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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姆沉默着,他那握着寶劍的手上突起了根根青筋,幾分鐘之後,這個精靈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們走,”他說道:“跟着他。”

本文首發17k.com,支持正版 長期以來共同的探險生涯讓小隊成員們已經習慣了相信海姆的判斷和決定,他們沒有再多說話,只是靜靜地跟隨在雷加的身後,但此時,他們看向前者的眼神中已然多出了某種東西。

那是猜忌。

亡靈獨有的對敵意情緒的敏感讓雷加對於身後夥伴們的反應一清二楚,但他並沒有做任何的解釋,只是默默向前走着,憑藉心靈的感應爲夥伴們指引着正確的前進方向,破解着路上遇到的可怕陷阱。

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疑惑不解替代了原有的猜疑和敵意出現在小隊的心中。在迷宮一樣的地下通道中,雷加完全沒有用到精靈手裏的藏寶圖,他只是隨意地走着,彷彿是在自己家裏散步一樣,然而他隨手破去的那些機關卻讓所有人都瞭解到這些通路的可怕:從兩旁牆壁中射出的雨點一樣密集的利箭,走上去之後會突然向兩邊塌陷,下面深不見底的陷坑,從天而降的,長達二十米,重達上萬公斤的天棚,以及種種難以想象的的陷阱,這些足以令他們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死上一百次。如果沒有雷加,即使有藏寶圖,他們也絕對無法深入到現在的位置。

正當衆人已經習慣了在雷加的帶領下一帆風順地前進時,遊魂突然停了下來。

“聽着,”自從進入神廟以來,雷加第一次轉過身面對自己的夥伴,懾人的光芒在他眼中閃爍,“我現在要你們做出選擇,如果你們仍舊相信我,就和我繼續向前走,否則就請留在這裏或者原路返回。”他的目光落在海姆臉上,“因爲在接下來的路途裏,我們遇到的困難將是之前的一百倍,我只能保證那些對我有足夠信任的人的安全。”


海姆和雷加對視着,後者那能給人以無形壓迫的目光並不能影響一個崇尚自然的精靈的心志,他仔細辨認着對方的眼神,試圖辨別其中包含的內容。

“這個人不止一次地救過我,”薇莉走到雷加的身邊,轉過身看着自己的夥伴們,“也許他有着自己的,無法對其他人講述的祕密,但我們同樣也有,我相信他。”

“我也是,”一向沉默寡言的納克出人意料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和我們走過了我們探險旅程中最艱難的一段,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早就失去了生命。”

“我也相信他,”戰斧的嗓門顯得特別響亮,“矮人有一句諺語:如果一個人肯救你一次,有可能是別有用心,但如果他救過你兩次,你要終生把他當作最可信賴的朋友。我想他救過我至少有兩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海姆。

“好吧,”精靈終於放棄了自己的堅持,他嘆了口氣,“你需要我們怎麼做?”

“前面的一段路上被施加了某種詛咒,任何走上去的人,除了被承認的神廟祭司,都將受到詛咒,直到死亡。”雷加平靜地說道:“我可以用我的力量保護你們,使你們免於受到詛咒的傷害,但我無法避免你們產生幻覺,如果你們在幻覺中遇到敵人並展開攻擊,你們將永遠也無法擺脫幻覺的困擾,甚至可能因此威脅到其他人的安全。所以,”他緊緊盯着海姆“我要你們保證,無論在前面的路上遇到任何事情,在我給你們這個信號之前,”他做了一個手勢,一聲類似雷鳴的輕響在衆人耳邊出現,“絕不要動手,哪怕對方的刀已經架在了你的脖子上。”

也許是因爲事先得到了警告,也許是因爲雷加的法術確實起到了效果,儘管在接下來的路上衆人都多多少少遇到了一些幻覺——惡魔,怪獸,或者某些懷有敵意的人的攻擊等,大家還是順利地走完了這段長達五六百米的通路,直到這時,所有的人才鬆了一口氣。


“我再也不想回到那裏了,”戰斧大聲說道,臉色依然蒼白,顯然,這個勇猛的矮人在幻境通道里遇到了某些絕不愉快的事情,“否則我就剃光自己的鬍子。”

“我想我知道你碰到了什麼,”薇莉笑着對戰斧說道,然後做出了兩個字的口型。雖然沒有說出來,大家都很清楚,那兩個字是“墨爾”,聯想到矮人在沼澤魔怪的背上那種坐立不安的樣子,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我們接下來怎麼做?”海姆看着手裏的藏寶圖,對雷加說道:“從圖上看,我們應該已經突破了神廟的外圍,很快就會真正走進神廟。”

