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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的手,比陸星河的還要溫暖。

國師話說得也十分輕鬆,好像去隔壁鎮上買包糖一樣稀鬆平常,可是,那對他的凡人之身來說,關乎生死。

鬼差來捉我的時候到了的話,我找一個藉口,自己躲起來悄悄跟着他們走吧。

我連累的人,已經夠多了。我最不喜歡給人添麻煩。

回到了國師府,到了門口,再沒有了陸星河的身影。

終於走了。心裏就算放下了一塊石頭,也一樣針扎一般的難過。

真可笑,終於達到目的,怎的卻還是要這樣的失望?

無妨,無妨。

幫着國師換了藥布,那小鹿給的藥粉果然神效,居然恢復的很快,癒合的非常好。

"還疼嗎?"

"昨天開始就不疼了。"

"真好。"

國師偏着頭:"這樣的笑,總讓本座覺着自己是在強搶民女,你,在強顏歡笑。"

"國師多慮了。"我搖搖頭:"我真的是打心底高興。"

"你高興,就表現給本座看看。"國師挑起了眉頭來:"爲了慶祝,過來吻本座。"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願意?"

我閉上眼睛,吻在了國師的脣上。

國師迴應的十分熱烈,脣齒交纏之間,我忍不住往後縮,可是國師卻硬是將我給拖了回來。

一雙手,也輕車熟路似的鑽進了衣服裏面,我像是給火燙了一下子,還是將國師推開,站起來落荒而逃。

國師卻拉住我的手,聲音有點沙啞:"我知道了,不勉強你。"

"多謝國師。"我滿心的懊惱,話是說的滿,答應能有多好,就會對他多好,可是我好像,還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我心心念唸的, 永遠是陸星河。

"睡吧。"國師將我攬過來:"本座等到,你心甘情願的時候。"

"多謝國師。"

"本座不喜歡聽謝,尤其不喜歡聽你說謝。"

"是,我知道了。"

"你安下心來就是了。"國師道:"昨天你一晚上沒睡,不管怎樣,今日一定要睡。"

"是。"

次日裏醒過來,國師已經不在身側,一封信籤留在桌上,國師的字跡非常好看,一種張揚的好看。

原來朝廷有事情叫他商量。

樂得清靜。

我推開了窗戶,卻正看見窗臺上蹲着一隻紅色的小雀,那小雀腦袋上還掛着幾點子露珠,見了我忙甩了下去,蹦蹦跳跳的進了屋子裏來,一打滾,居然成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

這個小男孩兒胖乎乎,粉嫩嫩,十分俊俏,一身大紅色的襖子,更顯得精神。

"花穗姑娘,咱們見過。"那個小男孩兒看上去年紀雖然小,可是說話倒是老成:"不知道,您記得麼?"

"自然記得,你是大師哥的必方。"我心下一緊,難不成陸星河有什麼事情?但也只好故作雲淡風輕的問道:"不知道,神鳥這一來,有何貴幹?"

國師的府邸有定靈鍾,妖物和幻術施展不出來,但是那必方,乃是神獸。只有神獸,能這樣悄無聲息的進來,卻不曾驚動誰。

還是說,國師是假裝不曾發覺?

我望着這一個童兒,卻想起了從前那一隻鷹隼來。

許久不見了。

"您記得就好,"那個童兒怯生生說道:"實不相瞞,並不是主子派我過來的,他性子那般驕傲,怎麼還會糾纏,我其實是偷着溜出來的。"

我抿了抿嘴,一陣口乾舌燥:"大師哥,可是出了什麼事麼?"

