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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塵在宋海的牽領下,上前跪倒在地上,嘟囔著嘴,囁嚅道:「孫兒修塵見過太后……太后……娘親怎麼哭了……」

儀貴妃的淚水再次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嚶嚶的哭泣道:「母后,您瞧瞧,若是那個毒婦恢復了身份,在加上她的那個兒子,這後宮之中,哪還有臣妾和塵兒的容身之處啊……」

「你先別哭了……」太后的語氣也有些哀怨:「莫再嚇著了塵兒……」

儀貴妃連忙收住聲音,只是眼淚還是忍不住的掉了下來。

楚修塵跪行到儀貴妃的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娘親……」

太后疼愛的將楚修塵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手指梳理著楚修塵鬢角的青絲。

「這孩子就是太好了,所以命運才會如此的多舛……以至於變成現在的摸樣……」

「是啊……若不是太后疼愛他,臣妾哪有能力在這後宮中保他周全……」儀貴妃哭泣道:「若是那個女人複位,我們娘倆直接就不用活了……」

太后無奈的搖搖頭,幽幽道:「後宮就是這樣子……有些事情,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

儀貴妃聞言失望的看著太后,神色中滿是悲戚:「太后的意思……是這件事……」

「前堂和後宮自古以來就是生息相關的……儀貴妃,你是那麼冰雪聰明的一個人,這個道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儀貴妃雙眼淚水迷離的看著一臉茫然的楚修塵,哀婉道:「臣妾懂太后的意思了……」

說著,深深的拜了下去,乞求道:「太后,若是那女人複位,還請太后拼力保塵兒一命……」

「好了……你也別惱了,起來吧,這或許就是你在這裡庸人自擾罷了……她也在冷宮裡待了這麼些年了……出來后或許早已平淡的看的開了……」

太后再次壓低聲音道:「況且,你應該知道,決定塵兒命運的不是你我,而是他……若是他想保塵兒,那麼,皇上也沒辦法動他……」

儀貴妃也不敢再哭泣,只好點點頭,試試眼淚站起身來。

太后攬過楚修塵,抱入自己的懷中說道:「宋海,你不是說中財說有喜事稟報嗎……讓他進來吧……」

儀貴妃盈盈一拜,低語道:「臣妾有失妝容,暫且退到內室……」

「去吧……再塗些胭脂吧,難得你一個愛美的人兒居然哭成這樣……」

中財在宋海的帶領下,行至太后的跟前,喜笑顏開的跪下說道:「奴才給太后請安……」

「起來吧……你一大早上的什麼事這麼高興?」

「回太后,是關於七王爺和三小姐的事……」

剛剛退至內室的儀貴妃聞言精神一振,連忙走到內室的門口,附耳傾聽。 剛剛退至內室的儀貴妃聞言精神一振,連忙走到內室的門口,附耳傾聽。

「哦……」太后也來了興趣,滿眼期待的看著懷中的人兒,「塵兒,你和你娘子怎麼樣了……」

楚修塵撅著嘴巴,咬著手指不說話,只是害羞一般的將頭拱道太后的懷中。

中財呵呵笑道:「太后真是有遠見啊……這三小姐昨天晚上才搬過去,就睡在了七王爺的床上……」

「是嗎?」太后驚喜的看著中財,在看看懷中的楚修塵,「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楚修塵趴在太后的懷中有些汗顏,這男女之事,是別人可以描述的嗎?

中財跨前一步,神神秘秘的低聲說道:「回太后……據早上送早膳的丫鬟說……看到七王爺在親三小姐呢……關於這一點,黑夜也證實了……」

「真的……」太后高興的在楚修塵的臉蛋上狠狠的親了一口,「這孩子,終於還是長大了……」

儀貴妃欣慰的雙手合十,暗暗謝謝上蒼,這些年的祈禱終於還是被老天爺聽到了。

「太后……」中財也是高興的老臉都笑成了一朵花,「這三小姐倒是也是懂事乖巧的很,對王爺那也是極好的……」

「這丫頭哀家自見到第一眼就喜歡……」太后眉開眼笑道:「一個眼睛如此純凈的人怎麼會是外人傳言的那般不堪呢……她果然也沒有讓俺家失望,倒是極聰明伶俐的一個人……」

「是是……太后看人的眼光那自然是極準的……」中財呵呵的附和道:「只是……那三小姐……」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前日三小姐渾身是血的回來了……王爺請了司公子來診治,說是沒什麼大礙……」

