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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像一個到了繁殖旺季的白蟻蟻后,不斷將卵從肥大的尾部中拉到地上,按照正常的繁殖速度,它一天裏可以生下十萬只可怕的鱗蟲。

到了繁殖期,它幾乎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着生育,然後壯大自己的隊伍,像蟻后一樣享受着普通鱗蟲的供養。

每一個死亡術士首領都會豢養一隻鱗蟲的蟲後,這是除了死亡咒術之外最有力的武器,純物理攻擊,驚人的數量,強大的繁殖和生存能力,典型的人海戰術。

一隻鱗蟲在任何人面前都微不足道,不過一萬隻、一千萬只、甚至一億隻同時發起進攻,那麼就連地獄裏的魔鬼都會感到顫抖。

龍雲已經來不及換新的彈夾,蟲後發了瘋一樣到處亂撞,他只能一隻手死死扯住蟲後的一根觸鬚,另一隻受騰出空檔將腰裏的瘋狗高級戰術刀抽出,手起刀落,不斷刺在蟲後的腦袋上。

不過顯然這種攻擊只能是慌亂之下的本能,根本對蟲後造成不了任何傷害,連欽提拉米子彈都難以造成重創的高韌度甲冑讓瘋狗高級戰術刀就像此在坦克的裝甲上,除了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龍雲倒也不是傻瓜,很快發現自己是在做着無用功,不過蟲後一兩隻海碗大小的褐色眼球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起來,這就像嵌在蟲後腦袋上的兩顆琥珀,光滑而晶瑩。

也不用再考慮其他問題,只要能傷到這條肥得讓人噁心的蟲子,龍雲可以使用一切手段和攻擊方法。

瘋狗高級戰術刀在空中劃出寒光,準確刺入其中一顆眼球。

蟲後渾身一顫,接着張嘴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軀扭動得更厲害,撞在青石城垛上,將幾塊巨大的青石都撞裂,飛落到城下去。

龍雲差點連人帶刀被拋下城去,他終於明白,蟲後其他敵方雖然有甲冑保護,不過眼睛確實弱點,雖然他並不知道蟲後其實並不依靠眼睛去搜索目標,不過卻知道這樣能讓這條肥蟲子受傷。

又是一刀刺落,瘋狗高級戰術刀噗一聲沒至刀柄,一股腥臭的粘液在蟲後的眼球中噴出,灑了龍雲一手。

蟲後完全失去了理智,失去兩隻眼球顯然讓它痛不欲生,它拼命要甩掉背上的龍雲,甚至來了一個翻身,想將背上的龍雲壓成肉醬。

龍雲只好放棄繼續待在蟲子的背上折磨它,跳下地上。

“我沒子彈了!”水手將最後一顆大口徑左輪手槍子彈射入一名衝出通道口的死侍身上,將它半個身子打斷。

通往高塔的路被鱗蟲和蟲後堵死,三人只好爬上城垛上的一個箭塔,依靠居高臨下的優勢將那些圍上來的鱗蟲和死侍轟下城去。

“這樣不是辦法,必須有人引開它們!”水手看到城樓上越來越多的各種死亡軍團的怪物,對格格道:“我去引開它們,你們趁着這個空檔,趕緊跑到高塔上去。”

“這樣做很危險!”龍雲忘了一眼箭塔下已經擠滿的那些怪物,忍不住提醒道:“一下去就會被圍住!”

“沒事!”水手大聲道:“我的皮膚比鋼鐵還要硬,記住了,一旦我跳下去引開它們,堵在吊橋方向的蟲後和鱗蟲肯定會朝我這邊來,會有幾秒鐘的空檔,你們必須馬上衝過去,否則一旦它們發現你們,會再次堵死逃生的路!”

說罷,不容分說,從龍雲的肩上扯下那支41,又順手拿過幾個彈夾,瞳孔之中藍色的火焰將眼球染藍,皮膚上顯出金屬的光澤,從箭塔上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你這個瘋子!”龍雲眼角忍不住有些溼潤,他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怎麼一點忙都幫不上。

“跑!快跑!”

