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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義漫不經心地道:「哪裡哪裡,我知剛才乃是西門公子手下留情,根本不屑對那能對出多種對句的下聯,在下剛才不過僥倖過關,心中實在不勝惶恐啊!」這話一出,西門慶臉上頓時又是一陣扭曲。

綺夢閣中,東方揚大喝一聲,「不錯啊不錯!好詩啊好詩!果然是不錯!果然是好詩啊!」抓起面前盤中的一大塊肉骨頭,一口啃了下去,滿嘴流油。

這是詩嗎?眾人不由面面相覷,均是忍不住心中竊笑,好幾個嗤嗤的笑出聲來。

東方涵瀾狠狠跺了跺腳,又氣又臊!三叔哇!您老人家不懂就別亂說話,這可是對聯哇,跟詩有什麼關係?哪裡有什麼好詩?

李義嘴角怪異的一扯,終於忍住笑意,轉頭道:「西門公子且慢。」

西門慶面目無光,站在台上渾身正覺得不舒服,本欲就此走回極樂閣,卻被李義叫住,不由轉回身來,強笑道:「不知李公子尚有何見教?」

李義呵呵一笑,道:「剛才公子不屑應對我的上聯,確實是之前對過甚多相類的對句了,卻也無妨,不過尚請西門公子對我另外一聯如何?」

眾人一聽,不由紛紛大聲叫好。心中都是明白得很,看來今天李義與西門慶兩個人是對上了,不知他會出什麼刁鑽古怪的對聯難為西門慶呢?!

西門慶精神一振,自信只要不是剛才的那「絕對」當難不住自己,決心要在這一句扳回顏面,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道:「便請李公子出上聯,西門慶洗耳恭聽。」竟然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李義微微一笑,道:「在下才疏學淺,就出個短聯,我的上聯是三明日月星,倉促之下,李義也想不出什麼好聯,就這個湊合一下吧!想來必然是難不倒西門公子的,哈哈。」

眾人咋一聽,均覺得這個上聯言簡意賅,似是平平無奇,無甚難度,但仔細一回味,卻頓時發覺了這副上聯的不尋常之處!不由得一個個臉上變色,人人均是低頭沉思起來。各人思慮片刻之後,均是倒吸一口涼氣,區區五字的對聯,竟然是如此難以對出。

皆因聯語中的數量詞,一定要用數量詞來對,上聯既然有「三」,那下聯就不該有。但緊跟其後的「日月星」三字均是單獨的物事,湊在一起,剛好合稱「三明」。這就造成了下聯無論用哪個數字來對。不是多餘三個字,就是少於三個字,委實是困難無比。

西門慶心念電轉,唯一想到能夠對上的,似乎應該是三才天地人,可對方地上聯首字便是三,那麼自己對三才天地人顯然不合適,不由皺著眉頭,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


霎時間,宜春樓中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只余東方三爺大口咀嚼的聲音分外清晰。

千餘人同時陷入了沉思之中,幾位博學大儒尤其用心,各個捻著鬍鬚踱來踱去,滿臉愁容!自己等人與諸葛先生齊名,今日因為諸葛先生這個得意弟子李義的緣故,無形之中已經被比了下去,若是連他的弟子出的上聯也對不上來,那可就真的丟臉到家了。雖然李義的上聯指明了西門慶來對,但各位老夫子卻是均將這一副上聯當作了自己與諸葛先生之間的比拼,暗暗的都叫起勁來……

良久,一個花白鬍子地老儒生黯然搖了搖頭,長嘆一聲道:「對不出,對不出哇!當真是後生可畏!如此五字短聯,竟是如此艱難,果然是出對易,對對難,當真絕對!」此言一出。宜春樓頓時滿樓均是嘆息之聲!

諸葛先生自己也是對不出來,雖然照樣搖頭嘆息,但卻是滿臉的神采飛揚,哪有半分黯然的樣子?眼看著自己的弟子一副似易實難的上聯難倒了天下群英!諸葛先生心中早已驕傲的幾乎欲大聲歌唱!頓覺自己的這一生,竟然在這一刻真正達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巔峰境界。

得意的看著幾位平時與自己爭來斗去的老儒生,肚子里真是痛快之極!嘿嘿!這就是老夫的得意弟子!如何?都服了吧?

