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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驚,又趕緊使勁擠了擠眼睛,眼淚都擠出來了幾滴,然後纔有睜開眼。

可是卻還是無濟於事。

張國世和丁小仙就在我眼前,我看他們兩個卻只有兩道虛實不清的影子。

更爲可怕的是,緊接着,我一直布控在張國世和丁小仙身上的三魂之力一下子全都縮了回來!

雙眼模糊,慧眼竟然無法再用!

三魂之力完全無法發散出去!

這意味着逍遙遊也再不能使用了。

我徹底不是張國世和丁小仙的對手了,若是他們突然發難,我連跑都跑不掉。

這是怎麼了!

我瞬間冷汗直流,渾身發冷!

“陳元方,你在幹嗎?怎麼站着不動了?”丁小仙忽然開口問道。

我沒有回答。

因爲我已經愣愣地說不出一句話來,我接連眨了幾十下眼睛,可除了模糊還是模糊!

Wωω●TтkΛ n●¢O

剎那間,我有種從崖頂忽然跌落下谷底的絕望感覺。

就像那次落崖一樣!

蝕入骨髓的陰寒,在這一刻迅速蔓延開來,它遍佈我全身的每一個角落,我甚至都快忍不住發起抖來?

怎麼會這樣!

我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喊。

之前從軒轅嶺的地宮中出來時,我的眼睛瞬間失明,後來在太古真人和麪具人的力量幫助下,又恢復正常,但是那一段短暫的失明時期,帶給我的恐慌和不安卻是空前的巨大!

難道這次又要重蹈覆轍了?

我實在不敢往下想。

那時候,我身邊有老爸、二叔,還有老舅,就算眼睛出了狀況,也不至於無依無靠地沒有着落,但現在,我只是孤身一個,老爸危在旦夕,江靈和太爺爺下落不明,我身邊可還有兩條狼在虎視眈眈啊!

這可怎麼辦?

現在不要說給陳弘生喂藥了,就連走路都成困難了。

“陳世兄,你怎麼了?”

這次,連張國世都開口問了。

我強作鎮定道:“沒什麼。”

千萬不能讓他們兩個看出來我出了問題。

眼睛不可用,還有耳朵,還有鼻子,還有心。

麻衣神相,耳、目、口、鼻、身、心六意,我不能慌。

我緩緩朝陳弘生走了過去,憑着眼中還能看到的一絲模糊的影子,兩隻耳朵也靜靜地洞察着張國世和丁小仙的一舉一動。

就在我感覺着應該是到了陳弘生跟前,距離他非常近的時候,我緩緩地把藥匙伸進了丁小仙端着的鍋裏。

我看不見鍋,也看不清楚自己的動作,我只是憑感覺。

若是這一伸,沒伸進鍋裏,那麼張國世和丁小仙肯定會發現我的異樣。

擁有法眼和慧眼的陳元方,在忽然之間變成了瞪眼瞎,張國世和丁小仙知道以後,也不知道心情會如何。

他們幸災樂禍肯定是有的,而對於我來說,大禍臨頭也肯定會有。

我正在揪心着藥匙能不能伸進鍋裏時,我的眼睛忽然又猛地清晰了!

就像有人迅速地把擋在我眼前的毛玻璃給拿走了一樣。

這感覺絕妙之極,簡直如夢似幻!

我清晰地看見張國世和丁小仙都奇怪地看着我,而我的手拿着藥匙正伸向一個地方。

不是鍋,而是——

丁小仙的胸口。

藥匙已經碰到那鼓囊囊的東西了!

我趕緊把手撤了回來,臉上火辣辣地熱了起來,張國世輕輕咳嗽了一聲,丁小仙則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你在幹什麼?”

我吶吶道:“剛纔出神了,想東西想出神了……不好意思。”

黴孕媽咪鬥爹地 我不敢再看丁小仙,也不好意思看張國世,只是低着頭去盛藥。

就在藥匙剛剛伸進真正的鍋裏那一刻,我忽然聽見一聲悶哼,很痛苦的那種呻吟,從別處傳來!

我驚詫地循聲望去,只見紫冠道人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

但是他那兩隻眼珠子卻突兀異常地往外冒,像要鑽出眼眶一樣!

那黑眼球、白眼球裏全都是極粗的血絲,每一根似乎都要崩斷!