落在地上的水手一邊開槍,一邊向逃生路徑相反方向跑去,死侍和鱗蟲發現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人類,開始潮水一樣向水手圍去。

“該死!”龍雲一圈捶在青石上,他扭過頭去,不忍心看水手被這些怪物吞沒。

“走!我們不能讓他白死!”格格扯住龍雲的胳膊,倆人從箭塔上一起跳向地面。 水手一邊開槍將擋在跟前的幾名死侍的腦袋射爛,一邊朝着反方向飛快奔跑,大批的死侍和鱗蟲死死追在身後。

龍雲和格格剛落地,附近幾隻沒有被引開的死侍嘴角留着散發這腐臭的粘液,朝倆人撲去。

格格的G36突擊步槍幾乎是頂在最牽頭的死侍的額頭上發射,欽提拉米子彈將它的腦袋像砸西瓜一樣射爛。

另一名死侍手裏的金屬刀刃砍向龍雲,他側身避過,刀看在城垛的青石上,火花四濺。

龍雲將USP手槍定在它的胸前,開了三槍將它結果掉。一通配合默契的射擊之後,前面已經沒有任何阻擋前進的怪物。

格格扯着龍雲朝吊橋奔去,龍雲則看到水手已經衝到了三人上來時候的通道口前面,看樣子是要將城堡頂上的怪物統統引回去。

“水手!”龍雲嘶啞着嗓子,大喊一聲。

他眼前又浮現出在塞拉利昂倆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不顧SAS特種部隊隊員的阻攔,一意孤行殺掉了“西部男孩”叛軍頭目門格斯上校,當特種部隊士兵朝自己開槍的時候,是這個大塊頭想都不想就衝上來將SAS的指揮官泰勒中校挾持住,要求他們放了自己。

他還記得大塊頭說過自己的名字其實叫法拉利。雷蒙德。費爾羅,家鄉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島。維託這個姓曾經在西西里島上風光一時,至今還有人記得有個叫唐·維託·卡西奧·費爾羅的黑手黨教父膽敢對抗墨索里尼的法西斯政府,並發動了意大利歷史上著名的“甘集之戰”。

不過這是過去的歷史,這個姓氏並沒有爲法拉利帶來任何便利和榮耀,相反之下,當年八歲的小法拉利隨着父母移居到美國紐約的時候,他們不過是布魯克林區裏普通的一家意大利後裔,貧窮從未遠離這個移民家庭。

和所有的意大利裔男孩子一樣,水手從小就在街頭上廝混,再大一點就幫紐約的黑手黨幫派運送毒品或者錢物,從而賺取一點兒口袋裏的零錢。

他年紀是那幫街頭小混混裏年紀最小的,在八十年代初期,紐約黑幫街頭混戰屢見不鮮,水手之所以能活下來,皆因他的莫里亞血統已經逐漸覺醒,他十一歲那年在一次運毒的過程中被幾個其他幫派的傢伙搶劫,有人朝他胸口開了一槍,原以爲自己會死掉的水手發現那顆子彈只是卡在他的胸口上的皮肉裏,根本沒擊穿內臟,等別人走了,他在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回家去了。

後來十三歲那年再一次遇到槍戰,身中兩顆步槍子彈的水手居然還是掉了點皮,這下子他才發現自己身上有着某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他開始參加地下拳賽,憑藉着自己出色的抗擊打能力奪得了紐約地下拳王的稱號,沒人看得起這個年紀才十三歲的小傢伙,第一次參加地下拳賽,所有人都以爲這小傢伙簡直就是來送死的,他卻在一片驚呼聲中將已經筋疲力盡的對手打翻在地。

五年的地下拳賽生涯,讓他贏得了足夠的美譽,誰都知道美國的地下拳賽中有一個保持着着兩百三十一場無敗績的瘋子,要知道,許多地下拳賽的拳手活不過三年,不是打死別人就是被別人打死,更別說兩百多場無敗績。

