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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太夫人回來后,奎家的帖子沒有斷過,文太夫人一律不見,最後叮囑寧氏以後她院子的帖子她都自己做主了,齊氏一直左右侍奉文太夫人,性子安穩了許多,不過文博武對她防備心更重,狗改不了□□,齊家的事情敗落,齊氏好似還沒死心,而且,齊家查出來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難得這兩日有了空閑,文博武想起沈月淺要查的武定將軍府的事,抽空讓文忠跑一趟,文忠在侍弄花草方面很有一手,出門不容易被人認出來,誰知,半夜文忠也沒回來,文博武察覺到事情不對,「文貴,你去接應文忠。」

他身邊的人做事都有他規定的法子,不管大小事,有沒有結果都要準時回來複命,文忠沒回來只會是出了事,文貴一臉凝重,走的時候身側還跟著兩人。

躺在床上,文博武細細回想了下沈月淺說起武定將軍府的情況,文家和杜家在京中一直不太和睦,雙方暗中較勁得厲害,文博武沒想著武定將軍府存著什麼秘密。

天邊漸漸露出魚肚白,沈月淺身子動了動,面露痛苦,文博武知道她雙腿又抽筋了,起身,手上抹了藥膏輕輕捏著她腿,揉了揉,好一會兒后沈月淺臉上才恢復了平靜,文博武瞅了眼天色,窗外白茫茫一片,門口傳來響動,玲瓏小聲稟告,「大少爺,文貴回了,讓您去書房一趟。」文博武蹙眉,迅速套上件衣衫就走了出去,文貴本事他是清楚的,萬萬不會眼下才回來,這次遇著的事情怕是十分棘手。

待去書房見著幾人的情形,文博武眉頭緊鎖,沉聲道,「誰做的?」文忠一身是傷的躺在地上,好似昏迷過去了,文貴腿上也帶著傷口,緊緊閉著眼,幾人身手如何文博武心中清楚,能將幾人傷得如此厲害,對方除了武功人手也不少。

聽著聲音,文貴睜開眼,文博武朝書房外道,「讓龔大夫過來一趟。」文全站在邊上,他們有各自交流的法子,收到文貴發出的求救信息,他領著人過去,看見文貴幾人扛著文忠,被一群黑衣人包圍。

「對方身手矯健,奴才也不知何時京中有如此高手,文貴蒙著面,身份還沒有暴露,至於是誰,只有等文忠醒了才知道。」文博武讓文忠做的事都是平時不好登上檯面的,文貴則不同,不過,文全蹙眉道,「對方只怕懷疑上將軍府了。」

能在一群高手中全身而退,除了大將軍府還有誰?對方微微一想就能想明白。 沈月淺醒來不見文博武影子,玲瓏說文貴尋他有事出去了,沈月淺沒放在心上,吃過早飯去文太夫人院里請安,從法林寺回來,文太夫人身子不太好,龔大夫說是鬱結難舒,積鬱成疾,只有安心養著,寧氏整日有事忙,齊氏伺候得好可也是個有自己心思的,周淳玉整日都會去文太夫人院里請安,沈月淺偶爾去一次,昨日下大雪,沈月淺擔心文太夫人身子又出了事,才想著去看看她,文博武在奎家的事情上沒有給文太夫人一絲面子,文太夫人年紀大了,沈月淺希望她活得稍微輕鬆些。

去太夫人院子的時候遇著齊氏從屋裡退出來,低著頭,眉眼溫順,沈月淺淡淡叫了聲二嬸,齊氏抬眸,雙眼沒有神采,「你來了?太夫人剛起床,進去吧。」

齊氏的目光掃過沈月淺明顯的肚子,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不疾不徐道,「太夫人在法林寺給你求了個平安符,進去吧。」說完這句,齊氏悠悠然轉去了隔間,背影蕭條落寞。

沈月淺進屋的時候譚嬤嬤正伺候太夫人洗漱,聽到動靜,譚嬤嬤回眸,眼底瞬間暈染了笑意,「大少夫人來了?」

文太夫人抬頭,好似沒回過神來,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揚起嘴角,「博武媳婦來了,快坐,你二嬸備水去了,外邊下著雪,怎麼想起今日過來了?」文太夫人嘴角的笑意還和之前一般溫和,不過眼底多了份說不清的傷感,掩飾得好,沈月淺也發現了。

「之前給祖母做了兩副護膝,天冷了,昨晚的時候我才想起還有這事,今早院子里沒事就送來了。」 妖嬈花仙太迷人 說著,沈月淺接過玲瓏手中的護膝遞上前,花樣子是她準備的,富貴花開的牡丹圖,她記著文太夫人有一件同樣顏色的衣衫,這樣的花色正好。

文太夫人面露愉悅,接過來握在手裡摩挲了好一會,眼眶微微有些濕熱,哽咽道,「你懷著孩子本就不容易,怎麼想起做這些了?」

沈月淺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頓了頓,旁邊的譚嬤嬤插過話,「大少夫人懷孕后還惦記您冬日腿涼的事兒,送過來,您收著就是了。」文太夫人心中只怕還想著奎家的事情,奎老太爺來了許多次文太夫人都沒見,幾十年的情分沒了,文太夫人心裡怎麼會好過,譚嬤嬤明白她的意思,蹲下身,掀起文太夫人的裙擺給她套上,護膝中間夾雜了棉花,十分暖和,譚嬤嬤系好繩子,手沿著邊緣摸了圈,滿意道,「很貼身,比之前針線房做的要合適呢。」

