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分類
  • 0

張順賢沒有久留,告別時雨已經停了,倫敦的夜已深。

林箏遞給他一把傘,笑盈盈地對他說:“嘿,希望我們還能再見。”

張順賢沒有說話,頷首接過傘,走進了夜色中。

沒走兩步,林箏從後面追上來:“喂,張順賢,不如你把你的聯繫方式給我,我可以幫你找人。”

張順賢要找的那個人叫顧筠,兩年前來到倫敦。

林箏爲他帶來顧筠的消息時,時間已經是距離上一次見面的半年後。

這期間張順賢跟船回了國,又再一次,穿越茫茫大西洋,來到雨霧濛濛的倫敦,而林箏結束了她的環球之旅,暫居英國

林箏再見到張順賢是在泰晤士河旁邊下午六點整,大本鐘的鐘聲驚起了滿地的鴿子。

他很緊張,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兩隻手放在口袋裏,卻看得出微微的顫動。

林箏指着不遠處的廣場對他說:“老師的朋友今天要出席這個活動,碰巧在名單裏看到了她,但即使是在國外,同名的人也很多,所以,我不確定是不是她。”

這是英國出版界大亨舉辦的捐贈活動,拉開的紅線外已經有了許多觀衆。

林箏和張順賢費了一番勁才擠進去,前面的嘉賓席已經坐的差不多,宋翊辰的視線在那些光鮮亮麗的人羣中反覆移動。但隔得太遠,人太多,他看不清楚。 活動有序進行中,捐贈環節開始,在一個小有名氣的富商上臺時,林箏覺察到張順賢猛地一震。

那雙曾讓她忍不住探尋的憂鬱的眼睛像被點亮的星星,她循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富商旁邊站着一個女孩,穿着白色晚禮服,相貌清麗,舉手投足十分優雅,正與那富商一起,進行交接儀式。

那個人,想必就是顧筠了。

好不容易捱到活動快結束,張順賢與林箏跑到嘉賓專用通道前守着。

林箏覺得那一天的張順賢挺像那座負有盛名的鐘,笨拙、遲緩,沉默時萬物俱寂,一旦發聲,即振聾發聵。

顧筠出來的時候,挽着那個英國富商,頗爲親密地與他在耳語。那個男人輪廓深邃,一雙淡藍色的眼珠子,發黃的毛髮,滿臉鬢須,還有一個巨大無比的鼻子,看上去,要比顧筠大上十來歲。

張順賢卻像是沒看見那個男人,在顧筠出來的那一刻,幾乎一個健步就衝到了她面前。

“筠筠。”

他的聲音有些變調,因爲激動,叫了她的名字,卻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顧筠被嚇了一跳,一旁的工作人員上前來攔他,他看着顧筠,嘴角微微顫抖,終於開口說話:“顧筠,我是順賢,我來找你了。”

顧筠愣了愣,她眨眨眼睛,將不置可信的表情收了收,隔着幾步距離看着張順賢。

林箏分明從她臉上看到過一瞬間的驚喜,可下一刻,當那個大鼻子英國男人皺着眉偏頭問她:“你認識他?”

她只頓了頓然後堅決的搖了搖頭。

張順賢與她隔着幾步對望着,那雙亮起來的眼睛彷彿一瞬間沉寂。林箏聽見他的聲音低低的:“顧筠,你說,你不認識我?”

顧筠擡手將垂在頰邊的髮絲挽到耳後,聲音冷漠而清絕:“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工作人員聽罷一把將張順賢拂開,那個英國男人輕攬着顧筠的腰,絕塵而去。

林箏跑過去扶起張順賢,他漲紅了眼眶,抓住她的手問道:“她爲什麼要說不認識我?”

林箏張了張口,卻是不能回答。擡頭往顧筠消失的方向看去,有人替她開了車門,她一躬身,坐進了那輛價值不菲的汽車裏。

張順賢卻忽然甩開了她的手,追着那輛已經開動的車子跑過去。

“順賢,張順賢。”林箏在後面喊,他卻像聽不到。

倫敦的夜幕降臨,兩旁高大的建築燈火輝煌,夜色重重,燈火隆隆,蓋住了在這浮華造就的陰影裏,那個在風中追逐愛人的沉默少年。

林箏找到張順賢的時候,他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氣,林箏撥開他捂着眼睛的手,摸到他手上有潮溼的痕跡,深吸了口氣,對他說:“我有顧筠的地址。”

張順賢一個人去見了顧筠。

那天清晨,倫敦還沉睡在迷霧中,他滿身露水,敲響了顧筠家的門。

林箏一直跟在他身後。在她所得到的消息裏顯示,顧筠來到英國的第二年。

她的養父母就因車禍雙雙喪生,她繼承了他們留下來的遺產,成爲混跡在上流社會的名媛。

那個大鼻子英國男人,是她正在交往的對象。

她的生活,就是杯盞交錯,衣香鬢影,同張順賢,何止天差地別。

林箏不知道,張順賢站在那扇門前時,是懷着怎樣的心情等待。

那扇門開啓時,門內的女孩和門外的少年,彼此面對面,一步之遙,卻有咫尺天涯之感。張順賢見到她,第一句話是:“筠筠,你餓了嗎?”

她看到那個叫顧筠的女孩,在那一瞬間神色動容,忍不住掩面而泣。

林箏曾經想過,自己與張順賢不過數面之緣,爲什麼會願意如此大費周章地幫他找人?

