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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函瞭然,說道:「原來如此。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客人,要這般看重?」

方正程說道:「西北嚴寒之地,上古神族後裔的領袖,冰晶宮的宮主。」

方函猛然一驚。冰晶宮,那可是超越了四大門派的存在,「兩地四山六家八尊」中,與西南之地的化蝶谷齊名第一的強橫勢力。

難怪父親會派大哥和自己如此隆重地下山接待,這也不足為奇了。

傳聞那冰晶宮中,還有比傳說中的八大尊者更強大的絕世修道高手,要說是三界最頂尖的修真勢力,絲毫沒有誇大。

方函明白了此節,心中便很情願地去接待這些冰晶宮的貴客,若是能見一見那些修道高手,未必不是好事一件。

兩人正趕著路,迎面飛來了一個老頭子,鶴髮童顏,一看便知道是修真界的高手,正朝著九華天的山巔方向飛去。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男子,那都是這老頭的侍者,模樣看起來在三十來歲,修為亦是不弱。

方函見那三人飛來的軌跡跟他和方正程是一條線的,當下便和大哥方正程繞了道避開。

卻沒想到那三人見也隨即改變了方向,又是對著方函和方正程直直飛來。

方家兄弟又換了方向,那邊的也隨之變換,總之就是要迎著方家兄弟倆而來,好似特地來見他們一樣。

方家兄弟倆隨即停了下來,立在空中,等會那三人到來。

那三人飛到近前,老頭子非但不減速,反而加速了飛行。方函和方正程沒有料到如此突發之事,躲避不及——本應該躲得開的,可是卻躲不開了。

幾聲哀呼,老頭子和方家兄弟倆撞在了一起。

方正程破口大罵道:「幹什麼的,不長眼睛么!」伸手一推,將挨在他身上的老頭子推了開去。

那老頭摔了出去,落下地上,砸出一個小坑。坑裡,小老頭卧倒在坑中,哼哼唧唧的半天爬不起來。

見到如此情形,方函好生過意不去,當即縱身過去扶起,說道:「真對不起。前輩,可摔痛了嗎?」

那老頭子哼哼唧唧,說道:「這……這……這算什麼?這位小道友當真是……」

老頭子的那兩名侍者也落到了近前,站在老頭子身旁,雙手扠腰,滿臉怒色。

一個侍者氣喘吁吁的說道:「這裡是九華天腳下,你們是什麼人,膽敢在這裡出手打人?」

方正程站到方函身邊,傲然道:「九華天腳下,那便怎地?」

那侍者說道:「我們是九華天的貴客,你們竟然敢在九華天的地頭上對我們無禮,不怕那方門主動怒么?「

方正程聽侍者這麼一說,當下心中便打起鼓來,若這些人是冰晶宮的貴客的話,那麼他此舉定然是闖大禍了,爺爺定然饒不了他。

他在仔細觀察了那老頭和兩個侍者,想到那冰晶宮宮主乃是一名女子,而眼前的三人分明是一個老頭和兩個大漢,穿著打扮也不入流,老頭子的袍子上還有幾個補丁,侍者就更不用說了,就是普通凡人也穿得比他們好。