隨着時間推移,水手在十八歲成年以後漸漸不滿足於地下拳賽能賺到的錢,因爲漸漸地,沒人願意找他打拳,因爲結果永遠毫無懸念。

別人送了個綽號給他——西西里不敗的大力水手。

水手發現自己的能力越來越可怕,簡直到了刀槍不入的地步,在損友的慫恿下,他終於走上了依靠這份超能力去打劫銀行的路子。

結果他糾結三名街頭混混,一個改裝車和賽車的高手,一個開鎖專家,還有一個爆破高手,三人組成犯罪團伙開始一路打劫各大銀行。

水手永遠是擔任先鋒隊的角色,反正他打不死,一次打劫美國銀行,得到線報的警察和FBI將那家分行圍起得水泄不通,水手硬是一個人端着一支AK衝鋒槍,裝着大容量彈鼓,在槍林彈雨中將十幾臺警車和幾十名驚詫阿和聯邦密探打翻在地,然後開車揚長而去。

這次高調的現身終於驚動了美國高層的祕密部門,包括軍方也得到了通報,CIA的人很快鎖定了水手的位置,在某天夜裏發動了突襲。行動中動用了裝甲車和反坦克導彈,還有武裝直升機。

水手的同夥全部喪生,自己身負重傷,逃到路邊被一輛突然出現的車子救走。

醒來後的水手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天幕公司的醫療所中,身旁站着一個和藹的老頭子和一個黑頭髮的漂亮小丫頭。

老頭子叫芬奇,他給了水手兩條路——離開這裏繼續當他的悍匪,留下來加入天幕公司,洗掉他從前所有的記錄。

水手並非一開始就答應留下,讓他留下來的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覺得天幕公司裏的人和自己只見似乎存在一種奇怪的血緣感應,有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這是水手在之前二十多年人生中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提出想讓他留下來就必須打倒他自己,否則就沒資格要求他留下來參加什麼所謂的行動組。

烈馬總是服從優秀的騎士,狼總是選擇最強大的首領來服從。

不過當他第五次被那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叫做格格的小姑娘用“霜”將他凍成冰棍之後,水手終於不在犯犟,他終於對芬奇說了一句:“好了,我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他是天幕行動部裏最年齡最大的成員,28歲,最早加入天幕公司行動部的是格格,比他小7歲。

由於年紀最大,在其他年輕的行動部專員面前,他永遠是一副憨大個的形象,甚至格格曾經說過,她真的看不出這個以前橫行地下拳擊賽場,又曾經讓各州州警和聯邦密探一提到名字就頭大的悍匪居然是一個如此憨厚老實之人。

水手於是向格格解釋,自己之所以去當悍匪,不是自己貪錢,而是因爲寂寞。

寂寞,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理由。格格聽罷,瞬間就明白了,無須再多問一句。

每一個莫里亞血統的後裔,都因爲異於常人的能力和整個現實世界格格不入,即便是紙醉金迷又或者是刺激人生,在靜下來的一分鐘了,永遠就像跌入了一個無盡的黑暗的井底,像一直孤獨的青蛙一樣仰頭望着星空,覺得自己從來都是形隻影單。

他之所以可以毫不猶豫跳下去引開那些死亡軍團的士兵和鱗蟲,不是因爲他的英雄主義,而是因爲,他覺得格格是親人,龍雲也是,他只不過是在保護自己的親人而已。 龍雲忽然覺得要失去什麼東西了,水手高大的身影如同戰神一般站在那羣瘋狂的死亡軍團怪物面前,如果不是他的強大天賦,這個意大利裔的天幕公司行動部成員早死了幾百次了。

