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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水沒嚥進去,嗆得直咳嗽,咳的面紅耳赤,氣氛尷尬至極。

然而陳繁絲毫沒有被影響,依然漠不關心的叨了一口生魚片,還不忘慢悠悠的沾沾芥末汁,吃掉,全程都沒有擡眼看發小脾氣的劉曉冉。

“不吃了!你們愛誰吃誰吃!”曉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曉冉你別瞎誤會了,沒有的事,快點坐下來吃飯。”我窘迫的小聲勸曉冉,卻沒想到她一把推開了我,然後瞪着陳繁。

陳繁依然沒沒有理她,曉冉氣的提着包走了,眼見着曉冉越走越遠,我氣的站起來朝陳繁大聲說道:“你怎麼不跟她解釋!”

冷麪首席俏逃妻 陳繁擡眼看了我一眼,慢悠悠的往口中送入一口梅乾醬菜,反問我:“跟她解釋什麼,解釋你身上陰氣很重?”

我愣住了,停下準備去追曉冉的腳步,重新回了座位,臉色凝重的看着他。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用溼巾擦了擦手,已經用餐結束。

“我什麼意思,你比我更清楚。”他付了帳,然後起身走掉。

我跟他一起出了飯店,小跑着追上他,害怕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猶豫再三,我叫住了他,他倒很給面子,應聲停了下來。

“你真的能看的到?”

他沒有回答我,聽完我的話就準備走,似乎是不想回答我這句廢話。

“喂,等等。”我趕緊叫住了他“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我幫朋友問的,就是如果活人跟死人冥婚了,後果會怎樣?”

“被鬼纏一輩子,永無脫身之日,除非……”

“除非什麼?”我着急的問:“除非我死嗎?”

他挑眉,玩味的說:“幫你朋友問的,要死也輪不到你。”

我愣住了,窘迫的點頭,看來自己真的不是會撒謊的料,他這話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兩樣,他是不知道解決的辦法,還是說,不想告訴我。

怪不得孫遇玄會說出‘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那樣的話,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我根本擺脫不了他。

這下怎麼辦,他會不會半夜來抓我回去?

曉冉蹲在大門的附近哭鼻子,陳繁向她走了過去,我知道我要是再呆下去,就沒眼色沒到極致了,可我沒有姑姑家的鑰匙,又不知道曉冉什麼時候回家,只好先去酒店住着。

不知道陳繁說了什麼話,曉冉竟然起身抱住了他,想要親他臉的時候,卻被他躲開了,這個陳繁,似乎一點都不喜歡曉冉。

算了,曉冉的事我管不着,姑姑姑父都管不了她,更何況我。

我在附近找了個比較新的連鎖酒店,新酒店裏應該沒有死過人,進去之後,我把房間所有的燈都打開了,幸好沒有看到鬼,也沒有看到孫遇玄,我不由得大鬆一口氣。

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總覺得少了什麼。

我明天該怎麼面對曉冉呢,姑姑不回來,曉冉又懶,喪事店又只有我一個人去看,保不準又會遇到什麼邪門事。還有陳繁,關鍵時候,我可能還要找他幫忙,可是經過今天這麼一出,曉冉一定會對我和陳繁之間的關係有芥蒂,這麼一來,我想跟陳繁請教些什麼就難了。

我想了很久,糾結了很久,慢慢的意識模糊,進入了夢鄉。

我夢到了孫遇玄,夢裏的孫遇玄仍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而他的眼睛裏,卻盛滿憂傷的問我:“薛燦,你會背叛我麼。”

我從夢中驚醒,他的臉那麼清晰,就像是剛從我面前消失一樣。

我坐在牀上,打量了一下昏黃的房間,虛驚一場。

爲什麼偏偏夢到了這句話,爲什麼夢到他的表情是那樣淒涼,是因爲孫遇玄特別在意,還是因爲我覺得愧疚。

孫遇玄,我會幫你找到何若寧,這樣,就不算作背叛了吧。

但是,如果這之後你還纏我的話,我只能保自己而犧牲你了,人鬼殊途,你已經死了,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縱使你還有野心,還有慾望,還有不甘也沒辦法。

因爲你已經死了。

閉上眼睛,卻再也睡不着,總害怕在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會看到滿臉是血的孫遇玄。

離開孫遇玄別墅的第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頂着厚重的黑眼圈拉開了窗簾,暖融融的太陽照射進來,一掃我心中的陰霾,就好像終於逃出了陰界,重返人間了一般。

我永遠,都不會回到那棟別墅了。

坐公交回了姑姑家,曉冉打着哈欠給我開了門,我問她要了店裏的鑰匙,準備去開門。

我小心翼翼的問曉冉:“曉冉,昨天的事……你不生氣了吧。”

“不生氣啦。”曉冉大大咧咧的笑着說:“是我自己心眼小,陳繁他後來跟我解釋了,他說他就是在看你把菜吃到鼻子上了有點好笑,所以他就沒有當着你的面跟我解釋。”

難道我昨天晚上,一直鼻在邊菜在和他講話嗎,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姐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怎麼給你打電話是個男的接的?”

