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分類
  • 0

在場那些俘虜膽戰心驚,不知趙卓這麼快的刀下一個砍的是不是自己,就連那些剛剛從几案下面爬出來的江油官吏,同樣也是戰戰兢兢,生怕劉胤把他們當做馬邈的同黨給一併處置了。

張樂趙卓的眼神看向劉胤,如何處置他們就聽劉胤一句話了,只要劉胤放話,他們就會毫不客氣地舉刀殺戮,收割掉這些人的性命。

劉胤還未及開口。一名家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向劉胤稟道:“啓稟少主,江油軍營之中的士兵發生暴動,已經向守備府殺來。傅著傅募二位屯長正揮兵攔截,只是敵兵勢大,已然抵擋不住。”

劉胤立刻集結部隊,除了派少數的私兵留守守備府,看管這些俘虜之外。所有的人馬即刻出府,去迎戰江油守軍。

“大哥,這馬邈都死了,什麼人還能有這麼大的號召力,發傾城之兵來?”張樂很是納悶地道。

劉胤略一沉吟,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所在,江油軍營之中的士兵並不知道馬邈已經死了,更不知道馬邈投敵叛國的事情,只要有人在軍營之中振臂一呼,說是馬邈在守備府被人圍攻。必然是應者如雲。而這能煽動士兵起事的,也必定是馬邈的心腹之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馬邈已拿下了,這一千號無頭之兵只是憑着一時的義憤,想要對付他們並不是太難的事。

“把馬邈的人頭帶上。還有那幾名江油的官吏,一共帶出去。”劉胤吩咐一聲,自己率先出去了。

那幾個江油的官吏此刻是魂飛魄散,看來劉胤這是要求他們推出去斬首示衆,一個個嚇得雙腿發顫。站都站不直,在私兵的推搡下才出了門,一路上連聲呼喊“冤枉”,但無人理會他們。

劉胤已經是率先趕到了守備府外。傅著和傅募本是奉命各帶兩百人在路口阻截江油守軍,那知江油守軍是傾巢而出,而且氣勢正盛,傅著傅募抵敵不住,節節敗退。

劉胤持劍衝在最前面,看到形勢混亂。高聲厲喝:“住手!”

傅著傅募聞言立刻後撤,江油的守軍見劉胤氣勢沛然,未敢輕動,激戰多時的雙方此刻竟然分了開來,暫停了廝殺。

劉胤高聲道:“本官乃中尉右丞劉胤,你們誰是領軍之將,出來答話。”

中尉右丞劉胤入城的消息只有馬邈等江油城的上層人物知曉,而普通的士兵是不知道的,此刻聽說眼前之人可是比江油關守將馬邈還要大的官,那些士兵都驚呆了,一時之間不得如何是好,劉胤要求領兵之人出列,他們推諉了半天,也不知該誰站出來。

真正江油守將的領軍之人是馬邈,但馬邈此刻並不在隊伍中(他們還不知道馬邈已經掛了),那些個煽動士兵起來鬧事的馬邈心腹此刻心虛膽戰,又根本不敢出來。衆軍士推搡了半天,兩個都伯(百夫長)被共推出來。

劉胤沉聲喝問道:“你們都是大漢的將士兵卒,是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們肆意攻擊袍澤?就憑這一點,足以治你們個叛逆之罪!”

如果這話是一般的人說出來的,江油守兵們可能沒人會理會,但現在說這話的可是朝廷的大官中尉右丞,那兩個都伯不禁是冷汗涔涔,慌忙告罪道:“大人恕罪,小的們也是聽聞了守備府遭歹人圍攻,馬大人生死未卜,這才集結起來,前來救援的。不知馬大人何人,他乃是江油關主事之人,大人如要問話可傳馬大人至此。”

劉胤冷笑一聲,道:“你們的馬大人可是再也來不了了。”

兩個都伯皆是愕然,不知劉胤意爲何指。

劉胤令人將馬邈的人頭挑在槍尖之上,高高示衆,道:“馬邈勾結逆魏奸細,妄圖獻城投敵,已被本官所斬!”

