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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進去后的第一件事,先是雙手合十沖祖師爺拜了拜,然後才拿著銀針匆匆跑了出去。

把銀針交到孫婆婆手中,小寶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擔架上的兩人。

只這一會功夫,擔架上那對父子嘴斜眼歪的更厲害了,口中吐出的白沫混合的血跡也更濃稠了,看的小寶是一陣一陣的反胃,差點沒把剛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孫婆婆沒有發覺小寶的異常,而是喚他再去取些所需之物過來。

小寶按照她的指示,將她說的那些東西一一拿來。

孫婆婆這才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一碗包穀面,蘸水捏成飯糰,各自塞進了這對兒父子的口中。

然後再退於桌案中央,點燃香爐上早早插好的三支香,接著她手掐指決念咒撒符,直到最後才過去將銀針根根扎在這對父子身上。

諸事已畢,渾身顫抖的兩人開始翻著白眼兒的乾嘔,他們最先吐出的就是口裡那塊飯糰。

小寶定睛一瞧,此時兩塊飯糰已然變成赤紅色,正兀自心驚之際,孫婆婆已經將兩碗符水灌於兩人口中。

直到這時孫婆婆才起身說他們沒事了,只要回去休養月余就可以下地走路。

那婦女對著孫婆婆千恩萬謝,就差沒給孫婆婆跪下了,臨走前給孫婆婆留下兩袋兒土豆作為答謝,然後才領著四名村民抬著那對兒父子匆匆離開了。 目送著這些人離開,小寶才敢問孫婆婆剛剛那兩人究竟是什麼癥狀。

孫婆婆收好銀針,走到他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淡淡的說:「剛剛那兩人的癥狀,明顯是被煞氣侵襲所致,不過好在時間不長還有得救。」

目光望向大門外,微微皺眉道:「但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淡淡煞氣,則與你的家鄉西泥村有些類似。」

「什麼!」

這回輪到小寶驚訝了,想也不想的開口問道:「難道又是那個殺害我父母的大壞蛋乾的?」

「嗯。」孫婆婆低頭思索一番,開始喃喃自語:「但是讓我摸不著頭腦的是,這個人為何接二連三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小寶雖然也搞不清楚這個人的目的,但父母之仇加上滅村之恨卻讓他時時刻刻記在心裡,當下緊握雙拳,目光冷冽的道:「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只知道他和我有血海深仇!」

紅著眼眶來到孫婆婆身前,重重跪在地上:「婆婆,既然這個人就在土粒村,那您能不能幫我抓住他,好讓我報了大仇!只要能報仇,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孫婆婆將他扶起來,十分嚴肅的說:「孩子快起來,如果真在此地遇上這個喪心病狂的傢伙,不用你開口我也會將他剷除!像這種人在世上多活一秒,就會有更多無辜的生命的受到威脅!不殺他簡直天理難容!!」

小寶抱著孫婆婆抽泣不止,兩人相對沉默一陣,孫婆婆才又開口道:「看來這個西山小草棚我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小寶停止抽泣,有些不明就裡的問:「什麼西山小草棚?」