他的嘴巴大大地長着,鼻孔裏、眼角、耳朵裏還有嘴角竟然都有指頭粗細的殷紅膏狀物緩緩往外蠕動!

那是……

血!

已經成固體的血!

正從紫冠道人七竅之內迸流!

怎麼回事?

這情景實在太可怖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華明猛地坐了起來,嘴巴張開,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地慘叫!

緊接着,他的七竅之內也全都迸流出和紫冠道人一模一樣的膏狀固體血液!

殷紅,豔紅!

我一下子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去看老爸,但就在這時,我卻不由自主地渾身一抖,就像觸電一樣,一股極度陰冷的寒流陡然從體內迸發,並往四肢百骸、周身血脈開始瘋狂蔓延!

“噹啷!”

我手裏的藥匙應聲落地,我則像根冰塊一樣僵硬當場!

一種凝固的感覺由內而外,從頭到腳,七竅之內麻癢異常,竟似有東西要迸出!

“咚!”

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像一根木頭,我聽見了自己摔在地上的聲音,卻沒感覺到任何疼痛。

奇寒徹骨的冰封,已經讓我失去了一切神經上的感知。

我眼睜睜地看着丁小仙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而張國世卻笑眯眯地站了起來,緩緩道:“發作了嗎?” 我已經完全不能說話,身體麻木地不像是自己的血肉之軀。

丁小仙忽然將鍋朝張國世擲了過去,然後一躍而起,跳到我身邊,附身抱起我退到阿秀的牀邊。

張國世一手抓住鍋,然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鍋中的湯藥,嘖嘖嘆道:“這麼寶貴的東西,居然被你們浪費了這麼多,真是可惜啊。”

說着,張國世將鍋輕輕放下,目光投到我們這邊,他一臉詭笑道:“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發作地這麼快。”

我的神智還是清醒着的,那股莫名其妙出現的奇寒雖然在驟然間封鎖了我整個身體,但是我血脈之中源源不斷滋生着的罡氣也開始大規模萌發。

我現在是麻木、僵硬又脹的很難受。

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聽張國世的語氣,似乎是給我下了毒。

而毒就在那萬年樹靈湯中。

可是張國世不也喝了嗎?

他怎麼一點事情都沒有?

如果真有毒的話,那老爸他……

我簡直不敢往下繼續想。

體內滋生的罡氣越來越多,那股陰寒也越來越刺骨,這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的氣息本應該相互衝突,相互消融的,但是現在卻彷彿互不交接,各行其道。

這很難受!

就像體內同時存在兩座山,一個是噴發着岩漿的活火山,一個是散發着極寒的大冰山,冰火兩重,抵死煎熬!

“陳元方,你怎麼了?快起來啊!”丁小仙使勁搖晃着我。

“呀,你身子怎麼冷一片,熱一片的?”丁小仙焦急地道。

張國世愣了一下,道:“冷一片?熱一片?他喝了那麼多樹靈湯,應該是渾身滾燙吧!”

張國世說着話,就往我們這邊走。

“站住!”丁小仙厲聲喝道。

張國世倒是一下子停住了腳步,笑吟吟道:“怎麼,你要救他?我看陳元方的太爺爺似乎對你沒什麼好感,咱們應該是朋友而不是敵人嘛。”

丁小仙道:“姓張的,你是不是在湯裏下了毒?”

張國世搖頭道:“怎麼可能。我沒有,也不會這麼做。”

丁小仙微微一怔,然後道:“你做了還不敢承認?是不是中毒我難道看不出來嗎?我只是奇怪,你究竟下了什麼厲害的毒? 互金巨子 竟連陳元方都發現不了。”

張國世笑道:“你想知道我下了什麼毒,然後好對症用藥嗎?我知道你是個用毒的行家,但是讓你失望了,我真的沒有下毒。陳元方是何等人物,我如果在湯中下毒,陳元方必定能夠發現,他的麻衣相術可是舉世無匹,作爲同鄉,我對陳家的瞭解可遠比你深刻的多啊。”

“那他怎麼突然這樣?”丁小仙道。

張國世悠然道:“其實要說中毒,陳元方他們也算是中了毒,只不過不是我下的。這萬年樹靈湯本身就是毒!其毒無比!”

丁小仙愕然了。

張國世瞟了她一眼,繼而得意洋洋道:“你忘了陳元方的父親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丁小仙道:“陰毒過劇。”

張國世冷冷道:“有陰毒,就有陽毒!”

