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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田裕隆,石落升眼睛一亮:「田裕隆雖然死了,但仍然有人可以幫得上我們。上次我和子玄去安陽,燕國的太尉高嵐同樣是對我們恨之入骨。」

劉子玄插話道:「這和高嵐有什麼關係,他又不知道我們的計劃。就算讓他知道了,他也影響不了夏口的項通。」

王倫若有所悟:「我明白了,將軍的意思是找寧不屈幫忙?讓他把我們的計劃泄露給高嵐?」

石落升讚歎道:「還是先生知我,我的詐死之計能瞞過別人,肯定瞞不過寧不屈。他才剛派人幫我打下那霸城,然後我就戰死在夏口,不用想也能猜到裡面會有問題。」

王倫接話道:「所以將軍您就索性把整個計劃都告訴寧不屈,讓他不小心泄露給高嵐我們要偷襲夏口的事情。」

石落升點點頭:「楚國大司馬高義是高嵐的堂兄弟,高嵐知道后一定會告訴高義。而高義剛剛在吉州郡打了敗仗,正被楚帝熊煥冷落。他為了要戴罪立功,在收到高嵐的消息之後同樣會上報給熊煥,熊煥自然也會告訴項通。」

王倫笑道:「以項通之能,既然知道了我們的作戰計劃,又怎會不早做準備,他一定會布置好陷阱等著我們。」

劉子玄這才聽明白了:「原來如此,那我們戰死在夏口就不會有人再懷疑了。」

石落升點點頭:「對,但這個過程我們也要萬分小心,不要假戲真做,真戰死在裡面就不好了。王先生,我們這段時間好好推演一下,如果你是項通,會設什麼陷阱?我來想想怎麼應對。」

離開戰還有三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足夠石落升和王倫設想無數種可能,並一一找到破解之法。

劉子玄這三個月也沒閑著,他先是讓自己的大哥劉子通把家人和石落升母親都送到了那霸城定居下來。然後又負責聯繫寧不屈,讓他幫忙傳遞消息。最後還心細的把石落升的計劃告訴了姜婉兒,免得到時三人戰死的消息傳出,姜婉兒會擔心。

至於王倫,他在彭城落草之前,家裡的親人就已經被當地的縣令害死了,現在也是孓然一身,沒什麼牽挂。

三個月後,石落升三人悄悄地來到荊州城,同時水軍副統領荀玉清也帶著四十艘戰船秘密的駛入了荊州。

新上任的吉州郡刺史吳騰,當晚就在自己的府邸設宴招待幾人,在場的除了王倫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在鄧元覺麾下效力過。

吳騰看著石落升二人也是感觸良多,六年前,這兩人還是自己麾下的新兵,現在一個已經是衛將軍,大宋軍方的第二號人物。另一個也是領軍將軍,還封了侯爵,地位比自己都高。

就連當年小小的校尉荀玉清,也因為跟著石落升剿了兩次匪,現在都是大宋水軍的副統領,從三品將軍了。

吳騰故作調侃道:「衛將軍,戰前部署末將已經準備好了,將軍您打算什麼時候出兵?」

石落升一臉笑意:「哈哈,吳刺史你又來打趣我了,當年我和子玄在你賬下效力,沒少得到你的關照,我和子玄的武功也是你教的,這些我們都還沒感謝你呢。」

這番話讓吳騰也想起了以前在余州的歲月,不禁有些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就過去了六年,當年我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擊退楚兵,哪敢想今日居然能反攻楚國。」

石落升附和道:「的確如此,當年我們大宋積貧積弱,能打退楚兵守住余州城我們就很開心了。後來如果不是項通決策失誤,給了我們三年喘息的時間,我們依然改變不了被動挨打的局面。這次如果我們能順利拿下夏口,斬殺項通,那楚國以後將不再是我們的威脅。」