孫婆婆說:「剛剛那對兒父子就是在西山小草棚喝了肉湯,才會引煞氣入體,如此看來那個販賣肉湯的傢伙身份著實有些可疑!說不定這個人就是幕後兇手!」

聽她這樣說,小寶忽然想起了剛剛那個村民所說的話,心裡不由有些釋然,當下不禁焦急道:「那婆婆咱們現在就走吧!萬一一會兒那個兇手跑了可就不妙了!」

孫婆婆點點頭,回屋取了一把桃木劍和幾道靈符,便帶著小寶直奔西山而去。

眼看這就要到西山腰,迎面來了一個騎著毛驢的老頭。

老頭見到孫婆婆很是熱情的打了聲招呼,然後問他們這是要到哪裡去。

孫婆婆說正要去西山去一趟,順便向他打聽一下那裡是誰在販賣肉湯。

一提起這事兒,老頭來了興緻,一下就打開了話匣子。

說是在西山腰賣肉湯的不是別人,正是土粒村村民范增亮。

這個范增亮也被稱作范瞎子,今年四十多歲,長得一臉兇相、體格健壯,膽子也大。


說起他賣肉湯的原因,是因為吃膩了蘿蔔、白菜、土豆之類的菜湯。

平常種完地,只要一有空閑,他就會上山挖設陷阱、布置幾個繩索套子,用來弄點野兔、野雞什麼的開開小灶。

直到後來,對於這些他也不滿足了,就開始琢磨著打些狐狸、野狼、黑熊之類的大型獵物。

也就是這樣瘋狂的想法,導致他在一次捕殺紅毛狐狸時發生了意外,因此不幸被那狐狸戳瞎了一隻眼睛,若不是憑著生性兇悍持刀將狐狸嚇跑,可能他就反被狐狸所害。

之後,捂著一隻血淋淋的眼睛跌跌撞撞回到山下,被一眾村民抬回他家裡治療。

雖然撿回一條命,可一隻眼睛沒了,而且還留下了可怖的傷疤,導致他至今找不到媳婦。

後來范增亮為了避免村裡的閑言碎語,乾脆一個人搬到亂葬崗居住。

大家同情范增亮,所以平常種地的時候,都會盡量幫他多分擔一些,這也算是一種照顧吧。

直到如今,范增亮在西山腰上蓋了個草棚,專做些野味肉菜湯販賣。

大家不解他的做法,問他還敢上山打獵呢?就不怕連剩下的一隻眼睛都沒了?

每每這樣,范增亮總是不以為意,咬牙切齒的回應說,自己是被畜生弄瞎了眼睛,那就更得狠狠地去吃它們的肉,這樣才能一解心中怨氣。

一想到那傢伙猙獰的面孔,老頭忍不住身上一片冰涼,有些后怕的說:「也就是這傢伙膽子夠大,眼睛都被弄瞎了一隻,還敢上山打獵,這要換做是我,我估計這輩子我都不敢上山去了。」

抬眼望了一下昏暗的天色,還不忘補充一句:「你們要是想喝肉湯估計得明天才能找到他,這時候估計他早就回家去了。」

「那我們直接去他家裡找他不就完了,幹嘛非要等到明天?」

這時,小寶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老頭呵呵笑了一會兒,沖著小寶說道:「你這小娃子說話就是不過腦子,我剛剛都說了,這個范瞎子可是住在亂葬崗的,你這麼晚去找他,就不怕被嚇尿了褲子?」


說完就笑,反正他覺得以小寶這個年紀,可沒那膽子趕去亂葬崗走一遭。

小寶覺得老頭這話也太瞧不起人了,心中憤憤,一仰脖子大聲說:「去就去!誰怕他啊!」


老頭見小寶來了脾氣,趕忙收起玩笑嘴臉,一本正經的叮囑:「小娃娃家家的可別逞強,那亂葬崗可不是誰都能去的,八字差的去一次,估計就回不來了!」

孫婆婆知道這老頭也是一片好心,忙對他道了聲謝,說是明天再去就是了。

聽了這話,老頭才算放心,說是時間不早了,他就先走了。

望著老頭遠去的背影,小寶依舊噘著嘴,顯得很不滿意他的說法,還很鄙視他的膽小。

扭頭認真的問孫婆婆,今天真的不去找那范瞎子了。

孫婆婆剛要說話,忽然瞧見不遠處的山神廟門口,鬼鬼祟祟的閃進一道人影。

她見狀趕忙伸手捂住小寶的嘴巴,壓低聲音在其耳旁說道:「別出聲,先跟我到山神廟去看看。」

雖然小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還是木訥的沖她點點頭。

孫婆婆這才收回手掌,帶著小寶輕手輕腳的往山神廟的方向靠攏過去。 好不容易來到了山神廟門前,孫婆婆和小寶還沒有進去,卻先聞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腐臭味兒。

這味道熏得小寶一個勁兒的乾嘔,再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好奇心理,他現在只想快速從這裡跑開。