整個江油守軍一片譁然,皆是大驚失色。

劉胤知道此事很難讓他們相信,於是又換出那幾名江油的官吏,讓他們做證。江油守軍雖然不敢相信劉胤的話,但這些江油官吏出來證實之後,馬邈叛國之事已是確鑿無疑了,衆軍竊竊私語,有驚詫的,有悲慼的,有痛哭的,也有歡喜的,莫衷一是,不過不管怎麼說,一場大動干戈的危機是解除了。

劉胤對那兩個都伯道:“馬邈叛國,死有餘辜,江油城的防務,從即刻起,將由本官執掌,你們可有意見嗎?”

兩個都伯敢忙恭身施禮,道:“卑職謹遵大人之命,江油全體守軍,唯大人之命是從。”

劉胤點頭道:”好,爾等放心……(。) 龐洛早些年侯補武官,在京城呆過,雖然羽林軍的那些將領他不一定全認識,但似乎每個人都有一些印象,如今這個“楊平”校尉卻是完全陌生的很,不禁讓龐洛是心生疑惑。

【?更新快&nbp&nbp請搜索】

張鹹馳馬入城,衝着龐洛哈哈大笑道:“某自江東而來,當然面生的很!”

一口地道的東吳腔,讓龐洛當時就驚愕地立在當場,很快地他就意識到了,轉身就走,邊走邊喝道:“吳人襲城了——”

張鹹已經入城,自然是無所顧忌,看到龐洛要逃,縱馬便追了上去,手起刀落,由肩至背,一刀就將龐洛給斬成了兩斷。

可憐龐洛下城來本就是步行,更是全然無備,爲迎接入城的“羽林軍”,他就連兵器馬匹都未準備,事起倉促,他轉身欲逃,可雙條腿如何能跑得過四條腿,還沒跑出兩步,就被張鹹一刀給斬了。

城門令本來也是隨同龐洛來迎候羽林軍的,一看龐洛被入城的“羽林軍”給殺,不禁是嚇得面如土色,癱倒在地,整個城門口處,登時亂作了一團。

這個時候,反應過來的蜀軍立刻手執兵刃圍攻了過來,不得不說涪城的守軍是極爲頑強的,在主將已經陣亡的情況下,居然沒有四散潰逃,反而是發起了有組織的反擊。雖然陣型比較散亂,但蜀軍無人肯後退一步,喊着爲龐洛報仇的口號,向張鹹這邊殺了過來。

這一點張鹹倒不害怕,他的目的就是詐開城門,只要進入城內,一盤死棋那就下活了。至於幾個毛毛兵,張鹹就連眼皮都沒擡下。

張鹹之所以能被陸抗重用爲先鋒,自然是有其過人之處的,掌中一柄重達四十九斤的砍山大刀,有萬夫不擋之勇。此時入城的除了張鹹之外。只有數十名親兵護衛,面對潮涌而至的蜀軍,張鹹是嗤之以鼻,不退反進,拍馬綽刀,直向涪城城內殺去。

張鹹的馬快刀沉。一路橫衝直撞過去,連踢帶砍,竟然在蜀軍的人潮之中,踏出一條血路來。

有張鹹衝殺在前,蜀軍想要關閉掉城門已經是不可能了。吳軍正源源不斷地從涪城的南門殺了進來,很快吳軍就佔據了人數上和氣勢上的優勢,向涪城的另外三座城門及城中的大街小巷滲透而入。

守軍的精神可嘉,但卻無法挽回敗局,很快地三千吳軍精銳之師全數殺入城中,將涪城奪了下來,守城的一千多蜀軍,大部分戰死陣亡。降者廖廖無幾。

張鹹控制住涪城的局勢之後,立刻向陸抗發出得手的訊息。陸抗與留平、步闡本已行至距涪城幾十裏處,聞之大喜。立刻是揮兵而進,入距涪城。

吳軍幾乎是兵不血刃地就拿來下了川北重鎮涪城,陸抗趕到涪城之後,欣喜不甚,連聲稱讚張鹹,要給張鹹記頭功。

張鹹卻是連聲推辭。道:“此乃大都督之功也,若非大都督令某喬裝改扮。冒充蜀軍羽林軍的話,涪城豈可唾手而得?”

陸抗微微一笑道:“此乃天亡蜀國。興我東吳之兆也,今我軍輕取涪城,蜀中大局盡在掌握,成都劉禪必定是惶惶不可終日,劍閣姜維,腹背受敵,恐不能久持,蜀亡之日不遠矣!”