文太夫人伸了伸腿,高興道,「確實合適,辛苦你了。」沈月淺針線活,針腳密集整齊,幾十年經驗的譚嬤嬤哪會看不出來,心裡為文太夫人高興,奎家的事情文太夫人心中難受,文博武和沈月淺孝順,文太夫人心裡會好受得多,起碼沒有因著奎家的事情遷怒她,文太夫人是文家的人,譚嬤嬤私底下也勸過太夫人別計較太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能幫奎家謀劃一時也不能謀劃一輩子,有因有果,都是報應罷了。

文太夫人禮佛一輩子,其中的意思都明白,不過是心裡不痛快,年紀大了就愈發喜歡追憶過去,文太夫人和奎老太爺幾十年的兄妹鬧到現在這樣子,換做誰心裡都不好受。

「祖母說的哪兒的話?在屋裡閑著也是閑著,舉手之勞罷了。」沈月淺在太夫人下首坐下,這時候,齊氏端著水盆進屋,文太夫人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水盆放在旁邊,你下去吃飯吧。」

大孫子和齊氏不對付,沈月淺月份大了,若是傷著沈月淺的肚子,文博武和她關係只會越來越差,沈月淺在,讓齊氏走只會是對的,齊氏恭順地將水盆放在架子上,盈盈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瞥了眼旁邊柜子上的花盞,抿了抿唇,一言不發走了。

不一會兒周淳玉來了,兩人陪著文太夫人說了會兒話一起往外邊,雪越下越大,院子里洒掃的丫鬟忙個不停樹葉也被白雪覆蓋,難掩其蒼茫之色,玲瓏小心翼翼地扶著沈月淺,眼神小心翼翼盯著腳下的路,沈月淺走不了多遠的路,專門備了轎子,周淳玉目光不時落在她肚子上,心中害怕,「肚子會不會太大了?」

沈月淺穿得如此厚都掩飾不住圓滾滾的肚子,每走一步好似隨時都會閃著它似的,周淳玉忍不住伸出手,防備著沈月淺這邊也需要人攙扶。

「不礙事的,龔大夫說還要到年後了,三個孩子自然要比一個孩子大。」沈月淺本想問問周淳玉懷孕一事,又擔心挑起她的傷心事,避而不談,說起周家四房的事情來,「之前聽我娘說四舅母想要重新回周家,外祖母沒有答應,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文博武說過尤家敗落,聚集的錢財全部充入國庫,尤家人和一般商戶沒有多少區別了,東山再起是不可能的,尤氏沒了靠山當然要回周家,高氏心思通透不會想不明白這些事,周淳玉眉宇充斥著淡淡的疏離,想了想,道,「當時四嬸要求分家的時候祖母就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如今出了事想要回來是不可能的。」

周伯游官職不低,可早些年在外邊不懂京中的行道,周純玲嫁進承恩侯府前幾個月過得還不錯,之後就出事了,吳炎辰繼續和小倌廝混,周純玲性子倔鬧了好幾次,長公主出不得院子,將吳炎辰叫過去訓斥了兩回,次數多了她也不管了,承恩侯和小妾關係好哪有時間管兒子,吳炎辰和周純玲鬧得厲害他也不管,吳炎辰愈發有恃無恐,大概明白無人管束了,直接將小倌帶回了院子,夜夜笙歌。

周純玲回家讓周伯游和尤氏為她做主,周伯游在朝堂沒有周家的人脈,哪敢得罪承恩侯,勸了兩次,也不太管這種事,尤氏回周家和高氏說了兩次,高氏置之不理,尤氏估計也知道沒了周家的庇佑不行,這個月以來常常回周家,高氏也是有脾氣的,哪會同意她搬回去?

沈月淺細細一想,承恩侯府的事情她略有耳聞,不過都是尤氏自願,怪不得別人,沈月淺淡淡一笑,「承恩侯府的爛攤子長公主都沒有法子收拾,當時四舅母信誓旦旦,也不知如今想來後悔不。」

「或許吧,否則也不會想要回周府了。」走下台階的時候,周淳玉伸手扶著沈月淺,「過年的時候我娘約我去南山寺上香,明年後我琢磨著也要個孩子,今年去南山寺順便為你祈福。」周淳玉沒有用沈月淺的法子,沈月淺還沒生孩子,寧氏每日忙前忙后,如果她也懷孕的話,府里只怕會更忙,她和文博武商量的是等沈月淺出了月子再說,那時候府里氣氛也好。

沈月淺狐疑地瞥她一眼,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后笑意更甚,「屆時我將三個孩子穿過的衣衫都給你留著,你不要嫌棄才好。」轎子來了,沈月淺步履款款地坐了上去,周淳玉撐著傘,和轎子一起走,不時側目和沈月淺說兩句,經過路口時,遇著文博武,周淳玉好笑,「大哥來接你了,我也先回府了。」

沈月淺探出個腦袋,白色雪景中,文博武肩頭全是雪花,一張臉冰冷堅硬,沈月淺淺笑盈盈道,「你來了?」文博武步伐快,不一會兒就到了跟前,雪花在睫毛眉毛上凝成冰霜,沈月淺蹙眉,「怎麼不撐傘?」

「走得急,忘記了。」文博武和周淳玉頷首,吩咐轎夫抬著轎子繼續往前,回了屋子,關上房門后才問沈月淺,聲音有些急,「大山可在府里?」大山幫沈月淺差武定將軍府的事,文忠出了事,大山只怕也凶多吉少,文博武自己都不知道武定將軍府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沈月淺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好像前兩日出府辦事去了,怎麼問起他來了?」