孫婆婆不忍,讓他走遠一點。

雖然小寶也有此意,但又擔心孫婆婆一會兒遇到危險,所以最終還是決定留在原地。

見他堅持,孫婆婆也不再說話,手裡拿著桃木劍躡手躡腳的向山神廟裡走去。

小寶捂住口鼻,跟在她身後,只覺得倍感煎熬。

走進去以後,小寶發現廟裡根本沒有窗戶,僅有來時的這一個入口而已。

這就導致廟裡面光線不足,入眼處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清楚全貌是什麼樣子的。

小寶還在四處打量周圍的環境,忽然聽到一陣一陣幽怨的哭泣聲。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因為這不是一個人所發出的聲音,仔細分辨可以發現聲音里混雜著男聲和女聲。

漆黑的環境里聽著不陰不陽的調調,小寶承認自己當時確實有些膽怯,不過一想到孫婆婆就在自己身前,他還是強行忍住心中恐懼,繼續前行。

就在小寶小心翼翼的跟在孫婆婆身後的時候,忽聽孫婆婆猛然暴喝一聲:「你是誰!為何鬼鬼祟祟的在這裡逗留!」

這一嗓子把小寶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兒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由於眼前比較漆黑,小寶也搞不清楚狀況,但憑藉著對聲音的判斷,他估摸著孫婆婆似乎是在和什麼人打鬥。

但這場打鬥的時間並不長,約莫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小寶感覺一陣冷風從身旁劃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接著就有一道黑影從他眼前跑了過去。

那黑影直奔門口處奔逃,身後是孫婆婆持劍在緊緊追趕。

小寶也不敢獨自在山神廟裡多做停留,也緊跟著從裡面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

出來時才發現孫婆婆站在密林之外不斷搖頭嘆息。


過去一問才知道,原來剛剛那道黑影已經逃進了茂密的樹林之中。

小寶問孫婆婆接下來怎麼辦。

孫婆婆苦笑道:「天色已晚,光線太過暗淡,看來只能先回家去了。」

一回到家,小寶就問孫婆婆為啥這地方也有亂葬崗。

孫婆婆嘆息一聲,道:「現在外面兵荒馬亂,各個軍閥之間動不動就要打一仗,死的人不在少數。」

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水,喝去一半才又接著說:「況且現在老百姓日子過得苦,糧食緊缺不夠吃,時常有人餓死,所以每個地方几乎都有或大或小的亂葬崗,這並不足為奇。」

小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問她剛剛在山神廟裡遇見的那個是人還是鬼。

孫婆婆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說他是人吧,他身上反而沾染著濃烈的屍氣,要說他是鬼吧,他反倒還有一絲陽氣。」

說到最後孫婆婆也有些困惑,想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的說:「我估計剛剛遇上的好像是個活死人。」

「活死人?」

這個詞語小寶倒是頭一次聽說,忍不住追問道:「活死人是啥樣的人?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

孫婆婆笑著說:「你早點兒休息吧,明天還得去一趟西山呢。」

「哦。」

小寶應了一聲,轉身朝自己的小房間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師徒兩人往西山走的時候,小寶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因為昨天他想了半宿活死人的事情,這才導致睡眠不足沒有什麼精神。

西山距離孫婆婆的住所並沒有多太遠,所以小寶跟著她走了不大功夫,就到了范瞎子開設的小草棚前。

到了跟前,小寶最先聞到的是一股極為誘人的煮肉味兒。

這給他饞的直流口水,沒空理會范瞎子,只顧眼巴巴的盯著爐灶上那鍋肉菜湯發獃。

范增亮看到孫婆婆領著小寶過來稍顯吃驚,但很快又恢復往常的神態。

他抖了抖身上一條破毛巾,瓮聲瓮氣的說:「肉菜湯兩分錢一碗,窩頭兒一分錢六個,你們倆人我看就來一碗…….」

不等他把話說完,孫婆婆快步走到爐灶前,盯著裡面的肉湯皺眉道:「這是什麼肉?」

范增亮沒料到她會這樣問,愣了愣,才開口說:「都是山上打的野味兒,有野雞、野兔還有麻雀肉……」

說到這裡,好像猛醒過來,他眨著一隻猙獰的眼睛,開始上下打量起孫婆婆:「咋的?你問這幹啥?」

孫婆婆將目光轉向他的臉上看了看,並沒說話,轉身拉著小寶就要離開。

小寶像著了魔似得,兩眼放光,流著口水緊盯那口大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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