重生之蒼莽人生 涪城失守的消息的就如同是一枚重磅炸彈,在蜀中引起的轟動絕不亞於一場八級的大地震。

消息傳到成都之後,朝野一片譁然,劉禪聽聞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如同是五雷轟頂一般,涪城可是成都的北大門,涪城失守,成都就等於是門戶洞開。前幾日剛剛接到郪縣方面的戰報,諸葛瞻陣亡殉國了,諸葛尚扶柩返京,劉禪就如同是當頭棒喝,初聞消息之時驚得是呆若木雞。

劉禪對諸葛瞻的倚重是無以加復的,整個御林軍的領軍之權,整個朝廷內閣的大任,如此重中之重的位置,劉禪沒有交給旁人而是交給了自己的女婿諸葛瞻,顯然不光是信任這麼簡單。此次東征討吳,劉禪更是毫不猶豫地對諸葛瞻委以重任,對他滿懷着期冀,指望着他可以拯救蜀漢於危亡。

但諸葛瞻出師未捷身先死,卻是讓劉禪始料未及的。諸葛瞻出殯之日,劉禪是放聲痛哭,肝揚寸斷。

諸葛瞻的葬禮規格自然是最高的,劉禪甚至以諸侯王之禮來安葬諸葛瞻,諡號爲忠義公,就算是當年諸葛相父去世,都不曾有過如此的禮遇。

至於閻宇,劉禪對其是恨之入骨,鞭屍曝首,當街示衆,滿門抄斬,夷滅三族。

諸葛瞻的死,對劉禪的打擊很大,可以說劉禪的主心骨沒了,他所有的倚靠落空了,劉禪感到了絕望。

但更糟糕的消息是接踵而來——涪城失守了!

劉禪瞬間就垮掉了,成都現在幾乎就等於是一座空城,而從成都到涪城三百六十里的路程之上,幾乎無可禦敵之兵,涪城失守,給劉禪的感覺,彷彿是天塌了一般。

總裁一見鍾情 還是經過黃皓的力勸,劉禪這纔算是緩過點勁來,黃皓提出了讓駐守郪縣的劉胤立刻回援成都,劉禪忙不迭地答應了,派出使者立刻趕往郪縣。

朝廷的使者還未趕到郪縣,劉胤就已經接到了涪城失守的消息。

初聞這個消息的時候,劉胤也是心中一震。吳軍在郪縣城下受阻,劉胤倒是想到了陸抗可能會繞道攻打成都,但陸抗偷襲攻取涪城,卻大大的出乎了劉胤的意料。

按劉胤的想法,如果陸抗改道的話,似乎應該首選南路,這樣的話基本上可以避開郪縣的守軍,而且從遠近角度上考慮,南路也比較近一些。可陸抗卻反其道而行之,沒有選擇比較近的南路,而走了更遠的北路,直接攻陷了川北重鎮涪城。

涪城可是當初鄧艾準備攻取的目標,鄧艾的大軍偷渡陰平,目標就是涪城,現在陸抗也選擇對涪城下手,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PS:??正版讀者請十分鐘後再看,

“他孃的,就這麼死翹翹了,可惜了。”張樂對黑鯊可沒什麼感情,死就死了唄,唯一有點遺憾的是這傢伙還有沒有說出來的祕密,就這麼帶到墳墓裏頭去了。“他說的這個青鳥又會是誰?會不會他認識這個刺客,這個刺客就叫青鳥?”

“很有這種可能。”劉胤無可奈何地站了起來。黑鯊給他留下了一個大大的謎團,同時也給他提一個醒,不要以爲破獲了一個魏國的間諜組織就沾沾自喜,自己面對的敵人還很強大,強大到遠遠地超過他的想象,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還不落痕跡,這樣的對手才真正地可怕。

對方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阻止黑鯊再開口,黑鯊在第一次招供的時候,還是有所忌憚的,至少還有一部分的核心機密,黑鯊沒有吐露出來。關於青鳥,黑鯊在招供中隻字未提,他諱莫如深,顯然這個青鳥在魏國間諜組織中地位極高,等他臨死的時候,想說出來卻已經晚了。

