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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監的眼裡面露出了一抹精光,微笑道:

「咱家這等內宮中當差的人,胡說八道的話,起碼都是會被舌頭勾出來剪掉的。所以說有老祖宗傳下來一句話,千言萬言,不如一默。」

林封謹微微點頭,卻是不接著崔知節的話頭往下說了,沉吟了一會兒才道:

「這幾次承蒙崔公公來回奔波,我心裏面也是極欠崔公公的情的,所以呢,有幾句話也不知道當不當說…….」

崔太監眼光一亮道:

「林公子儘管明言便是。」

林封謹便道:

「我把天下第一湯交給了聖上,聖上日理萬機,當然不可能有心思來管理這些小事,根據我的分析,多半是直接交給內務府,外人見到天下第一湯的話,只以為是一塊大肥肉,但以在下之見,公公和公公的徒子徒孫都應該遠離這是非窩才是。」

崔太監聽了之後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沉吟了良久才道:

「這…….林公子,難道天下第一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林封謹搖搖頭,笑了笑道: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同樣的橘樹,移栽到了不同的地方的話,果實的味道就完全變了。天下第一湯的主人只可能是林家才配得上這樣的招牌名字。換到了別人的手中,那就不可能成為天下第一湯了。」

崔太監點了點頭,表面上拱手領情。心中卻是有些半信半疑的。林封謹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面,對這一切都是心知肚明,不過崔太監這老狐狸很是姦猾精明,改日真的是出了什麼大漏子,總也得領一領自己的情。

***


三天之後,呂羽上朝的時候忽然宣布,天下第一湯中多有不法之事。故收歸內宮使用,同時。隱然為林封謹在朝中代言人的左侍郎被言官彈劾行為不檢,去職另用,林封謹家中的那件武功褂子被收回。


很顯然,在很多官員的眼裡面。這是林封謹失掉「聖寵」的標誌。

但是,那又如何??

林封謹可不是沒有根基的人,他乃是不折不扣的嫡系東林書院的弟子,東林書院在北齊的朝廷當中那堪稱是「眾正盈朝」,林封謹並且此時還沒有從書院畢業,正是應該呵護的晚輩。並且明顯林封謹是勇於擔當,沒有犯什麼錯。那麼這麼多長輩在,他能吃得了什麼虧?

有的人也不外乎想要暗中使些絆子什麼的,第二天卻是傳來了消息。左侍郎雖然丟了侍郎的位置,第二天就被召入了宮中,任翰林院編修。宮中講書祭酒!這一下子就令許多人的眼睛都紅了起來。

要知道,侍郎確實是有權有勢,但上面卻還有個尚書的位置卡著你的,可是左大人的翰林院編修那是難得的清貴之職,往往要做宰相的人的履歷上就都必須有這麼一下,就類似於是現在的中央黨校畢業…….宮中講書祭酒就更了不得了。

帝王也是需要充電。需要看書,看的書不外乎就是四書五經之類的。看到了不懂的怎麼辦?

那就要根據看的什麼書了,比如說尚書的話,那麼就有專門「治」尚書的大臣來為他講解疑難,比如說是看「春秋」看不懂,就有專門研究春秋的大臣來。這樣的職務就叫做「講書」。

能夠擔任這個職務,雖然沒有什麼實權,卻是刷名氣的大殺器!為什麼?因為給帝王講學,那就儼然已經是帝師!這說起來就超級的牛b了,將來死了以後墓碑上都可以刻下來這兩個字。

而講書後面加一個祭酒是什麼意思呢?這祭酒兩個字更是令別人羨慕得直流哈喇子。因為這「講書」之間也是有競爭的,誰都願意在君王面前多露臉是吧。

比如說,今兒君上遇到了一個難題:草榴的最新域名是多少?


