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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肘撐在桌面上,肉肉的下巴托在手掌里,那雙波光粼粼的眼再也挪不開流寒的睡顏,「他好看啊。世間哪兒有那麼好看的男子,他就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歷劫才誤入煙花之地。」

我瞥了一眼流寒,心道,真是各花入個眼,我就沒覺得咋滴。

我開口道:「小丫頭,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這樣,姐姐讓去兮樓的妙人兒都叫出來,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好看。」

胖丫歪著頭,盯著流寒,「別人好看與我何干,我只想看流寒。」驀地將眼神定在我身上,「紫月姑娘說,流寒的賣身契在你手裡,說吧,多少錢!我不能再讓流寒在這裡受苦!」

「苦嗎?」我指了指周圍,「流寒在我這裡穿的是最好的錦,披的是最名貴的裘,喝得是天下獨一無二的酒,吃得是宮廷一般質量的精米,何來的一個苦字。」


胖丫癟了癟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淚,「他心裡苦,我知道他心裡苦,我不想他受苦,我看到他對著別人強顏歡笑,我的心裡就難受。」

流寒環住我的手微微顫了下。

我笑了。

「看你也是有錢家的姑娘,你若是買了他將如何對他?」

她吸了吸鼻子,很是認真道:「供起來!」

「噗嗤!」

我實在忍不住,胖丫嚴肅的表情太搞笑了,我顫了半天,終是把流寒顫「醒」了。

流寒緩緩睜開雙眼,一對秋波含情脈脈望著我,呢喃道:「莊主,流寒等了這麼久,終於把你盼來了。莊主,流寒想你。」長長的睫毛慢慢合上,曇花一現的美麗攏上嬌羞的花瓣。

他就像一隻小貓一樣在我脖間討好。

我還沒發飆,胖丫拍桌起身,指著我罵道:「流寒這麼喜歡你,你怎麼可以讓他在這裡為你掙錢!這樣的椅子你拿得糟心不!你這個女人還有沒有良心!我不管,我給你銀子,你娶了他!你娶了他,他就不會在這裡受苦了。」

我有點懵,這是什麼邏輯?

她喜歡他,他喜歡我,所以她讓我娶他…

「你手疼不?」

我不問還好,一問,胖丫的臉立馬皺得跟包子似的,直朝著手掌呼氣,「疼….」

「心疼不?」

她憋著嘴點了點頭,拍桌子的那隻手捂在胸口,可憐的包子臉說不出來的讓人歡喜。

我好心提醒道,「心在左邊。」

她搖了搖頭,「我的心大,這兒也疼。」

好吧,我笑得有些不地道,笑得有些張狂,拍了拍流寒,「誒,這姑娘不錯,你考慮考慮?」

流寒蹭地站起身,水汪汪的眼睛瞪著我,一滴清淚劃過眼角的紅點,什麼都說,只消兩眼,便奪門而出,那一滴清淚隨著他的離去,如雨滴般飄在空中,墜落,綻放。

我驚艷到了。

胖丫一把抓住我的手,「姐姐,別傷流寒的心,他喜歡你,我把他讓給你,你說,多少銀子?多少銀子才肯娶他?」

壞水兒冒出了泡,我伸出兩根手指,「一百萬兩。」

她眨巴眨巴杏眼,也伸出兩根手指,疑惑道:「這不是二嗎?」

我為她解惑道:「兩根手指是在說你二,一百萬兩是在說黃金。」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順手拿過竹罐,小爪子伸進去,捻了一把花肉塞進嘴裡,呢喃道:「一百萬兩啊…」嘬完手指,又將爪子伸進去,喃喃道:「黃金啊…」

我的手抬起來停在半空。

呃…算了,沾了口水的,給她吃吧。 黎明的極光如一把利劍劃破東方的天地交接處,將天與地慢慢分開。空曠的冰原還算平坦,一束束金色的晨光鋪在冰原上相當的耀眼和壯觀。這種景色在玄天帝國幾乎是看不到的,在玄天帝國那種複雜的地形下,總覺得視野會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所遮擋。

對著萬道霞光,風夕知道如果是紫兒,一定是第一個醒來。每天清晨,紫兒總是最早一個醒來,對著霞光發獃。那種複雜的眼神,那種對朝霞的無限眷戀之感,很多時候讓風夕感覺它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靈獸。