文博武扶著沈月淺坐下,緩緩道,「想起他來隨便問問,阿淺,我有事想問你,你之前對武定將軍府的事情很好奇,到底因為什麼原因?」沈月淺懷孕后,記性不太好,前邊說的事轉身就給忘了,可是,一些大事她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沈月淺躺在軟塌上,目光直視文博武,「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文博武對她身邊的人甚少過問,若不是遇著事了絕不會如此問,沈月淺細細琢磨著如何開口,她腦子不夠用,決定實話實說,「我懷疑我爹的死有蹊蹺,當時隨行的有屋頂將軍府的將軍,我讓大山幫忙查查,不料真的查出些事情來,武定將軍府和廖家謝家都有聯繫,可三家面上卻是看不出來有牽扯的,大山說他發現和廖家謝家默默往來的是武定將軍府的二管家,可是並未聽過武定將軍府二管家的事。」

沈月淺聲音柔柔的,不一會兒就將大山查出來的事情和文博武說了,文博武眉頭擰得更緊了,安撫地順了順沈月淺的頭髮,「你先躺著,讓玲瓏給你說些京中趣事,我先出門辦點事。」

武定將軍府的人只怕是發現了大山,文忠辦事的時候被對方認錯了人,武定將軍府手裡有高手,定是為著謀划什麼事,文博武大步走出去,推開門,文全站在門口,文博武肅殺著臉,「你去一趟酒樓,讓文韜去辦事,對方人手多,讓他小心些,順便給他張大山的肖像,遇著了將人帶回來。」

文全稱是離去,臉上帶著許久不曾有過的振奮,文博武回眸,看向屋內擺設,京中暗流涌動,只怕會不太平了,站了一會兒,乘著雪色,大步去了書房,武定將軍府和廖家謝家的事,得重新審視一番,讓人備馬車,換了衣衫出來,文博武緩緩去了宮裡。

武定將軍府的事情皇上知道得最清楚,文博武將尤家的錢財全部充入國庫,皇上對他極為滿意,在這個當口,他問點事情皇上該不會有什麼疑惑。

皇上在床上躺了好些時日了,前些日子著涼後身子一直不見好,皇上不願意見人,聽說文博武來了,皇上沉吟許久問旁邊的宮人,「他可說了什麼事?」

太監臉上徐徐綻放出一抹笑,「博武將軍說是好些時日沒進宮陪您下棋了,今日得空進宮來了。」皇上對文博武予以重任,宮人清楚皇上會答應的,上前服侍皇上寬衣,慢慢道,「博武將軍來的時候沒有撐傘,說就等著來您宮殿暖和暖和了,皇上可要見?」

皇上哪會不知曉文博武的性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下棋怕只是借口,想清楚了,皇上難得振奮起精神,「前幾日南邊不是才進貢了一副棋子嗎,拿出來讓博武鑒別一番。」

宮人朝門口的太監招手,後者轉身離去了,文博武進宮殿後,皇上已躺在美人塌上,身上蓋著被子,神情專註地望著面前擺的棋局,文博武躬身施禮,「微臣給皇上請安。」

「免禮,愛卿看看朕這副棋子如何?」好的東西要給識貨的人才能彰顯其魅力,皇上眼裡,文博武就是個識貨的人。

文博武一動不動,目光落在棋子上良久才悠悠開口,「皇上的東西自然是不差的,有名的玉石山出來的棋子更不會差。」收回目光,順著皇上的手勢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微臣記得皇上上次貌似意猶未盡,哪怕天冷,微臣想到就來了,皇上不會怪罪微臣貿然入宮吧?」

皇上冷哼一聲,「你什麼性子朕還不清楚,說吧,什麼事?」皇上已經取下棋盤上的棋子,悠悠然重新落在棋盤上,抬眸瞅著文博武的睫毛被融成水的雪糊成一團,愈發深邃,「可是有遇著什麼事了?」

尤家的事情皇上默認下來,文博武對付奎家他看在眼裡,在皇上看來,文博武樹敵越多,以後越需要他的庇佑,對他只會越忠心,所以,只要文博武不是胡亂的以權謀私,皇上樂意睜隻眼閉隻眼,等文博武落下一子,皇上慢悠悠緊隨其後,哼道,「朕可給你說清楚了,你要對付誰是你的事,別將簍子捅到朕的跟前來。」

「皇上誤會了,微臣不過想陪您下棋而已,微臣哪有那麼多人要對付。」文博武下棋速度快,很多時候都是等皇上。

聽了文博武的話,皇上抬眸認真地打量他一眼,緩緩道,「你心裡有數就是了,下棋就下棋,如果求朕什麼事,朕是不會答應的。」皇上毫不客氣地落下一子。

中途,文博武沒有說什麼大事,除去話題一直繞著武定將軍府的事上,「你對武定將軍府的事情感興趣做什麼?朕好像記得杜家和文家沒有多少交集吧?」

「是的,這不微臣才好奇嗎?小時候就聽過老將軍府的名聲一直沒見過,白白讓我祖父撿了便宜,追溯到幾十年前,文家在京城只怕是千夫所指吧?」文博武漫不經心地說著,聽在皇上耳朵里倒是另一層意思了,老將軍喜歡美人,一輩子被身邊小妾所累,沒有建樹,文戰嵩和老將軍的事他也有所耳聞,想了想,皇上思索道,「杜家老將軍確實是個厲害的角色,先皇的旨意就是朕也不敢違背,你祖祖父有沒有功勛都是先皇說了算的。」

