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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這一舉動,吳少爺和石喬山都是點了點頭,這位何老先生是一位行家啊,鑒賞瓷器和玉器這種表面光滑,而且易碎的物品,手中一定不要有汗漬,一是怕一時手滑,將物品跌落打碎,二是怕人體的汗漬會對瓷器或者玉器有腐蝕的作用,有些胎體較為粗糙的物件長期的接觸汗漬,也會有一定的損傷。

看著河本倉士將手中的白瓷凈瓶上上下下檢查了良久,然後輕輕放下,又拿起另外一隻仔細觀看,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只是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河本倉士的身上的時候,一直在吳少爺身邊的那位儒雅的中年人卻以審視的目光仔細觀察著河本倉士身體和各個部門,尤其是臉部的特徵,最後看似無意向前挪動了幾步,好像也是關注這對白瓷凈瓶的樣子,離得河本倉士的距離很近,過了好半天,這才後退幾步回到吳少爺身後,可是和吳少爺的眼神交流中,卻是微微有些失望,顯然並不敢確定自己的判斷。

吳少爺神色不變,心中有數,知道還要再創造機會,近距離的接觸一下才保險。

就在大家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河本倉士這才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白瓷凈瓶。

他摘下鼻樑上的金邊眼鏡,用潔白的手絹輕輕擦拭著,然後輕輕出了一口氣,感慨的開口說道:「今天能夠看到這樣的珍品,真是得償所願,這是唐代邢窯的精品,通體白釉,不帶一絲雜色,瓷器胎質細膩,釉層均勻,手感渾厚滋潤,真是讓老朽愛不釋手啊!」

吳少爺看到河本倉士非常的滿意,不禁心中歡喜,面帶愧然之色的說道:「這對凈瓶是我們吳家的家傳寶貝,我父親視若性命,如果不是家中資金周轉不過來,斷然不會出手,不是我不通融,只是這一次家中的資金缺口太大,最少也要一萬美元,所以在價錢上不能再讓了,不知道何先生意下如何?」

河本倉士也是有些為難,一萬美元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額了,雖然自己在中國這麼多年來,也搜颳了很多的財富,不過大多數都換成了古董和文物,手中的現金卻是不多了。

他微微思忖了一下,這對邢窯的白瓷凈瓶確實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寶,如果錯過了,只怕以後再也難遇到了,他咬了咬牙點頭說道:「那就是這個價錢,我只是我身上沒有帶怎麼多的現金,請吳先生稍等一下,我這就派人回去取錢!」

「好!還是何老先生痛快!」吳少爺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我就等著,放心,這對凈瓶就放在桌子上不動,您可以再鑒賞一會,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河本倉士也是滿意的一笑,這個吳少爺倒也是個明白人,在古董行業里就有專門做倒手伎倆的騙子,他們先是以真品示人,等交易談成,就會將真品裝好,在不經意間用極為相似的贗品偷偷換掉,讓買主在短時間裡根本不會再仔細的去檢查,最後上當受騙。

河本倉士精明過人,可是這一行的老手,一早就防備這一手,所以他並沒有離開,而是讓手下的護衛回去拿錢,而他自己就在這裡守著,絕不會讓這對凈瓶離開自己的視線,可是現在這位吳少爺做事大方,直接就將這層窗戶紙捅破,顯然是以誠意示人,極為盼望達成這筆交易。

他們這裡交易就要成功,可是一旁的石喬山卻是著急了,這眼看著這對稀世珍寶就要落入手中,沒有想到被人橫插一手截了胡,當下趕緊站起身來,搶著說道:「慢著,二位你們在我這裡談成交易是不是有些不妥,畢竟我身為地主,而且吳少爺也是沖著這我們敬石齋這塊招牌來的,這樣我也出一萬美元,吳少爺,這畢竟是我們敬石齋,你在這裡跟別人成交,傳出去讓我們很難堪啊!」

吳少爺一聽,不禁有些為難,這樣做確實有些不厚道,對敬石齋的聲譽也有傷害,他猶豫的看著河本倉士,嘴裡欲言又止,最後終於開口說道:「何老先生,您看~,要不這一次先讓一讓石掌柜,下一次若是出手寶貝,我一定先聯繫您?」

言下之意竟然要反悔,河本倉士心中一急,他知道在別人的店裡搶貨是有些不妥,可是他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一點,趕緊再次出價道:「做生意還是要你情我願嗎,所謂價高者得之,這樣,我再多出五百美元,吳先生可還滿意?」

吳少爺一聽點了點頭,也對啊,價高者得嗎!