雖然M4A1裏的子彈尚未打光,但是數量驚人的鱗蟲仍舊突破了火網爬到他的身上,這些恐怖的蟲子擁有能撕碎一切的顎鉗,即便是“鋼鐵皮膚”都不能抵擋住它們的撕咬。

水手身上的納米作戰服已經像一塊被蟲蛀穿的木板,出現了無數的小孔,蟲子們逐漸撕開的傷口上流出鮮紅的血液,讓這些嗜血的小怪獸更加瘋狂和興奮。

龍雲忽然發現自己根本輸不起。

一個合格的傭兵應該是理智的,在面臨死亡的關口可以在衆多的選擇中找到損失最小的那個出口。正如在塞拉利昂時候,老魚用槍頂着自己腦袋讓龍雲拋棄他一樣,誰都知道留下來只能是一起抱團死去,從戰場規則來說,拋下一人救下其他人,永遠是正確的選擇,而不是冷血的表現。

龍雲不久之前才做好準備要爲這場復仇的戰爭不惜一切,他鐵了心要爲自己那些在塞拉利昂喪命的隊友討回一個公道,管他什麼亞特蘭蒂斯光復會還是恐怖的近衛和神僕,就算擋在跟前的是奧丁,他都可以毫不猶豫亮劍衝鋒。

可是,現如今逃生的吊橋就在眼前,他卻卻爲失去了什麼而幾乎發狂……

是的,他準備好了要犧牲很多東西,包括自己的性命,可是到臨了,卻忽然發現自己根本割捨不下一個可以爲了自己毫不猶豫犧牲性命的朋友。

水手,是他的朋友。

“你在幹什麼!快走!再猶豫下去我們都得死!”格格開槍將一名死侍的腦袋打爆,扯住龍雲,將他拖向吊橋。

龍雲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就像電影裏的慢鏡頭,又像一顆高爆炮彈在身邊爆炸,他的耳朵裏都是嗡嗡的一片亂響,周圍顯得出奇的寧靜。

他茫然看着格格,這個漂亮的小妞臉色蒼白,藍色的瞳孔中閃出無比堅毅的光。龍雲忽然感到奇怪,一個才二十歲的漂亮姑娘,是經歷了什麼才讓她面對生死之時如此淡定從容。

她的身上,恐怕也有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吧?

他很清楚格格是對的,在水手被那些死亡軍團的怪物撕碎之前,他們還有時間撤離,他們逃亡的每一分鐘,都是水手用生命支付的。

這是時間最昂貴的代價——人命。

他靠無力地在青石城垛上,想着如果自己和格格跑上通往高塔的吊橋,那麼等同判定了水手的死刑,在數以十萬計的死亡軍團怪物面前,這個大塊頭沒有一點兒勝算。

這個看起來憨厚地像石頭一樣的大塊頭居然在關鍵時刻能夠做出如此決斷的選擇……

他一直都覺得水手這人是蠻呆的,有些時候甚至有點笨。從塞拉利昂第一次見面後,他就有這種印象,在約翰尼內斯堡的莊園裏,克里斯蒂安教授和自己、格格陷入幻境中的時候,這個笨笨的傢伙手拿着電擊槍,居然要打電話向隼求救。

水手是一頭笨熊,如果和他去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就算拿了一手好牌,他都能輸個精光。

可是,龍雲忽然覺得水手根本不是笨,而是他害怕身邊的人受到傷害而已,他只是太在乎同伴的安危,所以纔拿着那柄能決定命運的電擊槍傻站在書房的門口不敢開槍。

正如他現在一樣,對形勢的判斷一點沒錯,三人被圍,犧牲一個去引開敵人是最佳的選擇。

“你們在幹什麼!?快跑!”水手發現龍雲和格格居然沒有跑上吊橋,急得大聲吼了起來,然後變成最惡毒的咒罵:“你他媽是豬啊! 傲嬌總裁追妻記 還不跑!跑啊!混蛋!該死的蠢豬!”

