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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蘇賢的念頭中更傾向於去尋葉知秋,想二人合力破當下之局。

「紀老,你變了。」醞釀了一下措辭,蘇賢幽幽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賢驀然覺得紀浮世不再是一潭死水,滄桑猶存,卻能收斂,言語變得年輕起來,這是一種心態上的轉變。

「哈哈!你說錯了。我沒變,在幾萬年前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只是這麼多年一直悶著一個人,後來初見你和大帝,習慣了常年的孤寂,漸漸地有點忘了怎樣去和人交流,如垂垂老朽,迫近黃昏。這一年多來,通過你的視角看到了新時代下的世界,一些破舊的觀念也隨之消散了,時代雖然變了,可這個世界沒變。與其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不如我積極地去適應它。畢竟,我堅信未來我會重新出現,以一個鮮活生命的姿態行走在世間。只要一想到這麼光明的一幕,我的心思頓時就活絡起來,其實,不算虛度的那些歲月,我也才千歲啊!比起一些老妖怪妖尊和妖帝,我還算是正值壯年呢。」

「萬年枯寂的時光,磨平了太多東西,包括我之前那追逐長生、渴望強大的執念。當這些執念一泯滅,那整個人就滄桑起來,空虛寂寞,渾渾噩噩,再沒有什麼可追求的東西。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又有貪念了,我又覺得自己能行了,我又覺得自己可以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慾念,死水都會變成一潭活水。」

「你不必把我當成什麼活過幾萬年的老妖怪。我寧可你把我當作葉知秋、商萬貫等人來對待,平輩論交,這樣我反而心安理得一點。」

聞言,蘇賢搖了搖頭,不是不肯接受紀浮世釋放的善意,只是仍有顧慮,認真道:「那可不行。長輩就是長輩。你是如雪的師父,如雪又和我同輩,一聲『紀老』是免不了的。」

紀浮世並不在意,隨意道:「稱呼什麼倒是無所謂啦。老頭子只是想跟你說一下,若有所求,不用藏著掖著,儘管開口便是,我這點微末修為現在還是能給你盡點綿薄之力的。說實話,我很早之前就覺得你小子很對我的口味。我不是一個好人,你也不是,說惺惺相惜未免太假,可我就是很欣賞你,當然這只是欣賞,並不是像對大帝那樣的膜拜,不過或許未來有一天你也會到達那種高度。」

「別拍我馬屁。我百毒不侵。」悶騷的青羽冒泡,神情肅穆,似高蹈出塵,出淤泥而不染,紀浮世瞬間噤聲不敢放肆,蘇賢則是直接無語,只給青羽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讓他自己去體會。

無視了蘇賢,青羽插話道:「你什麼時候對蘇小子另眼相看的?」

「妖宮裡,他三天如磐石一動不動,看著那年輕人死去的那一刻。當時蘇小子的表現,說是黑暗到極致也不為過,我是壞事做盡,有時更是泯滅人性,算計來算計去,可我的目的很明確,為了強大,為了生存。那是我的道。而那次的蘇小子給我展現了另外一種道,那種別開生面、耳目一新的感覺,我至今無法忘懷。」

道,就是這麼玄虛的東西。

從某種角度來講,青羽和紀浮世的道是相同的,甚至普天之下大多數修士的道皆是如此——為了強大,一種漫無目的的強大,盲目、求索、追逐,有時候就連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強大了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更好的生存,還是懼怕死亡,渴望永生?

然而,蘇賢的道是守護,在他看來,強大是必要的,也是次要的。

青羽和紀浮世已經沒有什麼可守護的了,自然嘗不到此道的滋味,沒有蘇賢的經歷,因此和蘇賢走的路截然不同。

青羽點點頭,難得贊同道:「英雄所見略同!以前我覺得這小崽子很幼稚,喜歡口出狂言,小小妖者就嚷嚷著要比肩大帝,可笑至極。就像是回看我自己的小時候,總會覺得以前的自己無知無畏。可那次他行那非人之舉,我才算是真的正眼看他,從一個角度來解讀,那是蘇小子內心陰暗。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我看到了一個強大的內心……一種為了守護,可以暴起捅破蒼穹的巨大意志。」

聽著兩人的交流,蘇賢不由汗顏,這些狗屁倒灶的陳年舊事翻出來說還有意思嘛,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當然,蘇賢也捕捉到一點令他莞爾的信息。

果然,老子在青師眼裡就是一小屁孩。

說到底,不算那莫名多出來的十萬年,你這個大帝也才五十歲啊!比我爹都大不了多少,居然跟老子在這倚老賣老。

你丫的……不愧是大帝,徒兒嘆服!