「一萬一千美元!」石喬山再次加價喊道。

「一萬一千五百美元!」河本倉士是志在必得!

石喬山這時可是有些退縮了,他在古董行里混了一輩子,什麼樣的事情沒有見過,今天的一幕讓他有所警覺,這不會是對面這一老一少在給他設套吧?

再說這對白瓷凈瓶現在的價值這就大概是這個價位了,自己再拿到手也沒有利潤了,東西雖然好,但是價格確實太高了。

「好吧!何老先生手面大,小店就不與你爭了。」石喬山雙手一攤,作出退讓的姿態。

看到石喬山的退出,讓河本倉士是大鬆了一口氣,他回頭吩咐一名隨從武官說道:「你馬上回去取錢,趕緊達成這次的交易。」

這名武官趕緊點頭稱是,轉身出門而去,河本倉士對吳少爺說道:「那就請吳先生稍候了!」

總裁的一紙契約前妻 吳少爺見交易達成,臉上笑逐顏開,連聲說道:「沒有關係,我們就在這裡等著,您接著欣賞凈瓶。」

河本倉士點頭微笑,然後接著仔細鑒賞這對白瓷凈瓶,這個時候石喬山也有些疑慮,但是他還是想看一看這兩位是不是在做戲給自己看,所以這就冷眼旁觀,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多說。

這時候大家都安靜了下來,吳少爺有些無聊,便起身在廳堂里到處轉一轉,身邊的中年男子也站起來跟在後面,不多時兩個人來到一處角落。

「怎麼樣,有收穫嗎?」吳少爺以以極低的聲音問道。

儒雅的中年男子也低聲回答道:「沒有很大的把握,此人面色帶黃略有浮腫,脖子較粗,嘴唇略微發紫,顯得比一般人要衰老一些,手掌也發青,口中還略有口氣,我初步判斷他的心臟不太好。但是沒有進一步的接觸,不能給出準確的診斷。」

這兩個人自然就是寧志恆和穆正誼二人,他們之前早就在準備了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對河本倉士進行近距離的接觸,讓穆正誼對河本倉士的身體健康狀況做一些初步的判斷。

寧志恆點了點頭,低聲說道:「看來他的心臟應該有些問題,心臟病人最怕受到突然的刺激,一會我再製造機會,你見機行事!」 寧志恆和穆正誼又在各處櫃檯走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耐心的等待著。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左右,那位武官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將一隻皮包交到了河本倉士的面前。

河本倉士這才戀戀不捨的放下了手中的白瓷凈瓶,看都沒看便將手中的皮包直接遞給了寧志恆。

寧志恆趕緊上前接過皮包,打開之後,將裡面的鈔票取了出來。仔細清點之後,點頭笑道:「何老先生,數目沒有錯誤,那麼現在這對白瓷凈瓶就是您的了。」

說完這話,他兩步走上前去,在河本倉士和身邊眾人的注視下,親手捧起一隻白瓷凈瓶仔細安放在旁邊的包裝盒內。

然後又拿起第二隻瓷瓶,可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當他的右手捧起白瓷凈瓶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手中一滑,這隻白瓷凈瓶順著手腕滑落了下來。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這隻白瓷凈瓶,啪嗒一聲,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頓時發出一聲脆響。

這隻唐朝邢窯出品的絕世珍寶白瓷凈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頓時所有人都發出哎呀一聲驚呼,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就連遠在一旁的石喬山,也頓時嚇的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幾步向前沖了過來。

尤其是離得最近的河本倉士,就眼看著白瓷凈瓶從寧志恆的手中滑落,這顆心頓時已經提了嗓子眼兒了,可還是反應不及,當白瓷凈瓶落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的時候。河本倉士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也同時摔碎了一樣!