M4A1裏的欽提拉米子彈終於打空了,他抽出了插在大腿上的那柄廓爾卡軍刀,揮動着狠狠砍在一名死侍的天靈蓋上。

堅韌的大馬士革鋼打造的廓爾卡軍刀刀刃破開了死侍沒有腦漿的天靈蓋,就像砍斷一根枯木。

一個冰雪巨人衝上來,將水手撞飛,狠狠磕在青石城垛上,厚達一米的青石上顯出裂紋,石屑順着水手的身體散落在地上。

水手艱難地站起來,作戰服上破爛不堪,那些蟲子連**鋼板都咬穿了。他在風雪裏微微搖晃,像是一株柔軟的小樹長在了堅硬的城牆上。

他的周圍全都是死侍和鱗蟲,還有好幾個冰雪巨人虎視眈眈。被活人血肉的味道吸引,它們全都匯聚到了水手的周圍,讓巨大的城堡樓頂顯得擁擠不堪,它們互相糾纏着,踐踏着,所有眼睛都盯着站在城垛旁的水手。

格格手中的G36準確地點射着,幹掉一個個靠近水手的死侍。不過這種可憐的火力在無窮無盡的死亡軍團面前顯得杯水車薪,遠遠不夠。

水手是在絕境中獨自作戰,沒人能幫到他。他身上又爬上十多隻蟲子,這些傢伙不管不顧地張開顎鉗,就像饕餮着一頓血肉大餐,血從水手金屬一樣的皮膚中滲出,順着破爛的作戰服滴落在地面上。

“我/操/你媽/的!”龍雲忽然怒吼着,掙脫了格格的手,瘋子一樣朝水手衝過去。

格格覺得這兩個男人簡直是瘋了,一個犧牲自己要救大家,另外一個在通往生路的關口上去返身而回,把自己的命當成兒戲一樣,衝進了怪獸堆裏。

看着他們在死亡軍團怪物面前揮刀、開槍,在強大的軍團面前亡命地抵抗,雖然在潮水一樣的敵人面前顯得那麼無力,但卻如此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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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覺得那個男人好帥。

帥這個字從來不是形容男人長得好看的,只有未成年的小姑娘纔會覺得一個長得油頭粉臉的小男人帥。

帥是一個男人的氣質,是一個男人的擔當,是那種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是那種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是面對千萬倍於自己的敵軍,卻揮手拋掉刀上淋漓的血,大吼一聲:“跟我上!幹/他娘/的!”

帥這個字,應該是給這種男人的。 “倆個瘋子!”格格嘆了口氣。

她從來都是冷靜的人,冷靜地有時候讓人覺得可怕。正如她的天賦“霜”一樣,在天幕公司行動部裏,她是出了名的冰山美女,誰都知道任何恭維讚美的話在這個漂亮的東方妞面前換不來一個媚眼。

除了芬奇博士,誰都不知道她來歷。

整個天幕公司都只知道她是個有着中國血統的姑娘,是個中法混血,據說還有着中國皇族血統,在天幕公司的人事檔案中,格格的個人情況登記表上寫着:愛新覺羅。阿梨,綽號格格,1981年生,年齡二十歲,父母雙亡,天賦——霜……

除此之外,她的履歷一片空白。

九歲那年尼奧的父親查理曼。哈布斯在一次執行任務過後將這個小姑娘帶回哈布斯莊園,在那裏生活一年之後,查理曼將她帶到美國交給芬奇,從此她便是天幕公司行動部門最年輕的成員。

當然,她也是最高傲的那個。所有的男成員從來沒能在她的眼裏留下過任何映像,她經歷的身世和她神祕莫測的出身讓她就像公主一樣高高在上。

不過這一次,她覺得龍雲這傢伙很帥。

去塞拉利昂出任務的時候,芬奇特地找她交代過,說除了去找法夫尼爾之外,還要招募一個新成員。然後將龍雲的檔案交給格格,看了一眼之後,格格只記住了裏面的資料,對照片上的那個男人並沒有什麼印象,除了知道他是個中國人之外,和天幕公司其他男人一樣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而且龍雲的履歷並無出彩之處,反而會爲他減分。孤兒、船員、僱傭兵,這種奇怪的身份轉換彷彿能很形象勾勒出一個從小缺愛,長大缺錢的形象。似乎這個綽號叫做幽靈的傢伙可以爲錢出賣一切,否則正常人哪個會去當被稱作WAR-DOG的僱傭兵?