朝霞預示著會有一個晴朗的天氣,但是這冰原的天氣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會變得惡劣異常,所以在這裡的獸人,特別是外出的獸人都會特別小心的觀察天氣的變化。

泛著銀光的冰原上幾人先後而行,速度並不快。遠方的孤山將水平的地平線斷成了一段一段的。周圍稀疏的的樹立著一簇簇的雪松,這裡幾乎看不到單獨生長的雪松,常年的大風,也將雪松一叢叢的聚集了起來。

昨晚到現在,風夕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帶上這個孩子去龍族城市,這孩子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替他與獸人打交道的人選。但是風夕又不敢信任他,雖然和獸人打交道不多,但是風夕從小過著流亡的生活,讓他很難在短時間內真正的相信一個人,何況對方還是個獸人。

獸人和人族之間的相互仇恨沒有人知道持續了多久,只是在人族有記錄以來,人族一直便是其他種族附庸和奴隸。而各族中尤其是獸族一直是奴役人族的主力軍。雖然魔族和天族在人族的歷史上也有奴役人族的現象,不過不像獸族那樣極端而已。


這種關係一直持續了上萬年之久,具體多久,恐怕沒有人能說的清楚,一直到人族中出了個叫玉龍心的劍士。玉龍心也就是玄天大帝,人族中神一樣的人物,他帶領人族脫離了被奴役的苦海,更是將獸族趕到塞北的極寒之地,魔族趕回了魔界,傳說還滅掉了天族。

「看!天狼城!」賽歐叫了起來,一口白霧自他口中噴出,重新回到自己的城市讓他相當的興奮。

風夕循著賽歐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越過一片不大不小的雪松林,在極遠處的確是有一座黝黑的城池坐落在一片高地南側。由於太遠,風夕並不能看的真切,不過風夕並不太介意進去看上一看。「天狼城有多少狼人?」風夕問道。

賽歐撓撓頭,紅撲撲的臉上一臉的為難之色,這個問題的確是相當的讓他為難。「這個我也不知道,總是很多,多的數不清。」

琅琅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和風夕並排而立,目光也聚焦在極遠處那座黝黑的城市。「他怎麼可能知道嘛,不過倒是可以進去看看。」看來琅琅也是受夠了這裡惡劣的其後,能到一個城裡去躲避休整一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吧,那就去天狼城吧。」風夕拿定主意,賽歐根本不知道龍族的聚居地怎麼走,如果讓他帶路說不定還會有麻煩。從賽歐那裡得知,獸族各部雖然各自獨立,但是也不是沒有來往,他們經常會相互交換一些東西。這樣的話,風夕或許能夠找到一兩隊去龍族的商隊,跟著他們到達龍族聚居地要比讓賽歐帶隊強多了。

賽歐一聽興奮的第一個沖了出去,天狼城並沒有看起來那麼遠,剛過了中午天狼城便已經近在眼前了。天狼城要比想象中的簡陋的多,沒有像樣的城牆,沒有高大的建築物。黝黑的不知名石頭堆砌而成的房間便是他們的住所,這裡甚至沒有像樣的街道。整個天狼城建在一處高地的坡面上,否則風夕他們也不能在極遠處就看到這座低矮的城市。雖然沒有高大的建築物,但是這城市佔地面積的確是相當的廣大,風夕根本看不到這座所謂的城池的邊緣。

風夕將斗篷的兜帽拉了起來,看著滿臉興奮之色的賽歐說道,「這樣子會不會顯得很怪?」

賽歐仔細的琢磨了一下風夕和琅琅的樣子,「不會的,除了狼王的軍隊,平民的話幾乎都是風夕這種打扮,只不過沒有包裹的這麼嚴實而已,只有狼王戰士才會上身**。」

風夕相當的滿意,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才邁步向這座獸人城市接近。這是他所接觸的第一座獸人都市,不僅沒有想象中那麼繁華,甚至幾乎可以用髒亂不堪來形容,但是這裡畢竟幾乎聚集了整個洪荒大路上所有的狼人,風夕還是相當的小心的。