「微臣心中好奇,前兩日聽說我本該有兩位姑姑,不過很小的時候就死了,長輩的事原本不該過問,可能初為人父,感慨頗多罷了。」文博武聲音不高不低,皇上懷疑了會,因著他最後一句煙消雲散,道,「你比你祖父明白,你兩位姑姑死的時候朕都還是孩子呢,你祖父不如你看得清楚,杜老將軍府還曾嘲笑過他,誰知最後杜家卻被文家壓著翻不了身。」

杜老將軍做事殺伐果決,雷厲風行,和現在的文博武不相上下,可能風頭太甚讓先皇忌憚了吧,有的事他清楚是回事,卻是不敢和文博武說實話的,不過依著文博武的聰明才智該是明白些的,好比他對文戰嵩就心存忌憚,好在以後將軍府是文博武的,倒是不用他擔心了,「杜老將軍府年輕的時候手裡有不少忠心耿耿的人,走到哪兒都讓令人聞風喪膽,杜老將軍死後,他身邊追隨的人都沒了身影,兔死狐悲,不知道去哪兒謀生了。」說起武定將軍府的事,皇上知道得不少,其中最令人稱道的還是杜老將軍和杜太夫人的姻緣,杜太夫人年輕時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不料嫁給了那樣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說起兩人,扼腕嘆息的多。

「朕記得杜太夫人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可尋著好大夫了?」宮中太醫診治過,杜太夫人的病只能慢慢養著,不過杜將軍孝順,每年都會外出尋醫給杜太夫人診治,否則,杜太夫人只怕也是沒命了。

「微臣小的時候就聽說過杜太夫人性子隨和,可惜也沒見著過……」文博武說得雲淡風輕,皇上覺著事情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只得順著他的話說道,「她身子骨不好,比你祖母更不願意出門,你見她做什麼?倒回去三十年她也不是你能肖想的。」皇上忍不住揶揄文博武,杜太夫人當年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家世,嫁給杜老將軍了娘家才慢慢顯赫。

文博武沉著臉,皇上不解,誰知,文博武落下一子后抬眸,眉眼染上了笑意,「結束了,皇上可有什麼賞賜?」

皇上低眸細看才知道上了文博武的當,好笑又好氣,「和朕說話分散朕的注意,趁機偷偷布局,還是你有一手,這棋子賞賜給你了。」

文博武傍晚的時候才從宮裡出來,手裡握著皇上賞賜的棋子,目光悠沉,皇上說他也只是見過杜太夫人一面還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看來,他得找機會去看看杜太夫人才是。

文博武有自信,傷文忠文貴的是杜老將軍以前的手下,杜家人不讓靠近閣樓,他就越是要查探一番,回到府里,文貴已經醒過來了,文博武去書房,文貴臉上有了生氣,將當日的情形說了,「我們的人被對方全殺了,文忠底子好跑得快,他想將對方甩掉,不料又遇上了,奴才趕到的時候已經遲了。」

京中有不少宅子,平時都是用別人的名義買的方便他們辦事,文忠平時辦事的時候都是住在那邊,誰知被發現了,幸好沒有留下蛛絲馬跡,「是武定將軍府的人,他們訓練有素,文忠暈倒的時候說起了閣樓,至於是什麼還得問他了。」

文忠傷得重,龔大夫說要好生修養,文博武垂眸,眼底一派陰暗,「等文全回來就清楚了。」為免沈月淺懷疑,文博武回了屋子,照樣等沈月淺睡著了才起身去書房候著,半夜的時候文全回來了,風塵僕僕的模樣,「武定將軍府戒嚴,我們的人進不去,沒打聽到大山的消息,廖家和謝家沒有發現異常,您說的二管家也沒打聽出來。」

這還是文全第一次辦事什麼都沒有查到,想了想,文全疑惑道,「大少爺確定武定將軍府有二管家?」下邊的人送來消息說武定將軍府並沒有二管家,文全懷疑是不是哪兒出錯了。

文博武眉擰得更深了,大山的為人他還是清楚的,他說了有必然就是親耳聽到人叫二管家,「再去查,再派一批人出去,必要的時候硬闖將軍府閣樓。」文博武不是衝動的性子,對方隱藏如此深,只怕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文博武總覺得會有事情發生了。

文全轉身退下,文貴蹙眉,「大少爺,要不讓奴才跟著去。」

「你不用,守在府里,大少夫人身邊再派些人手,那邊的事情文韜知道怎麼辦。」大山沒了消息,不知道凶多吉少,廖家和謝家如果有問題還好,沒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如果沈月淺沒有懷孕的話,杜鵑那裡倒是個出口,眼下不是讓沈月淺冒險的時候。

誰知,文博武剛想著怎麼撬開杜鵑的嘴,杜鵑送了拜帖來,明寫著拜訪沈月淺,文博武讓沈月淺自己拿主意,沈月淺自然樂意見,杜鵑心思單純,沈月淺還想問些事情,文博武斟酌了一晚上,和沈月淺說了些事,沈月淺說話有分寸,杜鵑來是為著試探還是純粹拜訪文博武也不知曉,和沈月淺說也是擔心她不小心說漏了嘴。

杜鵑來的時候一路打量,沒遇著什麼奇怪的事,進了堂屋,沈月淺躺在椅子上,她肚子已經很大了,「杜妹妹別介意,今早腿抽筋了,走不得路。」

杜鵑半信半疑,沈月淺瞬間明白了文博武的意思,杜鵑來的目的果然不單純,思索片刻,沈月淺悠悠招手讓她坐在邊上,「這些日子腿常常抽筋,你來的不湊巧,怎麼想起來府上看我?」說完這,不等杜鵑回答,又笑了笑,「以前還有幾個玩得好的姐妹,懷孕后擔心傷著肚子,我甚少出去走動了,還好你來了。」