"不僅出了事,還是大事。"那個童兒垂下了眼睛,像是泫然欲泣的模樣:"昨日他從國師府晃晃蕩蕩的回去,便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瞪着兩隻眼睛, 就那樣瞪着,到現在,還是水米不進,那蘇沐川來看,說主子發了燒,可是他怎麼問話,主子也並不回答,簡直,簡直跟一個活死人一樣,我知道,您跟主子之間,有些個什麼誤會,我過來了,也不過是想着盡力一試,讓您去瞧瞧主子,好生生的一個人,一天過去,眼睛都要凹下去了,我只怕,只怕他……"

"你說什麼?"我心裏一陣發緊:"可請了先生來瞧麼?"

"來是來了,可是他不說話,也不喝藥,先生說,怕是受了什麼刺激,哀莫大於心死……"

"怎麼就這麼嚴重了!"我失聲道:"一個大男人,何至於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

‘說的是!"那必方連連點頭:"我覺得也是,所以,心下里想着,解鈴還需繫鈴人,主子變成那樣,是因着江菱姑娘,那,這一次江菱姑娘自己過去,是不是,也是管用的,您好歹跟主子一番情分,不管現在如何,可能請您念一念舊,只救救他……"

(本章完) 我心裏宛如滾油煎着的一般,着急的自不必說,可是這個時候過去了,我跟他說什麼?本來是打算一個長痛不如短痛,只要他不墜落,怎麼都好,誰成想,他又發起了燒來了……

"我不去。"我的聲音有點發顫:"他總會好起來的。"

那必方擡起了頭,滿臉的難以置信:"花穗姑娘,你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人。"

"人總是會變的。"我轉過身去,手心死死的攥着,不讓自己全身顫抖:"現如今,他的事情,跟我沒有一點關係。"

"必方知道了。"那必方的聲音也冷了下來:"那,是必方多有打擾。"

"忽",一個小鳥震動翅膀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回過頭,只見那一隻赤色的小鳥兒已經穿過了碧綠的枝葉,飛了雲霄,很快在湛藍的天空之中不見了。

我兩腿只是發顫,扶住了桌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深一腳淺一腳的出去了。

迎面正看見金豆,金豆偏着頭:"夫人往哪裏去?"

"沒事,沒事,不過是屋裏氣悶,出來走走。"

"國師府太大,我帶着夫人四下裏走吧。"金豆自然也看出來我臉色不好,緊着跟了過來。

"不用了,旁人領着,總記不住,還須得自己走一遍,才作數。"我打擺子似的,出了屋子。

一路上碰上的那些個隨從雖然看着我還是怪臉色,但是畢竟因着我狐假虎威的身份,也沒人敢來攔着我,從大門口出去,可實在太張揚。

我尋了一個不大有人的轉角,將裙角繫上,翻牆過去了。

順着胭脂河,找到了往妖界去的門,一路到了翠玉居。

大先生瞧見我,奇道:"江菱,你怎地一個人來了?臉色這樣壞,可是遇上了什麼事情麼?"

"爹,"我望着大先生:"玉錦衣現如今回到爹手上了,是不是,什麼也不要問,借給我用用。"

上次我是用過一次,可是後來就尋不得了。

大先生皺了眉頭,親自將玉錦衣取了出來:"不是爹多話,可是你這模樣,實在讓人擔心的緊,事情,連爹也不能說麼?"

我抓過了玉錦衣,勉強笑道:"爹,我去去就回,回來肯定告訴您。對了,娘,您見過了不曾?"

"還沒有,"大先生臉色也有點不自然:"我,我可能還沒準備好。但是想必,你娘也要等着咱們一家團聚的,這樣吧,等你成婚了,咱們趁着好日子說這件事情,可行?"