“沒錯,”雷加微笑着說道:“我們現在就在神廟的門口,不過你們的旅程已經結束了。”在海姆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魔法的力量已然束縛了他和同伴們的身體。

“我不得不說,”遊魂漫步走到戰斧的面前,“矮人們的諺語有時候並不準確,一個人可以別有用心地救你一次,同樣可以爲了同一個用心救你第二次。”幾道細小的光線出現在他的手指上,隨着他的揮動掠過矮人的脖子,下一刻,矮人那碩大的頭部從脖子上掉了下來。

“不!”薇莉高聲叫道:“你殺了他,你這個…”她再也無法說出下面的話了,一條光質的絲線刺穿了她的心臟,女戰士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想知道這一切是爲什麼嗎?”雷加看着海姆,嘴角邊依然含着微笑,他的手再次揮動,魁梧的亞巨人被光線斬爲了兩段。

“是血液,”雷加緩緩走到眼睛中似乎要冒出火來的精靈面前,“這座神廟需要智慧種族生物的血液,只有至少五個來自不同種族生物的血液融合在一起時,神廟的大門纔會打開。”

幾條光線分別纏住了海姆的腿,把它們從大腿以下輕鬆地割斷,精靈的身體隨之摔倒在地。

“再告訴你一個祕密,”雷加的臉上始終帶着那種令人高深莫測的,邪惡無比的微笑,“我和你們所有人都不是同一個種族。”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寬大的法師袍被膨脹的身體撐成了無數布條,黑色的鱗片覆蓋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一條長滿了骨棘的長長的尾巴從他身後垂落到地上。

“來和我一同見證這個偉大時代的到來吧,”雷加高聲喊道,同時用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讓黑色的鮮血淌到地上,“一個屬於惡魔的時代!當神廟的大門被打開,當其中的力量被魔界擁有,一切生物都將臣服於高貴的惡魔!”他大聲念着咒語,地上流淌着的屬於不同種族智慧生物的鮮血開始匯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個奇奧的魔法符號,下一刻,神廟的大門緩緩開啓,屬於神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了雷加的身體。

原本被認爲失去抵抗力的海姆突然用手掌拍擊地面,藉助手臂的力量從地上騰空飛起——在失去雙腿的同時,他身上的束縛已經被解開——與此同時,懸掛在腰間的細長寶劍已然到了他的手裏,寒光閃爍中,寶劍如同閃電般刺進了正專心吸收力量的雷加體內…

本文首發17k.com,支持正版 努力剋制着那如同把自己的腦袋炸裂開來一樣的頭痛,海姆勉強睜開了眼睛,刺眼的光線讓他感到頭痛得更加厲害,一向冷靜穩重的精靈忍不住**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把這個喝下去,”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道:“這會讓你感覺好一些。”神智仍然不很清楚的精靈無暇分辨聲音的主人是誰,本能地將那瓶遞到自己嘴邊的藥水喝了下去。

魔法藥水很快顯示了它的效果,一分鐘之後,海姆感覺到頭痛漸漸緩解,他再次睜開眼,從地上坐起來,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下一刻,他被出現在眼前的那張長滿了紅色大鬍子的臉嚇了一跳。

那是戰斧的臉。

“他好像不太高興見到我,”看着海姆那呆若木雞的樣子,矮人皺着眉頭說道:“也許他還沒有完全清醒?”

“他中的詛咒並不深,但至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他才能重新分清幻境與現實。”當海姆辨認出這個聲音——也就是讓他喝下藥水的聲音——的主人是誰時,更大的震驚佔據了他的心靈。

“發生了什麼?”精靈費力地嚥下一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只是一點小問題,”雷加說道:“你在通道里中了詛咒,產生了某些幻覺。”

“如果沒有他,你將死在那裏。”矮人直率地說道:“當所有人都脫離那條通道時,只有你像瘋了一樣揮舞着寶劍,是雷加把你從被觸發的機關裏救了出來。”

海姆吃力地站起來,有些茫然地向身後通道的方向望去,在那裏,一塊至少上萬斤的巨石牢牢地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精靈那像漿糊一樣的腦子終於理清了一些思緒,很顯然,他剛纔那可怕的經歷只是自己的幻覺,而這種幻覺的產生,正是源於他對雷加的不信任——在潛意識裏,這個法師依然被他當成別有用心的敵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這種思想並沒有能夠瞞過對方,事實上,儘管沒有說出來,即使同伴中最遲鈍的矮人也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對雷加的敵意。