「這個哀家早就知道了……」太后語氣平淡的說道:「可是哀家不想知道她為什麼會受傷……」

「是……」中財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太后的意思。

「中財……你是老人了……應該懂哀家的意思吧?」太后眼神爍爍的看著中財,「哀家只想有人可以為七王爺留下子嗣,其他的一切都不關心……」

中財連忙躬身應是,「奴才懂太后的意思了,奴才會去處理好的……還有一事……昨夜七王府中闖進了一個小賊,驚了七王爺,已經被黑夜擊殺了……」

「有些人開始膽子大起來了,居然敢打七王府的主意……既然已經死了,又是個小賊,就拉到刑場去,警告一下那些人吧……」太后的語氣冰冷,與剛才的慈眉善目,判若兩人。

「是……奴才這就去辦……」

太后的眼中冰冷迅速退去,慈愛的攏著楚修塵的長發道:「你還沒有給你父皇請安吧?現在就過去吧……中財,三小姐的事情讓你們府中的人的嘴巴把嚴了,不許透漏一毫出去……」

「奴才知道……早就吩咐下去了……」 他只知道,當牢房的大門打開,陽光透進來,又映照在歐陽向東高大身軀上時。

他以為自己獲得了救贖。

事實上,在那件事發生之前,他就很少見到歐陽向東了。

但凌宇笙從小在歐陽家長大,凌父又曾是歐陽向東的管家,所以歐陽向東一直對凌宇笙特別慈祥關愛。

歐陽向東將他從那地獄般的牢籠里救出來,對他和顏悅色,讓他好好養傷,並且說自己一定會替他討回公道。

凌宇笙那時沒有看到歐陽卿,他想問,卻又不敢問。

寵他

當天晚上,凌宇笙在房中疼的渾身痙攣,淚流滿面。

魏永進確實沒有挑斷他的筋脈,沒有廢棄他的丹田。

可是他用淬了毒的針,一下一下的刺進他每一寸筋脈中,丹田中。

那毒不能致命,卻會將人的痛覺放大無數倍。

凌宇笙在哀嚎中一遍遍暈過去,又一遍遍被冷水潑醒。

此時哪怕已經脫離了地獄,那種痛卻也殘留在他的身體里,他的靈魂中。

痛的迷迷糊糊中,凌宇笙睜開眼,看到了自己坐在床頭哭泣的母親。

還有站在一旁的父親和哥哥。

看到自己的親人,凌宇笙喜極而泣。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父親劈頭蓋臉的怒罵。


男人喜歡男人,那是多麼噁心,多麼天理難容的事情?

他是凌家的兒子,堂堂的男孩,怎麼能做出如此齷齪,辱沒凌家家風的醜事?

如果他還有點自知之明,就應該立刻從歐陽家,從凌家滾出去,免得將兩家僅剩的那點顏面都丟盡了。

母親和哥哥雖然沒有說話,卻都冷漠疏離地撇過頭,不與他對視。

凌宇笙只覺得如遭雷擊,心中僅剩的那點希望與溫暖,在這一刻消失的一乾二淨。

他跌跌撞撞地想要離開歐陽家,卻看到站在門口的歐陽明珠對他冷嘲熱諷。

嘲笑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個低賤的下人的兒子,竟然還敢肖想她的哥哥。

只可惜,歐陽卿對他厭惡到了極點,為了避開他,甚至連歐陽家都不肯回了。

凌宇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歐陽家,又是怎麼昏倒在外面的。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被安排在一個僻靜的別院中。

救了他的,依舊是歐陽家的家主,歐陽卿的父親,歐陽向東。

歐陽向東:「你和卿兒的事我知道了,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小笙,你就現在這裡好好養好傷勢再說吧。」

此時此刻,歐陽向東已經是凌宇笙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感激歐陽向東將他從地獄中救出來,更感恩他不憎惡自己對歐陽卿的感情。

然而,凌宇笙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有一晚,他用了葯后,沉沉睡了過去。

在後半夜,卻被殘留字體內的痛苦折磨醒。

然後,他無意中聽到了歐陽向東自言自語的對話。

沒錯,就是「對話」。

「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凌宇笙的天賦據為己用?!」 「奴才知道……早就吩咐下去了……」