杜鵑張了張嘴,咧嘴笑道,「我在府里也是沒什麼事,之前淺姐姐說請南山寺方丈為我祖母看病一事,淺姐姐可是南山寺方丈有什麼交情?」杜鵑終究不是藏得住話的人,使勁憋著已經十分難受了,生怕不能完成爹爹交代的任務,脹得臉色通紅。

「交情算不上,方丈給我看病的時候我昏迷著,醒來的時候聽我娘說是方丈救了我一命,我弟弟在南山寺年紀小,生病的時候來不及去山下請大夫我娘都會請南山寺方丈,當然,也有方丈不在的時候。」沈月淺說的是實話,杜鵑來既是為了試探,故而將其中的事情已經查清楚,她沒有必要說假話。

杜鵑微微鬆了口氣,她看來沈月淺不是心思多的人,爹爹懷疑的事情怕是假的,想要利用她的人確實多,可沈月淺身份高,不會做那種事情,想清楚了,杜鵑又問了兩句,沈月淺說的都是實話,杜鵑繼續道,「一路走來不怎麼見府里的小廝,你懷著孩子怎麼不多加派些人手?」武定將軍府最近戒備森嚴,走到哪兒都能看著人,尤其在閣樓附近的人最是多,哪像這邊隨意自在。

「府里一直都這樣啊,上次去將軍府,不也是這樣?」沈月淺注意著杜鵑的神情,感覺她眉間的褶皺漸漸消散了,沈月淺才開始說起府里的事情,「我懷著孩子走哪兒都不方便,隨時都備著轎子,若非這樣,倒是可以帶你去院子里賞梅花。」

「不用不用,我來就是……」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杜鵑尷尬地笑了笑,「我來就是陪你說說話。」看沈月淺神色坦然,杜鵑決定不瞞著她了,「實話和你說吧,最近府里出了事,好像有人闖了進來,我爹之前懷疑是大將軍府的人,讓我過來試探一番,肯定是我爹胡思亂想,大將軍府和杜家雖然賜封了將軍,可杜家沒有實權,你們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來。」想了想,杜鵑將有人闖進閣樓的事情說了,「我祖母身子本來就不好,之前有人闖了進去,擾了我祖母清凈,病又犯了,這些日子一直不見好,我爹這才急了,淺姐姐別生我的氣才好。」

沈月淺一怔,隨即挑眉笑道,「怎麼會,你爹也是擔心你祖母,我整日在府里,不清楚竟敢有人私闖民宅,你爹可報官了?」沈月淺說得言辭懇切,杜鵑愈發不好意思了,她爹說是大將軍府的人才有能力從他手裡全身而退,其中到底如何她也不知曉緣由,說不準只是一般的小偷來偷東西的罷了,碰巧遇著閣樓旁邊的侍衛不在任由人闖了進去。

「之前我們不過靠近一點點就被叫走了,那邊沒人嗎?」沈月淺不知道闖進去的人是誰,面上不動聲色,希望不要是大山才好。

杜鵑也皺眉,面上不太歡喜,「我也琢磨著呢,福榮一直守在那兒,何時一個人都沒了?就算福榮辦事去了也有其他的人在才是,其中細節我也不清楚,我爹說不僅僅我祖母的病犯了,還丟了樣很重要的東西,不瞞你說,我爹正整個京城尋著人準備將東西找回來呢。」杜鵑所知道的也不多,閣樓一切擺設她都是知曉的,那些傢具花瓶都是貴重的,能讓她爹覺得貴重的只怕是更重要的東西了。

「會不會是小偷?

「你也覺得是小偷對不對?我爹不信,說就是大將軍府的人,還說你們做賊心虛一定會戒備森嚴,一路走來哪有遇著什麼人,是它多心了,東西丟了就丟了。」杜鵑不甚在意,大冷的天她其實不願意出門,可沒法子才走了這一趟。

沈月淺拉起她的手,臉上掛著溫煦的笑,「你爹是為你攢嫁妝呢,他覺得是貴重的東西一定是有用處的,你別往心裡去,我在這邊什麼也不差,雞鳴狗盜的事我們是做不出來的,我倒是好奇為什麼你爹懷疑是大將軍府的人?」

「我怎麼知道,他最近老疑神疑鬼的。」杜鵑今日來有了結果,整個人輕鬆不少,故而,沈月淺問她福榮可受了懲罰的時候,她不假思索道,「我爹哪敢懲罰他,他是我祖父身邊伺候的人,府里上上下下都會給他幾分面子,除了我祖母,沒有人喚得動他,他訓斥我爹還差不多。」杜鵑心裡也是害怕福榮的,不過比起其他人,福榮對她可是算得上極好了。

沈月淺凝眉,福榮不過一個奴才,竟然有膽子訓斥將軍,這點總覺得哪兒怪怪的,「那日我看著他也嚇了一跳,可能懷孕后,膽子愈發小了,福榮看人的目光令人膽戰心驚,每每想起來心裡都害怕得緊。」

杜鵑不以為意,「那日他對我們都算是客氣的,換做我幾位哥哥姐姐,早就沉聲訓斥了,府里沒有人不給他面子的。」之前她也想過這件事是福榮的錯,閣樓一直他負責,出了事,他倒像個沒事人似的,什麼都不管了。