諸葛先生心裡大暢至極!隨性在心裡也開了一副:

上聯: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下聯:說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橫批:你們不服不行!

哈哈哈哈……

西門慶臉色越來越是難看,白皙的臉龐慢慢充血般漲成了豬血般的顏色,額頭上豆大汗珠滾滾而下,急如驟雨。

李義呵呵一笑,意態閑暇。道:「西門公子盡可慢慢思量,不急、不急!本公子先回去睡上一覺再說,哈哈哈…..」 「且慢!」西門慶額頭青筋暴起,「你這副上聯以數目三為要,明擺著就是在難為人,分明是無對之對,我對不出來,可我絕不相信竟有人竟然能夠對得出來。」此言一出,在場千人有不少人微微點頭,顯然對西門慶的話頗為贊同。

有此想法的其實並不獨是西門慶一人,真正了解了這幅上聯的難度之後,不少人均是有了這樣的想法,只不過卻沒有人敢如西門慶一般大聲說出口來而已。

「哈哈哈哈(9527唐伯虎的笑聲),真是笑話!」李義哈哈大笑,嘴角一撇,道:「世間萬物,有陰必有陽,有天必有地!此乃亘古不變的至理,凡有上聯,必有下聯,你對不出,乃是你才疏學淺,並不為道,但你竟敢狂言無人對得出,西門公子未免也太小覷了天下群英了吧!?」

西門慶聽他將自己先前指責他的話竟然原版照抄了過來,更是諷刺意味十足,不由滿臉通紅,狼狽不堪。喝道:「我卻不信有人能對得出這幅上聯!」

「若有,便當如何?」李義陰陰的道。

「若是李公子你能夠對出下聯,西門慶在對聯之學上從此甘拜下風,終此一生決不再賣弄對聯之學問!」西門慶這話滑頭之極。首先他將目標鎖在了李義一個人的身上,意思便是只有李義對出的才能作數,其他人無論誰對得出,都跟李義沒有關係!其二則是只說自己在對聯上甘拜下風,從此不再賣弄,卻未說其他。

不再賣弄對聯之學問,可仍然可以賣弄其他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呀!等於對他自己並無多大損失,更何況之前的「絕對」早已搞的灰頭土臉,就算再有什麼「聯界」的聚會,西門慶也未必有面目去參與。

還是那句話,今天場中大多數人都不是傻子,都是聽出了西門慶的話里含義,一時之間偌大的大廳噓聲四起,對此人的無恥加胡攪蠻纏均是十分鄙視。

西門慶臉色又是一陣青青白白,對四周嘲諷的聲音充耳不聞。他自覺還有一肚子才華未曾施展,哪能就此當面認輸?

李義冷笑一聲,也不去計較西門慶話語之中的漏洞,委實對此人的無恥已經失去了耐心,道:「那你聽好了,我得下聯是……」

眾人頓時都伸長了耳朵,只聽李義拉長了聲音一字字道:「四詩風雅頌!」

「三明日月星,四詩風雅頌!」

場中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頓時彩聲雷動!此羅星大陸也有《詩經》的流傳,與李義所處時代並無出入,眾所周知,《詩經》分為風、雅、頌三大類,但是雅卻又分為「大雅」和「小雅」,所以說「四詩」自無不可……

不單對仗工穩,珠聯璧合,於此即相對,也甚是配合場中氣氛。

果然是妙對呀……

……………………

西門慶臉上一片死灰,長久以來,他自負學識,文采斐然,從未遇過對手。但這長期培養的驕傲,竟然在今日第一場便被李義打擊的體無完膚,一時間不由得有些萬念俱灰。

評審之中,一位年齡最長的白髮大儒越眾而出,老眼看著李義,讚歎道:「李公子真乃天縱之才也!諸葛兄有此絕佳弟子,此生無憾矣!」

諸葛先生兩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捻著鬍鬚,看著李義,臉上一片讚許驕傲!自覺臉上不僅是大有光彩,而且簡直是金光燦然了……

李義呵呵一笑,謙虛的道:「其實這三明日月星,確也不止是只有這一副下聯而已,有眾多的下聯可以對得上的。比如:一陣風雷雨!兩朝兄弟邦!皆可呵呵呵,只是各位未曾細想而已!若是有時間仔細推敲,必然可以對得出的。」

