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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還是稀釋過的,可想而知,剛纔房間裏的臭氣有多噁心多濃烈。

我這時終於看見了婆雅,她正抱着門框在那吐。

婆雅不在房間,那屋裏的便是……

我再朝裏面看,漸淡的黃煙之中,一個俏生生捂着口鼻的女子,手裏正掐着一道魂魄,疾步朝我走來。

是艾魚容!

又是四五息之後,房間的黃煙幾乎不見,只是臭味還殘留此間,走廊也一樣,只是味道差了一些。

“燕趙,是隻黃皮子。”艾魚容扯了扯手裏魂魄的後腿給我看。

我揉了揉被臭氣薰辣的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還真是隻黃皮子。只是這黃皮子怎麼氣若游絲一般。

“艾魚容,它這時咋的了?”

艾魚容看了黃皮子一眼,說道:“它被我從那女人的頭頂直接剝離了出來,應該受了一些傷。”

“哼,下手沒個輕……哇……”婆雅話到一半,又吐了起來。

“切。”艾魚容皺了下小鼻子,有些不滿。

我把一切看在眼裏,突然有些頭大。連忙找話題打岔:“艾魚容,這黃皮子還能問話不?”

艾魚容聽我問她,這纔不看婆雅,衝我點頭,“可以。”

此時這房間和走廊的味道又淡一些,程度只跟幾個淹臭的雞蛋抱在一起差不多。

我這才進到房間,看了一眼倒在牀頭的男人,正五花大綁地昏睡過去。之前被黃皮子上身的女人此刻正趴在地上,也昏迷着。

這時候,婆雅終於不吐了,把女人拎到椅子上。

“喂,先問誰?”艾魚容環視一圈,問道。

“先問你手裏的吧。”我指了指艾魚容手裏的黃皮子。

“好的,”艾魚容應了一聲,使勁兒搖晃了幾下,沒一會兒工夫,就聽到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暈死三爺了!”

“擦,你是誰三爺?”居高臨下,我問這隻黃皮子的魂魄:“你爲啥要害這二人?”

“他們該死!你也該死!”黃皮子使勁兒擡起腦袋衝我呲牙叫嚷。

艾魚容見狀微微蹙眉,手裏的力道猛然加大幾分,疼得這黃皮子抓耳撓腮,卻也無濟於事,這纔開口求饒:“小的說,小的說。”

艾魚容冷哼一聲,這才漸漸收力。那黃皮子眼珠子一轉開始講起來。

“昨兒早上,這一男一女開車進翁牛特旗,剛好我一個孩子在路邊玩,一不留神就被他倆的車直接壓死。

就這,我能不來尋仇?”

那黃皮子越說越激動。我衝艾魚容打個眼神,她點頭表示明白,便帶着黃皮子退到走廊。

至於那一男一女,我和婆雅一人叫醒一個。那男人剛睜開眼睛看見我時還嚇了一跳,迷糊的雙眼使勁兒眨巴了好幾十下,這纔想起來,我就是之前敲門,然後進來救他的那個人。

男人想到此事,再一看自己身上的捆繩已經被剪開,連忙站起來衝我鞠躬,說道:“感謝先生救命之恩。”

“人沒事就好,感謝的話就免了吧。”

“我叫劉宏毅,是沈城人。請教先生尊姓大名。”

我仔細瞄了眼面前這個自稱劉宏毅的男人,五官俊朗,只是面色稍黑。此時正一臉期待地望着我。

“燕趙,朝陽溝人。”

“哈哈,還是同省的老鄉。真是有緣。”

這時,那個被黃皮子上身的女人也被婆雅救醒,癱坐在地上,捂着腦袋有些蒙圈。

“劉先生,你的朋友醒了。”

“呃……楊宇,你沒事吧?”

“呀,你們是誰?宏毅,我的頭好痛啊!”女人驚呼。

“你衝了黃皮子,剛纔差點兒殺掉他。”婆雅指着劉宏毅,對這個叫做楊宇的女人說道。

不得不說,這時候的楊宇臉色也不再蠟黃,眼睛也不那麼鼓,倒是個美女。

“啊!”這楊宇一聽婆雅的話,驚得小臉頓時慘白,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半響兒之後,她問劉宏毅是真的不。見後者點頭,整個人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吧,坐在椅子上哼哧哼哧地抽泣。

正當我要問話的時候,就聽這楊宇突然捂住鼻子悶聲道:“什麼東西啊,這麼臭?”