杜鵑走的時候,沈月淺起身相送,杜鵑心中過意不去,拉著沈月淺的手,感覺她手心有微微濕意,「我和你說的你可別說出去,我爹不會饒了我的,等你生完孩子我再來看你啊。」

沈月淺笑著應下,將人送出門了,文博武從內室出來,兩人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說不準,大山口中的二管家就是福榮了,文博武從皇上嘴裡得知了杜老將軍身邊的人和事,福榮這個是化名沒錯,文博武牽著她的手,問道,「當日你見著福榮,可看清他的特徵了?」

沈月淺擔心杜鵑害她,被子里握著匕首的手浸出了汗,細細回想著當時見著福榮的情形,「除了一雙眼睛好像沒什麼特別的。」福榮目光讓她不敢直視,一眼后她就躲開了,哪還敢多看兩眼?

文博武蹙眉,杜老將軍一死,他身邊的人全部銷聲匿跡,如今過去幾十年了,那些人多半也早已死了,留下來的只怕是那些人的子孫了,這樣一來的話事情更麻煩了。

「是不是武定將軍府出什麼事了,你要是不提前和我說,只怕我都說漏嘴了。」沈月淺挽著他手臂,靠在他身上,她和杜鵑說的很多都是實話,她腿確實抽筋了,不過龔大夫配了藥膏,輕輕塗抹一會兒就好了。

文博武摟著她,「沒事,你爹的死我讓人去查了,一有消息馬上告訴你。」皇上說當年派沈懷淵和武定將軍府南下是查一樁貪污案,皇上得了風聲,讓他們查到蛛絲馬跡立即將人處置了,貪污受賄牽扯出的人多,皇上不想弄得朝堂人心惶惶才讓沈懷淵秘密將人處置了,人死了,沈懷淵在回來的路上出了意外,而且沒有留下隻字片語,皇上沒有多想,刑部以意外死亡沒有插手調查。

如今想來,事情確實透著詭異,因為,被沈懷淵處置的不是別人,是五皇子妃舅母的娘家,中間隔得遠,文博武沒往那方面想,五皇子妃娘家靠著五皇子在京中平步青雲,那件事好似沒有絲毫影響,可是,其中有件事說不通,就是五皇子妃出嫁后和娘家並不親近,沈懷淵的死和五皇子沒有關係的話只能是他查到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而這件事情他可能和廖凡夫謝長安杜將軍說過,三人如果知曉的話密謀殺了沈懷淵說明牽扯到他們自己的利益,如果沒有和三人說沈懷淵送了命,只怕就是三人做下的,沈月淺懷疑的沒有錯,沈懷淵的死和三人脫不開干係,一切只有等文忠醒來才知道其中什麼情況了。

「真的嗎?大山只查到兩府有貴人相幫,你能查到是誰的話是不是就有眉目了?」大山一個人能力有限,文博武人多,肯定能發現蛛絲馬跡。

文博武同意地點了點頭,「這件事你暫時別管了,要是大山回來你讓他直接來找我?」文博武擔憂的是大山出了問題,文全說將軍府四周有眼線,肯定是杜家的人無疑了。 沈月淺不止腿抽筋,雙腿腫大得穿不上鞋子,在床上躺了兩日,針線房趕製了一雙出來,和文博武穿的不相上下,她擔憂之後瘦不下來,龔大夫給她把脈的時候問了問,龔大夫蹙眉,「生完孩子后臃腫會散去,能不能完全恢復不好說。」

龔大夫抽回手,肚子沒有什麼問題,和平時一般說了兩句,提醒沈月淺每日都要下地散步,三個孩子就是他也說不準。

「我記著了,龔大夫看得出是一月還是二月?」剛開始,龔大夫說她一月就要生,最近又改了說辭,沈月淺一顆心不上不下落不到實處。

「依著日子算是一月底,最近把脈發現孩子長得慢了下來,我也說不準了。」

年關了,寧氏應酬多,雅築院難免有疏忽的時候,龔大夫搬過來住在雅築院外邊以便隨時幫沈月淺把脈,這點另沈月淺覺著安全不少。

武定將軍府的事暫時按兵不動,一切等文忠醒了再說,廖家和謝家的事情先查著,當年的貪污案沒有鬧到明面上,便是皇上有心不想給對方活路,死的人若是武定將軍府的,殺沈懷淵就是沈懷淵察覺到什麼,需要殺他滅口。

沈月淺記著杜鵑來一事,文博武整日忙得不見人影,沈月淺想問點什麼也尋不到人,就連文貴好似也特別忙似的,管家送了給沈家的年禮單子給沈月淺過目,語聲謙遜,「大夫人忙得脫不開身,命老奴準備好了東西給您過目,若是差什麼您提醒老奴兩句。」給周家和沈家的年禮名義上是差不多的,不過沈月淺是長媳,東西自然更要好一些。

沈月淺一目十行,心中訝異,「會不會太多了?」小的時候沈家也給周氏娘家隨過年禮,比起這個不過也就一角的事,偏生每次王氏說起的時候好似送了許多似的,哪怕知道王氏為人是個摳門的,除去那些,文家給沈家的年禮確實太多了,其中還有幾樣貴重的東西,沈月淺心中過意不去,周氏和小七兩人在府里,開銷不大,管家送的東西多,周氏反而會覺得不安。

