手中的碗湊到了蘇牧臉面前。 感覺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肩頭,蘇牧回過頭去,看到一個長發遮臉、身穿白衫的女人,正把手中的小碗湊到他的臉前。

看到這一位,蘇牧不由得尖叫起來,嚇得手腳酸軟,畢竟她「主演」的那部恐怖片,是能給人留下心理陰影的頂級作品。

見對方沒有露出終級武器——臉,而是一個勁把碗遞過來,想讓自己喝碗里的湯,蘇牧又開始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否則怎麼可能看到她?

「那個……貞子姐,說好的孟婆呢?你的衛生習慣不好啊,湯里飄著這麼多長頭髮,我怎麼敢喝?」他為難的說道。

貞子不說話,仍是一個勁把碗湊過來,似乎想要直接喂。

蘇牧堅決不喝,湯是綠色的,綠得磣人,只能看到飄在表面的長頭髮,誰知道裡面有些什麼東西,就算已經是鬼,也不能喝這種湯糟蹋自己吧?

貞子一個勁的要喂,蘇牧一個勁的後退,漸漸就退上了奈何橋,冷不丁身後突然有人大喝:「好大膽子!未喝孟婆湯,竟敢上奈何橋!」

蘇牧被嚇得一激靈,轉頭一看,頓時就確定自己是在做夢了。

橋頭站著牛頭馬面,牛頭君是老熟人了,抱著根粗粗的木柱,身材異常高大,穿著黃色皮甲,長長的鬃毛和鬍鬚紮成了一前兩后三條麻花辮,正是牛頭人的老大——凱恩·血蹄。

而馬面兄也不是陌生人,手持細長的三叉戟,鳳梨般的髮型,左瞳深藍色,右瞳血紅色,不是六道骸是誰?

這兩位都出現了,不是做夢還能是什麼?


可這夢似乎是醒不過來的,蘇牧又是掐大腿,又是撞橋柱,疼是疼了,可轉頭看去,這三位還在。

前有貞子遞孟婆湯,後有凱恩和六道骸堵橋頭,走投無路,蘇牧站到了橋墩上,要往黃泉里跳,反正是做夢,總不至於淹死。

「幹什麼?下來!」又有一個聲音吼起,異常低沉,跟打雷似的。

蘇牧轉頭一看,笑了。

這「人」長著章魚臉,頭髮、鬍鬚全是觸鬚,左手是只大鉗子,右腳是根木棍撐在地上,正是飛翔的荷蘭人號船長,戴維·瓊斯。

「您就是閻王大人了?」蘇牧笑著問道。

「不是我是誰?」戴維·瓊斯不耐煩的吼道,滿臉觸手不斷蠕動。

「您不是深海閻王么?這裡可是陸地上。」蘇牧又問。

「九泉在深海之下,歸我管。」深海閻王轉頭向凱恩問道:「怎麼回事?」

凱恩甩了甩頭,悶聲道:「回大人,他不喝孟婆湯就想過奈何橋。」

「混帳!」深海閻王大吼道:「黑白無常何在?」

「在!」兩個極矮小的身影從閻王身後轉出,長得一模一樣,尖尖的高帽和衣服也都是藍色的,每人手上拿著一條長長的摺紙,一黑一白,摺紙比他們的身體要長出四五倍。

「好嘛,雙魚理也來湊熱鬧了。」看到這麼多熟人,蘇牧笑得很開心。

然而他壞了規矩,這些人卻不開心,只聽深海閻王一聲暴喝:「給我打!」

拿著黑摺紙的雙魚理走到橋上,手一揮,摺紙打在蘇牧背上。

那確實是摺紙,揮的時候還會變彎,可蘇牧這輩子還從來沒感受過這麼大的力量,他就像被球棍擊飛的棒球、斷了線的風箏,遠遠飛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然而這聲打指的並不是打一下,深海閻王、雙魚理、凱恩、六道骸、貞子全部圍過來,一頓暴打。

最沉的就是凱恩的大木柱了,高高提起,用力往下砸,與打樁機沒有太大區別;最疼的是深海閻王的木腳,一腳一腳的踢在肚子上,每一腳都能讓肚子攪痛不已;最陰的是六道骸的三叉戟,因為比較細,往往能從很小的這空隙中刺進來,一戟就是三個小洞……

蘇牧又找回了被奎爺虐的感覺,只不過奎爺沒這麼狠,而且那時候還能修鍊,現在算什麼?