「三明日月星,一陣風雷雨。三明日月星,兩朝兄弟邦。」那老儒生在嘴裡念了幾遍,直覺滿口芬芳,呵呵一笑道:「果然是天縱之才!果然是天縱之才!老朽服了!」施施然的回到座位坐下,再看向李義的時候,眼神已如是看著自己的子侄一般,滿是嘉許之色。


李義又笑道:「當日我與青衣算命相士任天行前輩論交,他也有一對,更是精彩,他的對句乃是六脈寸關尺才是真正上乘之作!前輩曾言,所謂出對易,對對難!上聯固然難對,卻並無真正的無對之對!」

李義如今之話語,卻是大大的替這些皓首窮經鑽研學問的大文人保留了顏面,要知青衣算命相士任天行名滿天下,後輩小子或者不知,但如諸葛先生一流的人物,卻是久聞其高人大名,聽李義「轉述」任天行為眾人下台,人人均是心中感激。不由得對他印象大改,紛紛感覺如此人物,竟然常年被稱作什麼「第一紈絝」,簡直是世人統統瞎了眼珠子了……

對聯對到這種地步,實在已經沒有半點對下去的意義,各位評審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均是決定,立即進入下一環節—-賽詩!

本來已經被李義打擊的垂頭喪氣的才子們頓時精神一振,各個摩拳擦掌起來,不過這次卻是換了目標,由西門慶換成了李義。

原本眾才子們來到宜春樓,一來是為了人前顯盛、揚名天下,為自己將來討個好出身。二來也是不忿西門慶所謂「天下第一才子」的名頭,特意前來駁駁苗頭,若是自己能將天下第一才子難倒了,那該是多麼有面子的事情?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今日剛一開場,在第一場較量的對聯比試之中,被稱為天下第一才子的西門慶竟然已經是狼狽不堪的敗下陣去了,這讓眾才子們在大受鼓舞的同時,也感到了另一個「才子」—-李義的強大。

但作詩對於眾人卻是拿手好戲,人人均是在心中打起了腹稿,有的更是乾脆把自己做過的上佳詩句轉眼之間在腦海之中過了一遍,暗暗尋思有哪一首符合今日的盛會。

各個評審看著眾才子們摩拳擦掌的樣子,不由得均是暗暗嘆息,知道這幫小子們難免會受到更加狠狠的一次打擊!楹聯之學問豈不正是作詩的基本功嗎?能夠瞬間對上絕對,而且不止一副,那麼,作詩的本領還能差到哪裡去?

不約而同的各個評審均將希望寄託到了李義的身上,均是盼望此子能否再次做出膾炙人口的詩句?對此次賽詩的勝負反而不是那麼介懷了。

一陣吆五喝六聲音傳來,一股濃郁的酒香也隨之飄了過來,眾人無不大皺其眉。隨著酒香望去,只見東方三爺山大王一般雄踞首席,六個書生打扮、模樣甚為清秀的傢伙坐沒坐相的歪在各自的座位上,其中一個只有十四五歲的小不點兒正手持酒杯,跟東方三爺划起拳來,聲音洪亮,振聾發聵。

「東方三爺!」別人不敢怎樣,但諸葛先生可不在乎他,「現下正在舉行詩會,三爺你是不是可以小點聲?要不讓甄樓主在外間為你另擺一桌如何?」

東方揚牛眼一瞪:「什麼詩會?聽咱大哥說,你諸葛先生可是真正的高人,可是您就算是高人也不帶門縫裡看人的,俺東方揚可也是讀書人,俺東方家可是正中書香門第,翰墨世家。怎地俺就要小點聲?難道說俺就不會作詩?太小看人了吧!」

「憑你也會作詩!」一個聲音輕飄飄的傳來。這聲音飄飄渺渺,不可捉摸,忽而在東,忽而在西。以東方揚的修為,竟然也聽不出說話之人的具體方位。

東方揚勃然大怒,忽地站了起來,大罵出口:「說話的是哪個王八蛋?給我出來。」威稜棱的雙目從在場眾人臉上一一滑過,被他看到的眾人均是感覺渾身一涼,說不出的不舒服。見沒人應聲,不由又是一聲暴吼:「是哪個王八蛋在亂說話?」四周仍是寂寂無聲,沒有一人答話。