管家鬆了口氣,嘴角漾著和煦的笑,「不多,往年府里也是如此送禮的,您可有還想送的?」

「這些就夠了。」周氏不是貪財的性子,自己用的東西,好壞她是不甚在意的,何況文家送的禮皆是好貨呢,沈月淺隨手將單子還回去,沿著走廊慢悠悠走著,文博武沒有時間陪她,天冷了她也不喜歡動,若不是玲瓏監督她只怕她都懈怠下來了,沒走一刻她都要休息好一會兒,之後再慢悠悠走,不知不覺到了一處院子,看景色,該是甚少有人來往的,甬道上的雪清掃地乾乾淨淨,而兩側的景緻都被白雪覆蓋,沈月淺側目,玲瓏招身邊的丫鬟上前詢問,回來的時候才說是老將軍之前的姨娘住的院子,死後維持原樣沒有動,平時也沒有人來。

沈月淺蹙眉,「沒有人的話我們還是走吧。」老將軍為人風流,光是姨娘就有好幾位,其中一位最是得他寵愛,這也是引起文太夫人吃醋的根由,玲瓏打聽到不少事,奈何走廊上不是說話的地方,故而只能忍著,回了屋裡,玲瓏才細細告訴了沈月淺,那個院子住的就是二老爺三老爺的姨娘,年輕的時候甚是得寵,大將軍娶了大夫人後才慢慢失了寵,老將軍死後不到三個月她也跟著死了,說到這,玲瓏下意識地四周望了望,湊到沈月淺耳朵邊小聲道,「那位姨娘從小就伺候文太夫人,當初伺候老將軍還是文太夫人主動提出來的,誰知一發不可收拾讓姨娘騎在了自己頭上,生了兩位老爺,有傳言說那位姨娘的死就是大夫人做的,老將軍死後身邊的姨娘全部死的死走的走,一個都不剩,都是大夫人坐下的,那位姨娘死之前好似和太夫人說了一些話,之後太夫人和大夫人面和心不和,幾十年過去了,兩人關係都沒得到緩解。」

沈月淺挑了挑眉,玲瓏退後一步住了嘴,有的事情過去再久知道的人會在暗地說著,玲瓏也是無意間聽將軍府兩位管事姑姑吃了酒說起來的,一問才知道還有這些事。

「出了這道門,說話做事都注意著些。」沈月淺看得出文太夫人和寧氏關係不如表現出來的和睦,沒想到竟是因為一個小妾,文太夫人當初讓她伺候老將軍,提拔的心思少,估計是為了老將軍,愛好聲色犬馬的一個人要想滿足他,除了送美人沒有其他,那名小妾只怕也是個有心思的,籠絡了老將軍不說,臨死前一句話造成文太夫人和寧氏兩人的隔閡,或許是為二房三房考慮也說不準,想明白了,沈月淺嘆了口氣,「生活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或許還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罷了。」

文太夫人的心思不難猜,一家人和和氣氣就好,而寧氏對一切眼球甚嚴,實則也是個沒有其他心思的,一切都是為了將軍府的利益和文戰嵩,人是寧氏殺的,只怕就是為了文戰嵩,聯想府里死了的兩位小姐,沈月淺大概明白了什麼,可惜文太夫人幾十年都沒想清楚,目光溫柔地瞥向自己的肚子,她一定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又被人加害的一日,如若不然定會加倍奉還,文太夫人卻不聞不問,說起來並非是一名好娘親。

夜幕低垂,沈月淺手裡翻著從翰林院找來的鬼怪之說的書籍,翰林院編撰好了,如今是校正的階段,沈月淺卡看得津津有味,有人進屋也沒發現,故事跌宕起伏,陰風陣陣,好似後背有冷風吹似的,最精彩的部分手中的書被拉走,嚇得沈月淺身子顫動了下,看清是文博武后,美目含嗔地瞪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絲恐懼。

文博武看了眼封皮,心中不太高興,「看這種書做什麼?二弟早就說過是假的,看了你就不就得害怕嗎?」文博武翻到沈月淺看的那一夜,隨手擱到旁邊書桌上,「天色已晚,早些睡覺吧,今日去了一趟沈府,小七明日過來看你和孩子,早些睡。」小七特別喜歡沈月淺的肚子,最常念的就是要送一幅特別的東西給三個孩子,小七興緻勃勃問她的意思,文博武望著一張亂七八糟什麼都有的畫冊覺得莫名,他和沈月淺長得好看,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也不會差,小七的畫功畫他三個孩子,真的是侮辱未出生的孩子了。

沈月淺揚眉,「明日他不用念書嗎?」夫子是周氏花了銀子請來的,一年之中若非沒有特別的事情不得離開,之前陪她就落下不少課業了,三天打魚兩天晒網對小七不好。

文博武不以為意一邊吩咐玲瓏傳膳,一邊解自己的衣衫,沈月淺動作笨拙,文博武也不想她累著了,每次回來都是自己換的衣服,好在以後對身邊的小廝都可有可無,沒人伺候了也不覺得有什麼。

誤入狼室:老公手下留情! 沈月淺默契地接過他褪下的衣衫搭在屏風上,流轉兩人的氣氛好似十多年的老夫老妻。

「夫子今日家裡有事,告了兩天假,小七得空才過來的,你眼下肚子大了,可要離小七遠一些。」小七在沈月淺跟前還算收斂,文博武仍然擔心,沈月淺在屋子裡還好,出了屋子他一顆心都是提起來的。

「小七不會亂跑亂撞的,我想起一件事情來了,你之前查武定將軍府的事情可有眉目了?杜小姐說的一番話你也聽著了,你說闖進杜家閣樓的到底是誰?」沈月淺記性反反覆復,這句話一直在她心頭,可想起來的時候文博武不在,文博武在的時候她又想不起來,難得今日想到了,立馬就問了出來,否則一轉身她什麼都忘了。