“啊?”我徹底愣住了,我的手機就在我身邊,怎麼可能會有男人接電話呢!

我立馬問曉冉:“他跟你說什麼?”

“他說讓我轉告你玩夠了就回家,否則……”曉冉想了一下說:“否則就懲罰你什麼的。”

聽完曉冉迷迷糊糊的話,我已經能判斷出,接電話的那個男人就是孫遇玄。

或許昨天晚上根本就不是我在做夢,只不過睜開眼的那會兒,他已經離開了。

可是他沒必要多此一舉讓曉冉轉告我,直接對我說不就行了,縱然有疑惑,但曉冉是我妹,我還是相信她。

但是孫遇玄沒說完的話是什麼?後果有多嚴重?還有,他爲什麼要用‘家‘這個字眼?

自從爸爸開長途車來維持生計,我的家,就只剩姑姑家。聽我爸說,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到現在都杳無音訊,所以我一直把姑姑看做我的第二個媽媽,對曉冉,更是把她當作親妹妹一樣對待。

我心中寒寒,不知孫遇玄,今晚會對我做什麼…… “姐,那人是誰啊,我聽着他的聲音也不像是大伯,感覺很年輕的,你不會有了男朋友沒告訴我吧?”

要是我告訴曉冉,昨天跟她打電話的是個鬼,她一定會嚇得哭鼻子,所以我含糊其辭:“哪有,我把手機落到朋友那了,他跟你開玩笑呢。”

曉冉說她不相信我的話,我就把她推回房間讓她繼續睡覺,然後拿着鑰匙去開門,我一個人不敢呆在店裏,就搬了個凳子坐在太陽底下發呆,腦袋空空的也不知道再想什麼。

半下午的時候,曉冉打電話來有些急的告訴我:“姐,我忘記我媽吩咐我的事了,她說要是有人來買棺材,一概不賣,因爲我們不懂賣不好,你記住了啊。”

我讓曉冉放心,反正一會兒就關門了,再說這個時間段,也不會有人來買東西了。

誰知我剛掛電話不久,偏偏就來了這麼一個要買棺材的人,我一口回絕,說店裏的棺材賣完了。

那一對夫妻可不是好打發的主,男人說:“去了好幾家店,都關門,就你這一家還開着門的,再說你們這專門賣棺材的店,怎麼可能沒有棺材,你們家賣棺材還得挑人是不,覺得我們兩口子沒錢買還是怎麼滴。”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女人說:“前段時間我公公走的時候,我纔來你們店裏看的棺材,那麼多呢,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賣完了,你帶我們去地下室看看。”

我沒辦法,一個人也說不過他們兩個,如果執意不讓他們去地下室,他們可能以爲我在裏面殺人了呢,我用店裏的座機給姑姑打電話,連打幾個都無法接通。

前段時間她公公走,難道間隔這麼短的時間,她的什麼人又走了,還有,這兩人怎麼這麼奇怪呢,好像認定了我有棺材不給他們賣似得。

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我又不是個厲害的人,更怕砸了姑姑的招牌,所以只能忽略曉冉的叮囑,把他們領到地下室去,幾天沒來,地下室的味道更令人發嘔了,一口口棺材陰森的合着。

那男人見狀,說:“這不這麼多棺材呢,還有你們這樣,有生意不做的。”

我撒謊道:“這些棺材都有人預定了,你看上哪個樣式跟我說,我從廠子給你調新貨。”

“等你的棺材運來,人都臭了,再說預定棺材這是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是有多巴不得死,反正他們又不急着用,我拿走哪個,你再給他們調新貨。”

男人跟女人轉了轉,看中了其中一口紅褐色的棺材,男的準備推開棺材蓋,看看裏面的木材,女人在一旁幫忙,我也走了過去。

誰知棺材板剛剛推開了一個縫,我們三個人就同時捂住了鼻子。

好臭!