"行。"我點點頭,道:"一切,全都聽爹的話。"

"好。"

大先生笑的滿足:"爹啊,最喜歡星河了,那個孩子,一看就是可以終身依靠的,你跟他在一起,爹放心,你們兩個,不要鬧什麼彆扭,有事情,只管跟爹說,爹來主持公道,不過,想來也只有你欺負他的份,他可不大像是會欺負你的。"

"爹說的是。"

我嗓子一陣發緊,但還是笑道:"爹放心吧。"

大先生瞧着我,還是有點擔心似的,但終究也不曾問什麼。

我道了別,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太清宮門口,闖了進去。

因着玉錦衣,便是那些個有靈力的師弟師妹也看不到我。

頭一次覺得,從大門口往那陸星河的小院,是那樣的遙遠。

氣喘吁吁,好像跑了一整年,方纔看見,早凋零的不成樣子的那滿院子紫薇花樹。

我站在大門口,努力不讓自己呼吸沉重起來,好不容易,這才悄悄的進了那個小院裏面。

陸星河自己一個人躺在了在牀上,緊緊閉着眼睛,臉色難看的要命。

我呆愣愣的望着他,心裏一抽一抽的痛了起來。

我從來沒見過,那個心高氣傲的陸星河變成這樣過。

因爲以前有他在,天塌下來我也不怕,可是現如今,爲着我,不得不堅強的他,脆弱的了不得。

他嘴上乾裂開來,露出來一道一道細小的口子,頭髮也不跟往日一樣,那樣順順的梳着,居然也有點凌亂。

我多想陪着他,跟他說,我其實一直都沒有走,可是現如今,我什麼也做不到。

偷偷的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燒已經退下去了。

鬆了一口氣,摸着蓋在他頭上的布巾不涼了,忙便取了下來,在水盆裏面重新洗了洗,又蓋在了他額頭上。

他濃密的睫毛抖了抖,卻不曾睜開。

我這才放了心,幫着他把被子掖緊了,就這麼看着他,眼睛漸漸模糊起來,這樣不好,你要快點好起來,楚小姐在等着你啊!

正這個時候,蘇沐川正從外面走進來,我忙躲在了牀後面去。

蘇沐川進來的第一件事,也是大剌剌的伸手去摸陸星河的額頭。

陸星河卻一下子抓住了蘇沐川的手,睜開了眼睛。

蘇沐川笑道:"哎呀,大師哥醒了?"

陸星河轉眼就是十分失望的模樣,丟開了蘇沐川的手,將頭別了過去。

蘇沐川全然不以爲意,還是笑嘻嘻的說道:"大師哥的好夢給我擾了麼?罪過罪過。"

陸星河重新閉上眼睛,嘴也不肯張。

蘇沐川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道:"大師哥,好歹你也說句話,這樣下去,成了木頭人,要去瓜地裏面看着鳥兒嗎?"

陸星河只是不說話,蘇沐川費盡心思插科打諢,說了許多笑話,可是陸星河,偏偏就是不爲所動。

"看來,也沒有什麼旁的法子。"蘇沐川故意說道:"我跟花穗素來關係好,我親自過去叫她來,她一定不會駁了我的面子,我只說,大師哥神魂分離,眼瞧着,是成了一個活死人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大師哥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陸星河皺緊了眉頭,勉強開了口,但是嗓子啞的了不得:"我沒事。"

"哎呀,可算是開了口。"蘇沐川忙把那湯藥捧了過去:"大師哥,喝一口,話開始說, 那是好兆頭,藥應該也可以喝了吧。"

陸星河搖了搖頭,滿

臉的疲倦:"不要。很快就好了。"

"我看着卻不像,"蘇沐川卻還是不依不饒的樣子:"咱們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就算你不大喜歡我,我可也瞭解你。"

"你想如何?"陸星河不耐煩的望着蘇沐川:"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不行麼?"

"大師哥可並不是什麼靜一靜了,你自己不知道,這個狀態多久了?"蘇沐川接着說道:"現如今,你身邊正需要人呢!對了,你不是想要將那更魂器交出去麼?我陪着你去。"

"不必了。"陸星河笑的自嘲:"現如今,也沒有什麼必要。"

"啊,對了,"蘇沐川像是想起來了什麼,自懷裏拿了一封信:"橫豎現如今,你的燒也退了,有你的信,還不看看?"