丁小仙愣了一下,然後失聲道:“我明白了!”

張國世道:“你早該明白的。世人往往地方黑暗,卻忘了光明也是殺人的利器!”

這下,不但是丁小仙明白了,連我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所謂陰毒,其實就是侵入人體內的陰氣太重,陰極而煞,以至於嚴重破壞了人身體內的陰陽平衡局面,壓制陽氣不得出,人也就了無生氣,垂死不死。

同理,如果人的體內冒然出現大量猛烈的陽氣,也會嚴重破壞人體的陰陽二氣平衡,壓伏陰氣不得出,這便是陽毒!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最爲明顯的道理,卻偏偏被我給忽略了!

我一直在提防張國世下毒用毒,卻沒想到我取來的萬年樹靈本身就是劇毒之物!

燈下黑啊!

可張國世明明也喝了啊,他爲什麼沒事?

我聽見丁小仙問道:“張國世,陳元方之前讓你先喝了湯藥,你爲什麼沒事?”

張國世微笑道:“我事先服了藥,喝了自然沒事,他們喝了當然就有事!”

丁小仙詫異道:“你什麼時候服的藥?”

張國世道:“天佑老道臨走前,和陳元方竊竊私語,當時他們爲了防止我聽見,就站的比較遠,而且他們說話時,有幾分鐘神情專注,就是在那時候,我偷偷服了藥物。這藥物正是緩消陽毒的靈丹妙方,甚是寶貴,我用了也是可惜的很啊。”

我恍恍惚惚地意識到,我犯了無可挽回的大錯!

紫冠道人和華明豈不是都要被我給害死?

還有老爸。

只聽張國世道:“我之前用的水冥卵確實是爲了消融這樹靈的,但它還有一層功效,那就是暫時壓制樹靈的極陽特質,讓人服用之後不至於立即發作,原本我怕陳元方會先讓你試藥,如果你試藥之後,立即暴斃而亡,那我的計謀也就破產了,所以我才用水冥卵輔助熬藥。可沒想到,陳元方竟然自己試藥,至孝至性之人啊!不過這次他不但是親手殺了這兩個人,也殺了他父親,當然,還有他自己。實在是天意,哈哈哈!”

張國世的笑聲,傳進我的耳朵裏,我登時如五雷轟頂,內外俱焚!

張國世繼續道:“就算猛吃人蔘,也得流鼻血,你看他們,全都七竅迸血了!陳元方的父親體內陰毒過盛,一時間與陽毒相沖,正在彼此消耗,還不至於七竅出血,但是等這兩大其毒互相消耗乾淨後,他的五臟六腑必定會被燒成灰燼!陰陽消融所產生的熱量是何等巨大!哈哈!”

丁小仙怒道:“姓張的,你竟然連我也算計在內!還有,如果陳元方沒有提前發作,你是不是還準備給我妹妹也喂藥?讓她也七竅流血而死?”

張國世道:“她現在不是沒事嘛。”

丁小仙咬牙切齒道:“好一個毫無人性的陰鷙禽獸!你對我下毒手無所謂,但你要是敢對我妹妹打主意,我就殺了你!”

張國世冷笑道:“現在的你殺得了我嗎?”

丁小仙一愣,隨即道:“信不信我還用毒蜥咬你?”

張國世仰天打個“哈哈”,道:“樹靈湯,蘊藏着何等濃郁的陽氣!這正是一切毒蟲的剋星,不要說你身上的毒蜥了,就連這方圓十里之內,林間草叢土下水中的一切毒蟲,全都會退避三舍!你想用毒蜥蜴咬我,我倒是想見識一下,它是怎麼咬的。”

丁小仙臉色一變,道:“好啊,原來你都是算計好了。”

張國世道:“沒有這點心思,我也活不到現在。姓丁的,我勸你還是跟我站在同一戰線上,天佑老道對你不信任,如果他回來後發現陳氏父子變成這等樣子,你猜他會不會以爲是咱們兩個合力搞的鬼?到那時候,你猜他會不會辣手斃了你?”

丁小仙的臉色更加慘白,半晌,她才嘆息道:“想我丁小仙向來都是以鬼蜮伎倆害人,沒想到與你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看來,我就算不做你的幫兇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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