…………

「大夫,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昨天只是昏迷,今天就變成這樣了?」在蘇牧的房間里,太子李慶一邊幫蘇牧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向身旁的年邁大夫問道。

蘇牧滿身大汗,眉頭緊緊皺著,臉頰上的肌肉不時抽搐,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大夫捋著山羊須,嘆著氣說道:「昏迷的原因仍不知道,此時的痛楚是因為腹中餘毒作祟,他四肢癱瘓,無法行動,餘毒難以排出,此時發汗不是壞事,幾次之後即可清除餘毒,只是過程較為痛苦,而且……」

「而且什麼?」太子皺起了眉。

「而且……他已經時日無多。」大夫又嘆了口氣。

「放屁!」李慶大喝一聲:「庸醫!全是庸醫!滾出去,快滾!」

大夫沒料到李慶會突然發脾氣,嚇得手一抖,鬍子拔下來幾根,連忙退了出去。

齊景安和尹公公在門口,付了診費,寒著臉走進房間來。

李慶吼了幾嗓子,胸中之氣得到了宣洩,冷靜下來,問道:「怎麼辦?」

「怕是……該準備後事了。」齊景安皺著眉說道,那個年邁大夫是離州醫術最高明的一位,他說時日無多,必然就是這幾天的事。

一旁的尹公公也在嘆氣:「盡量風光一些吧,青丘那邊我來通知。」

誰也沒有留意到,在蘇牧開始痛苦流汗的時候,他背上的那棵倒置的樹刺青發生了變化。

天機液是很高級的**,是專門給影武用的,四階之後內髒的恢復能力大大加強,如果毒不夠厲害,是根本不可能把影武毒死的,但蘇牧不是一般的影武,他沒能顯影,背上的樹其實只是青丘族的影液。


影液也是劇毒,當初蘇牧就被毒出了幻覺,沒有妖狐的幫助早就死了,沒能顯影,影液最終留在了皮膚內,形成了那棵倒置的樹,經過特殊處理后就被限制住,不會進入體內,對蘇牧產生危害。

天機液發作后,把影液的限制給破壞了,影液被蘇牧的身體吸收進去,倒置的樹就發生了變化,顏色越來越淺,「樹冠」也越來越小,從大樹變成了小樹,又從小樹變成了樹苗,最終完全消失不見。

冥月暗妃 ,並不是劉猛下的毒發作了,而是影液引起的毒發,全身劇痛,就像被打一樣。

…………

被圍毆的最長記錄是多久,蘇牧並不知道,但他猜測自己肯定已經打破那個記錄了,這群人不會累,一直在揍他。

揍了幾天?幾月?幾年?他已經算不清日子,這裡也沒有天黑天亮的說法,周圍的環境沒有變化,身上已經痛得有些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痛楚突然消失了。

蘇牧還真有點不習慣,他一直是閉著眼睛的,此時睜開來,發現圍毆自己的深海閻王、雙魚理、凱恩、六道骸和貞子都已經消失不見。

這裡還是地府,奈何橋還在遠處,黃泉水還在流淌,利索的從地上站起來,蘇牧伸了個懶腰,發現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也沒有痛楚,反而十分舒服。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從這個夢裡醒來,被打都不會醒,肯定得找別的辦法了。

四周是一片平原,平得沒有任何凸起,唯有這黃泉水和奈何橋比較特殊,考慮了一下,他順著黃泉往上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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