文博武低頭穿褲子,修長的雙手提著褲子,輕描淡寫道,「還沒有去查,年關了,兵部軍營正是忙的時候,開春后再說吧。」這些日子大山沒有身影,文博武覺得大山怕是出事了,文忠都差點沒了命,何況是大山,穿好褲子,讓沈月淺去衣櫃給他拿衣衫,回來,沈月淺就問起了其他,文博武抿唇笑著回答,再未說起武定將軍府的事。

大山是過年頭一天回來的,身側跟著位挽了婦人髻的女子,女子身形不高不低,皮膚白,若非身上的衣衫,沈月淺會以為是哪家落寞的小姐,可她身上的衣衫是武定將軍府下人標誌的衣衫,沈月淺默默地將視線落到大山身上,他身量重了不少,猛地一剎那沈月淺還以為自己認錯了,「大山,你這些日子過得好像還不錯?」將文博武叮囑的事情往地一乾二淨。

大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他也是沒有法子,尷尬地扯了扯身邊的女子一把,「主子,這是內子……奴才……奴才成親了。」大山擔心沈月淺會責罰他,一言不發地低著頭,平時老實的一個人此刻竟滿臉愧疚。

他身側的女子好似早就知道大山是沈月淺的人似的,屈膝跪倒在地,「奴婢菊花,給大少夫人請安,奴婢是大山媳婦,上上個月成的親,還請大少夫人不要怪罪大山,都是奴婢的錯。」

沈月淺瞥了眼玲瓏,後者上前扶起菊花,「先起來說話吧。」

「大山年紀不小了,之前一直幫我東奔西跑我還擔心他終生大事不好辦,如今成親了,我心裡自然是為他高興的,玲芍也在,待會你們下去好好聚一聚,玲芍若知曉有了嫂子,該是高興的。」玲芍當初被賣到沈家也是迫不得已,沈月淺從頭到腳地打量著菊花,方字臉,柳葉眉,大眼睛,越看越覺得好看,沈月淺客氣地寒暄兩句,大概清楚對方的性子,為大山高興,大山年紀不小了,有人願意給他做續弦也是他的福氣,他對大山這兩個月的際遇好奇不已。

好在大山立馬給她解了惑,「奴才有幸得菊花一家相救才保住了命,之後一直住在菊花家,菊花衣食不懈怠地照顧了我好幾日才清醒過來,和菊花成親后也沒尋著機會回來,還請大少夫人不要見怪。」說著,給菊花使眼色,後者規規矩矩地給沈月淺行禮後退出去了。

人不在了,大山才說起當日的情形,他一般假扮武定將軍府莊子上的小廝去武定將軍府送菜,那日好不容易支走了身邊的人,他徘徊很久才進了閣樓打探情況,之前他遠遠地經過那邊,發現那邊戒備森嚴,故而起了查探一番的心思,那日不知府里出了什麼事,閣樓邊一個人都沒有才被他鑽了空子,誰知道出來的時候被發現了,被對方射中一箭,要不是他跑得快跳到了裝菜的木框里,只怕難逃一死了。

「閣樓是武定將軍府重地,奴才聽說杜太夫人住在裡邊,可奴才進屋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還有一件事奴才覺得奇怪,既然是太夫人住的地方,怎麼說也有一些梳妝盒子,梳妝台上卻是乾乾淨淨的,書架上的書擺放得整整齊齊,不知情地進了屋還以為是大戶人家的書房呢。」大山翻了一圈什麼也沒查到,菊花救了他,若非菊花爹性命無多他也不會娶菊花,安葬好菊花爹他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才想著帶菊花回來。

沈月淺凝眉,還想細問兩句,這時候,院子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文管家腳步匆匆走了進來,目光狠厲地落在門口局促不安的菊花身上,沒有等通傳徑直進了屋子,是他的疏忽,大山是大少夫人身邊的人,竟忘記盤問他帶回來的人了,如今出大麻煩了。

「怎麼回事?」沈月淺望向突然進屋的文管家,心跳得厲害,總覺得哪兒出事了。

文管家面上無波無瀾,說出的話讓沈月淺坐不住了,「武定將軍府的杜將軍來了,說是他們府里的丫鬟私通外人來了咱們府,帶著人上門抓人來了。」理由是那名丫鬟偷了文太夫人的最喜歡的首飾,不管真假,門口那名女子是武定將軍府的人錯不了。

沈月淺大驚,也反應過來了,那名女子穿著素色的衣衫,腰側掛著的牌子寫著大大的杜字,她去過武定將軍府一次就認出菊花穿的衣衫花色是武定將軍府下人穿的,何況是武定將軍府的人。

「大少爺去兵部辦事了,杜將軍領著人在門口和侍衛爭執起來了,一炷香的時間大少夫人不放人他們就是殺進來了。」文管家有法子通知到文博武,如此一來,之前文貴他們做的事情就暴露了,文管家不願意為了一個女子暴露文貴他們。

大山也反應過來,「是我疏忽,竟然忘記這一茬了。」射他的人箭法准,要不是他被小路上的石頭崴了腳只怕會當場斃命,即便如此,他中了三箭,在莊子上養了好些時日才緩過勁來,之後和菊花成親調理身子,他只和菊花說了他主子是沈月淺,其餘什麼都沒有說,菊花說願意跟著她,今日給沈月淺請安后再花點銀子將自己的賣身契拿回來,沒想著菊花的衣衫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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