他哎呀一聲,只感覺胸口一悶,渾身的虛汗頓時激了出來,嘴裡再次發出一聲悶哼,身子發軟,手扶著胸口,斜斜的靠在桌案上。

這一情景馬上讓在他身後,一直關注他的栗田太郎發現了,他趕緊上前一步扶住河本倉士,嘴裡焦急的喊著:「先生,先生您怎麼樣了?」

這一突發的情況,讓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寧志恆和穆正誼也趕緊出聲喊道:「何老先生,你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一時間,身邊的人七手八腳將河本倉士攙扶到座位上,其中就有一直站在寧志恆身後沒有做聲的一位隨從。

就在眾人慌亂之中,這名隨從的手輕輕地在河本倉士的腰間掠過,就在大家都圍在河本倉士身邊的時候,然後像是被眾人擠在一旁一樣,巧妙的退後兩步,被擠在人群外圍。

他雙手背在後面,袖口中一抖,一串鑰匙落在手中,左手不知從哪裡翻出一盒印模,手指靈巧的翻動,以極快的速度,將每一把鑰匙都在印模上按了一遍,他的手速快的驚人,完成了這些動作,不過短短不到十秒鐘的時間。然後又衝到前面,不露痕迹的擠到河本倉士身邊,袖口中的鑰匙滑落在食指,掠過河本倉士的腰間,輕輕巧巧的又安放了回去。

這一切的動作輕巧至極,在眾人的慌亂之中順利完成,河本倉士身邊的三名護衛都被河本倉士的昏厥搞亂了手腳,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細微的變化。

而河本倉士緊閉著雙眼,緩了半天,才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栗田太郎趕緊輕聲問道:「先生,你的感覺怎麼樣?」

看到河本倉士緩緩睜開眼睛,一旁的寧志恆不禁暗叫一聲可惜!他沒想到試探的效果竟然如此之好,這個河本倉士的心臟上果然有問題,就在白瓷凈瓶摔碎的一剎那,竟然捧著胸口自己昏倒了。

如果河本倉士就這樣死了,倒也一了百了,雖然他不是在領事館和日本租界內死亡,會引起一定的糾紛。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是自己昏倒的,在死因上是交代的過去的,最後日本人也不會說出什麼來。

這樣這件任務,也算是順利完成了,可是沒有想到,這個老傢伙竟然沒過一會兒,就緩過勁兒來了。

寧志恆心中暗叫可惜,心想算這個老鬼子的命大,看來只能自己親自送他上路了。

河本倉士睜開眼睛之後看了看身邊的眾人,又看了看栗田太郎,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他話里的意思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那隻摔碎了的白瓷凈瓶。

寧志恆不禁有些尷尬的說道:「何老先生,都是我一時手滑,才出了這樣的意外,不過您放心,這完全是我的責任,剩下的這一隻凈瓶,如果你還要的話,那麼價錢減半,如果您不打算要,那麼我全額退回。」

河本倉士在眾人的攙扶下,緩緩的挺直了身子,坐了起來,一字一句的開口說道:「這樣的稀世珍寶,存世的又少了一隻,剩下的這一隻價值將更加珍貴,我必須要留下!」

寧志恆也不說廢話,拿過那個皮包,將裡面的鈔票取出一半,放在河本倉士的桌案前,說道:「何老先生,退回您六千美元,剩下這一隻白瓷凈瓶,作價五千五百元,您可還滿意?」

「不,」河本倉士再次搖了搖頭,「剩下這隻凈瓶,加上地上的瓷器碎片我都要了,六千美元!吳先生,你看怎麼樣?」

聽到這話,寧志恆一愣,然後點頭答應了,他沒有想到河本倉士竟然連瓷器的碎片都想收走,這個老傢伙倒是真心喜歡這些寶貝。

寧志恆又取回了五百美元,然後神色沮喪的向河本倉士告辭道:「何老先生,今天的事情非常遺憾,那我就先告辭了,還請您多保重身體,真的是非常的抱歉!」

說完,他略微點頭示意,帶著身邊的人走出了敬石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一直沒有出聲的石喬山突然說道:「何老先生,你趕緊看一看那些美鈔是不是真的?」