這樣的三個人,若是冰晶宮的人,想必地位也不高,得罪便得罪了,也沒什麼。

念及此節,方正程隨即心中大定,笑著說道:「我就是不怕方門主動怒了,你們又怎地,難道你們撞人在先還有理的不成?」

那侍者說道:「就算你不怕方門主,那我們兩人要是動起手來,管叫你心驚肉跳!」 方正程看了看他們那副農家大漢的樣子,笑道:「你們也會道法?」

那侍者不屑地回答道:「能來九華天的人人會道法,這有什麼稀奇的。」

方正程興緻勃勃地看著他,說道:「那麼你練幾手給我瞧瞧。」

那侍者問道:「練什麼?你又看不懂。」

方正程笑得更歡了,說道:「不懂也得瞧瞧。

那侍者輕嘆一聲,說道:「唉,既然如此,我便練幾手,只不知是否還用得熟練。」

當下那侍者便走到空曠的平地上,口中念叨、手上結印練了起來,使得三四道法決,忽然忘記了,搔頭凝思,又使了幾道。

方正程見他使得全然不成章法,身手又笨拙之極,險些要捧腹大笑,雖然沒有捧腹,卻是笑出聲來了。

一旁另一個侍者怒道:「有什麼好笑?讓我也來練練。」

他亦是走開了,法決捏起,出手極快,猶如發瘋一般,法決亂飛,根本不成樣子。

方正程終於是忍不住轟然大笑起來。

方函剛開始也是負手微笑,但看到十幾個法決時,不禁漸覺訝異,這兩個漢子的法決一個遲緩,一個迅捷,可是法決中破綻之少,實屬罕見。

二人的姿式身法固是難看之極,但法決古樸渾厚,其威力似乎只發揮得一二成,其餘的卻是蓄勢以待,深藏不露。

方函看到此處,已是心驚不已,當即跨上幾步,拱手說道:「恕晚輩適才眼拙,今日拜見兩位前輩,得睹高深道法,實是不勝榮幸。」他的語氣甚是誠懇。

兩個漢子收勢走了過來。一名侍者瞪著眼說道:「你這小子,你看得懂我們的法決么?」

方函正色道:「不敢說懂。兩位的道法博大精深,令人嘆為觀止,這個『懂』字,哪裡說得上?」

那侍者說道:「你這小子,叫什麼名字?」

方函回答道:「晚輩方函。」

那侍者側頭說道:「方寒?不叫圓熱,卻叫什麼方寒,名字難聽得很吶。」

方正程聽侍者如此詆毀自己的弟弟,頓時一怒,叫道:「鄉巴佬,你說話客氣些!」

方函倒不以為然,抱拳恭聲說道:「方函今日得見兩位前輩高明道法,甚是佩服。兩位尊姓大名,何門何派,可否示知?」

那侍者向地下吐了口濃痰,移開話題說道:「你們兩人匆匆忙忙地趕路,是去相親么?」

方函情知這兩人必是某一門派的高手,當下恭恭敬敬的躬身說道:「我與兄長奉家父之命,下山百裡外迎接冰晶宮的貴客,並非相親。」

那侍者說道:「原來不是相親,可是你們撞傷了我家老爺子,你們說當怎麼辦?」

方正程正要開口辯駁,方函隨即攔住了他,自己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遞給那侍者,說道:「這是九華天的療傷葯,前輩將就屈身服之,定當是有療效的。晚輩不知前輩駕到,大有衝撞,還請恕罪。」

方正程見方函神態越來越謙恭,絕非故意做作,大感詫異。

那侍者說道:「你既知我們的道術了得,想不想比上一比?」

方函說道:「晚輩不是兩位前輩的對手。」

那侍者說道:「你不想比,我們倒想比比。」隨手一道法決,向方函攻來。

方函見他這一道法決雖小,卻變幻莫測,籠罩了自己的諸多要害,確實精妙,連聲叫道:「好道法!」捏起法決,反攻過去。

那侍者向著空處亂甩法決。方函法決齊出,也打在虛空中。

兩人連連對了七八道法決,每一道都打在空處,雙方的法決未曾一交。但那侍者卻一步又一步的倒退。

另一侍者叫道:「方函小子,果然有點門道。」

說著他捏起法決來一陣亂甩亂扔,剎那間接連使出了數十道法決。每一道法決都不是劈向方函,法決每每打在方函身子差著七八尺的地方,便不見了。

方函神情凝重,這兩個人一剛一柔,攻防兼備,要想打敗他們卻是極難的。旁人看不清,方函心裡卻是清楚,那些打在虛空中的法決,是穿越了虛空直擊敵人的身體,若是只用肉眼來判斷這兩人的攻擊,那麼必敗無疑。

好在方函靈識強大,又能夠熟練地用靈識來鎖定法決,因此才沒讓這兩人佔便宜。

方函知道這兩人的道法奇異,一時間想要研究出破解之法是不可行的,但是若是模仿的話,這對方函來說倒是不難。

方函腦海浮現出兩人使用法決的一招一式,隨即捏出數道法決攻去。

那兩人一見他出招,便神情緊迫,或跳躍閃避,或運功急擋。

方正程看到此時,已知這兩人乃是身負深湛道法的高手。他們出法決攻擊之時雖仍一個獃滯,一個癲狂,但當閃避招架之際,身手卻輕靈沉穩,兼而有之,同時全神貫注,不再有半分惹笑的做作。