黑鯊身爲魏國奸細的頭目,就算他這次全數招供,但真正把他移交給朝廷來處置的話,他肯定也是難逃一死,因爲刺殺天子一案,黑鯊身爲主謀,絕對是難逃干係。

念及此處,劉胤忽然地心念一動,黑鯊的死,未嘗不一個轉機。

黑鯊是主謀,魏雪舞是主兇,現在主謀已死,再沒有人可以來指證魏雪舞爲行刺的主犯,至於黑鯊手下的那些小嘍羅,所知有限,根本無法出來指認魏雪舞。

劉胤想要爲魏雪舞開脫,只有說服張樂趙卓那個知情人就可以了,至於做筆錄的,原本就是安平王府的管事,到時候重寫一份口供就可以了。

想到此處。劉胤揮退左右,對張樂趙卓道:“二位賢弟,今天我去了一趟東觀閣,特意地查閱了一下史料。意外地發現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張樂趙卓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來,張樂道:“東觀閣?會有什麼驚人發現?”

“雪舞就是鎮北將軍魏延的遺孤。”

這回張樂真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不是說魏延被判謀逆,誅滅三族嗎?打那兒跑出這麼一個遺孤來?”

劉胤道:“我在東觀閣查閱了當年的全部資料,魏延被誅之時,滿門被抄斬。唯有其妻張氏在家將的保護下逃出了南鄭,倖免於難,資料中很明確地提到,當時張氏身懷六甲。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張氏當時懷的那個孩子就是魏雪舞。”

“那不就是說魏雪舞爲了報殺父之仇來行刺天子的嗎?”張樂道。

“不錯,魏雪舞親口供認,此次行刺就是爲了替父報仇。”

一直默不作聲的趙卓說道:“不管出於何種原由,行刺天子也是謀逆大罪,只要是報於朝廷,雪舞姑娘終究是難逃一死。”趙卓顯然看出來劉胤有私心迴護雪舞的意思,故而直接了當地說了出來。

劉胤自然是心如明鏡。道:“二位賢弟,當年魏延謀反的那樁公案,朝廷上下也是傳得沸沸揚揚,你們可曾從父輩們的口中,瞭解一些真相?”

魏延被誅是在二十九年前,張樂趙卓都只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自然不會對此事耳聞目睹,但他們出身門閥世家,高官顯貴,未嘗不會從長輩的口中瞭解一些事情的原委。想要說服他們。首先就得讓他們同情魏延,這樣纔有機會。

張樂粗聲道:“魏延將軍造反之事,原本就是子虛無有,都是那個可惡的楊儀惡人先告狀。皇上和朝中的大臣偏聽偏信,才造就了這起冤案。要我說,那個楊儀纔是真正的該死,後來還口出狂言,說要我當初帶兵就該如何如何,謀逆之心。昭然若揭,合當棄市。皇上也真是,明知楊儀是奸臣,就該爲魏延將軍平反昭雪,拖了這麼多年,讓天下有識之士都寒了心。”

趙卓亦道:“先父在世之時,每憶及魏延將軍都嗟嘆不已,魏延將軍是季漢難得的勇將,半生征戰,功勳卓著,只可惜下場如此慘烈,落得個被滿門抄斬的下場。今日得知其有遺孤在世,真幸甚之至,在下倒是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右丞大人可以法外容情,保全魏氏這點僅存的血脈。”

劉胤忍不住多看了趙卓一眼,平時看趙卓沉默寡言行事幹練,沒想到他竟然是心慧細緻之人,劉胤方纔只是微微露了一點爲雪舞開脫的心思,趙卓就已然猜到了,並率先提了出來。

於是劉胤順水推舟地道:“我也正有此意,魏將軍爲國盡忠,立下過汗馬功勞,卻蒙受不白之冤,於情於理,對應對她的後人網開一面。既然二位賢弟都有此意,爲兄這便下去安排,只是此事極爲機密,斷不可爲第四人知曉。”

張樂哈哈大笑道:“大哥,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兩個給你立個誓如何?”

劉胤瞪了他一眼,道:“張樂你個混球,我要是信不過你早把你給滅口了,還輪得着你在這兒聒噪。”

趙卓拱手道:“右丞大人放心吧,我等雖非英雄,但也知一諾千金,今日之事,絕不會向外人道之。”

劉胤拍拍他的肩,道:“卓兄弟,這老是大人大人叫着,多生分,從此以後,咱們就是兄弟,生死同心,患難與共,如何?”