「你也去嗎?不用回家?」風夕看著跟在身邊的賽歐,面無表情的問道。

「我可以走了嗎?」賽歐一臉的疑惑,有點不太相信對方會這樣放了自己,雖然一路上風夕他們並沒有怎麼樣他,但是他還是知道自己算是這個強大的人族戰士的俘虜的。

風夕點點頭,雖然知道放了這個狼人對自己是相當的危險的,但是他也並不願做過多的殺戮,還是打算放了他。風夕現在能不出手還是盡量不願意出手殺人,沒有人喜歡殺人,喜歡殺人的人也都不是人了。

賽歐頓時大喜,興奮地朝天狼城西方的高山奔去,那裡是一座雪山,明顯的那裡的植物要比冰原上的其他地方種類多的多。看來狼族也就是依靠它來建的城市,雪山高聳如雲,從這邊看過去,城市幾乎延展到了雪山之中。

風夕和琅琅繼續往前走去,天狼城越來越近,風夕和琅琅的心情也是越來越緊張。這座城池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城牆,稀落的建築物毫無規律的散布在冰原之上,往裡有一道殘破不堪的黑石城牆。

那裡面圍起來的算是主城了,城門之上寫著「天狼城」三個字。由於人族、魔族、獸族、還有天族一起生活相當久的時間,他們的文字已經統一了起來,甚至每族連自己的古老文字都已經忘盡了。

外面圍繞在天狼城的村落里人並不是很多,大多數和風夕他們裝束差不多,粗布麻衣包裹著身子,偶爾會有幾個狼人看上風夕幾眼便不再注意他們了。風夕也是刻意的和他們保持這一定的距離,向著主城走去。

正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自遠處朝風夕他們跑來,氣喘吁吁的來到風夕近前。「你回來幹什麼?」風夕警覺的問道,來人正是賽歐。

「我想我也好久沒有來天狼城了,為什麼不趁機逛逛呢?何況沒有我的話你們都不知道怎麼在這裡住下吧?」賽歐笑盈盈的說到。

雖然搞不懂這狼人少年是怎麼回事,正如他所說,有他在風夕他們的確是更方便行事。

天狼城主城的建築物明顯要比外圍的整齊的多,但是和人類城市相比,還是相差甚遠,在風夕看起來這裡像極了玄天帝國的傭兵之城。

「這裡住的大多是高級狼人,和商人。」賽歐像一個真正的嚮導一樣說道,「那裡便是我們的王居住的地方。」賽歐一指遠方的一座塔樓,看起來有三層,算是這座城池的最高建築物了,所以不管在哪個方向都能看到它。

「我們能在哪裡過夜?」一直沒有開口的琅琅低聲問道,她很不喜歡這裡的氣味和環境,想儘快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這裡有供其他各族獸人休息的驛站,當然不是免費的,得花金幣!」金幣是整個大陸上流通的貨幣,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珠寶,不過除了金幣其他的都不是通用的。像珍珠這樣的東西對獸人來說不值一文,但是在人族中卻是相當的珍貴。

「這些夠吧!去找一個地方讓我們住下。」風夕丟過去幾個金幣,雖然風夕平時用不了多少,但是身上也會帶上一些金幣以備不時之需。

賽歐眼前一亮,接住了風夕丟過來的金幣,點點頭。之前他作為風夕的俘虜,現在卻是自願為他們做嚮導,這讓賽歐覺得現在至少和風夕算是平等了。

「哎呀呀,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獵人賽歐大人嗎?」正在這時,遠處幾個狼人看到了賽歐,不無嘲笑的打著招呼,「怎麼你也有錢到這天狼城中來?」三個狼人看起來年齡都不算大,兩男一女,向賽歐圍了過去。

賽歐一看到他們三人,臉色一變,掉頭往一旁的街道走去。

!! 我就靜靜地看她思考,靜靜地看她吃完一罐玫瑰,看著她貪吃的小模樣,覺得好可愛。

她猛地站起身,「這事兒我應了!我回去準備一下,最多十日,這十天里,你不許再讓流寒接客!聽到沒!」

我有點不淡定了,站在她對面,「你有毛病啊!我說的是一百萬兩,黃金!不是銀子!一百萬兩夠他贖身了,你為什麼不自己把他買回去!」

胖丫淡淡一笑,「他的快樂,我給不了。你對他好點兒,看得出來,他喜歡你。」

我好想罵人!你眼瞎嗎!那是喜歡嗎?

在演戲啊,還曉得!

我和倩幽保安隊那都是有仇有怨的,還曉得!