他深感自己行事實在魯莽,要不是有這個弟弟在,指不定會把事情鬧得多大。

忽聽得兩名侍者齊聲呼嘯,法決大變,一侍者大開大闔,勢道雄渾,一侍者疾趨疾退,結印的指尖上幻出點點寒星。

方函身子定住,竟不再動,一雙目光有時向左邊的侍者瞪視,有時向右邊的侍者斜睨。他目光到處,兩侍者便隨即變招,或大呼倒退,或轉攻為守。

方函嘴角一揚,一手捏起極剛極強的法決,一手捏起極柔極軟的法決,他將兩道法決在手中融合,然後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兩名侍者這時已然是不敢稍動,忽的虛空中飛出一道法決,兩名侍者竟然是都是一愣,誰也沒有動身去招架,一名侍者隨即被擊中倒地。


待他爬起來,看了另一名侍者一眼,又是定住了傻傻地等待方函的攻擊。

方函的速度極快,法決又是突如其來的,根本沒有閃避的餘地,一旦發現危險只能接招。


方函不見身影,法決卻是層出不窮,每一道法決使出來,那兩個侍者都沒能及時施展應對之策,似乎都要思索片刻,但在片刻時間之內,方函的法決已然是擊中了他們。

又一道法決出現,這會兒侍者不再遲疑,一個侍者挺身而出,捏起法決抵擋,不料卻擋不住,依舊被擊傷。

兩名侍者又傻站著,全身大汗淋漓,頃刻間衣褲都汗濕了。

那老頭子一直在旁觀看,一言不發,這時突然咳嗽一聲,說道:「佩服,佩服,你們退下吧!」

兩名侍者齊聲應道:「是!」

但方函的仍舊飄忽在虛空中,沒有現身。

那老頭子說道:「好道法!方函小子,讓老漢領教你的高招。」

虛空中傳來方函的聲音說道:「不敢當!」

他話剛落,身影已然出現在老頭子前方,轉過頭來,向那老頭子抱拳行了一禮。

那老頭子對兩名侍者嚴肅地說道:「方函小子手下留情,若是真打,你二人身上早已千孔百創,豈能讓你們將一整套道法從容使出?快來謝過了。」

兩名侍者飛身過來,一躬到地。一名侍者說道:「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公子道法,世所罕見,適才間言語無禮,公子恕罪。」

方函拱手還禮,說道:「兩位前輩的道法當真是神妙。兩位的法決一陰一陽,一剛一柔,攻守兼備,可是兩極道法?」

那侍者說道:「卻教公子見笑了。我們使的正是『兩極道法』,法決陰陽兩分,未能混而為一。」

方函驚道:「果然沒有,前輩乃是來自摧魂島的高人吧,摧魂島的兩極道法實在高明,在下在旁觀看,勉強能辨別一些法決中的精微。要是當真出手相鬥,也未必便能乘隙而進。」

那老頭子說道:「方函小子何必過謙?這兩極道法有陰有陽,亦剛亦柔,威力雖然不甚強橫,卻是極難攻破的,不料遇上你小子,還是不堪一擊。」

方函恭恭敬敬地說道:「這兩位前輩道法已如此精妙,摧魂島的島主和其餘高手,想必更是令人難窺堂奧。晚輩當真是欽佩至極」

方函為人本來自負,但剛才見二人道法剛柔並濟,內中實有不少神奇之作,雖然找到了其中的破綻,但天下任何道法均有破綻,因之心下的確好生佩服。料想這老頭子定是摧魂島中的一流高手,因之這幾句話說得甚是誠摯。