吳騰突然站起身來,大聲喊道:「大家都端起酒杯,預祝我們這次能順利拿下夏口,斬殺項通。」

眾人也都紛紛起身附和。吳騰又道:「落升,我明日就領軍出發,替你在陸路上牽制住項通,奪城的事情就交給你們水軍了。」

石落升淡淡的一笑:「吳刺史放心,我們兵分兩路,水路並進,下一次我們喝酒的地方就應該在夏口城了。」

吳騰會心一笑,各自散去。第二天清晨,吳騰點齊麾下五萬大軍直奔夏口而去,石落升也和荀玉清等人帶著四十艘戰船順江而下。


行至途中,石落升對荀玉清道:「荀將軍,楚國沒有水軍,我們此行風險不大。但我有一個擔心,這次是吳刺史領陸軍出戰,而並非是鄧大將軍本人,項通很可能只會派項楚迎戰。」

荀玉清有些詫異:「將軍的意思是我們從水路去偷襲夏口會遇到項通的攔截?」

石落升點點頭:「不錯,所以我想和你分兵兩路,我先帶著二十艘戰船出戰,如果真如我所料,項通見是我領軍,一定會親自出戰。那時我再佯裝不敵,帶兵撤走,他見我兵少,一定會來追擊,你要抓住這個機會帶著剩下的一半人去佔領夏口城。」

拿下夏口可是一個大功,荀玉清激動的同時也有點替石落升擔心:「將軍您只有二十艘戰船,會不會太少了點,萬一遇到項通主力,也沒那麼容易脫身。不如讓我替您去吧,之後您再去取夏口城。」

明知此行有很大的風險,荀玉清依然願意自己去做誘餌,石落升心中也有一絲感動。這荀玉清也是一個寒門子弟,後來雖然投奔在鄧元覺麾下,但也沒有得到重用的機會,幾年過去,仍然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校尉而已。

自從三年前跟著石落升東山剿匪之後,石落升就一路把他從校尉提拔到從三品將軍的職位,這升遷速度在近十幾年間也僅次於石落升和劉子玄二人了。

石落升一口拒絕:「玉清,你看我現在也封為侯爵了,如果這次能斬殺項通,奪下夏口城,難道也要陛下封我公爵嗎?如果我被封了公爵,接下來的處境是不是也和鄧大將軍一樣呢?」

說到這裡,石落升突然壓低了聲音:「我們都是寒門出身,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有些事情一定要學會適可而止,不要去強求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這夏口城就留給你吧,項通我會替你攔住的。」

說完石落升就和劉子玄、王倫帶著一半的戰船先行一步,而荀玉清則一臉茫然的望著石落升的背影,還在細細回味剛才他所說的那番話。

按照計劃,吳騰本應先於石落升到達夏口城,誰知行軍途中探子來報,說項通的長子項楚也領兵五萬在距離夏口城五十里地處紮營等著自己。

吳騰心中疑惑:「難道消息泄露了?」

項楚遠遠的看著吳騰走來,大笑道:「吳騰,你們是不是打算水路並進偷襲我夏口城,想法倒是不錯,只可惜早已被我父親識破,識相的趕緊撤兵,不然別怪本將軍不講情面。」

吳騰更是驚訝,項通怎麼連水路並進的事都知道了,難道軍中真有內奸?吳騰想要派人去提醒石落升,但現在出發也來不及了。

項楚見吳騰臉色大變,心中暗喜:「高義這老狐狸總算沒有騙自己,宋軍還真從水路偷襲自己。」

吳騰見項通不在,就猜到他已經去了石落升那邊,如果石落升沒有防備,只怕要反被項通算計。

吳騰心中盤算,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打敗眼前的項楚,直接殺到夏口城下,才有可能救回石落升。

兩軍衝殺到了一起,戰鬥一直從中午打到傍晚,整個戰場也被戰馬攪得昏天黑地,仍然不分勝負。


吳騰與項楚也交手數百回合,兩人同樣是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項楚虛晃一槍,跳出戰圈道:「且住,今天天色已晚,我們不如各自撤軍,明日再戰?」