擦,這還他孃的臭,你沒見剛纔把婆雅都臭吐了。

再說,這屁哪來的?還不是你放的?

想到這,我忍着笑偷瞄婆雅。只見婆雅果然是嘴角一陣抽搐,終於還是沒忍住,哼哼道:“還不是你放的!”

“我放的?”那楊宇如同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叫了一嗓子,然後就用目光找劉宏毅求證。

當看見劉宏毅也點頭時,楊宇頓時白眼一翻,羞愧難當地昏了過去。 楊宇的人中都叫婆雅掐紅了,最後是疼得不行,纔沒辦法睜開了眼睛。

我心裏偷笑,這要是不疼,估計就得一直不吭聲,醒了也裝沒醒。

那楊宇滿臉絳紅,最後還是在劉宏毅的扶持下站起身,安安穩穩地坐到了牀邊,只是根本不擡頭看人。

這事換了誰都覺得臊得慌。畢竟一個大美女知道自己放了一個臭得嗆眼的經久不衰的屁,都會一時間變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現在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惜,地上沒縫兒,所以她只有把頭壓得更低。

我看了眼劉宏毅和楊宇,問道:“二位,我想知道,你們早上開車時……”

我還沒問完,劉宏毅坦白道:“好像壓死了一隻大老鼠,因爲天還灰濛濛的,所以就沒下車,直接開了過去。”

劉宏毅說到這兒,突然住嘴,有些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問我:“難道,壓……壓……壓死的不是大老鼠?”

“嗯。”我點頭,告訴他,壓死的其實是一隻小黃皮子。

“啊?”另一邊的楊宇一聽,頓時一驚。說道:“那我……我……”

“你就是被黃皮子附上身,然後瘋了要殺人。”

這楊宇開始低頭不語。劉宏毅也是一臉愁苦,他知道我有些本事,於是便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到我身上,“燕先生,這可怎麼辦纔好?剛纔多虧了你,我和楊宇才撿回一條命。可以後……”

我知道劉宏毅的意思,而我也打算把事情攤開,便說道:“那黃皮子的魂魄就在走廊裏,你們若是真心賠罪,那就給它多磕幾個頭,好好上上供。”

“行,行。沒問題,只要先生把這件事辦成了,我必有重謝。”

劉宏毅拍着胸脯保證。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出歇斯底里的喊叫聲:“你們把我的孩子壓死,以爲只憑幾張紙錢就能打發了嗎?”

聽到這瘮人發毛的公鴨嗓子,楊宇嚇得一下子躲在劉宏毅的身後。

劉宏毅也嚇得夠嗆,但畢竟是見過楊宇被上身時的恐怖樣子,所以心裏多少有些承受能力。況且這時候又是考驗一個大男人可不可靠,所以他不顧自己恐慌,連忙安慰起楊宇來。

一邊安慰,劉宏毅一邊懇求我,說道:“燕先生,說話的就是那位?”

我點了一下頭,告訴他:“那黃皮子的魂魄在我們手裏,可它的本體並不在這,如果你想平安,最好和解。”

“對,對,我也是這個意思,還望先生多幫着說幾句話。”劉宏毅已經把我當成了救命稻草,做起了死也不放手的打算。

我見他如此,倒也同意幫這個忙。於是提醒他,態度一定要好。

劉宏毅連連點頭。聽我說要請黃三爺進房間,就連嚇得掉眼淚的楊宇都停下了哭泣,躲在劉宏毅的身後發抖。

“艾魚容,把黃三爺請上來。”我衝門外喊艾魚容進來。

艾魚容提着黃皮子飄進來,站到我身邊。

這一回,艾魚容是現身出來的,所以劉宏毅楊宇二人看得見艾魚容。

“鬼……鬼啊!”本就嚇破了膽的楊宇一見飄着進來一個人,驚得大呼起來。

艾魚容只淡淡瞥了眼楊宇,指了指手裏的黃皮子衝着也嚇得臉上紫黑的劉宏毅說道:“你們現在要做得就是和它協商。而不是糾結於我是人是鬼的問題,如果真好奇,我告訴你,我是鬼。”

經艾魚容這麼一提醒,劉宏毅和楊宇這纔想起他們現在最該乾的事,劉宏毅一拍腦門,彎腰面對黃皮子,輕聲道:“仙家,我真不是有意殘害你兒子的性命。還求你老原諒我倆,我倆願意多燒紙錢,多上供。只求你饒我倆一命。”