李義聽得清清楚楚,這個聲音正是那天自己與李蘭遇到的那位女扮男裝名叫榮慕覃的女子,不由心中也是一驚!這聲音來的過於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就再也無聲無息,李義竟然也沒有分辨清楚她的人究竟在何方。

東方揚環視一圈,沒有發現,卻沒有坐回座位,反而一隻手抓著酒壺,大刺刺的向前邁了幾步。揚聲道:「世人都以為三爺我不會作詩,乃是個粗人!今日三爺辯明此事,便當場作一首詩給你們瞧瞧!讓世人也知三爺儒雅!」

眾人目結舌!東方涵瀾在李義身後不住跺腳,俏臉上一片氣急。這位三叔今天是怎麼了?怎地如此人來瘋,你那會做詩啊!還儒雅!?

李義一眼望過去,只見一刀遠遠地沖自己擠了擠眼,心中頓時恍然。定然是這幾個小子在煽風點火的鼓動搗鬼無疑!

西門慶呵呵一笑!出來打個圓場道:「東方三爺自是英明神武,武功卓絕,不過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等吟詩弄墨之事,還是讓我們這幫文人來做吧!三爺只需品評便是。」

西門慶這番話非但全是一番好意,而且就是在擺明在拍東方揚的馬屁了。

而且這番話在東方揚現在正有些下不來台的時候說出,正好給東方揚提供了一個台階。本來是十分得體的,在他想來,東方揚這等粗人,哪裡懂得什麼作詩?必定會借著自己這一句話而乘機下台,還會非常地感激自己,那自己便可借這個機會與東方家打好關係。

西門慶肚裡的如意算盤打的梆梆響。一臉雍容優雅的微笑,滿心等著東方揚向自己道謝。

豈料到東方揚竟是毫不領情,反而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道:「他奶奶的,你個西門小WBD,你這個兔崽子是不是也認為老子不會作詩?是也不是?」

西門慶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不禁尷尬萬分!惱羞成怒的道:「那便由得三爺!」拂袖而歸。

「鏘!」東方揚長劍出鞘,劍尖正指著西門慶離去的背影,眾人駭然大驚!均想就算你不接受人家的好意,那也用不著便拔劍殺人吧?

「刷…刷…刷…」

幾聲之後,西門世家所居的極樂閣之中頓時縱出七八個身影,牢牢地將西門慶護在了中間,人人長劍出鞘,如臨大敵。

東方揚哈哈大笑,道:「老子這是在作詩,怎地這般的沒有規矩,你們打算幹嘛?想跟三爺動手?!歡迎的很啊!來呀!」

眾人一陣無語,你拔劍又砍又殺的,居然是在作詩?


東方三爺又是一揮長劍,長聲吟出了他的第一句詩:「老子手中一把劍!」

李義噗的一聲,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只聽東方揚接著又精神抖擻的念出了第二句:「世上混蛋百千萬!」 東方涵瀾似笑非笑的鼓著小嘴,又是有些生氣,又是有些忍不住笑。至於四周事不關己的各大世家,更是笑聲一片。幾位德高望重的評審嗔著老臉,不住的吹鬍子。

東方揚一個轉身,劍舞一般掄出滿天劍光,嗔目指向西門慶,大聲喝出了最後兩句詩:「惹動老子心頭火,殺光這些王八蛋!」

得意洋洋地還劍入鞘,東方三爺頭一仰:「如何?!每句都壓韻的?!不錯吧!誇我吧!我承受得起。」

頓時,一片人仰馬翻!

「啪啪啪……」鼓掌聲響起,接著便聽有人大聲誇獎道:「好詩啊好詩!」接著便是一聲長長嘹亮的口哨。正是彭飛!

眾位大儒面面相覷,皆是一頭黑線!