那男人不敢再推了,撤的遠遠的,說了一句我靠,這裏面不會有死人吧!

“怎麼可能,您可別亂說。”

如果棺材裏真有屍體,姑姑這店可就幹不下去了,我硬着頭皮,心突突的跳,手搭在了棺材板上,將它一把推開。

臭氣更明顯了,我們三人勾頭往裏一看,竟空空如也!

“嘿,怪了,明明什麼都沒有嘛,怎麼會這麼臭,還是算了吧,我們不在你這買棺材了。”那女的撇了撇嘴說。

剛好姑姑說不要賣棺材,他們能這麼想,正合我意。

我跟他們一起出了地下室,並沒有把棺材散發臭味這件事放到心裏,心想着可能是某種真菌的味道吧。

看了一天的店後回了姑姑家,不知道曉冉又跑去什麼地方了,房子裏面黑咕隆咚的。

以前的我是個無神論者,但遇到孫遇玄以後,整個世界觀都被顛覆了,這世界上不僅有鬼,還有像他這樣法力高強的鬼。

按理說,以他現在的能力,想要弄死一個人不是分分鐘的事嗎,所以,他的夙願絕對不是讓負他的人死,這麼簡單。

我伸手按了按開關,燈依然沒亮,停電了嗎?

不會是……

我的頭皮不受控制的發麻,不會是孫遇玄來找我了吧!

我躊躇在門口,不敢進房子了,薄薄的月色順着窗戶投進來,我無意間瞟見窗臺上竟然坐着一個黑影,這個黑影特別瘦小,是一個小娃娃!

這麼黑的房間裏,一個小娃娃坐在窗臺上,居然會不哭不鬧……

“誰!”我大喝一聲,小娃娃卻一動不動。

我的心跳加速,但好在它的體型小,在這一點上沒有給我過多的恐懼,要不然我直接鎖門走人了,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多鬼,還偏偏被我遇上了?

人就是這樣,越怕什麼越好奇什麼,比如牀頭櫃響了,自己明明害怕的不行,卻還偏要拉開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盯着窗臺上的小娃娃看了半天,它一直都沒有動,於是我拿上門外邊的掃把,大着膽子一步一步朝它走了過去,拿掃把一敲,它竟然滾下來了。

“哇哇哇~”

“啊!”

我被突然響起的小孩哭聲嚇得大叫一聲,隨即看到她的一隻眼睛一會兒冒紅光,一會兒冒藍光,我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後怕的順氣。

原來只是個洋娃娃,害得我虛驚一場!

但是這個洋娃娃長得特別恐怖,穿着白色的吊帶紗裙,渾身上下都是血跡,一隻白色眼球沒有瞳孔,另一隻眼睛整個爛掉,嘴角被扯到耳根,牙齒尖尖的,嘴巴里面都是血。

曉冉她神經病吧!竟然買這種洋娃娃擺在房子裏嚇人,我嫌惡的一腳把它踢得老遠。

一聲涼涼的抽噎鑽入耳朵,不知道這個洋娃娃還有多少種詭異的音效,滲人死了!

我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纔敢回屋睡覺。

當晚,我做了一個恐怖的夢,夢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有一個小女孩拉住了我的手,語氣陰森而又哀怨的對我說:“媽媽,你不喜歡我嗎?”

她緩緩擡起頭,竟長了張和洋娃娃一樣可怕的臉。

我滿頭冷汗的驚醒,下牀開燈,房間迅速的恢復光明,還好來電了。

我再度坐回牀上,後怕的喘息,看了看牆上的表,已經兩點半了,曉冉還沒有回來。

這時候房外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我心一驚,神經質的緊緊盯着玄關處的木門。

門打開了,是喝的醉醺醺的曉冉,還有送他回來的陳繁。

我跑過去給曉冉換鞋,責備她:“你怎麼喝的這麼醉,還這麼晚回來。”我擡眼,瞪了一眼陳繁,故意說:“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

“安啦,我的小繁繁是個正人君子啦。”

還小繁繁,我真是要吐了!

曉冉整個人都掛在了陳繁身上,上下其手,陳繁握住了她的手腕,叫她別亂動,曉冉嘟着嘴巴說:“姐你看,他故意在你面前裝正經呢。”

陳繁不耐煩的把她推到了臥室裏,然後半天沒出來,我這個妹妹真是太不矜持了,他們倆不會發生什麼了吧?

雖這是曉冉的私事,我不該管,但她年紀還小,不能就這麼着了渣男的道!