趙卓目中閃過一絲異色,抱拳正色地道:“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趙卓雖然也是名將之後,但趙家的地位明顯地比貴爲外戚的張家要低不少,他的父親趙統生前最高也只做到了行領軍虎賁中郎將。

沐情 劉胤呵呵一笑道:“黑鯊的屍體,就勞煩二位賢弟處置一下了,愚兄先行告退。”

張樂趙卓二人應了,劉胤便轉身而走,還沒走到門口,劉胤就聽得張樂幽幽地來了一句,差點沒有讓他眼一黑撞到門框上。

“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咱這大哥卻是重色輕友,真是交友不慎吶!”(。) PS:??正版讀者十分鐘後再看

“走的這麼毅然決然,連頭不曾回一下,這妞也太過絕情了吧?”身後傳了張樂酸溜溜的聲音。

劉胤回頭一看,是張樂和趙卓並肩而來,張樂一張招牌似的猥瑣笑臉。

“大哥,就這麼讓她離去,是否妥當,萬一她不死心,還想再對陛下不利……”趙卓隱隱有些擔心。

張樂一臉賤賤的笑容,接口道:“就是,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大哥你真得狠心放手?你拼了這麼大的風險去救她,她好歹也得以身相許來報答纔是。”

劉胤瞪了他一臉,張樂這傢伙永遠都是不分場合的口無遮攔。“我相信,經過此事之後,她也會把報仇之事看得淡了一些,不會再做魯莽之事了。怎麼樣,黑鯊的屍體處理了嗎?”

“在莊外找了個地方埋了。話說黑鯊已經死了,這個案子也該了結了吧?”張樂道。

“是該結案了。走吧,回中尉府。”劉胤吩咐下人將馬牽來,與張樂等人返回了中尉府。

雖然到了結案的階段,但瑣碎的事情依舊還是不少,光是提審人犯,整理卷宗這些事就夠忙個不宜樂乎了,畢竟這次抓獲的人犯太多了,整個中尉府的地牢內人滿爲患,光是每天提審犯人做筆錄的工作量就挺大的,那些人犯若是配合的話,便會順利一些,遇到個別死硬頑抗的分子,不免會上幾道“硬菜”來招呼一下,審訊自然會拖延很長的時間。

審訊的內容千篇一律,所有的人犯都會被問及姓名籍貫代號職務,和誰單線聯繫,如何傳遞情報,到目前爲止,一共傳遞了多少份的機密情報等等諸如此類。

機械似的審訊讓張樂趙卓這些主審人員也都有些疲倦了,此案的關健人物黑鯊已經斃命,做爲整個情報系統之中的最高人物。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黑鯊再掌握更有價值的情報了,所以這些審訊更多的成爲了一種例行公事。

比較好一方面是由於黑鯊黃染等人死亡暴斃的因素,這些蝦兵蟹將們倒是出乎意料地配合,除了個別的死硬分子之外。大多的間諜招供的倒是比較利索,也算是大大減低了中府差官們的工作量,否則個個視死如歸拒不開口的話,還不知要審到猴年馬月。

劉胤雖然沒有親自主理審訊事務,但他這幾天一點也不輕鬆。光是整理彙總這些審訊筆錄就夠他頭疼得了,中尉府的主薄在劉胤上任之前就已經因病致仕了,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主薄一職暫時空缺,雖然有右式道馮全來協助劉胤處理案牘,但顯然馮全對文案工作也不太在行,望着撂集如山的卷宗,劉胤很是頭大,看來當務之急,還得找一個稱職的主薄纔是。

中尉府上下。對於劉胤的目光和善和崇敬了許多,當初劉胤從羽林郎一步躍升到了中尉右丞的位置上,雖然是皇帝欽命的,但衆人眼裏的不屑和嫉妒卻是溢於言表,沒有一個人會看好劉胤,在他們的眼中,劉胤不過是一個披着皇室宗親外衣的紈絝子弟。

成績可以證明一切,劉胤上任之後,只用十天的時間,不但一舉破獲了青城山刺駕案。而且順藤摸瓜地剷除掉了魏國潛藏在蜀都的一個最重要的間謀機構,成績蜚然,自然讓人刮目相看。

輕視劉胤的人沒有了,嫉妒劉胤的人也只能在背底裏暗自忌恨。劉胤在中尉府的人氣和威望陡然間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連執金吾何曾這樣的老官僚見到了劉胤都是笑容可鞠。