這個問題結果有不少位大賢講書都知道,但是呢大家都想去露臉,出現了競爭怎麼辦?當然不可能一起去,或者說某人先發帖,我等點個贊,這時候,帶著「祭酒」頭銜的就有優先權了。沒有的呢,就只能恨得那個牙痒痒的。

本來左大人是三品侍郎,結果一下子就被去職,家裡面肯定是一片愁雲慘霧下來。第二天等到了聖旨一下來,雖然翰林院編修只是個四品,相當於還降職了,結果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左家立即就是門庭若市,燈火通明。

左大人雖然臉上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和同僚應酬的時候還裝模作樣的反覆說什麼「雷霆雨露都是君恩」,結果當天晚上居然就直接把七姨太,八姨太叫了過來侍寢來了個雙飛,據說晚上做夢的時都笑出聲來了。

當然,有人歡喜有人愁,左大人明降暗升之際。吏部的徐給事,吏部的羅中書都被呵斥降級外放,這兩人卻是萬和林的嫡系,他們被趕出京師,萬和林不說是什麼若斷雙臂,好歹也相當於是被打折了一條腿。

而刑部的人事變動則是相當微妙的,雖然向聚的侍郎位置沒有變動,但是他提拔上來的一名刑部參判和一名判書被貶斥,但是,又提拔了三名法家弟子上來,分別安置在督捕司,律例處,提刑牢裡面擔任實權。

簡單的來說,就是降低了法家在刑部當中擔任高級職務的人數數量,但是又提拔了一批能做事情的法家弟子到基層中層去做事。呂羽的意思其實也是表達得非常明確的,希望法家少去陷入攻擊內耗的黨爭,但是呢,對法家弟子的基層提拔表示只要法家的人有才,能安定國家,那麼也是可以選拔的。

***

眼見得又過了四五日,群臣看起來也都是明白了呂羽的心意,此事便漸漸的塵埃落定,鄴都裡面朝堂的震蕩已經是慢慢平靜了下來,林封謹正在家裡面讀書,忽然有太監直接跑到他的家裡面來,也沒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讓林封謹跪下,帶了一句呂羽的原話,然後塞給了林封謹一個包裹。

林封謹打開了包裹一看,發覺裡面是一疊軍報,還有一口小罈子。

這軍報拿起來一看后,林封謹便發覺上面的印章蓋著的都是絕密,而第一份軍報上寫著的字便是:

「彎刀將軍烏骨突悍然襲殺欽差,疑復歸西戎!」

林封謹看到了這個消息,立即就明白了過來,自己之前所種下來的因果,現在開始爆發了。為了一己之私,秦去這廝不惜代價,讓中唐的朝堂上對烏骨突產生了猜忌,關鍵是,烏骨突自身確實也有不幹凈的地方。

在這樣的情況下,烏骨突怎麼敢讓欽差進關仔細調查,那隻會泄露更多,烏骨突也是決斷之人,立即果斷襲殺欽差,然後封鎖消息,持欽差的印信連夜奔襲附近的諸亭,镹縣,這兩個地方都囤積有大量的糧食,將這些糧食能搬的搬回去,不能搬的就地燒掉。

同時,烏骨突在民間開始大肆的劫掠糧食,人為的製造糧荒,僅僅是那附近的饑民就達到了三十萬眾。

根據可靠的消息,這些饑民裡面,也是混入了烏骨突的人來作為核心,將饑民們的輿-論成功的導向了中唐的新君,同時派遣人寫檄文,說是當年李堅的死可以說是充滿了疑團,說當今的君王得位不正……

這雙管齊下之下,可以說是中唐的國力在瞬間就因為內耗降低了三成!

烏骨突想這樣嗎?其實他不想,最先跳出來的會被當成靶子,若是有得選的話,他更願意窩在自己的地盤上觀望形勢。

只是,欽差這種東西都派了出來,最可怕的是,居然還派出來的是中唐鼎鼎有名的「祝青天」,號稱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幹吏!

這就只能逼得烏骨突作為勢弱的一方,只能先下手為強了——-因為烏骨突雖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相當委屈而冤枉的,祝青天應該不會冤枉他,但是,烏骨突卻也是個壞人,他做下來的某些事情,卻也真的是大逆不道,一樣不能見光!