「咳咳,你們這麼誇我我會膨脹的。」蘇賢不合時宜地說道。

「當我沒說。」青羽譏諷地瞥了蘇賢一眼,直接閉嘴了。

「哈哈。」紀浮世大笑,似是看到兩個活寶,從對話中感受到一種活力,忽而聲音低沉,叮囑道:「蘇小子,修士逐利,渴求資源。揭一張底牌,付出代價,但我們也要看到回報。牽涉到帝妖,其實沒什麼好猶豫的,更拖不得,你之前顯得太謹小慎微了,若要我來說,讓大帝直接出手鎮壓楚乾都不算過分。饒是大帝鼎盛時期也只是擁有四隻帝妖罷了。我活了千年之久都沒如此機遇,因此對這種千載難逢的機緣看得格外之重,當真是不容有失。」

「用不著我。浮世小子綽綽有餘。」青羽打了個哈欠,顯然是默認了紀浮世的說法。

對於楚乾,蘇賢顯得太過仁慈和遲疑了。

明明有兩大底牌,卻礙於情面想自己找人解決,世間的一切機會都稍縱即逝,誰都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萬一楚乾突然隕落了呢?

那天陽儲物戒豈不是永遠打不開?

與其夜長夢多,還不如當機立斷。

聽完教誨,蘇賢露出凝思狀,受教地點了點頭。

早在數月前,得到夢寐獸,蘇賢一有閑暇就會用修復古手為二人修復神念,區區四階神術輔之夢寐術,想要修復帝念無疑是痴人說夢,就算給蘇賢十萬年都不一定修得好,但幫助紀浮世恢復一部分實力還是可以的,紀浮世曾活近千年,巔峰時期神念已至六階,後來殘破,稍強出五階一線,如今被蘇賢修復得七七八八了,恢復到了五階後期的層次。

一個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神道手段有多麼老練根本就不是蘇賢操心的事,雖同為五階後期,可紀浮世早已領略過六階的風景,格局不同,層次不同,對上新晉稚嫩的陰虛道人,結果不難預料。

「既然紀老都開了尊口,那我們就來大幹一場。」蘇賢嘴角一咧,神念重新投到外界的戰局上,可短短几分鐘之內他的心態已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儼然從一個束手束腳的撿漏者成為了一個侵略如火的掠食者。

……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 「大話莫說盡,你我聯手雖能在南荒橫行無忌,但出了南荒我們什麼都不是。起來吧!論規劃我自嘆弗如,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視線收回,蘇賢不再給予對方太大的壓力,手掌虛抬,一股輕飄飄的浮力將楚乾拉起,隨即老氣橫秋地問道。

楚乾撣了撣身上的石粉,胸有成竹道:「六道星芒陣才啟一日不到,此行之事比我們預想得要順利很多,如今,正好趁大家都未反應過來,破壞陣盤,遠離南荒。星火拍賣行發現君簡玉等人隕落起碼也是兩個月後的事,有兩個月的緩衝期,全力逃亡之下我們應該走得出南荒。」

「走吧。」蘇賢認可地點了點頭,一馬當先,掠空而起。

唰!

楚乾心思縝密到了極致,只見其又恢復了龐德君的奇葩裝束,掩人耳目,三位宗境強者隱於高空,沒有星光的鎖定,一路無阻,如勁風呼嘯而過,兔起鶻落之間已過數城。

「乾爹,你可知方才天上的巨蓮為何物?」一邊飛向皇朝大殿,楚乾一邊詢問道。

蘇賢有模有樣、半真半假地解釋道:「一種破除封神禁的手段罷了,我也只得到零碎記憶,蘇賢好像是藉由此底牌禁錮住了君簡玉等人,想斬殺他們后再轉而禁錮你,不料我們出其不意,兵行險招,一舉奠定了勝局。」

「哦。」楚乾若有所思地點頭,心生一計,忽然又冒出聲,「乾爹,蘇賢似乎在皇朝里藏了一個女人,此人與他關係緊密,更有星火拍賣行的人照顧,想必在蘇賢心目中的地位不凡,前面便是清屏城,也是那女人隱匿之地,反正只是舉手之勞,不如我們斬草除根?」