"信?"陸星河忙支撐着身子坐起來,將信拿了過來拆開了,見了裏面的字,又皺起來了眉頭:"楚小姐?"

"是呀!"蘇沐川忙說道:"這個楚小姐,想必是一個戀慕大師哥的?大師哥,信上說了什麼?"

"沒什麼。 我的1982 "陸星河一目十行的掃了掃那一封信,興趣缺缺的模樣。

"若是邀約,出去散散心也好。"蘇沐川忙道:"別讓人家姑娘,錯付了癡心,那可是天大的罪過。"

"你倒是很會憐香惜玉。"陸星河冷冷的說道:"我倒是想不出什麼理由,非去不可。"

"真心實意,給大師哥這樣的踐踏,大概對那個姑娘來說,也要傷心的很吧。誰的心意,這樣的錯付,也是一件難過的事情。"蘇沐川無意幾句話,倒像是正說到了陸星河的心上。

陸星河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曾理睬蘇沐川,只頭衝裏接着睡了。

無妨,總會好起來的,他開始有精神,可是好兆頭。

蘇沐川嘆了口氣,自去了。

我回到了國師府上,國師已經回來了,見了我,抿抿嘴,道:"夫人出去散心了?"

我點點頭,道:"時間不多,就四下裏多看看。"

"下次本座陪着你去。"國師的綠眼睛早像是把什麼都看出來了:"只要夫人願意。"

"不知道,國師今日行色匆匆,出了什麼事情了?"我岔開了話題去:"聽說國師因着傷,將事情也全部都給交代了,怎的還要安排什麼?"

"外族入侵,邊關吃緊。"國師半閉上眼睛,道:"皇上沒有良將,便緊着叫本座等官員過去商量。"

"大概,是要國師占卜兇吉?"

"不錯。"國師道:"也不怕告訴你,此次大凶。"

"大凶?"我心口一緊:"可是朱厭……"

"橫豎是一個大凶。"國師望着我,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消弭。"

"國師原來還有這一等的好本事。"

"只不過,不想給自己占卜。"國師悠悠的說道:"看穿了一切的話,實在是好沒意思。"

"不錯。"我點點頭,道:"國師確實看的開。"

"這幾日,因着一點子要緊的事情,都會很忙,可惜沒法子陪伴夫人了。"國師搖搖頭,道:"夫人這幾日,想去哪裏,只管叫隨從備馬。"

"多謝國師。"

我的心下里卻只是心虛,好似偷了國師的什麼東西一般。

國師卻還是一副什麼都看穿了的樣子,笑着望着我,什麼也不說。

次日裏,國師又匆匆的去了。我實在也放心不下,也又披上了玉錦衣,鬼使神差一般,到了那太清宮裏。

陸星河的氣色比昨日裏,可更好了一些,正斜倚在牀頭,望着窗外的秋色,怔怔的在出神,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讓他看上去十分憂鬱。

"大師哥!"蘇沐川推門進來,捧着一小盤子的點心:"吃飯吃飯。"

陸星河抿了抿嘴,只說道:"不餓。"

"是蓮蓉蛋黃的,好吃的了不得。"蘇沐川王婆賣瓜的拍一拍那點心,道:"全太清宮,沒有不愛吃的。"

陸星河沒再開口。

蘇沐川嘆了一口氣,道:"大師哥,這個給你。"

只見蘇沐川從懷裏拿出來的,又是一封信件,那信件上面是十分漂亮的梅花小篆。

不消說,是楚小姐。

"這位楚小姐,一定契而不捨。"蘇沐川接着說道:"昨日大師哥不去赴約也就算了,回信也不給,好不唐突家人。"

陸星河還是假裝聽不見。

"我幫你拆開念一念,"蘇沐川作勢要拆信,陸星河纔不耐煩的將那信給拿了過去。

掃一掃,又是隨手丟在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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