而這一切,誰能想得到只是玄武門鐵衛當中的一個大統領為了確保自己的權勢不衰搞出來的呢?再往深處歸根結底的說,那就是秦去無意當中拿了林封謹一條極品尋蛇直接牽扯出來的慘案…….

***

看到自己昔日灑下來到一顆種子已經成長成了參天大樹,林封謹很有成就感的笑了。

他接下來翻開了第二份軍報,上面卻是標註著北齊與中唐的幾處要隘的兵力,駐防情況。

第三份軍報上面寫著的卻是更加機密的東西,那竟是中唐國內被策反的將領的名單,這其中最高位的,甚至已經做到了副總兵的位置。

看著這一系列的東西,林封謹卻是默然了,很顯然,呂羽發覺中唐內亂之後心動了!說到底,佔據中原的才能做出一番大事業來,北齊雖然雄踞燕趙這等精華之地,但終究還是不如中原富庶。此時有了這絕好的機會,當然想要開疆拓土。

沉吟了半晌以後,林封謹自然知道呂羽給自己看這幾封閣臣才有資格看的軍報的心意,便提起筆,草草的寫道:

「大澤龍伏,中原鹿蠻,鷸爪且厲,蚌殼尚頑。」(未完待續) 這寥寥十六個字,就將林封謹的意思說得很清楚了,便是說此時中唐國力依然還是相當強盛,不宜輕舉妄動。在林封謹看來,若只是兩國爭雄,此時自然不應該優柔寡斷,但是五國相爭,牽一髮而動全身,北齊一旦出手,西戎和東夏將會做出何等應對也都是相當難說。

在這樣的情況下,保持有生力量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就像是未到梭哈的時候,便露出自己的一部分底牌,除非是擁有了壓倒性的實力,否則真的是殊為不智。

林封謹寫了這十六個字以後,如釋重負的噓出了一口氣,然後微覺疲倦,便站起了身來,從須彌芥子戒裡面取出了一件東西,大概是個鼻煙壺大小的玩意兒,看起來上面應該是罩著一個琉璃一般的帽子,而這裡面裝著一隻冷而疲倦的珠子,在這個壺裡面不停的浮沉著,身邊永遠都飄散著一層彷彿墨汁入水也似的迷離霧氣,不時都會跳出來像騷擾一般的轉動幾下。

這玩意兒就是林封謹千辛萬苦出生入死帶才拿到手的好玩意兒,青梅嗅的器魂,無論林封謹怎麼安撫他,或者是威逼利誘。這顆就彷彿是茅廁裡面的石頭,毫無任何的回應。

根據石奴的推測,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這玩意兒此時根本就不願意與外界有任何的交流,

不過想想也是,那麼慘烈的遭遇引發的怨念。又經過了這幾百年的澆築,相信早就根深蒂固得彷彿是泰山那樣不可動搖了,這種怨念在幾百年當中。一直都被傾瀉寄托在了青梅嗅的本體身上,可是現在就連青梅嗅自身的本體都碎裂了,就像是多年奮鬥之後忽然失去了目標,那便真的是格外的茫然啊。

還有一種很大的可能是,這青梅嗅的器魂直接陷入到了瀕臨衰亡的狀態,根本就沒有辦法與之進行交流!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器魂和神器本體。本來就是密不可分的東西,人的靈魂倘若沒有了支持的*。那就只有衰亡的命運,罕有能夠獨立存在的可能。

同理,青梅嗅的器魂吸走了滋生出來的第二元神,接著大爆發之後。瘋狂宣洩出來了積累幾百年的怨氣,最終將青梅嗅的本體毀掉。這種行為本來就和找死沒有太大的區別。

因此,此時浸泡著青梅嗅器魂的壺裡面,都是林封謹詢問了石奴以後,精心調製的可以滋養器魂的液體,這玩意兒的價格也是相當驚人的,這麼小小的一壺就是幾千兩銀子,並且更關鍵的是,一旦出現了渾濁。那麼就表示藥效已經是徹底的失去,不能夠再用,必須要換新的了。