接觸龍雲以來,她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這傢伙瘋狂、嗜血,她看見他在小木屋裏折磨卡馬拉,手段殘忍而且毫不留情,也見過他孤身一人襲擊護衛車隊,光天化日之下幹掉將近一隊的警察和保鏢。

他就是個流/氓、惡棍。

不過此時她看着那個男人站在水手身邊,一手拿着USP手槍,一手揮舞着自己那把瘋狗高級戰術突擊刀,不斷斬殺着蜂擁而上的死侍和巨人,她居然覺得自己從前是看錯了。

這傢伙真的好帥。

他不知道自己的低階精神類天賦在這裏是毫無用處的嗎?這些死侍和巨人都不是活人,沒有思維,這就意味着在這裏他無法控制和左右對手的行爲,他衝上去固然是向救水手,可是事實卻是他自己把自己送到了死路上。

不過,這種不理智的行爲卻讓她莫名其妙地欣賞。

遠處傳來隆隆的鼓聲,從城垛的缺口上望去,死亡軍團裏出現了新的隊伍,數量正在不斷壯大,天空中出現了能飛的怪獸,長了蛇頭和細長的身子,就像白堊紀裏的翼龍。

它們展開數米長的骨翼,張着佈滿尖齒的大嘴,嘶叫着朝城堡方向飛來,只要這些東西飛上城垛,三人迎來的將是死亡。

格格下意識往心口摸去,作戰服下藏着一根項鍊,上面的吊墜是一個有着絕對權威的聖物,只要動用它,可以阻止城垛下數以百萬計的死亡軍團。

這是媽媽留給她的遺物,隱藏着巨大的祕密,帶來絕對權威的同時也可能招致殺身之禍,某些尼伯龍根裏的遠古怪物多年來都在尋找這件代表權力和力量的聖物。

遠處的飛行大軍咆哮而至,天空彷彿都被震裂,灰色的雲層被撕開,裂縫中雷光閃動,死亡軍團裹挾着一種毀滅一切的氣勢摧枯拉朽地前進。

龍雲身上已經不知道被咬開多少道傷口了,他只覺得渾身上下火辣辣地疼痛,那些噁心的蟲子撕開了他的作戰服,爬到皮肉上,在他的肉體上大快朵頤。

“你真是頭蠢驢……”水手砍倒一個死侍,側頭對龍雲道:“既然有機會跑,爲什麼還要回來?真是浪費了大好的機會……”

龍雲已經殺得紅了眼,咧嘴笑道:“看着你死,這是多麼沒趣的一件事啊!我們中國人有句老話,一起赴死黃泉路上也有伴,我他媽這是怕你一個人上來太孤單了。”

倆個男人輕描淡寫地談論着死亡,彷彿是在談論去哪家店鋪吃飯一樣輕鬆,和周圍的血腥環境格格不入。

呯呯呯——

龍雲開槍將一個冰雪巨人的眼睛打爛,手槍的套筒彈回待發處空掛,USP手槍裏的子彈也全部打光,龍雲伸手摸向腿上的手槍彈帶,卻摸了個空。

“我也沒子彈了。”龍雲悽然一笑:“看來我們今天註定要死在,不知道咱們在海姆冥界死,會不會馬上原地變成死鬼?”