我坐在沙發上,如坐鍼氈,如果曉冉出了什麼事,姑姑一定會怪我沒管好她,可是如果現在我去敲門打斷他們,保不準曉冉以後再也不會理我了。

“你坐在這等着聽什麼呢。”

我蹭的站了起來,紅着臉,看到衣衫凌亂的陳繁正站在我身後,表情淡漠,語氣戲謔。

“你對曉冉幹什麼了!”

“你應該問你妹妹對我幹什麼了。”他皺着眉頭揉了揉頭髮,然後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對我說:“還有,你不該給客人倒杯水嗎?” “倒水可以,只不過我怕我會一不小心毒死你。”

“這麼討厭我?”他反問一聲,挑眉:“你不爲你那個跟死人冥婚的朋友考慮了?”

他特別加重了朋友這兩個字,讓我看出了他淡漠外表下隱藏的一顆,隔岸觀火的心。

我皮笑肉不笑的給他倒了一杯水:“朋友的事我們可以改天再說,我現在想跟你談談曉冉的事,雖然你跟曉冉交往的時間不長,但我希望能得到你的一個明確的態度。”

“我沒必要向你明確。”陳繁喝了一口茶,一句話把我噎的死死的。

“我是曉冉的姐姐,我當然比別人更關心她,你不明確也沒關係,但是曉冉年紀還小,對人和事的辨別能力都很弱,我希望你別玩弄她的感情。”

“不是所有事都能像你希望的那樣發展。”

“你什麼意思?”

他雙手交叉,說:“我的意思是,你有點多管閒事。”

我聞言,無語的呵了一口氣,好笑的質問他:“你覺得我這是在多管閒事嗎?我想你一定沒有弟弟妹妹吧,才能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風涼話!”

他擡眼看我,目光沉寂下來。

“擁有,不過是意味着失去。”

他起身離去,跟我擦拭而過的時候,用眼角瞟了我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

曉冉的房間裏傳來一聲響動,就像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牀,我看着已經走到玄關處的陳繁,用眼神示意他進去看看曉冉,然而陳繁只是半側着臉,勾起一個冷笑,隨即開門出去,頭也不回。

什麼破男朋友!

我以爲曉冉翻身的時候摔到地上了,結果推門進去的時候,她竟然好好的躺在牀上,只不過腳露在了外面,我幫她蓋上被子,手不小心摸了一下她的腳底板,觸感有點怪。

給曉冉蓋完被子,我就走了出來,藉着客廳的燈光看見手指上沾了薄薄的一層灰,是曉冉腳上的,難道她光腳下地了?

我懶得想那麼多,洗了洗手,然後關了燈睡覺,這一覺,舒坦的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來做好了飯,生拉硬拽的才把曉冉給弄醒,她一睜眼,我就責怪她:“曉冉你口味是有多重,下次能不能不要買這麼恐怖的玩具在那嚇人,要擺就擺你房間裏,昨天晚上都快把你姐我嚇死了。”

她睡眼惺忪的說:“你在說什麼,什麼玩具嚇人的,我什麼時候買玩具了?”

“就窗臺上的那個特別恐怖的洋娃娃,不是你買的還能有誰。“

“我都多大的人了還買洋娃娃,老姐,我可沒你那麼少女心。”曉冉說完,就打着哈欠去洗漱。

她可能是忘了吧。

於是我準備把洋娃娃拿到她面前讓她自己看,可誰知道我走到陽臺,竟然連個蒼蠅都沒看見,我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我撞鬼了!

說實話,比起孫遇玄,洋娃娃更讓我害怕的頭皮發麻,因爲直到現在我都能清晰的回想起來,她在夢裏叫了我一聲媽媽,那聲音,淒涼極了!

我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勉強鎮靜下來,說不定那洋娃娃就是孫遇玄變出來嚇唬我的,我坐下,本是可口的早餐,現在吃起來卻味如嚼蠟。

剛吃沒一會兒,姑姑便風塵僕僕的出差回來了,我叫了一聲姑姑,然後接過她的出差行李放回了她的臥室。

說實話,在見到姑姑那刻,我反而還猶豫了。

因爲我離開孫遇玄的別墅已經兩天了,他還沒來找我麻煩,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不用多此一舉的幫他找何若寧了?

但這是我口口聲聲承諾的事,如果做不到,孫遇玄會不會惱羞成怒?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來電號碼一大長串,而且雜亂無章,什麼情況。

我滑動了接聽鍵,聽筒裏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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