但這個人卻在危急關頭救了他。

“那不是唯一的出路,”雷加說道:“當我們到達神廟後,可以從另外一條通路離開。”他率先向前走去,“我們已經快到了。”

當他的身體走過海姆面前時,藉助衆人頭頂的光球,目光敏銳的精靈發現,這個法師的臉色異常蒼白。

“他費了很大力氣才把你從幻境中叫醒,”走在最後的納克對精靈說道:“當他完成法術時,我們大家差點以爲他快死了。”

海姆沒有說話,在接下來的路程裏,這個精靈一直走在最後面,並且保持着沉默,但他之前始終搭在劍柄上的手卻再也沒有碰那件武器。

這座被世人遺忘的神廟座落在深入地下的地方,它的外面佈滿了迷宮一樣的通路和重重機關,小隊之前所經過的全都屬於神廟的外圍,在繼續前進了大約半個小時,穿過最後一段被致命的毒氣籠罩的隧道後,這些探險者終於到達了神廟的入口。

“諸神在上!”沒有人能夠形容小隊見到眼前那雄偉的建築羣時的震撼,面對這隻有諸神才能創造的奇蹟,幾乎所有人都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在一個高上百米,總面積不下三平方公里的洞窟的頂端,一個碩大的光球懸浮在那裏,像太陽一樣放射着光芒,讓整個洞窟永遠沐浴在光明之中,和它相比,衆人頭上那個雷加製造的光球就像月亮旁邊的螢火蟲。在洞窟底部的地面上,大小七棟建築錯落有致地分佈着,組成了一個奇奧的圖案,即使最沒有藝術天賦的人也可以感受到這些流露着上古風韻的建築物的精美與壯觀,在它們面前,那些所謂大師建造的華麗宮殿簡直就像頑童信手的塗鴉。

然而這並非是最驚人的。

在光球的照射下,七棟建築物分別反射出七種光芒,彩虹一樣的光芒籠罩着整個神廟,令所有人都目眩神迷。而透過這些光芒,這些經驗豐富的探險者輕易就可以看出,那些建築物並非是用普通的材料建造,組成它們的,是一塊塊純淨無比,大小均勻,顏色不同的寶石。

“真難以想象,”薇莉輕聲說道:“只有最偉大的神詆才能享有這樣的尊榮,我想我們不該破壞這裏的寧靜。”

她的話在衆人的心中引起了共鳴,面對這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妙事物,沒有人願意因爲自己的到來而使之有絲毫的損壞。

就在整個小隊因爲眼前那瑰麗壯觀的景色而心醉神怡時,雷加大步向佇立在神廟前方的兩根大理石柱走去,隨着他的接近,一個穿着長袍的身影出現在石柱之間,只有精通古代歷史的精靈知道,那是一個遠古時期的神廟祭司。


“外來人,”祭司的聲音響徹整個洞窟,“停下你的腳步,不要打擾我們的神廟。”這只是一個投影,他的使命就是向那些擅自闖入者發出警告,“你們可以在旁邊的洞穴裏得到想要的財富,然後離開這裏,但如果你妄圖進入神廟,你將失去你的生命,你的靈魂將永遠受到最可怕的折磨。”

投影緩緩消失,下一刻,神廟中的七色光芒變得更加明亮,一個巨大的神詆影像在光芒的簇擁下出現在神廟上方的空中,他穿着金黃色的鎧甲,黑色的火焰在他身邊繚繞,黑色的瞳孔中散發着無上的威嚴。

小隊的成員們都是最勇猛的戰士,即使一頭巨龍也無法令他們畏懼,然而在這屬於神的榮光面前,他們再也無法保持自己的勇氣和尊嚴,先是納克,然後是矮人,接着,薇莉和精靈也全都單膝跪在了地上,用最高的禮節朝拜着神詆。

只有雷加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黑色的火焰再次升騰在他的身體周圍,就連沉浸在神詆威勢之中的小隊成員也注意到了這火焰和神詆身邊的火焰是那樣的相似,在衆人的注目下,遊魂一步一步地走進了籠罩神廟的光芒之中。

本文首發17k.com,支持正版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這時從神廟中傳來,接着,一個小山一樣的巨大身影憑空出現在七棟建築的中間。這頭有着獅子的外貌,頭上長着兩根長長的尖角,身上披滿了紅色鱗片的巨獸剛一現身,便兇猛地向雷加撲來,沉重的腳步讓地面也爲之顫動。