“海姆冥界只是莫利亞人和亞特蘭蒂斯人的歸宿,不是人類的,我們是混血種,也許真的會留在這裏……”

龍雲的瘋狗高級戰術突擊刀砍在一命死侍的額頭上,碎裂的頭骨卡住了刀刃,竟然抽不回來了,另一名死侍手中的利刃刺中龍雲的胸膛,所幸的是防彈板擋住了刀鋒,滑向一邊割開作戰服刺入了肩頭的血肉裏。

血從肩頭滴落,鱗蟲們聞到血腥味,狂躁地朝龍雲身上爬來。

疼痛讓龍雲揮刀的速度減慢,防守出現了漏洞,一名冰雪巨人舉着巨大的錘子砸來,結結實實砸在胸口的防彈板上,將龍雲砸得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城垛邊上。

龍雲覺得胸口火燒一樣疼,只要一動,劇烈的痛感就讓他呲牙咧嘴,顯然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少根。

水手被團團圍住,根本騰不出手施救,格格的G36子彈顯然已經告馨,槍聲也不再響起。

那名冰雪巨人大踏步朝龍雲走去,每走一步,龍雲都能感到地面在震動。

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救自己了,龍雲心想,或者這裏就是自己最後的歸宿,不夠按照水手的說法,莫利亞人死後靈魂要進入海姆冥界,自己可能見不到在塞拉利昂死掉的兄弟們了。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艱難地睜開雙眼,冰雪巨人已經站在他跟前,舉起巨大的石錘,朝他狠狠砸下來。 死神的尖叫附在冰雪巨人的大錘上咆哮而至,龍雲甚至嗅到金屬上的腥臭。

死,從來沒試過如此逼近。

他無力地將手裏的瘋狗高級戰術刀擲出,只可惜重傷之下已經毫無氣力,根本刺不穿巨人堅實的皮膚,鏘噹一聲落在地上。

巨錘的陰影掠過龍雲的頭頂,帶着萬鈞之力砸下。

龍雲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他甚至閉上了眼睛,等在巨錘落下的一刻,那麼自己毫無疑問會變成一灘肉醬,估計那些蜂擁而上的鱗蟲很有興趣將自己每一份血肉啃食掉,讓自己死無全屍。

“……以尼伯龍根皇族的名義起誓,那些簽訂了血之契約的奴隸們,你們在我面前沒有任何權力……”

風中傳來格格的聲音,美妙的嗓音如同綠野中的仙樂,古老而神祕,帶着咒文形式的吟唱低沉而高亢。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高高的城垛上,舉起右手,掌心朝外,中指上套着一枚黃金戒指,金色的光芒從戒指上四射,如同舞臺中央的白熾燈,在陰暗的天空中顯得如此閃亮耀眼。

朝龍雲揮錘的冰雪巨人忽然渾身顫抖,那支高舉在空中的金屬大錘劇烈地顫抖,健壯的手臂上青筋凸顯,卻沒能再往下砸出半寸。

不是它不想,而是它做不到。

金屬重錘的重量在瞬間增加了幾十倍,手臂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生生凝結在空中。重的不僅是金屬重錘,還有它的身體。

它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脊柱骨發出開裂般的聲音,巨大的身軀忍不住彎成了九十度角,有一座小山一樣的重量壓在他的脊背上,讓它不得不跪倒在地,最後甚至匍匐下去,就像是石頭雕像被從高臺上推下來。

要知道,巨人的骨骼是普通刀劍都無法斬斷的,甚至普通的槍彈都無法穿透它們強壯的身體和堅如磐石的肌肉,但不斷增大的重力正壓碎它們的骨骼。

這是無比詭異的一幕,整個城堡上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周圍的死亡軍團怪物們紛紛受到強有力的壓迫,就連那隻瞎了眼睛在瘋狂亂竄的蟲後也躲在城垛的一隅裏瑟瑟發抖,如同奴隸見到了傳說中的王。

城牆下,所有的死侍和巨人紛紛撲倒地面,它們連頭都擡不起來,城垛上格格手裏那隻戒指的光芒刺破了陰鬱的天空,黑色的雲層裂開,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射下,投在地面上,如同刀劍一樣將所有的死亡軍團怪物死死釘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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