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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路明非叮囑自家小可愛御主:「到時候你跟緊我了,別走丟別亂跑,躲在我身後。」

珍妮特認真的點點頭:「我會活着回來幫阿福做好禮物的!」

「呸呸呸!晦氣!」路明非颳了刮珍妮特的鼻子,「什麼活着回來的?這種晦氣的話別亂說!這叫立flag!」

珍妮特歪了歪頭:「flag?旗子?阿福難道想要我做一面騎士團的旗子嗎?」

「呃……啊,就當是這樣吧。」因為懶得解釋什麼叫flag,路明非含糊的應付了過去。

路明非最後清點了一下手裏的裝備。

獵槍、秘銀子彈、秘銀長刀、傷葯、驅魔十字架、煉金燃燒瓶——嘿,別說,普雷拉蒂這的東西倒是齊全。

臨走前普雷拉蒂還塞給了路明非一個盒子,說是到時候可能有用。

路明非帶着珍妮特,跟着一隻黑貓,向著嫉妒魔女所在的地方出發了。

這隻黑貓是普雷拉蒂的使魔,一邊帶路,普雷拉蒂還不停的通過它在那說話聊騷,只可惜路明非沒興趣,不斷的加快腳步,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位於棟雷米村莊中心的一處……墓地。

珍妮特害怕的揪住了路明非的衣角,躲在了他身後,路明非摸了摸女孩接近白色的淡金長發,一邊安撫著。

路明非若有所悟:「這裏,難道埋藏着貞德的屍體嗎?」

黑貓搖了搖頭,嘴裏傳來普雷拉蒂的聲音:

「那些英國佬還有忙着解決惡龍現象的教會可不會好心留下屍骸,她們將貞德燒了好幾次,多水分難以燒毀的內臟都燒成了灰,骨灰全撒入了河裏。」

「這……」路明非猶豫了下,「他們至於做到這個地步么?為什麼要怎麼做?」

「為了不讓她留下來的『聖遺物』被拿去當聖人崇拜,成為攻擊教會權威的武器,畢竟他們自己還樹立了不少『真聖女』呢,不過倒是有說話,說是貞德的心臟被秘密保留了下來成為了收藏品……或許會在某個魔術師手裏變成珍貴的素材吧,畢竟那可是百年戰爭孕育的惡龍的心臟。」

路明非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可能這就是人性吧。

「……來了。」普雷拉蒂突然說道。

墓園的氣氛產生了變化,溫度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路明非呼出來的吐息居然化作了白霧。

——然後

咔擦、咔擦、咔擦

路明非突然聽到了奇怪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像是……有人在墓地里用鐵鍬在挖墳,然後鐵鍬不斷的與墓碑碰撞。

很快,在被濃霧籠罩的墓園中,路明非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性,男人身材高大,但卻佝僂著身體,鬍子拉碴,看上去格外疲憊。

他正吃力的揮舞著鐵鍬,不斷的重複著挖墳、填墳的動作,看上去像是在尋找被埋在這的某人。

「他是……神父嗎?教會的獵人?」路明非下意識的問普雷拉蒂。

路明非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對方身上穿着與他現在同款的教會獵人的服裝,按照普雷拉蒂的介紹,這是這個時代教會的代行者們專門用來討伐死徒的制式裝備。

普雷拉蒂沒有回答。

但珍妮特抓住路明非一副的手力氣更大了。

「…..是雅克。」珍妮特小聲說。

「雅克?」路明非想了想,「你之前好像提到過……這個雅克神父是你的父親嗎?」

「不,雅克跟伊莎貝拉媽媽不一樣,他不願意讓我當他的孩子。」

路明非還打算繼續問些問題,但普雷拉蒂卻再度操縱着黑貓嘆息。

「唉,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啊,明明有那樣的血統卻是差生,你的文化課成績怎麼這麼糟糕的?」

路明非有點無語:「這個雅克神父難道還是名人?」

就在這時,神父似乎察覺到了路明非等人的蹤跡,他停下了在墓地里尋找永遠找不到的某人屍骸的動作,放下了鐵球,轉而從身邊的地上,拔出來了一柄長柄戰斧。

路明非本來還打算跟這位『同行』打聲招呼,但卻察覺到了對方猩紅的雙眼,以及從嘴裏漏出來的野獸威脅獵物時的嘶鳴。

……顯然,這個雅克神父,也已經感染了龍化病。

「棟雷米的雅克,他是棟雷米的稅務官,也是守護這村莊的戰士,他本是個平庸的男人,但因為女兒特殊的身份,所以被聖王授予了對抗魔物的力量,成為了一名教會的獵人。」

女兒身份特殊。

在噩夢的墓園中,徒勞的尋找著不存在於此的某人的屍體。

如此,即使是路明非也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雅克·達爾克,他正是聖女貞德的父親。」

路明非體內的靈基讓他準備揮拳,但看着對方依舊維持着部分人形的模樣,再看看珍妮特臉上的悲傷,再聯想對方的悲情身份,路明非這拳頭總有點抬不起來。

或許是虛偽,或許是偽善,也可能是逃避什麼的,路明非這次拔出了劍。

英靈的鐵拳聖裁會破壞對方的身體,至少用劍的話,能盡量給他留個全屍吧?

感謝某位不知名英靈的強大靈基,讓路明非即使只是個英靈兵,都能有思考這些的餘裕。

雅克神父一步又一步的接近著路明非。

每邁出一步,他的身體就膨脹幾分,越發高大強壯,也越發失去了人形,最後那渾身黑色毛髮,爪子又細又長的模樣,越來越像是傳說中的狼人了。

果然這個世界裏西方的狼人、吸血鬼、龍之間是有聯繫的吧?