“雷加,快回來!”薇莉高聲喊着,身子已經箭一樣地飛射向彷彿沒有發現巨獸,仍在前進的遊魂。

“我就知道會有麻煩!”矮人大聲抱怨着,同時揚起車輪一樣的雙刃戰斧,毫不猶豫地向巨獸跑去,在他身邊,身高腿長的亞巨人已經把他拋在了後面。

然而他們所有人的速度都趕不上海姆,一向以敏捷見長的精靈如同一陣輕風掠過地面,搶在其他同伴之前趕到了雷加前方。

在巨獸到來之前,小隊所有成員全都攔在了雷加和巨獸之間。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們身後傳來,將正嚴陣以待的小隊推向兩邊,在衆人驚疑之中,雷加緩步迎向了狂奔而來的巨獸。

“塔安。”面對比自己體型大上十倍的巨獸,雷加高聲喊道,原本威猛無比的巨獸突然間變得溫馴無比,它趴在雷加面前,嘴裏發出寵物向主人撒嬌時纔會發出的聲音。

雷加熄滅了身上的火焰,伸出手,撫摸着巨獸那幾乎和自己身體一樣高的頭顱,彷彿在撫摸着一隻小貓。

“給你們介紹一下,”雷加轉過身,對已經目瞪口呆的小隊說道:“塔安,神獸,我曾經的寵物,當然,現在也是。”

“你是說,”就連精靈也聽得出自己聲音的乾澀,“它是,神獸?”

在遙遠的諸神年代,除了統治宇宙的神詆之外,還存在着其他一些強大的生物,神獸便是其中的一種,這些生物有着僅次於諸神的力量,它們是諸神最忠實的僕人和最有力的武器,只有神詆才能收服並驅使它們。

名叫塔安的巨獸很明顯對海姆的懷疑深感不滿,一陣陣恍如實質的壓力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壓迫着小隊成員們的心靈,這些勇猛無畏的戰士頓時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雷加輕輕拍了一下塔安的腦袋,神獸立即收回了自己的力量,再度變回溫順的寵物。

“不要小看神獸的智慧,”雷加警告着小隊的成員,“它們比大多數人類要聰明,而且很驕傲。”

雷加揮了揮手,塔安馬上領會了主人的意圖,這個神獸輕輕吼叫了一聲,然後消失在空氣之中。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的疑問,”雷加對自己的夥伴們說道:“如果你們有足夠的耐心,我會一一爲你們解答所有的問題。

“從嚴格的意義上上講,我在幾年前便已經死了,”雷加繼續說道:“我並非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類,通常,人們把我們這樣的存在稱爲亡靈。”

小隊的成員們都聽說過這個種族,在衆多的傳說中,這是一種僅比惡魔的名聲好一些的生物。

“在死去之前,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見習法師。”雷加繼續說着早已想好的故事。他不想失去這些夥伴,但他知道,他絕對無法長久對他們隱瞞自己的身份,因此,一個經過適當加工的真相是最好的選擇。也許這並不能改變什麼,但至少比直接說出所有事實要好。

“但一次意外的襲擊改變了我的命運,那次襲擊讓我失去了大部分記憶,我已經無法記起具體的經過,也正是在那時,我的靈魂脫離了身體。然而在進入冥界之前,在我靈魂中沉睡了無數歲月的,過往的記憶得到了復甦,我終於知道了自己成爲現在這個年輕的小法師之前的身份。”

他閃爍着精光的雙眼掃過衆人,“你們在神廟外看到的影像便是從前的我,”雷加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在遙遠的年代,人們稱呼我爲裁決之神。”

儘管有了準備,當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小隊的成員還是禁不住驚呼出聲。這個讓宇宙進入無神時代的名字早已被每個對歷史有所瞭解的人知曉,如果雷加在其他場合這樣說的話,他們一定不會相信,但此刻,在經歷了一連串難以想象的事情之後,他們已然很難再懷疑這些話的真實性。

“但我並非完整的,”雷加接着說道:“確切地說,我只是自己無數靈魂碎片中最主要的,蘊含了意識核心的一塊。記憶的復甦讓我抗拒了來自冥界的召喚,我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但我已不是從前的我,我成了一個亡靈,尋找失落的靈魂成了我唯一的追求。”

他看着聽得出神的夥伴們,平靜地述說着自己的故事,從被老約克解救,到爲了躲避死神之手而隱居,再到回到和離開法師塔,直至遇到探險小隊,除了某些必要的刪節和改動,自從來到凡間以來,他第一次向別人吐露了自己的多數祕密。