何曾已經是臨近致仕的年紀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雖然說這次破案全是倚仗劉胤的功勞,但何曾身爲中尉府的一把手。在臨致仕之前,撈到這樣的一份“政績”,也算是讓他喜出望外。

“陛下已經下詔,明日傳劉右丞入皇宮覲見,此次破案,劉大人居功至偉,陛下定有厚賞,恭喜恭喜。”

劉胤正忙着整理卷宗,看到何曾進來,忙起身見禮,只是劉禪召見的事,倒讓他有些小小的詫異,按說此事自己一直已經是很低調了,沒想到居然也傳到了宮裏。

“陛下明日就要召見?可案卷到現在還沒有整理出來,這可如何是好?”劉胤一臉犯愁地道。

“這麼劉大人還需要親自署理這些文書嗎?交給底下的人辦即可。”

劉胤有些無奈地道:“蔡主薄因病辭官,下等書吏已不堪能用,這案牘如山,若不親自動手,越發能難以交差。”

何曾道:“明日覲見陛下是頭等要事,劉大人不妨先整理一些緊要文書入宮,次要的以後再行處理未遲。不過說到這個主薄,空缺已久,是該選撥一賢良之士履任了,要不然豈不把劉大人給忙壞了。”

劉胤當即道:“下官聞觀閣令史陳壽頗有才華,不知何大人是否有些門路將其調到咱們中尉府來?”

何曾哈哈大笑道:“這有何難,不過是一個六百石的小官,改天我和吏曹尚書打個招呼調動來便是,劉大人既然覺得此人有才華,理應調到咱們中尉府纔是。”何曾是中兩千石的高官,自然對六百石的小官渾不在意。

劉胤卻很高興,能把陳壽這樣的人才攬到自己的麾下,可是大大的收穫。

何曾含笑道:“此番劉大人立此殊功,滿場文武俱都驚動了,人人盛讚劉大人年輕有爲,雷厲風行,咱們中尉府的人也跟着是揚眉吐氣,真是很久沒有這麼暢快過了,呵呵。”

劉胤淡然地道:“何大人謬讚了,逆魏細作猖狂,此番能夠擒獲申原,也僅僅是傷其一指而已,何況申原又被逆魏細作滅口,亦是我之過也。”

何曾道:“劉大人何須自責,瑕不掩瑜,瑕不掩瑜。能剷除如此多逆魏潛藏分子,劉大人功勳卓著。”

寒喧了一會,何曾告辭離去。劉胤陷入了沉思,明天就要見劉禪了(。) ps:正版讀者請十分鐘後再看,謝謝配合

看着鄧良遠去的背影,徵西將軍留平鼻孔裏重重地哼一聲,輕蔑地道:“伶牙利齒,巧舌如簧,蜀國就剩下這些人了,難怪都要亡國了。”

朝堂上的幾位文武大臣都面露出會心的微笑,吳蜀雖然是同盟,但相互之間卻未必待見,正如蜀人看不起吳人,吳人也從未正眼打瞧過蜀人,當然這個也僅限於私底下,背後的相互嘲諷顯然早已是一種慣例,當着蜀國的使臣的面,倒也沒人幹出失禮的事。

孫休也笑了笑,這樣的親和力顯然可以拉近與大臣們的關係,他道:“正如諸卿猜測的一樣,蜀主劉禪派使臣來是向江東搬救兵的,諸位愛卿如何看?”

留平性子最直,粗聲道:“他蜀國亡不亡,關我們什麼事,憑什麼要讓江東子弟們去流血,就算救蜀國下來,我們大吳又有什麼好處,難道蜀國肯割讓幾座城池出來?依某之見,一個字,不救!”

“你這是一個字嗎?”撫軍將軍步協斜睨了他一眼道。

留平臉一紅,不過他依然粗聲粗氣地道:“某就一個大老粗,斗大的字識不得幾筐,不過某就認個死理,沒好處的事,不幹!讓江東子弟流血流汗,那些誇誇其談的傢伙卻坐享其成,門都沒有!”