言下之意,是懷疑寧志恆最後把那包美元掉了包,還給河本倉士的是假美元。

一旁的栗田太郎聞聽此言,趕緊取過桌案上的鈔票仔細檢查,最後轉頭向注視他的其他人說道:「沒有問題,是真的美元!」

河本倉士又趕緊將剩下的那隻白瓷凈瓶取了過來,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這才神情一松,看來今天的確是一場意外,雖然中間突生意外,但是最終自己還是得到了一隻稀世珍寶。

寧志恆帶人出了敬石齋,上了車一路駛出了青江園,坐在身邊的穆正誼開口說道:「河本倉士昏厥的時候,體溫略有升高,身上出現大量的汗水,再加上之前的判斷,可以肯定他的心臟有梗塞的癥狀。」

寧志恆略有失望的說道:「可惜並不嚴重啊,不到五分鐘就緩過來了,要不然我們可就省事了!」

穆正誼也是有些可惜,接著說道:「確實可惜,心肌梗塞是一個漸進的狀態,河本倉士現在只是一個早期的癥狀,還沒嚴重到足以致命的程度。」

寧志恆點頭說道:「今天這個發現很重要,這是一個突破口,穆先生,你要從這方面下功夫,想一想什麼樣的藥物,他服下之後會造成心肌梗死的假象,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不漏痕迹的瞞天過海。」

穆正誼點頭答應道:「我再考慮一下,很快就能給你答覆。」

他們一路驅車趕回寧家大院,如今目的已經達成,青江園的房子不能夠再回去了,只好回到自己家裡。

偌大一個宅院,只剩下了寧志恆這手下二十多人,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寧志恆不覺有些傷感。

他來到了書房,轉頭對身後的龐修說道:「我看你今天是有些收穫,拿出來給我看一看!」

今天寧志恆特意安排龐修在旁邊守候,就是要他發揮自己的特長本領,在河本倉士的身上找到一些線索,儘管龐修的動作非常隱蔽,但是也無法瞞過寧志恆驚人的眼力。

龐修這段時間在行動隊員們的口中知道自己這位老大的真實身份,自然再也沒有二話,尤其是孫家成扔給他一套中山便裝和一支勃朗寧手槍后,他幾乎在一瞬間就擺正了自己心態,從此後自己就是吃皇糧的官家人了,開始死心塌地的為寧志恆效命。

可是他身無所長,只有一手偷竊的技藝可以傍身,聽到寧志恆的命令,自然是拿出全身本領,伺機而動,輕輕鬆鬆的就完成了任務。

這時他趕緊上前,挺身立正說道:「報告組長,我偷到了一串鑰匙,按了印模后,又給他送了回去。」

「鑰匙,」寧志恆的興趣一下子就提了起來,「趕緊把鑰匙配出來!」

「是,我馬上就去!」看到寧志恆感興趣,龐修的積極性一下子就調動起來,馬上高聲回答道。

看到龐修出去,寧志恆這才拿起電話給柳同方打了過去。

「同方兄,領事館裡面的構造和房間位置調查的怎麼怎麼樣了?」寧志恆問道。

柳同方在電話那邊,語氣興奮的說道:「一切都很順利,我們找到幾位當時的建築工人,還有裝修工人,已經基本搞清楚了領事館裡面的布置,現在我們正在根據這些情況繪製結構圖,一會我去向你彙報!」 寧志恆一聽柳同方的行動進展順利,也是很高興,他笑著說道:「那太好了,我現在就在我自己家中等你過來,還有青江園的房子不能用了,你趕緊派人去處理乾淨,恢復原樣。」