「這也算詩?」一個聲音嗤的一聲譏笑,在滿堂大笑聲之中,竟然清晰可聞!眾人均是聽得清清楚楚,說這句話的人便是方才嘲笑東方揚的人,只是她的聲音仍然是飄渺不定,整個宜春樓之中,雖然並非武林之會,但在場的高手數量極多,也不泛李蘭、一刀一級的絕頂高手,然而竟無人聽出這人究竟藏身何處。

東方三爺大吼一聲:「誰敢說這不算詩?站出來!」聲如雷震,頓時,所有人鴉雀無聲!東方揚雙目鷹隼一般四處掃了過去,很顯然,方才東方揚也沒有聽出來那人的位置。

就在那聲音剛剛響起的剎那之間,李義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天月閣。

轉頭向侍立一旁的少女,淡淡道:「叫你們樓主過來!」

那少女答應一聲,出門而去。不多時,甄雨嫣匆匆趕至。

李義冷冷地看著她,半晌不語,只把甄雨嫣看得渾身冷汗直流!這才問道:「天月閣是何人所定?我為何竟不知有如此人物駕臨宜春樓!」

甄雨嫣抹了把冷汗,低聲道:「請公子恕罪,那日皇室大內總管前來訂宜春閣,但早為主上定了,賤妾即刻婉言回拒了,他倒也並不仗勢欺人,只定下了次一級的天月閣。」

李義皺起了眉頭,這件事情他早已知道,本以為裡面必然是哪個國家的皇子或者公主,這才合理,但剛才那聲音竟是榮慕覃的。榮慕覃既然能夠隨便說話,先而言之在裡面身份為最高者!那麼,李義可以肯定,裡面並沒有天羅皇室中人存在,如果有,那自己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如果這樣,問題就來了。這個榮慕覃,究竟是何等身份?為何天羅皇室竟要為她買好,定下天月閣?以天羅皇室的霸道個性,竟然肯屈尊次一級的天月閣,是否因為她不願泄露身份的緣故,而她與天羅皇室又是什麼關係?中間究竟隱藏著什麼自己所不知道的變故?這些都是問題!

沉吟半晌,問道:「可知他們共來了幾人?裡面是何人在服侍?有自己人嗎?」


甄雨嫣低聲道:「一開始是來了四人,後來有沒有增加便不知道。都是帶著大大的斗笠,遮住了面目,他們拒絕了宜春樓的服侍,裡面並沒有自己人。」

「哦?」李義的眼睛眯了起來。此事大有古怪呀!看來自己很有必要去找大內總管羅星橋聊聊天了。

李義叫過李蘭,伏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李蘭答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甄雨嫣靜靜的站著,只覺得李義身上萌發出的氣息越來越是陰森,不由得心跳加速,臉上冷汗也禁不住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外邊不斷響起喝彩聲,顯然有幾位有真才實學的才子已經展露了自己的大作,但李義心裡對這場所謂的文會已經沒有半點興趣了。

剛才在宜春樓門口遇到的神秘高手,南斗的出現,任飛,還有榮慕覃的獨特勢力,這些人無聲無息的潛入天羅,在同一個時間段,若說其中沒有什麼企圖,那麼李義打死也不信的!此即風雨將至的微妙時刻,各大勢力的介入早在李義的預計之內,然而真正問題卻在,這些微妙的勢力進入天羅,李義居然沒有發覺!只有任飛是明目張胆的進來的,其他殺手也是無聲無息便潛入了,是不是還有別的勢力在潛伏?這點竟沒有半點消息。

在天羅城能夠做到完全讓李義的情報系統查不到消息的,很少,除了楊家,便是皇室。楊家最近實力大挫,連帶著情報封鎖系統也變得殘破了,所以目前已經確定,榮慕覃一方的勢力應該是在皇家勢力的屏蔽之下!這個無意之中得到的消息,讓李義心中敲起了警鐘!隱隱約約之中,李義似乎感到一個巨大的危機在靠近。

我名李義,理(李)所當然,一(義)統天下!如何會在乎天降風雨,就讓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香風洋溢,李蘭曼妙的風姿輕盈地走了進來,在李義身邊坐下,輕輕點了點頭。

李義抒了口氣,擰著眉頭,看著甄雨嫣,緩緩道:「甄樓主,這件事情讓我很不滿意!」李義語聲冷了下來,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的聲音,似乎聲聲敲進了甄雨嫣的內心的最深處、最隱秘處:「這件事情,原本我一早就應該得到消息,可是你沒有說!還有,各大世家中人,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可以依然沒有說!這說明了什麼?」