答案其實再明白不過,她不過是想借着這個機會靠近他一些。

她不想跟他也像那些在旅行中匆匆照面的人一樣,一轉身就散落天涯。

在地中海蔚藍色的海面上,那個提着馬燈遞給她薑片的年輕水手,憂鬱又迷人,她想靠近他些,想挖掘他的故事,翻曬他的憂傷。

很多人都是這樣,他們去探尋別人的故事,結果自己沉浸在那故事中,不得而出。

有一句話說,你愛她,可我,我愛上了你的愛情。

張順賢坐在前往機場的路上,雖然他知道,自己曾經一個轉身的時候錯過了什麼,但是當他現在發現的時候,才發現,有些事情僅僅一瞬間的時間,就會消失。

“你是說,他是去見一個永遠都見不到的人了?”

曲雨欣扶額,故事聽得自己一頭霧水。

“算了,沒有人能感同身受啊。”

宋壹吃力的坐起來靠在枕頭上,一臉無奈的看着還在想過來想過去的曲雨欣,這傢伙真的跟自己的腦袋商量好要一起出門了嗎?


“喂,早飯呢?”

宋壹打斷了曲雨欣絞盡腦汁的思考,說什麼都沒有辦法把張順賢那雙愛笑的桃花眼和這樣的經歷想象到一起。

“誒?”


曲雨欣回過神,看着宋壹冷漠甚至有些憤怒的表情,才意識到這個祖宗好像從剛剛開始就想要吃東西了。

“早餐應該早就準備好了,我這就去帶上來。”

曲雨欣突然起身,但是因爲自己照顧了宋壹一整夜的關係,而且從昨天到現在也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吃,所以有些低血糖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到了宋壹的牀上。

宋壹下意識的伸出手避免曲雨欣砸到自己,但是因爲太虛弱了,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曲雨欣倒在自己的身上。

“就算是再怎麼沒辦法忍耐,也不要對一個病人下手,求求你有點良心。”

宋壹嘆了口氣,自己本來就痠疼的身體被曲雨欣撞了一下,感覺好像馬上就要散架了。


“對不起,我剛剛沒有站好。”

“曲雨欣。”

“啊?”

“你是不是對我念念不忘啊。”

曲雨欣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吃驚的程度足夠讓她現在說不出來一句話。

所以這個人現在是誤認爲自己是在主動的投懷送抱吸引她的注意,所謂念念不忘必有迴響?總裁該不會是燒壞腦子了吧? “又把剛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了?”

楊月林看了眼愁眉不展的曲雨欣,和曲雨欣端在手中的僅僅吃了一口的早飯,輕輕地嘆了口氣,這兩天不管星林的廚師想盡辦法,都還是沒有辦法讓宋壹願意多吃一口東西。

宋壹雖然已經退燒了。

但是身體的狀況卻是每況愈下幾天之內幾乎是完全沒有吃進去什麼東西,眼看着宋壹一天比一天的消瘦,曲雨欣卻感覺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

自己雖然是宋壹的專屬服務元,但是卻在這個時候無能爲力,宋壹倒是和往常一樣,就算是身體已經差勁成了這樣,還是不願意放下手中的工作。

就像張順賢打來的電話當中說的那樣,像宋壹這樣的人就是應當評一個感動中國十大人物之類的獎項。

要說資產,宋壹的身價絕對是隱形的絕對富豪,要說權力,宋先生現在是首屈一指的著名總裁,就算是宋家這樣的一個龐大的財團,現在都是由宋壹來運營。

而就算是這樣,宋壹每天還是照舊的把自己埋在工作裏,好像自己完全就不是那樣的一個飯都吃不下的病人一樣。

“再這麼下去,身體一定會受不了的。”

曲雨欣擔心的看了眼手中的早飯,其實這些天來宋壹什麼東西都吃不下的痛苦曲雨欣看在眼裏,就算宋壹是鐵打的,這樣也會吃不消的。

“曲雨欣。”

總管看到曲雨欣站在這邊就走了過來。

“總管你有事找我?”

曲雨欣看到顯得有些焦急的總管一臉不解。

“宋先生到處找你,你怎麼還在這裏,現在宋先生的狀態不好,要是問題出在我們酒店,你知道那將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總管一如既往地擔心着的是星林酒店的聲譽和宋壹和各大客戶如果出了什麼問題,那麼一定會牽連到星林的聲譽。

“我知道了,但是畢竟我們是顧客至上,宋先生如果出現了什麼問題,我們酒店難道就能付得起那樣的責任了嗎?”

曲雨欣雖然現在身份擔心宋壹的狀況,但是現在因爲煩悶,所以就算是情緒再好,現在也很難心平氣和。

楊月林看着有些失態的曲雨欣,輕聲的嘆了口氣。

“等下,你剛剛是說……”

曲雨欣放下手中的東西,呆愣了兩秒之後,迅速的跑到通往總統套房的電梯那裏。

“曲雨欣,你是去幹嘛了,不知道自己的本職工作是什麼嗎?”

看到推門而入的曲雨欣,宋壹皺了皺眉,一副大爺的樣子

“宋先生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聽總管說你找我有急事。”

曲雨欣看着眼前看上去貌似沒有很大問題的宋壹,一臉狐疑。

“你這是什麼話,難道我沒有事就不能叫你嗎?”

曲雨欣看到現在蠻不講理的宋壹,甚至感覺這次生病了反而讓宋壹的話變多了不少。

“您是老闆,當然您說了算。”

曲雨欣總感覺現在自己面前的宋壹是被誰掉包了,那個惜字如金的總裁好像伴隨着這場病人間蒸發了。

“宋先生,您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東西?”

曲雨欣歪了歪頭,突然想到要是宋壹特別喜歡吃的東西的話,或許會改變宋壹現在胃口不好的問題。

如果能夠好好地吃完一頓飯的話,說不定日後也就會就此能夠接受星林酒店的日後的食物。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