在她前腳踏出門的時候,我叫住她,「你是哪家的女兒?」

她飄然走出門,「萬金錢莊,萬曦若。」

啥玩意兒?

萬金錢莊少當家,就是這麼個玩意兒?

早晚有一天把她家的資產敗光!

我跺了跺腳,痛心疾首,「草!早知道我就要兩百萬兩黃金了!」

我們倩幽只是做點餐飲酒水服務,人家家裡做的是什麼,錢莊當鋪,珠寶首飾,絲綢錦緞,瓷器茶葉,米庄面鋪,鏢局鐵鋪…..豈止是有錢二字可以匯總的。

明面上,四國最有錢的應該就是萬家了。

萬家人丁興旺,然,從萬家當家肚子里出來的只有一個萬若曦,那是頂頂的寶貝上天。

我看向去而復返的流寒,怒其不爭,「你是不是傻!這麼好的姑娘,你也不下手?」

流寒反問,「如何下手?」

我做了個捏兔子的手勢,抬了抬眉,「上下其手啊。」

流寒走到桌邊,將杯里斟滿酒,遞給我,「世間最不值得珍惜的便是這個情字,色而衰,情易淡,最後都會化作孤土一片。我曾經認為,你會和那些人不一樣,到頭來,還是沒有區別。」

我揮手打掉他手裡的杯子,玉碎,水濺。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不明其意的笑,在諷刺我的不專情,嘲笑我的見異思遷。

我沒有回海悅樓,而是在去兮樓最乾淨的屋子裡住下,一棟沒有接待過客人的獨立屋子。

天上只有一個形單影隻的月亮,連顆星星都沒有。

黑夜寂寥,孤單的何止是它,還有自古多情空餘恨的我。

我舉壺向月,胡言亂語,「姐們兒,為了孤獨,干。」仰起脖,清亮的酒水像溪流般潺潺流入我的喉嚨。

酒斷了,愁未消。

我第一次恨自己的酒量這麼好,怎麼喝都喝不醉。

呵呵自嘲,真是不枉這麼多年的鍛煉,不然怎麼那麼容易就知道逍遙桀算計了我。

結果呢,算計來算計去,不知道最後算計了個啥,得了個啥。

「夜白,夜白….」

夜白還是不理我。

想修鍊魂識,又沒有真氣來源,夜白一定是因為我不思上進生氣了。我思我想他都知道,就更別提我跟拓的那點兒風月了,生氣應該的。

望著我的姐妹兒,我嘆了口氣,心心念念起聖曜和千羽,不知道曜的武功修為恢復了多少,不知道千羽的飲食規不規律。

木佑…

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他都跟別人跑了,我還想個屁啊!

元齊拓和悅懌…

我對著窗外一處道,「今夜,讓我一個人靜靜。」

跳下窗檐,關上窗。隔絕的不只是拓對我的仰望,更像是為彼此關上一扇窗。

我為他卑微的愛而動心,現在卻恨死了他的搖尾乞憐。

我在床上煩躁地滾了兩圈,跳下床,猛地打開窗,喝道:「收起你可憐巴巴的樣子,我不想再在你的眼裡看到軟弱似水的卑微。我要的不是一條寵物狗,我要的是可以凶我,可以懟我,喜歡就打我,開心就捏我的男人,一個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我的男人!做得到,明早來找我,做不到,有多遠滾多遠!」

嚎了兩嗓子,爽了。

叫醒我的不是元齊拓,是肉包,菜包,肉餅,紅豆糕,八寶粥,清粥…

我嗅了嗅鼻子,這股子有些膻卻帶些香甜的味道,是啥?

「牛奶?」我饜足地睜開雙眼,坐到床邊,木木然望向眼前的幾個男人。

拜託,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敢大半夜散開魂識的感知力嗎?分分鐘流鼻血的好么。

昨晚,純粹是憑著熟悉的感覺對著窗外一頓吼,且,只是吼給元齊拓聽的。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裝宿醉,「各位,怎麼這麼早?我昨晚喝多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悅懌立馬端了一杯溫水遞過來,「寒寒,我們要生一個漂亮的娃娃,以後不許再喝那麼多酒了,知道嗎!」

呃…

小白兔,跟我說,不許?

我獃獃,「哦。」

他笑得如陽光般燦爛。

元齊拓扔過來一隻肉包,「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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