聞聲,蘇賢猶聽晴天霹靂,身形猛滯,如此劇烈的反應惹得身後的兩人也不得不停下,孟逍然還不太懂,楚乾的臉龐上則是升起狐疑之色,眸中幽光攢動,望著那道修長的身影駐足高空,渾身氣勢冰寒,緩緩轉過身,幽潭的黑眸中毫不掩飾涌動的殺意,臉龐陰沉似水,屏著呼吸,咬牙切齒地盯著楚乾。

楚乾面色不改,彎起一抹蘊藉微笑,彷彿剛才只是無心之言,佯裝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問道:「乾爹何故這麼大反應?」

精神海內,紀浮世連連稱道,嘆氣道:「此人當真是多謀善慮,謹小慎微。到這番境地還不忘屢次試探,蘇賢,這關你過不去,可就露餡了。」

蘇賢深吸了一口氣,就剛才楚乾說話的那一瞬間,一個瘋魔般的念頭如樹根蔓延而出,讓他心中有一種捨棄帝妖、直接原地乾死楚乾的衝動,提及安若素,饒是蘇賢都無法做到心無波瀾,無動於衷,更何況是楚乾故意試探。

為了不留下破綻,蘇賢於電光石火間想出對策,雙瞳矇上一層昏暗,猶若凶獸盯著楚乾,幽幽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想置我於死地?」

楚乾故作驚惶,後退半步,拱手躬身道:「乾爹何出此言!」

「奪舍蘇賢,我只奪到了他一半都不到的造化,你懂嗎?若趕盡殺絕,我休想在妖道有一絲作為,那女子與蘇賢有深交,與蘇賢的妖獸有莫大牽連,殺了她,等同於我自斷妖道!你這不是在害我?」蘇賢眼中怒火熊熊,閃爍著噬人的陰芒,暴喝道。

聞言,楚乾一臉茫然地抬起頭,對蘇賢牽強的解釋一知半解,強行規勸引誘道:「乾爹莫要動怒,你也說了蘇賢乃是武王九階晉陞武宗,這豈不是意味著只要中途不橫生意外,付出一點時間,你突破武帝武祖是板上釘釘的事?何須緊抓著妖道不放?」

轟!

虛空之中一股古怪而又浩瀚的波動傳來,楚乾內心一悸,彷彿看到漫天威壓降臨,空間驟然收縮。

伴隨著一聲巨響,楚乾瞳孔猛縮,只覺得置身於一片血海,周圍鋪天蓋地而來的滔天威勢壓得他面色鐵青,整個人都彷彿被一隻巨大手掌捏在掌心,不得動彈,而他看到的是滿臉怒容的蘇賢站在他的面前,在他根本沒有反應的間隙內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猛然用力,將其提起,似是要讓其直接斃命。

一通眼花繚亂的變化讓孟逍然大驚失色,怎麼陰虛道人一言不合就要殺了楚乾呢?

此時,只見蘇賢目眥欲裂,怒目圓睜,面目猙獰,一字一頓沉重道:「我說了,妖道為尊,萬道為庸,你這個廢物究竟有沒有領會到我的意思?武帝武祖是終點嗎?你根本不會懂,再問,我就殺了你。」

面對性情大變的「陰虛道人」,楚乾臉色漲紅,那種眼前一暗的窒息感讓他如溺水之人不斷撲騰掙扎,緊緊抓住蘇賢的手臂,奈何被扼住咽喉,只能艱難地發出「嗬嗬」之音,說不出完整的語句。

嘭!

蘇賢一甩手,鬆開了楚乾,他當然不至於真的殺了他,可喘過氣的楚乾面目扭曲起來,兩人似要撕破臉皮,只聽其陰冷地注視著蘇賢,冷淡道:「道人,什麼意思,殺了我,你也得不到帝妖。」

得了,兩人的關係降至冰點,不再虛與委蛇,楚乾連「乾爹」也不叫了。

「哈哈哈哈哈!」聞言,蘇賢放聲大笑,張狂譏諷的笑聲穿透雲層,響徹雲霄,更是震動腳下所踩的城池。

笑聲落下,蘇賢嗤笑地看著楚乾,鄙夷道:「帝妖?你以為我稀罕?也就你們這幫井底之蛙才會對帝妖獸趨之若鶩。說你廢物你還不服?愚昧無知的蠢貨!你知道祖妖榜嗎?你知道帝妖榜是何人排序嗎?你知道十大寶獸嗎?」