根據石奴的說法。這玩意兒用來滋養普通的器魂,至少可以堅持一個月,但是用在了青梅嗅器魂的身上,卻是堅持不了三天,這速度端的也是忒恐怖了些。

更幸運的是,根據石奴說。這個方子乃是上古傳下來的,其中的兩味藥物「牛黃」「羊石」在上古的時候異常稀有。但是現在雖然珍貴,卻還是能買得到了,這顯然是因為馬和羊被人類大規模的飼養,數量可以說是十倍,百倍於上古時期的緣故,否則的話,林封謹就算是有錢也真的是別想長期的使用這個秘方了。

根據石奴的說法,就算是青梅嗅器魂的傷勢再重,在滋養下一個月之後也能恢復個七七八八的,到時候才是與之交流的最好時機。

***

林封謹回來的這些日子裡面,都一直都沒有見到苻敏兒和左妹妹,原因也是很簡單,苻敏兒的姨娘回來了。

這是個氣場非常足的女人,屬於王熙鳳那種精明能幹潑辣的,她本來是嫁了出去,不過最近丈夫回到京師來了,便索性住回了娘家。聽說了苻敏兒這件事以後氣得臉色發白,說是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如此不顧矜持拋頭露面,將苻敏兒約束得死死的,當然,她也答應了要想辦法讓苻敏兒成功上位,擊敗左雅思這勁敵,這才將苻敏兒安撫住。

而左雅思這位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呢?卻是因為家裡面有喪事的緣故,外婆不幸走了,所以出去奔喪還沒有回來呢。

這時候,林封謹忽然又看到了包裹旁邊的那一口小罈子,他忍不住有些好奇,然後拿了過來打開一看,臉色頓時都凝重了起來:

原來這個小罈子裡面裝的東西,赫然就是一壇尋蛇泡酒。並且那條被浸泡在裡面的尋蛇不是別的,正是林封謹自己捉到的那一頭極品尋蛇。

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這頭極品尋蛇乃是在秦去的手中啊!!

似呂羽這種已經是身為君王的人,通常每做一件事都會有自己的深意在裡面,所以說歷朝歷代能夠坐到高官位置上的,「揣摩上意」幾乎是必備的技能,會做官的先決條件便是得會做人。

很顯然,既然這壇酒被送到了林封謹的手上,那麼,呂羽要傳遞的第一個信息,那就是秦去已經是被北齊搞定收買了。

這其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秦去此人完全是在玩火,為了保住自己的權位,不惜挑起中唐與烏骨突的爭鬥。別看雙方此時打得是如火如荼,難捨難分的,但是政治這東西是跟隨著利益來的,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那麼雙方一旦有談和的傾向,一對口徑,秦去在中間做的手腳很可能就暴露無遺。

所以,於情於理,秦去都必然會給自己找一條後路。他估計也查到了林封謹的身份,有可能是北齊的秘諜主動聯繫他,有可能是秦去主動聯繫北齊,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秦去需要一條後路。北齊更是樂意給中唐裡面安插一個釘子,雙方一拍即合…….

接下來,林封謹也領略到了呂羽背後隱藏著的敲打意味。那就是你小子乾的每一件事兒我都明明白白的呢,別把朕當成是蒙蔽在深宮中的昏君。這種君王對臣子的敲打往往都是無處不在的,林封謹瞞著呂羽的事情多了去,也不以為意,自己他娘的還沒入仕呢,再說入仕了也不是賣身吧,總得有點兒自己的*呢。

***

拿到了尋蛇酒以後。林封謹倒還是頗為歡喜的,因為正愁沒從外面帶點什麼禮物回來。便立即提著這玩意兒去東林書院當中了,尋蛇酒乃是治療風濕的聖品,而東林書院當中的老頭子老太太挺多的,老胳膊老腿最是容易出毛病。林封謹拿這東西去獻寶,正是投其所好。

這幾天林封謹為了避嫌都沒有出門,此時難得出去策馬賓士一番,只覺得這空氣當中端的是好生清新,尤其是來到了書院附近以後,只見蒼翠的松樹在雪中越發的精神了,還有萬年青的葉子也是在白雪中更顯生機,再將寒冷的空氣深呼吸入肺裡面,緊接著再呼出一道長長的白氣。真是是令人越發覺得精神了起來。