“你們的疑問已經得到了解答,”最後,雷加說道:“作爲夥伴,我很抱歉對你們隱瞞了這些事情,因爲我不想失去一羣值得珍惜的朋友,無論作爲神詆或者亡靈,我希望能夠永遠擁有你們的友情,但我想如今這應該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在諸神隕落之後的歲月裏,我的信徒們用殘存的神力建造了這所神廟,爲的只是把貢獻給我的財寶隱藏在裏面,這裏的一切都屬於我,作爲我對你們隱瞞的補償,你們可以拿走裏面的任何東西,然後塔安會領着你們從另外一條路離開。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他默默地站在小隊面前,等待着曾經的夥伴們的離開。

衆人用複雜的目光注視着這個隕落後幸運地獲得重生的神詆,過往的一切一幕幕出現在他們眼前。這個法師曾經無數次救過他們,儘管總是表現出一種刻意的冷淡,但每當他們遇到危難時,他總會毫不猶豫地衝在前面,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依靠他的魔法和智慧來解決難以解決的問題。


他曾經是神詆,但在經歷了漫長的無神時代後,早已習慣了沒有神的日子的人們並不會因此而像祖先那樣對其誠惶誠恐甚至頂禮膜拜,對他們來講,這個遙遠而陌生的名號和那些古老的貴族或者王室沒有多大區別,雖然尊貴,卻不足以使這些習慣於無拘無束的探險者感到敬畏和約束,而且,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和他們一樣的普通生物。也許亡靈的名聲並不好,但他們並沒有誰真正見過哪個亡靈危害他人,相反,在他們遇到危險時,是一個萍水相逢的亡靈把他們從哈那爾城解救了出來。巨人,精靈,矮人,人類,他們本身便是來自不同的種族,沒有人規定這個隊伍中不可以再加上一個亡靈。

然而…

海姆首先邁步向神廟中走去,戰斧和納克緊隨其後,接着,薇莉也跟在了他們的後面。

雷加靜靜地站着,任由夥伴們從身邊走過。他曾經欺騙過他們,利用過他們,而當他真正把他們當成朋友的時候,卻最終失去了他們。

“你打算這樣站到什麼時候?”精靈的聲音突然響起,“難道你想獨自留在這裏?”

雷加猛地回過身,在他身後,小隊的成員們正站成一排,微笑地看着他。

“他上當了!”矮人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我們居然騙過了一個法師!”

“帶我們參觀一下你的神廟,”薇莉笑着說道:“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一位神詆領着我參觀供奉他的廟宇,沒有人會相信我說的話的。”

雷加大笑起來,“我要把你們所有人變成猴子!”他大吼着,衝向等待他加入的夥伴們。

本文首發17k.com,支持正版 身爲神詆中最爲強大者,裁決之神在古老的年代裏幾乎擁有了諸神在凡間信徒的三分之一,作爲諸神爭端的裁決者,他的意志被信徒們視爲至高無上的信條,無數人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最珍貴的財富奉獻給自己的神詆,沒有人能夠想象裁決之神的神廟裏究竟有多少寶物。

但對於現在的探險小隊來說,這些寶物絲毫無法打動他們的心,他們甚至拒絕從這裏拿走哪怕一個銅板。

“好吧,”面對夥伴們的固執,雷加只好做出妥協,“但至少,我希望你們收下我的禮物,否則我將認爲你們仍然沒有接受我。”

“既然你堅持,”飛快地和其他人交流了意見後,海姆說道:“但最多每人一件。”

這個要求讓雷加再次感到了些許無奈。無數年來,成千上萬的人們在瘋狂地尋找着神廟的蹤跡,然而此刻,在這些可以任意進入神廟內部,隨意拿走任何東西的人眼裏,裁決神廟中積蓄的富可敵國的財富卻絲毫無法讓他們動心,只因爲在他們看來,這裏的一切都屬於他們的朋友。

“好吧,至少每人一件。”雷加說道,他輕輕揮了揮手,一把約有半人高的長弓出現在衆人面前的空中——在這個屬於自己的神廟裏,雷加可以隨心所欲。

“我想你已經認出了這把長弓,”雷加對海姆說道:“阿洛爾之弓,精靈之神賜給英雄阿洛爾的神弓,我的信徒們從一座廢墟中發現了它,並把它獻給了我。”

雷加伸出手,握住懸浮在空中的阿洛爾之弓,“它可以自動生成長箭,”他拉開弓弦,一隻閃爍着綠光的利箭隨即出現在弓上,“但只有被它認定的人才能夠使用。”他鬆開弓弦,綠色的長箭隨之消失,接着,雷加將神弓遞給了海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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