“哼,你以爲這樣就行,告訴你沒門……”那倒吊着的黃皮子呸了一口。

“擦,你還猖狂了是吧?”我瞪了黃皮子一眼,說道:“你就往後讓一步,給他們提一個能夠達成的條件。”

那黃皮子見我發怒,自然不敢撂臉子。連忙改口:“想求我原諒也行,一來,送我的魂魄回體。二來,我需要他倆親自到我的洞府,在我孩子的靈位前跪三天。”

聽到不用賠命,劉宏毅忙不迭地同意道:“黃三爺,您的洞府在哪?我們這就收拾東西趕過去。”

“朝格溫都山上敬德塔裏。”那黃皮子面無表情地說道。

“黃三爺,我們中午之前趕過去。”劉宏毅看看手錶,保證道。

“哼。”那黃皮子冷哼一聲不再言語,這就算是默認了。

答對好了這黃皮子,劉宏毅又朝這鬼東西扯起一個僵硬的笑容,才緩緩直起了身子,用袖子抹掉腦門上的冷汗。接着他又拉我到一旁,懇求道:“燕先生,你看能不能再幫一個忙……”

“什麼忙?”我明知故問。

“雖說第一次相見,但我總感覺先生是個俠肝義膽的人,小弟也是生平第一次撞見這種事,還希望先生能夠幫我度過這一關,陪我和楊宇過去。我……”

我知道叫一個大老爺們說出他害怕着實有點兒爲難,所以打斷了他的話,但還是拒絕道:“首先,我來翁牛特旗不是過來玩的,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可能沒辦法跟你們同去了。抱歉了!”

“燕先生,俗話說得好‘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就幫幫忙吧。”劉宏毅不死心。

我眉毛微皺,也有些意動。

就在這時,那公鴨嗓的黃皮子開了腔:“這位爺,你幾位來翁牛特旗是有啥急事吧?小的或許能幫助一二。”

聞言,我眼睛突然一亮。心道:這黃皮子是這裏的老住戶,知道的一定比巴特他們要多,就是知道些隱祕也有可能。不如聽聽它怎麼說。

“黃三,你知道這沙地之中,哪有五行之氣?”

“五行氣?”黃皮子搖搖頭,但馬上補充一句,“我只知道刀氣,就在敬德塔之下。”

“刀氣……刀氣……刀……”我在心裏嘀咕兩句,便勾脣微笑,衝劉宏毅說道:“我就陪你們走一遭。”

那劉宏毅一聽頓時大喜,就連一旁還有些摸不着頭緒的楊宇也跟着劉宏毅的大喜而鬆了口氣。

顯然,今晚發生的一切,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一場噩夢,現在雖然得救了,但是夢並沒有醒,而是正在繼續…… 稍微調整妥當,我們便一同驅車前往黃皮子的老巢——朝格溫都山上的敬德塔。

臨出門前,我突然想到這烏丹賓館不對勁,便把眼光瞄向了艾魚容手裏的黃皮子,八成這詭異的現象與它脫不了關係。於是冷冰冰地問它,今兒整個賓館都睡得死氣沉沉,是不是它搞的鬼。

那黃皮子聞言,眼珠子亂轉了兩下,承認道:“小的進來時,的確做了些手腳,待到雞叫三聲,他們自然會醒。”

說完,這黃皮子一臉無奈地看向我、艾魚容還有婆雅,眼底下難掩的鬱悶與不解之色。

嘿嘿,估計這貨也是沒想到,能碰上我們仨,但它不知道,就連那個綁在馬桶下的老烏鴉也他孃的啥事沒有。

既然知道賓館的人沒有大礙,那就出發吧。

“燕先生,稍等一下,我去超市買點供品。還有咱們這幾天的口糧。”劉宏毅插嘴。

“我也去,各自付各自的。”

“先生,還是……”

“那不去了。”

“別,別。 巫師的童話 嘿嘿。”

……

買好了東西,劉宏毅和楊宇一車——開得是牛逼哄哄的路虎衛士,跟在我的車屁股後,這隻黃皮子則當起了嚮導。

兩車在天亮之前,就趕到了朝格溫都山東麓的山腳下。

“黃三,怎麼走?”我歪着腦袋從前擋風玻璃後面由下往上打量了一眼高山,扭頭去問被艾魚容控制了一路的黃皮子。

“下車吧,我帶你們上山。”黃皮子語氣越發平緩,似乎真的不計前嫌。

我眯縫着眼睛仔細觀察一會兒,實在瞧不出不對的地方,便招呼衆人下車。

劉宏毅和楊宇也從車上下來,跑過來問我:“燕先生,接下來怎麼走?”