進入到了書院裡面之後,林封謹發覺行走在書樓道路上的士子越發的有些多了,看起來居然都像是那些被驚動了窩巢似的蜜蜂一般亂鬨哄的感覺。 首席灰姑娘

要知道,東林書院這是什麼地方,天下文氣鎮壓,淵博若海,鎮定若洋,能夠讓書院當中的士子出現這種狀態的。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才是。林封謹此時卻是被逼著下馬來,牽著馬匹順著人流走了大概一里余。見到了前方的人流頓時就彷彿是河水被堵塞住了那樣積攢了起來,顯然前方出了什麼大事。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林封謹才發現,前面就是東林書院當中「八景」當中的舞花溪,這溪流兩岸都是廣植梨花,在每年的春天,梨花落入溪中,隨著清澈的溪水彷彿蹁躚起舞,因此有舞花一說。

此時在這舞花溪當中,卻是站著一個人,這人容貌俊秀不凡,身材高大,初看起來彷彿是站在了水上一般,但是仔細看去,卻是發覺他的腳下踩著一條樹枝,渾身上下白衣飄飄,正拿了一管青笛在吹奏著什麼,河邊則是有好幾名身材姣好的女子。

林封謹以為乃是司空見慣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戲碼,搖搖頭便要走,不過忽然發覺,這水上漂的男子的白袍上,卻是有著鹿紋,心中頓時一動便思籌道:這難道是白鹿書院的人?

緊接著又在岸邊的女子當中見到了一個熟人,卻是左雅思的表姐左雅容,這一下便拍了拍自己的坐騎屁股,讓它自行走了開去。

而林封謹則是直接排開眾人往岸邊走了過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隔近了一些以後,林封謹便隱隱約約聽到了這笛聲可以說是纏綿悱惻,十分的哀怨嗚咽,極盡傷心之能事。林封謹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幾個女孩子,都是彷彿雙目含淚的模樣。

這種男女感情糾葛的事情,便是其父母也是覺得頭疼不已,林封謹一個局外人當然就更不會冒冒失失的插手干預什麼了。林封謹便轉身擠出了人群,然後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坐騎繼續往裡面走。他這一次西戎一行,變得黑瘦了不少,加上穿著打扮也是隨意了一些,因此居然一路上也沒有人認出來林封謹,也算是省掉了無數的麻煩。


接下來林封謹便直接去了陽明先生的居處,一問之後才知道,原來陽明先生和王詢之都不在,卻是因為白鹿書院的山長朱熹夜觀天象,發覺了一樁異像,和董仲舒通信以後,便特地來到了東林書院當中會商大事,難怪得這裡會出現白鹿書院的子弟。

朱熹說實話,此時聲望也是極隆,尤其是這一兩年林封謹炒作陸九淵和王陽明也是十分高調,使其聲望蒸蒸日上,所以給了朱熹等人以啟示,俗話說得好,一竅通,百竅通,林封謹指明了道路以後,這老油條舉一反三出來也是毫不遜色的。

林封謹忙於公務這邊一懈怠。朱熹最近的聲望可以說是扶搖直上,後來居上,甚至已經有人給他冠以「朱子」的稱呼。

千萬不要小看了這個稱呼。在當時,這可是相當於諾貝爾獎也似的最高榮耀了,能夠被這麼加上去的,歷朝歷代也就只有幾個人而已,可以說端的是屈指可數:孔子,老子,孟子。莊子……看看這都是些什麼人!若是朱熹成功的話,那麼就是朱子。與上古的先賢並列啊……聽一聽就能讓人覺得牛b到了天上去!