柳同方一聽就知道今天的行動一定有了收穫,不然寧志恆不會把那處院子放棄,這是有了結果了,他馬上連聲答應。

寧志恆放下了電話,坐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仔細回想今天和河本倉士接觸的一切細節。

而與此同時,河本倉士也帶著一隻白瓷凈瓶和一包瓷器碎片回到了日本領事館。

兩位武官將他送到房間門口后告退而去,河本倉士掏出鑰匙將自己的房間門打開,走進了房間。

河本倉士的專用房間是一個大套間,一進門是一個寬敞的會客廳,再往前是卧室,在會客廳的右側有一個大房間,是用來放置他多年來收藏的古董和保險柜的所在。

栗田太郎是他的隨身護衛,跟著在他的身後,有些擔心的看著河本倉士說道:「先生,這一次真的是很危險,這已經是第三次發作了,是不是提出申請,回國好好治療,我們國內的治療條件要比這裡好很多,相信一定可以治好的。」

原來河本倉士的心臟確實不好,這兩年來接連發作,栗田太郎非常擔心,他極力勸說河本倉士回國治療。

可是河本倉士卻是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確實不太好,可是現在他剛接手杭城的諜報工作,一切剛剛步入正軌,工作才剛剛要展開,怎麼可能放下一切回國呢?

再說現在今井優志又將那件最為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對於這件事情自己心中也有重大的心結,必須要搞個水落石出,這樣關鍵的時候又怎麼能離開。

河本倉士擺了擺手,微笑著否決了栗田太郎的提議,他說道:「不用擔心,只是片刻的昏厥,很快能夠恢復過來,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就申請回國治療。」

栗田太郎卻是再次堅持勸說道:「可是您現在發作的時間越來越長,以前就是一二分鐘,這一次我計算了時候已經達到了六分鐘之多,長此以往,可是對您的身體有很大的傷害啊!」

他的任務是主要就是負責保護和照顧河本倉士,現在看河本倉士根本沒有當回事,不由得心中焦急。

看著自己的老部下的樣子,河本倉士只好答應道:「這樣吧,等忙完這段時間,完成這一次的這項任務,我就申請回國治病。」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手中的白瓷凈瓶笑著說道:「這一次沒有白走一趟,收購到了這樣的寶貝,哎呀真是可惜!如果另一隻還完整的話,那該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一件事情啊!」

說到這裡,他將手中的那包瓷器碎片放在桌子上,笑著說道:「我要親手還原出這隻凈瓶,這才是我真正的樂趣所在啊!」

栗田太郎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知道河本倉士又要去觀賞自己的收藏了,這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只好躬身告退。

河本倉士看著他出門后從外面把門帶上,這才來到房間右側的一道門前,再次用鑰匙打開這道門,推門而入。

進入這道門,走進了一個寬敞的大房間里,裡面琳琅滿目的擺放著許多珍貴的古玩,他將手中的凈瓶仔細的放在一張桌子上擺放端正,極為滿意的看了又看,仔細端詳了良久,這才戀戀不捨的轉身離開。

他又走到了房間最裡面的一個保險柜前,這個保險柜是河本倉士放置最機密文件的地方,是當前最先進的保險柜,必須用鑰匙和密碼同時使用才能打開,如果連續出現三次錯誤,裡面就自動鎖死,再也無法打開了。

河本倉士認真的檢查了一下圓形密碼鎖上面的數字,和自己平時撥轉的數字一樣,說明沒有人接觸過保險柜,這才轉身離開。

在寧家大院的客廳中,匆忙趕來的柳同方和權玉龍正在向寧志恆彙報工作進展情況。

權玉龍將一張大圖紙在桌子攤開,然後仔細向寧志恆講解著。

「組長,我們按照您的指示,去尋找到了幾位的知情人,根據他們的描述還原了領事館的內部布置。尤其是河本倉士居住的大樓裡面的房間布置。

一位裝修的老工人提供個一個線索,他說在兩個月前,領事館的工作人員找到他們,對這棟大樓的二層的一個大套間進行的簡單的裝飾和修改,這個時間和河本倉士來到杭城的時間相吻合。」