呵,一問三不知,別問我,我也不知道。——蘇賢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你知道蘇賢的第三第四妖獸是什麼嗎?你若要殺那女子,等於斷了我的通天之途,我必殺你!」

被劈頭蓋臉一通怒罵和嘲諷,楚乾的情緒居然漸漸平緩,冷冷看著蘇賢,只覺得自己隱隱抓住了一縷頭緒,沉吟片刻,反覆琢磨「陰虛道人」剛剛的話語,眼中精芒暴射,念頭豁然通達,抓住了關鍵點,憬悟道:「道人的意思是,蘇賢的妖道潛力比他的武道潛力還要強?有望問鼎祖境之上?核心就在於他的第三第四妖獸?」

卧槽!

聰明人吶!

一點就悟,老子要的就是這效果。

蘇賢心裡露出微笑,舒然點頭,他已經暗示到這個份兒上了,這貨要是還不懂,那蘇賢自己也圓不下去了。

但是,楚乾果然沒讓他失望,孺子可教也。

楚乾振聾發聵的一問,一下讓雙方都理智冷靜下來,蘇賢緘默不語,楚乾求知若渴。

「開啟秦天陽的儲物戒,那頁古籍由我一觀,我方能告訴你。否則,你我之中必死一人。我知你歹毒城府,今日若知道了這驚天隱秘,改日必定處處算計於我,妄圖鳩佔鵲巢,奪得蘇賢的妖獸,因為你天資不夠,你連突破到妖皇都費勁,可蘇賢這具身軀不一樣,他簡直是天生的修士,他為修鍊打下的基礎,舉世罕見。」為了裝下來,蘇賢只能厚顏無恥地吹捧自己,一點兒也不覺得害臊。

聞言,楚乾猶豫了,一方面他的確被蘇賢刺激得難受,想要一探究竟,可另一方面他始終懷疑陰虛道人根本沒有奪舍成功,眼前的蘇賢是真正的蘇賢,而陰虛道人其實已經死了,不過,楚乾有時也會自嘲一笑,因為他最懂自己,他理解自己有這種想法的原因,無非是不願與他人分享帝妖獸的信息,所以才會有百般猜忌的心理不斷作祟。

一番思索之後,楚乾笑意溫雅,不露心思,道:「罷了。此事暫且不提,我們還是先闖出大陣再作打算。」

蘇賢暗罵一聲「老狐狸」,竟如此難纏,他都威逼利誘到這般地步了他居然還心存疑慮,索性冷哼一聲,眼眸中蘊藏著深深的警告之意,旋即劃破長空,朝乾坤城的方向急速掠去。

兩道星光遮蔽,大陣內僅剩三道星光,全部都聚集在乾坤城附近,這無疑讓這一座皇朝中央之城成為龍潭虎穴,引強者雲集。

「我回一趟天陽宗,取回我的儲物戒,到時皇朝大殿見。」隨後,蘇賢化為一粒黑點,在黑幕下不見蹤影,唯有縹緲傳音入耳。

廢話,儲物戒里可是有六階神修功法《萬水千山卷》,加上自己身上的一張大水圖,此法完整,可解蘇賢功法稀缺的燃眉之急。

目送著蘇賢離去,楚乾笑顏不再,一臉陰霾,不知在沉思著什麼,帶著孟逍然朝皇朝大殿趕去。

一個半時辰后,兩人甚至追上了之前重傷倉惶而逃的楚令榆。

「父親!」楚令榆喜出望外,楚乾果然強大,算無遺策,能出現在此地,見其不疾不徐的模樣,想必那幫人已經被全部解決。

見到楚令榆,楚乾眉心一舒,直接問道:「對於蘇賢,你了解多少?」

聞言,楚令榆神色微怔,笑意收斂,旋即回答道:「關於他的資料我倒背如流,但不敢說十分了解,此人的信息還是如迷霧一般。」

「他的第三第四妖獸可有耳聞?」楚乾問道。

身為朝宗,楚令榆所知有時比楚乾更多,悠悠回憶道:「第三第四妖獸?具體的我並不清楚,他曾在荒狩城展露過一次妖獸,據聞那是一道擎天血影,身形巨大到遮天蔽日,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可無人知那是什麼妖獸,似乎有點像傳說中的大鵬,光是那翼展便有千米之廣,威壓傾世,可怖滲人。雖是眾口鑠金,令人難以置信,可似乎又不得不信。這道血影也曾在雲海城出現過一次,耐人尋味,至於是第三還是第四妖獸,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光翼展就有千米之廣?他只是妖王啊!」聞言,孟逍然倒吸一口涼氣,當真是有點相信「陰虛道人」剛剛說的話了。

你知道祖妖榜嗎?