因為朱熹現在的聲望大有後來居上之勢,並且這一次來談的也是關於天下蒼生,生靈動蕩的大事情,和朱熹一同前來的也有諸多大儒。鴻儒,所以東林書院也是不敢怠慢,鄭重的用最高規格前來接待。這就是林封謹一進入書院就覺得似乎有些「一石激起千層浪」的原因。

不過這一次林封謹來到了陽明先生這裡,卻是為了王成武的母親,王詢之的妻室王胡氏而來的,早年的時候,王家一向清貧,因此王胡氏不僅僅要給全家老少洗衣服,更是得靠在河邊「浣衣」來賺錢維持生計。每日不輟。

夏天的時候洗衣服還好,冬天的時候就遭了大罪,長達十多年的浣衣生涯給她的雙手留下了十分慘痛的洗禮。這時候。雖然王家家境好轉不用她再去洗衣補貼家中了,但是每到冬天,就深為所苦,雙手腫大得不成模樣,不僅僅是王詢之對老妻十分歉疚,就連陽明先生對這個媳婦也是覺得虧欠了不少。

因此。林封謹早就將這件事記了下來,當日捕捉到尋蛇的時候。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師母,如今又得了這一壇尋蛇藥酒,肯定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王成武聽林封謹這麼一說,也是十分驚喜,而林封謹在王家完全就和子侄一樣,加上王胡氏的年紀甚至做林封謹的祖母都差不多合適,因此兩人便直接興沖沖的進了內堂去拜見王胡氏。

這時候不久前才下了雪,王胡氏的雙手骨節都是鑽心的疼痛,指關節處都是紅腫脹大甚至發亮了,看起來腫得就和胡蘿蔔似的,此時只能每天用布包著手,拿炭火烘烤著才能舒服一些,連生活自理也有些困難。

見到林封謹和王成武進來了,王胡氏本來有些微微的驚訝,不過也就不以為意,含笑和林封謹交談了幾句,這才知道是從外面弄來了特效的藥物來給她治手。

但其實王胡氏本來已經對自己的手不抱什麼希望。因為這些年王家好轉以後,在這雙手上花的錢,請的醫生也不知道有凡幾,吃過的葯少說也是幾百貼了,這樣的折騰了幾年下來,王胡氏的心裏面也早就死了,不過好歹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得意的弟子,也總不能駁了他們的面子,總歸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林封謹在來之前就已經打聽過尋蛇藥酒的用法,切忌入口,入口就死,其次的話,還要病人身體康健,底子厚才行,否則的話,很容易出事。

那是因為尋蛇藥酒的治療原理是以毒攻毒,尋蛇的蛇毒霸氣威猛,陽剛無比,乃是屬於陽性毒素,而風濕的病根子卻是屬於寒毒,絲絲縷縷,天長日久造成的,並且病因是寒邪之氣影響造成的。

因此,二者可以說完全是冰炭不容,一遇到之後,自然就會瘋狂的相互攻擊同化掉對方,這時候,就會拿病患者的身體來作為主戰場。大量的冷空氣遇到了熱空氣,都會形成狂風大作,雷霆交加,在人體內的這一交鋒可想而知。

好在林封謹一把脈檢查之後便發覺,王胡氏除了為風濕所苦之外,還真的是沒有什麼大病,外加最近王家境況好轉,弟子孝敬,供奉眾多,所以平時也是各種補品什麼的都有吃著的,所以大可以用藥。不過為了避免萬一,還是拿出來了一株上等人蔘,切片以後讓王胡氏含在嘴裡,這樣人蔘的精華就會隨著唾液,源源不斷流入其體內,補益虧虛的身體。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了之後,這才請王胡氏將雙手浸泡在燙水裡面一會兒后,洗凈再伸了出來,這時候林封謹一看,才發覺其病況確實是相當之重了,十根手指非但關節處發紅腫脹,摸起來更是感覺到關節周圍的骨頭明顯膨大,活動起來居然都有輕微的「咯吱咯吱」的摩擦聲,並且還長滿了凍瘡,皮膚上更是有鮮紅色的皸裂口子,看著都是令人觸目驚心。

此時林封謹便將王胡氏的一隻手用帶子緊緊扎了起來,這樣的話,因為血液循環受到阻礙的原因,這隻單手的腫脹感覺就更加覺得強烈了起來,林封謹接下來就先給王胡氏擦拭上了一種藥膏,這種藥膏一抹上去之後,頓時這隻手最初覺得火辣辣的,接下來便是難以形容的燥熱,彷彿是被火烤透了一般。