荊州刺史施績慢條斯理地道:“我倒是認爲鄧良的話幾分道理,方今天下魏強而吳蜀弱,吳蜀聯手,方能保住天下平衡之勢,三足鼎立之局,始於赤壁之戰,正是因爲當時孫劉合兵,方能擊敗瞭如日中天的曹操,才築就吳蜀魏三分天下的格局。今魏國強勢伐蜀,如果我們坐看蜀國滅亡。焉不知蜀亡之後魏會不會乘勢興兵伐吳?脣亡齒寒,一點也不假。陛下,臣以爲蜀國需救,而且得儘快出兵。以目前的形勢,蜀國恐怕撐不了多久。”

孫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將目光投下了其他幾人,道:“諸卿可有其他意見?”

侍中張佈道:“方纔留將軍所言也是有些道理的。話糙理不糙,咱們大吳可以派援助蜀國,但天下沒有白吃的筵席,蜀國總得拿出一點誠意才行吧,不想付任何的代價,空手套白狼?那就非常地抱歉了,江東將士的血可不是白流的。諸位所在的這塊荊州之地,想當年周瑜大都督率江東子弟浴血奮戰火燒赤壁才得以大敗曹操,劉備做了些什麼,坐享其成獨吞了大半個荊州。美其名曰是向江東‘借’的,但結果呢,卻是有借沒還,一賴賴了十一年,若非先帝英明果斷,趁着關羽攻打樊城的機會拿回了荊州,這荊州若是等蜀國還回來,還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衆人皆以爲然,頻頻點頭。這劉備借荊州的典故,在江東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三歲的孩童都耳熟能詳,這與東吳刻意的宣傳不無關係。在江東版的收復荊州故事中,東吳是處於弱勢的一方,荊州一地。被劉備巧取豪奪了,這個老賴,說好今天還明天還,就是始終不還,開始的時候承諾着打下益州就還,可真得打下益州了。一樣耍無賴。孫權做爲債主,爲了討還荊州,求爺爺告奶奶,什麼招數都使盡了,就是拿這個潑皮無賴沒有辦法,最後被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不是,乘着關羽北攻樊城荊州空虛的機會,一舉奪回了荊州。

天下人都在罵孫權背信棄義不守道德,我們江東冤吶,真的是冤死了,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怎麼就成爲了背信棄義,如果說有人背信棄義的話,那也只是借荊州不還的劉備,怎麼結果卻是衆口一辭地譴責江東,沒有人去罵劉備這個無恥小人。

後來的事,就不用多說了,丟了荊州氣得劉備暴跳如雷,御駕親征要來討個公道,但卻被陸遜打了個落花流水,結果證明劉備他是自討苦吃,咱江東絕不是軟柿子任由他揉捏,天義公理還是站在咱這一邊的,要不當年諸葛亮還不是上杆子想和跟江東和好。

當年如果若不是大帝孫權痛下決心,只怕到現在荊州還是會落在蜀國的手中。這無疑也給吳人一個啓示,那就是該爭的利益一定不能放棄,荊州奪了回來,吳蜀關係也沒有惡劣的不可想象的地步,反而是因爲拿到了荊州,使江東地區穩若磐石。此番出兵救援蜀國,如果沒有一點好處,吳國憑什麼出兵?

建寧太守盛曼道:“張大人所言極是,蜀國例來無賴至極,言而無信,此番要求吳國出兵,捨不得拿出一點實質性的東西,毫無誠意可言。依臣之見,不如暫緩出兵,等到蜀國真的抗不住之時,我們便可向其提出條件,就算拿不到江州三郡,至少也得拿下巴東郡才行。不過蜀國逼到無退路的地步,他們是不肯割捨任何領土的。”

施績眉頭大皺,道:“吳蜀既爲同盟,如此落井下石公然勒索是否有失道義?我看那鄧良此次出使,必定沒有割地的權限,如果我們向其索要江州三郡,只怕須蜀主點頭才行,而蜀中形勢,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吳國再不出兵的話,只怕益州二十二郡,盡爲魏國所得了。”

盛曼嘿嘿一笑道:“蜀國山川險要,就算成都丟了,蜀國也未必能亡,不讓他們吃點苦頭,他們是捨不得割肉的。”

留平、步協也表示吳國可以出兵救援,但不能是無條件的,蜀國答應割地之前,吳國是堅決不能出兵的。

衆臣議論紛紛,但孫休一直危襟正坐,臉上掛着不置可否的笑容,始終沒有表態,等衆人都說完了,孫權才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沒有開口的陸抗身上,微微一笑道:“不知陸卿有何高見?”