你知道嗎?

裊裊餘音,不斷回蕩。

連楚乾都面目凝重,陷入沉思,心潮起伏,震驚不已。

難道,那就是所謂祖妖榜上的妖獸?

「帝妖?你以為我稀罕?也就你們這幫井底之蛙才會對帝妖獸趨之若鶩。說你廢物你還不服?愚昧無知的蠢貨!你知道祖妖榜嗎?你知道帝妖榜是何人排序嗎?你知道十大寶獸嗎?」再一次回想起方才「陰虛道人」咄咄逼人的言語,饒是楚乾都無法平靜。

楚乾暗想道:他不會無故提祖妖榜。他還提了十大寶獸。第三第四妖獸?真的嗎?一隻祖妖,一隻寶獸,能對應上?怎麼可能!怎麼會有一人有如此得天獨厚的造化!

「蘇賢為什麼會出現在雲海城?那段時間裡雲海城有發生什麼事情嗎?」至此,楚乾已不敢深想下去,只是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口乾舌燥地問道。

「那段時間嗎?好像是一年前,蘇家發出追殺榜單,有一位妖宗降臨雲海城擊殺蘇如雪,蘇如雪隕落?再往前,就是天機院聖子寧輕狂降臨,南荒妖宗無不趕去朝拜,據說寧輕狂還在竺霖島出現過,竺霖島上有一竺家是當年被善水宗放逐的,不過那次寧輕狂駕臨,將竺家當代家主招進了天機院,自此之後竺家水漲船高,連善水宗都不敢造次,劃分百島歸期管轄。」畢竟是一年前的事了,楚令榆摩挲著下巴,竭力捕捉著一年前的信息。

此刻,楚乾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狀若癲狂,面露急迫,再也不復方才的淡定儒雅,追問道:「竺霖島?是那個有夢翼竹的竺霖島?夢翼竹傳聞是十大寶獸之一夢寐獸的妖食?」

「是啊!那段時間南荒還有大肆放言夢寐獸出現的謠傳呢!怎麼了?」楚令榆一臉懵逼,不明白楚乾為什麼突然那麼激動,自己這個父親不是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嘛!

然而,楚乾和孟逍然彼此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不傻,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心動魄。

「第三第四妖獸……祖妖榜,傳說中的大鵬……十大寶獸之一,竺霖島,夢翼竹,夢寐獸……雲海城,蘇賢,蘇如雪,蘇家,楚虛在雲海城吃癟,回來卻對當日之事閉口不談……十方山脈,寧輕狂以武王九階之姿突破雙宗境,蘇賢武王九階突破武宗,兩人乃是熟識……我說天機院聖子怎會突然降臨我們南荒,還下令妖宗不得橫世。竺霖島寧輕狂以天機院聖子身份特招學生,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是為了幫蘇賢掩人耳目獲得夢寐獸?對上了,所有都對上了!道人沒有騙我?」

當楚乾將所有信息整合在一起,近年來南荒的風雲之事終現端倪,而他驚駭地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有原因和目的的,只是他身陷囹圄、格局狹隘而不知,直到今日,陰虛道人奪舍成功,曝出一些驚天之秘,再重新結合那些事件的蛛絲馬跡,所有事實的真相方得水落石出。

撲朔迷離之後,楚乾走出終年籠罩在他眼前的迷霧,才真正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以及如今和陰虛道人之間的差距。

「看來,道人都知道,自他奪舍之後他就洞悉了所有事了……難怪他會說出那番極端之語……是啊!如此妖獸,如此潛力,旁有人性的貪慾,換誰不會反目?以我往日的所作所為,道人對我不甚了解,鐵定提防於我。我該是如何?威脅?挾安若素等人逼迫道人?斷其妖道?不行的,道人不可能成全我,如果真的這樣,他定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占不到一絲便宜。 你是我的顛沛流離 蟄伏?以帝妖獸的信息換取自己停留在道人身邊的時間?博取信任,暗暗謀划,再尋出頭契機?可是,以蘇賢留下的資質,我此生怎追的上道人?」楚乾捂面喃喃,渾濁的碎言碎語連旁邊二人都聽不清,楚令榆無法理解,但孟逍然能夠體會楚乾此刻的心境。