「這是他的抗爭。」普雷拉蒂說,「龍在十字教中是邪惡的、是惡魔與魔鬼的象徵,所以他的靈魂在抗拒身體的龍化,因此才會變成這樣次級的野獸,但早晚他會撐不住,徹底墮落腐化。」

路明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舉起長刀:「讓我給他解脫吧,我盡量給他留個全屍。」

「不,不必這麼做,我畢竟跟他是熟人……善良的獵人啊」

普雷拉蒂姿勢路明非道:

「請將我交給你的那個盒子拿出來,放在地上,然後後退。」

路明非不知道普雷拉蒂打得什麼主意,但還是照着她說的做了,將盒子放在地上之後,拉着珍妮特不斷後退,

黑貓使魔就這樣蹲在盒子旁邊,眼睜睜的看着狼人化的雅克神父走到了自己面前。

不可思議的是雅克神父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路明非,盯着路明非身後的女孩,彷彿完全沒看到自己腳下的黑貓。

而黑貓則是在對方來到自己跟前後,用自己的爪子扣下了盒子上的某個機關,然後一溜煙的又跑回了路明非的身邊。

機關啟動后,盒子被打開了,隨之傳出來的是音樂聲……是某個少女的的清唱。

「這是什麼?」路明非問跑回來的黑貓。

「我都說了,我跟吉爾斯是貞德的夥伴呀。」

黑貓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這是我跟貞德行軍的某次休息的時候,聽到她沐浴時哼唱的歌聲,別問我意思,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童謠之類的東西吧?因為感覺很有趣就錄下來了,哦對了,我這還有收藏的蘿照哦,只要你跟我滾床單我就送你如何?」

「……這個時候就別說這種煞風景的了。」路明非嘆氣。明明是個美少女,怎麼就張了張嘴呢。

貞德的哼唱似乎有了效果,病入膏滿的雅克神父停了下來,他蹲下身子,聆聽者女兒的聲音,還小心翼翼的用爪子觸碰了盒子兩下,像是在觸碰某種易碎的寶物。

「有用么?」路明非問。

「不確定,看效果吧,不行的話那你再上。」普雷拉蒂也很乾脆,一副「能做的我的做了」的架勢。

路明非也聽不懂貞德歌聲的含義,翻譯機器無法進行準確的翻譯,或許它本身就沒什麼含義吧?又或許只有女孩自己與她的家人們知道?

歌聲中蘊含着的感情,是溫柔的,柔和的,如秋天麥田上吹拂過的風一般,帶着股農家少女對豐收的樸素。

雅克神父渾濁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音樂盒。

——【『狂氣侵蝕』:1d100=81】——

——【『歌聲感觸』:1d100=86】——

——【81<86】——

渾濁的淚水流下。

路明非看着雅克神父野獸面孔上好幾次的猙獰與掙扎,每當他覺得雅克神父要暴走摧毀這巴掌大小的音樂盒時,野獸的爪牙觸碰到音樂盒的瞬間,卻又停了下來。

即使是這樣病入膏肓的狀態,他似乎也本能的理解了,要是這麼做的話,已逝女兒殘留的歌聲就會消失。

「……可以了。」普雷拉蒂說,「給他個解脫吧。」

路明非沉默的,帶着珍妮特一起,來到了雅克神父的身後,在普雷拉蒂化身的黑貓使魔的指揮下,舉起手裏的秘銀長刀,對準了雅克神父的心臟——

貫穿

雅克神父野獸化的軀體,在如觸電般的掙扎之後,漸漸放鬆下來,失去了聲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又或者是路明非的觸景生情,他總覺得雅克神父似乎因此鬆了口氣,好似終於得以解脫了。

「……他既是得了詛咒,也還在堅持獵殺魔物。」

普雷拉蒂突然說。

「直到失去了人性也還在做,客觀來講,這是因為他不斷獵殺,在無意識間吸收了血液的緣故,所以有資格往更高級的方向進化了,所以理性才殘留了下來……當然,比起這種客觀的東西,我倒是更願意相信,這是他作為父親的愛,作為父親與女兒之間的羈絆。」

黑貓在一陣扭曲中,化作了人類的模樣,普雷拉蒂這時身上穿着修女服,平時的狂氣似乎也有所收斂……路明非不知道她是假裝的,還是真的有感而發。

普雷拉蒂一手捏著銀質十字架,一手輕撫著雅克神父的獸化的腦袋。

「請求你,賜予我勇氣,讓我接受我無法改變的;賜予我力量,讓我改變所能改變的;並賜予我智慧,讓我區分兩者。

每一天都不相同,每一刻都值得回味。把苦難當作通向寧靜的必經之路。像你一樣,還原世界它本身的模樣,而不要將自己的思想強加進去。相信你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好,若我遵從你的意願。

然後我將義無反顧的度過快樂的一生。並在來世同你一起前行。

——阿門(amen)。」

……

←tobeued 夜,慢慢的深了。

顧承軒毫無睡意,黑暗中他的眼睛慢慢的睜開,一片漆黑。

他微微偏頭,就能看見女生躺在摺疊床上,睡得正香甜。

她穿着白色的圓領T恤,因為睡着的緣故,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被闔上,長長的睫毛,投在白玉般的臉上,寧靜美好,一點也不見醒來時的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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