說到這裡,他用手指著圖紙上的一處房間向寧志恆講解道。

寧志恆仔細的看了看了,說道:「這是一個大套間,一般來說一進門應該是會客的客廳,直對著的這間房面積較小,右側的這個房間面積很大。

根據面積來推算,一般人的卧室空間都不大,因為狹小的空間給人以安全感,所以沒有人喜歡在空曠的大房子里安置睡床,而這間面積較小的房間應該是他的卧室,而這間面積很大的房間應該是他安放重要物品的地方,比如他收藏的古董!」

聽到寧志恆的分析,柳同方和權玉龍都紛紛點頭稱是。

寧志恆閉上眼睛,仔細的又思索了一下,這才睜眼說道:「這裡面有些細節還是沒有標明出來,你們回去再找這些裝修的工人去了解一下,他們每一個房間,都是用的什麼窗戶,窗銷的結構形狀,房間是使用什麼材質的門?使用什麼門鎖?總之越詳細越好!」

隱少房東 柳同方聽到寧志恆的吩咐,知道這個工作還是沒有讓寧志恆滿意,整個調查過程他也是全程參與的,可是沒有想到需要調查的這麼細緻,他再一次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趕緊點頭說道:「志恆,真是不好意思,看來我們的工作還是做的不夠細緻,我檢討!」

說完,他轉身對權玉龍說道:「玉龍,趕緊去落實這件事情,寧組長的做事效率你是看到了,我們在杭城站待久了,手藝全都廢了,以後做任何事情都要仔細再仔細,借這個機會要好好的向寧組長多學習學習。」

權玉龍也趕緊點頭說道:「卑職明白,還請組長和站長多多指教,卑職一定竭盡全力。」

權玉龍身為杭城軍事情報站行動隊長,以前的行動很簡單,就是聽命令抓人,他也不用太費腦子,所以對具體的情報工作了解的不深,在調查工作上確實有些疏忽。

可是這一次因為柳同方再也不相信情報處長袁思博,而且寧志恆再三交代,必須使用最相信的手下執行此項任務,所以柳同方只好把自己的心腹權玉龍派上用場,可謂是趕鴨子上架,有些勉強了!

至於杭城站的情報處長袁思博,柳同方此時是毫不手軟,直接以玩忽職守的名義將他關了起來,就等著此案結束,把這個傢伙當替罪羊,推出去上交給南京總部。

寧志恆也知道現在杭城軍事情報站裡面,能用的也就是這個權玉龍了,估計情報處里的人手,柳同方也不敢相信。

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沒有得力的手下,看來他也只能將就一下了,但是對權玉龍還是要多叮囑一下,免得他行動中出現紕漏壞了大事。

於是他對權玉龍再次提醒道:「權隊長,我們這次的任務可是非同小可,我再強調一次,行動必須嚴格保密,日本人在杭城經營多年,我們不能保證杭城站上上下下都值得信任,所以你要親力親為,身邊的人也必須要有必要的監視防範措施,在我們南京總部執行重大任務的時候,所有行動隊員是不能夠單獨行動的,每一個人身邊必須要有人互相監視,就是我們這些行動組長也是不能例外的,以後這個規矩在杭城站也要實行起來。」

柳同方和權玉龍相視一眼,目光中露出驚訝之色,他們沒有想到,在南京總部竟然執行如此嚴苛的行動紀律,對照自己在杭城站的懶散和疏忽,不禁暗自汗顏。

看著權玉龍離去,柳同方這才轉身對寧志恆感慨的說道:「志恆,說實話,我在之前接到處座的電話時,被處座嚴厲的訓斥,當時我心中是有委屈的,認為處座布置如此困難的任務,是太過於苛求我們這些下屬了。