「不行,不能亂了方寸。楚乾,你為什麼一定要做第一,你明明只是一隻螻蟻,世上強大之人數不勝數,如今有機會走出南荒,你只是具備了領略世間風光的資格罷了,為什麼要如此貪婪,痴心做人上之人?自古貪心毀人。 道觀有隻美男妖 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何不可?臣服道人,或許也是一種選擇?讓道人走在前面開道,而你韜光養晦,惠其雨露,只要腳步不停,只要能一直往上走,你何愁沒有機會?現在根本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刻啊!」

在歷經一場持久的天人交戰之後,楚乾的面龐上終於恢復了一點平靜,只是粗重的呼吸仍舊昭示著他內心的波動,他眼中精光閃爍,百般權衡之下總算為自己的未來找到了一條路,如智珠在握,成竹在胸。

其實,楚乾何嘗不知道自己的瓶頸,他的妖道之路是一眼能望到頭的,他甚至都看到了自己的終點。

我撿垃圾能成寶 至寶石猴的真相披露后,斬斷了他的幻想。

如今,帝妖獸才是他的唯一出路,否則,他終身無望妖皇。

帝妖獸天幕蝠,據秦天陽所說,它乃是一個龐大的族群,讓陰虛道人分一杯羹根本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自己能否得到天幕蝠,這才是他這一生的轉折點。

若能聯合陰虛道人,以他的境界和手段……

噗通!

噗通!

寂聲中,楚乾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不爭氣地勃勃跳動,他想他已經有了最後的決斷。

如果蘇賢知道,自己只是埋下了一顆種子,而楚乾的心思卻催生著這一粒在兩個時辰內瘋狂生長,最終長成一棵參天大樹,那他一定會感到很欣慰的。

聰明人會想的更多,聰明反被聰明誤,正是當下楚乾的寫照。

……

Ps:五千字。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 蘇賢聞言后,一時的心潮澎湃是難免的,在短時間的呼吸急促后立馬進入賢者模式,目不轉睛,波瀾不驚,如老僧入定,這讓青羽著實不爽,一拳打到棉花上,宛如對牛彈琴,得不到想要的回應。

「我的妖獸也不輸帝妖。」這一點蘇賢頗為自豪。

青羽聽后頻頻點頭,十分欣賞蘇賢不輕易為帝妖折腰的骨氣,后輕嘆一聲,惋惜道:「唉,我本來精心為你挑選了一隻帝妖獸可作你未來的選擇,看來是用不上咯。也罷,十萬年前的血脈終究成為糟粕……」

噗通!

金光絢爛的精神海上方,那個小人二話不說就跪下了,眼中含淚,感激涕零地愴然哀呼道:「青師!」

青羽表示很滿意這個反應。

夢寐獸扇著夢翼在小人身邊轉了一圈,明媚的眸子里滿是鄙夷,真是愈發瞧不起蘇賢了。

回魂后,蘇賢收起了古頁,神情肅然,目光幽幽如潭,環顧眾人後才四下交代道:「醜話說在前頭,籍頁之上的記載你們也看了,但奉勸你們不要擅作主張,帝妖族群實力強橫,若爾等慾壑難填,貿然前去,喪命是活該,沒喪命我也會送你們一程。這不是開玩笑,好東西我多的是,我願意和大家分享積累人脈,卻容不得團體中有半點齷齪,這點希望你們銘記。」

「觀大家現在的境界,沒有多餘妖宮,去了也是白去,不如潛心修鍊一段時間,等我們差不多到了半步之境,便是動身之日。」

眾人皆沒有異議,其實除了商萬貫是異數外,連蘇斬的把柄都在蘇賢手上,最後還有天機院做保障,想必沒有人會蠢到生出二心。

「到時叫上寧輕狂吧!近段時間都可以借那廝的力,他這份年紀和成就絕對是一時無兩。不過他妖道其實不如武道,也算是給他找只帝妖補補。」葉知秋提議道。

蘇賢自然沒什麼意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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