陸抗也一直是默不作聲,聽得孫休問他,這才拱手道:“陛下,臣以爲此時出兵是最佳機會,應該立刻出兵,不容耽擱!”留平、步協、盛曼幾個一聽就急了,道:“幼節,蜀國若不拿江州三郡出來,只怕咱們到頭來都得白忙乎一場。”(。 “規矩變了?”劉胤眉頭緊鎖,道:“這封奏疏關係到大漢社稷,何人敢玩忽職守,難道不怕犯殺頭之罪嗎?”

郤正有些無奈地道:“現在所有的奏疏都是由中常侍黃皓經手之後才轉呈的陛下,至於那些奏疏是可以給陛下看的,完全是黃皓一人說了算,先前姜大將軍的幾道告急文書就是被黃皓藏匿,延誤了軍情,才導致漢中失守的。○”

黃皓?劉胤這時才恍然大悟,敢情自己的奏章並沒有遺失,而是讓黃皓給陰了。說實話,劉胤對黃皓的印象基本上來源於史書,史書記載黃皓擅權誤國,陷害忠良,但劉胤真正置身於朝堂之上的時候,卻似乎沒有覺得黃皓有什麼可怕之處。不光是劉胤,許多的朝臣都有這個錯覺,認爲黃皓不過是一個諂佞小人,仗着皇帝的寵信爲非作歹,但歸根結底他終究不過是一箇中官太監,影響力頗爲有限,離開了天子,他屁也不是。

劉胤也見過幾次黃皓,只覺得此人爲人城府很深,劉胤也非趨炎附勢之輩,自然不會與黃皓有什麼交集,似乎黃皓也沒有刻意與劉胤爲敵的意思,兩人之間也一直相安無事。

但萬萬沒想到,在這最關鍵的時候,黃皓陰了劉胤一把,讓劉胤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黃皓的可怕之處。外表兇惡,張牙舞爪的敵人並不可怕,因爲你可以時時刻刻地去提防他,真正可怕的敵人,卻是平日裏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可在關鍵的時候。卻能給你致命一刀的人。

黃皓!劉胤是恨意滔天。右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狠狠地擊在左手的掌心之內。這個時候,劉胤才完全體會到姜維那時在朝堂上欲一劍斬殺黃皓時的那種憤怒。大丈夫快意恩仇,光明磊落,黃皓的如此卑劣的小人行徑,背後使陰招伸黑手,直讓人恨得牙根直癢,欲將其千刀萬剮亦難解心頭之恨。

劉胤此刻就是生吞了黃皓的心都有了。那封奏章事關着蜀漢朝廷的前途命運,黃皓居然敢私自扣留,完全不顧社稷的危亡,這等誤國亂政的蛀蟲,真的就該千刀萬剮!

忿恨歸忿恨,現在黃皓尚在成都,劉胤如何能奈何了他,更何況黃皓是劉禪身邊的倖臣,想要動他,絕非易事。姜維身爲大將軍,執掌着天下兵馬大權。卻一樣奈何不了他。

劉胤漸漸地冷靜了下來,思忖道,自己與黃皓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雖無交集,但卻也沒有仇怨,爲何他會如此算計於自己?黃皓也不過是一條依附在後主劉禪這棵大樹上的蛀蟲,如果大樹倒了,對黃皓顯然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可是黃皓明知道這是關乎蜀漢存亡的大計卻依然選擇了藏匿。

這已經是超越了私仇範圍的概念,黃皓如此做爲,顯然是有將蜀漢朝廷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打算,他這麼做,到底是意欲何爲?

劉胤騰然間想起了閻宇,閻宇與吳人勾結,背主投敵,黃皓素來與閻宇走得很近,難不成也被閻宇拉下水了?

劉胤被自己的推斷嚇了一跳,如果黃皓真的已經叛國投敵的話,那麼整個的蜀漢朝廷就必然陷入了最大的危險之中,這個最接近蜀漢權力中樞的閹人,對後主劉禪有着極大的影響力,也許在不經意之間,蜀漢已經被他給出賣了。

劉胤的臉色變得冷峻起來,當然,這僅僅只是他的一個推斷,沒有真憑實據的話,想要推倒黃皓,那簡直就是試比登天。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