我指了指艾魚容手裏的黃皮子,說道:“跟着它。”

“咱們走吧。”艾魚容淡淡說着,率先上了山,隨即衆人便一個跟着一個往大山裏走去。艾魚容在前,我在她身後,接着是楊宇,她後面是劉宏毅,最後是婆雅。

這是我的安排,衆人沒有意見。

這裏的冬季寒風刺骨,加上又是爬山。着實風緊天寒、殘雪山滑,沒走上一會兒,我身後的楊宇就開始吃不消,說什麼也爬不動了。

我問黃皮子還有多遠。黃皮子的爪子一直指到山路之上的頂峯。

擦,大家休息一下。我也正好找個揹人的地方撒泡尿,順便嘬根菸。

正尿到酣暢淋漓時,劉宏毅這傢伙也趕來湊熱鬧,兩個人站在瑟瑟的寒風中抖了抖,提上褲子。

見我要點菸,劉宏毅連忙掏出自己的藍熊貓塞給我。

“擦,還挺有錢?”我嘿嘿一樂,也不客氣,把煙揣進衣兜,接着抽我的煙,還散了一根給劉宏毅。

這小子在衣服上蹭蹭手,接過了我的煙,叼在嘴裏。

還行,不是矯情的人。

我心裏略作評價,給他點了火,然後自己也揹着風點着。

男人之間,但凡一起追過妞,扛過槍,抽菸喝酒,尿呲牆的,有這麼幾樣下來,一般都能成爲不錯的朋友。

萬古第一宗 “燕先生,你年紀輕輕就一身好本領,真叫人佩服啊。”劉宏毅吐着菸圈一臉的羨慕。

“這一身本事,若是可以選擇,我寧願不要……”說話間我又想起了爺爺,若是用這條右臂來換爺爺,我一定會毫不猶豫。

劉宏毅見我唏噓,也不敢打擾。半響兒之後,我自己從追憶裏走出來,見手裏夾得煙已經燒成了菸屁股。

而劉宏毅不知低頭想着什麼。

“想啥呢?”這麼有錢的主還有鬧心事。

“哦,”劉宏毅也回過神,嘬了一口手裏的煙,接着把菸屁股掐死,衝我說,“先生,我在想,那黃皮子的老巢會不會有危險?”

劉宏毅提到的問題,我也想過,但至今爲止還沒發現那黃皮子露出什麼破綻。不知道它是真的沒有壞心眼,還是壞心眼隱藏的極深。

而我也偷偷給艾魚容使過眼色,她會時刻留意黃皮子的情緒變化,一旦事情有變,會立即出手斃之。

但按理說若是這裏真有貓膩,那麼離它的老巢越近,黃皮子的表現應該越興奮纔對。可我下車時仔細觀察過,這黃皮子表情平淡得很。

我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那劉宏毅聽完也是頻頻點頭,但最後聽到“平淡”二字時,還是有些疑惑,便問我:“燕先生,你想過沒有,往往越是平淡,反而不正常。你想,它的孩子被我無意中撞死,如今沒殺了我報仇,還被你擒住,只能委曲求全地退而求其次,叫我和楊宇過來跪上三天。可我總覺得,以它對我倆的仇恨,別說只跪三天,恐怕就是跪上三年,也不見得解氣。所以……”

所以的內容,劉宏毅沒有往下說。

言盡於此,意思非常明顯。我也覺得劉宏毅的分析不無道理,開始對這個跟我年齡相仿的傢伙有些另眼相看。面對此番駭人的經歷竟然還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頭腦,他一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但眼下一切都是猜測,只有到了黃皮子的老巢才能揭曉。

不過,害人之心沒有,防人之心必須有。這點兒行走江湖的心得我還懂。

看看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倆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那一頭楊宇也跟婆雅她們漸漸熟絡,不像之前那麼害怕,再看艾魚容時,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清秀可人的模樣上。

我跟劉宏毅對視一笑,當女人轉移了注意力之後,往往會變得很強大。

“楊宇,休息好了嗎?”劉宏毅輕聲問道。

“嗯。”楊宇應了一聲。隨後跟婆雅她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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