那老者點了點頭,說道:「年紀輕輕,身負絕藝而不驕,也當真難得。方函小子,你可是九華天方家之人?」

方函亦是點頭,說道:「家父方閱陽,身旁這位乃是兄長方正程。」

那老頭子微笑說道:「既然方家的後輩,那麼老夫就來領教你方家的高招吧!」說著挺身而出。

方函叫道:「晚輩如何敢與前輩動手?」

那老頭子又微微一笑,身子緩緩右轉,左手提起,橫於胸前,左右雙掌掌心相對,如抱圓球。

方函見他法決未出,已然蓄勢無窮,當下凝神注視。 在方函的注視下,那老者左手緩緩向前劃出,成一弧形。

方函只覺一股森森寒氣,直逼過來,若不還招,已勢所不能,叫道:「得罪了!」

老頭子未出法決,所以不知他將要使的是什麼招數,因而便看不出他的法決中破綻所在,方函只得先發制人,甩出一道方家的「青君道法」以探虛實。

突然之間,那老頭子兩手相交,寒光一閃,一道光芒向方函頸中劃出。這一下快速無比,旁觀方正程都情不自禁的叫出聲來。

但他如此奮起一擊,方函已發現他的法決雖是快速兇猛,但是並非沒有破綻,法決甩出,迎擊老頭子而去。

轟隆的一聲巨響,兩道法決相交,兩人都退開了一步。

方函但覺對方的法決雖然是剛勁,靈力卻有股綿勁,震得自己全身隱隱發麻。

那老頭子「咦」的一聲,臉上微現驚異之色。他又是兩手相交,在身前劃了兩個圓圈。



方函見他靈力柔勁連綿,護住全身,竟無半分空隙,暗暗驚異:「我從未見過誰的道法之中,竟能如此毫無破綻,他若以此相攻,那可如何破法?難道一人使用道法,竟可全無破綻?」

此時,他已心下生了怯意,不由得額頭滲出汗珠。

那老頭子右手捏著法訣,左手不住抖動,突然一甩,法決急顫,看不出攻向何處。

他這一個法決當中籠罩了方函全身要害,只擊中一處,方函非死不可。但就因這一搶攻,方函已瞧出了他身上三處破綻。

這些破綻不用盡攻,只攻一處足以致其死命,頓時心中一寬:「他守御時全無破綻,攻擊之時,畢竟仍然有隙可乘。」

當下捏起法決,速攻而去,這老頭子每每施展道法的時候,都要畫上幾個圈,就在這剎那之間,便是方函進攻的大好時機。

方函閃身上去,法決齊出,突然之間,他眼前出現了幾個白色光圈,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閃爍不已。

他眼睛一花,當即手勢用靈力護身,嘭的一響,有法決打在方函的防護罩上,方函只感全身一陣酸麻。

那老頭子所捏出的光圈越來越多,過不多時,他全身已隱在無數光圈之中,光圈一個未消,另一個再生,雖是攻勢,方函已瞧不出他法決中的空隙,只覺似有千百道法決護住了他全身。

那老頭子採去守勢,以圖的是絕無破綻,這座法決所組成的堡壘卻能移動,千百個光圈猶如浪潮一般,緩緩湧來。那老頭子並非一招一招的相攻,而是以數百道法決混成的守勢,同時化為攻勢。

方函無法抵禦,只得退步相避。

他退一丈,光圈便逼進一長,頃刻之間,方函已連退了幾百米。

方正程眼見方函戰況不利,已落下風,屏息而觀,手心中都捏了把冷汗。

方函再退一丈,嘭的一聲,後背撞在了一顆大樹山,他心念一動:「父親說這世上道法千變萬化,神而明之,存乎一心,不論對方的法決如何精妙,只要是有招,便有破綻。」

他想到這裡,抬眼向逼近的老頭子看去,心道:「眼前這位前輩的法決圓轉如意,竟無半分破綻,如此一想,未必便真無破綻,只是我瞧不出而已。」

他凝視對方法決所幻的無數圓圈,驀地心想:「他周身有法決護住,我接近不得,那些法決層出不窮,又難以攻破,我若是能夠繞過這法決堡壘,直擊前輩的本體,說不定能夠奏效。」

他又想到:「若要接近前輩的本體,就要進到那法決堡壘當中。但如果此法不管用,我一進到那法決堡壘當中,還不成了瓮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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