「好了,帶七王爺到御書房去吧……皇上或許事情會很多,你們請完安就回去吧……」

「是……」

待兩人一走,儀貴妃立即從內室走出來,滿眼期望的看著太后,「母后,塵兒他……會不會真的接借著那三小姐的八字真的好起來呢?」

「塵兒不是已經在好轉了嗎?」太后目光略顯欣慰的看向門外,「就算恢復不到以前的樣子,最少也要可以自保的才好……「

「母后說的何其的輕鬆……」儀貴妃凄慘一笑:「當年的仇恨已經種下了,如今怎麼可能輕易的放手呢?」

「塵兒是哀家的孫子,那冉兒也是哀家的孫子……」太后看向儀貴妃的眼中多了一份凄涼,「雖然知道這種事情在所難免,可是哀家還是不希望會親眼看到……所以,哀家只要活著,就要護著他……」

儀貴妃暗中握緊了拳頭,心中悲戚,不錯,對太後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既然手心裡的肉已經壞了,那就絕不會再傷害手背那塊肉。

楚修塵已經痴傻,不可能再問鼎儲君之位,若是那個楚梓冉真是人中之龍,太后又豈會反對他登上皇位?

當年,姐姐被害,那個女人也不過就是被廢妃位,打入冷宮,得留一條小命。

她的兒子,說是替母贖罪,可是如今看來,不但他平安無事的活到了現在,而且羽翼越加的豐滿,此次歸來,怕是有備而來。

既然如此,那麼只好自己搏一把了,為了自己,也為了楚修塵。

御書房的門外依舊站滿了人,雖說日頭已經逐漸的增加了熱度,有些站在日光下的人已經汗流浹背,可是卻絲毫沒有人敢有一絲怨言。

因為他們的靠山,那幾位王爺和幾位朝廷的元老重臣都在御書房內。

皇上面無表情的將一份摺子遞於身邊的太監,「這是老二的摺子,你們都看看吧……」

楚之雄率先接過摺子,匆匆的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遂順手遞於了位於下首的楚問天。

眾人依次看完,面色不一,卻是全都默契的選擇了沉默不語,垂首而立。

皇上目光宅眾人的身上掃了一圈,最後鎖定在一名鬚髮皆白的年紀約七十的老者身上。

「除了幾位王爺年紀較小,對當年的事情不是太清楚之外,其他人應該都是知曉得……方太傅,你是三朝元老,當年的事情你也有參與,關於現在這份摺子,你可有什麼看法?」

「回皇上,關於二王爺擊退東秦來犯之敵一事,臣覺得是為人臣子的本分,犯不得為了這樣的份內之事邀功請賞……」方合秧眼皮都沒抬得的回道。

「方太傅此言差矣,」位於方合秧身側的同樣鬍鬚花白的老者淡淡道:「行軍打仗當講究論功行賞,怎麼可以說成打了勝仗是理所當然呢?」

「金將軍當然是支持二王爺的所為了……」方合秧的眼皮依舊耷拉著:「當年你可是力保二王爺的人選之一啊……」 「急什麼,他現在身體還太弱,如果強行將天賦挖過來,若是他身體承受不住,連帶著那天賦靈根自爆,豈不是得不償失?」

「可這個混小子,明明身為男子,竟然對我兒子……對我兒子有那麼齷齪的想法。我真的一刻都等不下去,恨不得立刻就將他碎屍萬段。」

「呵呵呵,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首席的隱婚妻 。還有你那……」


「對話」還沒有結束,歐陽向東突然臉色一變,朝著凌宇笙的方向看過來,「什麼人?!」

凌宇笙想也沒想,奪路狂奔。

兩人一個逃,一個追,最終來到了穿雲城著名的【斷天涯】上。

【斷天涯】下,是【鬼火澤】。


【鬼火澤】上空長年瀰漫著溫度奇高的障氣。

人只要碰觸到一點,就會呼吸困難,體內靈力彷彿燃燒起來一般,痛不欲生。

【鬼火澤】的沼澤又極容易讓人陷入。

一般從【斷天涯】上跳下去的修士,哪怕是金丹期的,也活不過數十息。

歐陽向東對著凌宇笙循循善誘,「難道你不想再見卿兒一面嗎?」

「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證會讓卿兒對你負責的。」


凌宇笙看著笑得慈眉善目,眼中卻透著貪婪的男人,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他的長發披散,赤著雙足,腳上和雪白的裡衣裳早已血跡斑斑,臟污不堪。

可他的笑容,比月光還要皎潔純凈。

只是,卻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溫暖快樂,只剩下一片冰涼。

「如果你願意的話,請替我轉告歐陽卿。就說……」

怔了怔,凌宇笙突然停下了話語,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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