這時候王胡氏這隻手上面就很明顯的出現區域的區分了,拿指尖點觸上去后頓時就發現,有的部位涼,有的部位熱,涼的部位便是凍瘡的部位,並且還特別的癢,取來銀針在最癢的地方一刺下去,便有鮮血涌了出來,而這時候隨著鮮血的湧出,明顯王胡氏就生出了格外舒暢的感覺,流淌出來的血液也是呈現出暗紅色,迅速凝結。

當雙手的凍瘡都被一一的放血了之後,這時候再鬆開縛住手臂的帶子,林封謹讓王成武敷上藥膏,在她的雙手上用力搓捏,便可以感覺到一股一股的燥熱感覺侵入到了肌膚裡面去,令她感覺到了格外的舒適愜意。

這種寒濕之病,可以說是白天癥狀會減弱,晚上卻是加劇得十分嚴重,因為白天屬陽,晚上屬陰的緣故,所以王胡氏有好些晚上都被病痛折磨得幾乎是沒睡好了,這時候被治著治著,居然都直接歪倒在了旁邊的軟榻上面睡了過去,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此時外面忽有響聲,兩人抬頭一看,卻不是別人,乃是王詢之回來了,想來下人早就通傳過,所以林封謹和王成武兩人想要站起來問安,王詢之也是臉色凝重的擺了擺手,看著難得熟睡的妻子嘆了口氣道:

「是我虧欠了她啊。」

然後又見到了林封謹攜過來的小罈子,打開一看,面色頓時變了道:

「這難道是??尋蛇?」

林封謹含笑點頭道:

「不錯,一個朋友終於將這玩意兒炮製完畢給我寄過來了。」

王詢之知道自己的妻子深為風濕病毒所苦,自然也是廣尋良醫,尋蛇藥酒這東西豈會不知?他卻是天賦異稟,格物致知神通修為到了化境,連陽明真人都達到不了的程度,頓時也就定睛看去。好一會兒才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這尋蛇體內好重的戾氣,難怪得傳聞說是中者無救……..咦?只不過這戾氣被酒水一激,越發的感覺出裡面的躁烈陽剛之氣來,倒真是奇哉怪哉了。只是,封謹,如此猛烈的毒物,你師母未必承受得了啊。」

林封謹胸有成竹的道:

「尋蛇藥酒與其餘的藥酒使用方法大不相同,先生可以放心,若是沒有把握的話,弟子怎麼敢貿然用在師母身上?萬一有什麼閃失,豈不是罪莫大焉?再說,繩鋸木斷,滴水穿石,師母這病也不是什麼急病,而是長年累月數十年如一日的寒氣侵入體內形成的頑疾,若沒有猛葯,又怎麼能驅散得了這深入骨髓的寒毒?」

王詢之聽林封謹說得頭頭是道的,便微微頷首,任他施為。這時候,林封謹卻是從旁邊取出來了一個黃銅色的小鼎,然後小心翼翼的倒了大概半杯尋蛇藥酒進去,接著兌上五碗水,再在小鼎當中開始生火,用的乃是上等的獸炭,只要一點燃,那麼溫度就十分穩定。(未完待續) 很快的,那鼎中兌過的藥酒便開始沸騰了起來,裊裊的白色霧氣開始升騰而起,林封謹將周圍的門窗都打開,同時吩咐幾名僕人在旁邊扇風,保持空氣的隨時流通。接著在王胡氏的左手上用一層厚厚的白布包裹,將其掌心按在了鼎口上熏蒸,並且不停調節其掌心與鼎口的距離,避免造成燙傷。

似凍瘡什麼的,很少會生長在手掌的掌心附近,所以王胡氏的掌心周圍是沒有皸裂,凍瘡等等傷口的,這樣的話,即便是有尋蛇的蛇毒,也不至於直接進入血液當中去,只能透過完好的肌膚一點一點的滲透進去,避免直接塗抹在傷處進入血脈當中。

就這麼熏蒸了大概十來個呼吸的時間,王胡氏忽然皺眉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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