可是現在也才知道,這些年的工作確實是太過於疏忽了,手下的人員也都疏於管理,懶散不堪大用,說起來慚愧啊!」

柳同方的這番話,寧志恆聽得出來是有一定真心的,畢竟杭城站山高皇帝遠,沒有監督的工作狀態,自然是難以自律。

他擺了擺手說道:「同方兄也不必自責,只要過了此次難關,加強整頓,把工作督促起來,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寧志恆這時又看著那張內部圖紙,突然說道:「同方兄,你們對日本領事館的內部防衛人員還有他們的行動規律有沒有了解?」 柳同方聽到寧志恆的問話,趕緊開口回答道:「護衛的兵力有一個小隊,六十名軍士。他們輪流執勤看守,據我們觀察他們分成三個班,四個小時換一次班,看守的非常嚴密,潛入的難度很大。」

柳同方這一個月來對日本領事館的防衛情況做了很詳盡的了解。

寧志恆拿起地圖,看了看領事館的地形,心中仔細盤算一下,開口說道:「在院牆和兩棟大樓之家有很寬的距離,只要是安排的合理,只需要很少的人手就可以將領事館內部監控起來,看來直接潛入進入難度很大,必須要想一個辦法混進去。對了,平時進出領事館的車輛都有哪些?」

柳同方想了想,開口回答道:「有很多,比如幾位主要人物的專車,來往與領事館和日本租界之間,還有回收垃圾的車輛,和他們辦理雜務的工作車輛,最後就是他們要出去採購蔬菜糧食的車輛。」

寧志恆聽完再次問道:「最有規律的是哪一種?」

柳同方仔細想了想,回答說道:「應該是回收垃圾的垃圾車和採購蔬菜糧食的採購車。垃圾車是每天八點出門,九點左右回去。

採購車也很準時,整個領事館的人員總共上百人,每天食材耗費的很大,每天早上六點半就出門,六點五十左右到達附近的菜市場採購當天的食材,大概是九點半左右回到領事館。」

寧志恆沉吟著說道:「領事館主要人物的專車不予考慮,這些人出入都有嚴格保護措施,護衛人員很多,我們很難靠近,無法混入其中。

垃圾車也不行,它早晨出發的時間太晚了,一旦我完成暗殺任務,早晨被人發現河本倉士已經死亡,一定會引起敵人的警覺,很可能會在領事館內進行嚴格的搜查,那個時候我要是還滯留在領事館,很難全身而退。

只有採購車符合我的要求,出入規律,每天都可以進出一次,早上出發的時間也早,我完成暗殺任務后,可以及時撤離。」

「志恆!」

寧志恆說道這裡的時候,卻被柳同方打斷了,他停下話語抬頭看向柳同方。

只見柳同方以詫異的目光看向自己,柳同方再次猶豫的問道:「志恆,你是想親自去執行這次暗殺?」

「對,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又是處座親自交代的任務,我不放心別人去執行,必須要自己執行!」寧志恆確定的回答道。

其實寧志恆之前也猶豫不決,他也曾經考慮派別人去執行此項任務,但是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去執行。

因為河本倉士的身份太重要了,他之前在日本上海特高課擔任課長,這已經是日本駐中國諜報部門最高序列的特工頭目之一了,他接觸的情報等級都是最高絕密,可以說他腦海里的任何一副畫面都是極具價值的,彌足珍貴!

這些對於寧志恆來說都是極具誘惑力的寶藏,這些絕不能夠輕易放過,所以他絕不能夠假手他人,可能獲得的收益足以讓他下定決心冒這場風險。

柳同方萬萬沒有想到,深入日本領事館暗殺河本倉士這個間諜頭子,危險性這麼高的任務,已經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寧志恆竟然要親自赴險,這對於一直以來都是習慣在後方指揮的情報站站長來說,實在是無法想象的。

這個時候他的心中沒來由泛起濃濃的愧疚感,看來這些年在杭城的歲月蹉跎,已經把心中那份責任和熱情磨滅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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