李義銳利的眼睛看著甄雨嫣的眼睛,似乎盯進了甄雨嫣的內心深處:「你還沒有把我真正的當成你的主子!你,依然想依靠你自己的宜、春、樓!」

「這樣可不行啊,我素重承諾,承諾過的事一定會作到,但我卻更注重紀律。你應該清楚我會怎麼對付輕賤我李義的人,如你這般離心的勢力,我怎麼能夠放心?換句話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李義目光如刀,冷冷道。

甄雨嫣大驚,渾身頓時汗出如漿!撲通跪倒在地,渾身簌簌發抖。說老實話,她並不擔心自己的性命,但李義現在已經成了司徒世家重新崛起地唯一希望,若是失去了李義的支持,司徒世家便永無再次崛起的機會!甚至覆滅之期就在眼前,前時李家的大清洗,雖似秘密,但畢竟是死了那麼多的人,只要勢力稍強的人,便不會不知道……

「公子,我…….賤妾該死!」甄雨嫣面色灰白,語調幾不成句。

李義冷冷的看著她,良久,方道:「你起來吧!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還有第二次!只有四字:下不為例!」

「多謝公子寬宏大量。決無下次。」甄雨嫣依言站了起來,額頭冷汗仍在不斷冒了出來。適才,從李義的話中,她剛才分明聽出了李義斬斷宜春樓的決心,那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強烈強者氣息,令她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正如李義所言,今天地事換成是她本人,也是決計不肯輕易放過的。

李義輕飲了一口茶,似是漫不經心地道:「百死之蟲,死而不僵。司徒世家卧薪嘗膽,苦心經營這麼多年,想來並不光是這一個樓子吧?我想聽實話!當然你有不說實話的權利!」李義之所以前面恩威並施,便是為了這句話!他知道,在甄雨嫣的手中,一定還有屬於她自己地保命力量存在。甄雨嫣經營宜春樓已歷多年,與各個官宦之家均有絲絲縷縷地關係存在。若是說甄雨嫣沒有在這裡面安插自己地眼線人手,那李義反而要懷疑甄雨嫣的能力了。而甄雨嫣暗中地這股力量,恰好便是李義目前最為需要的力量。

甄雨嫣冷汗又冒了出來:「此事確實是屬下該死,這些事情還未來得及向公子彙報,的確尚有……」

李義一揮手,打斷了她:「那些是你的事,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訴你,利用你的一切勢力,打探一些我的人打探不到的消息。你,應該知道我需要地是什麼消息吧?」

甄雨嫣眼中露出自信,沉聲道:「屬下明白,必然儘速給公子滿意地消息!」

李義揮揮手,道:「去吧!我會給你聯繫我的方法,所有的事情,要在第一時間通知我,知道么?」

外面聲浪一陣大過一陣,突然一靜,一個很有幾分做作的聲音長吟道:「亘古天地靈氣鍾,柔細霸狂全無憑。吹起靜水漣漪影,搖動松竹不屈聲。這是小生今早來時微風拂面,忽而有感,作詩一首,請各位師友點評。」

這首詩描繪的乃是大自然氣象中的「風」,但最巧妙的地方卻是通篇竟沒有一個風字出現,可每一句均是有風的絕佳韻味在內。李義、李蘭、東方涵瀾這三位大行家細細品味一下,只覺這首詩雖然尚算不得上品,而且意境也稍顯不足,但總體上還算過得去,不過單憑這首詩便想奪得第一才子之位,那還是想都不要想了吧。

果然,一名老儒生皺眉說道:「小友這首詩雖然將風描繪的淋漓盡致,不過聽聞餘韻,似乎是尚有下文的樣子,閣下是不是將全詩念出品評一下?」


那書生臉上一紅,躬身道:「學生剛才靈光忽現,才得這四句,之後思來想去,後邊的卻無論如何也續不上了,慚愧至極。」

那名老儒生點點頭,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接著又是幾名書生分別吟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滿臉期盼地被品評一番,然後面紅耳赤的俯首慚愧而去。

極樂閣之中一聲咳嗽,西門慶手搖摺扇走了出來,嘴角微微帶著一股不屑之色,一雙眼睛有意無意地向著李義這邊看了幾眼。

李義呵呵一笑,低聲對兩女道:「這傢伙又出來賣弄了,真佩服他,臉皮怎地就這麼厚,剛才那麼灰頭土臉,現在還有麵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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