吳騰還在擔心石落升的安危,本想與項楚夜戰,但看周圍將士也是一個個筋疲力盡,只好同意明日再戰。

此時宋軍的戰船也悄悄行至夏口城附近,石落升把劉子玄二人找來:「項通差不多就要出現了,待會開戰之後,子玄你和王先生先撤。三哥派了怒蛟幫的曾副幫主在下游的樊口接應我們,等我解決完項通再趕去和你們會和。」

劉子玄一臉擔心:「會不會太危險了?你一定要殺了項通才肯走嗎?」

石落升認真的點了點頭:「殺項通算是我報答陛下和義父的知遇之恩,讓荀玉清去奪下夏口城,也算答謝他這三年來的相助,之後我也可以安心的回那霸了。」 劉子玄見石落升心意已決,也不再相勸。大軍又繼續向前行駛了二十里,進入了一條狹小的水道,水道兩邊的蘆葦也逐漸增多。

石落升低聲道:「我要是項通就會在這裡埋伏,大家都小心點。」

大軍又前進了不到三里水路,只見蘆葦盪中突然駛出一條小船,一人站在船頭沖著石落升笑道:「石將軍,別來無恙,項某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石落升故作驚訝:「項大將軍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難道在我軍中有你的姦細?」

項通哈哈一笑也不回答:「項某一向都欣賞石將軍的才華,如果這麼年輕就戰死沙場也未免太可惜了。所以才特意前來最後問你一次,你可願意歸降我大楚?」

石落升輕輕搖了搖頭:「多謝大將軍抬愛,不過在下深受陛下大恩,貴我兩國又是世仇,石某斷無投降敵國的道理。」

項通輕嘆了一聲:「既然如此,那今日就看將軍能不能殺出重圍了。」說完從腰間抽出長劍,高高舉過頭頂。陽光照射在劍身上,發出刺眼的光芒。

周圍的蘆葦盪中傳出陣陣聲響,一艘艘的小船正從四面八方朝著石落升的戰船急速駛來。

雖然楚軍用的船大多數是從百姓那徵集的漁船,比不上宋軍正式的戰船,但是在數量上居然有數百艘之多,密密麻麻,遍布整片湖面。

石落升大喊道:「快點火,把周圍的蘆葦全部點燃,擋住他們。子玄,你帶著王先生按計劃先撤。」

劉子玄答應了一聲:「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可別真戰死在這了。」

石落升笑道:「放心吧,你們在樊口等著我,我隨後就到,不會有事的。」

劉子玄帶著王倫借著大火遮掩,悄悄地跳入湖中,直接從水下潛走。石落升則帶著大軍朝著相反的方向突圍而去。

項通遠遠的看著石落升,指揮著大軍追趕。

這塊水域不比在大海上,湖泊里不僅港汊眾多,而且水路繁雜,再加上到處都是蘆葦擋路,戰船在這裡反而失去了優勢,比不上小船靈活。

宋軍跑了沒多遠,就被楚軍的小船追趕上。

石落升沒有理會,直接讓戰船衝撞過去,小漁船的噸位哪比得上宋軍的戰船,擋在前面的十幾條漁船一下子全部被撞翻。

項通見到這一幕有些坐不住了,親自帶著大軍追了上去。

宋軍雖然撞開了一道口子,但在這片水域,行駛的速度還是明顯落後於小漁船,不多大功夫又被追趕上了。

項通這次不敢再讓楚軍擋在前面,而是緊緊的貼在兩邊,用火箭攻擊宋軍戰船。

一輪箭矢射完,宋軍的戰船都被大火燒著。

石落升看上去一點也不慌亂,從容的讓人把早已準備好的原油全部倒入湖中,然後二十艘戰船各自散開,朝著就近的小漁船撞去。

原油在水波的蕩漾下迅速擴散,楚軍的小船本就黑壓壓的擠在一起,此時明知道危險就在眼前,但也沒有空間逃走。

隨著一支火箭射入水中,整片湖面都被引燃。又是一陣大風吹過,風助火勢,火趁風威,所有的漁船都被大火所侵蝕,放眼望去整個水域成了一片火海。

項通怎麼也想不到會有現在的局面,當他看見宋軍從船艙從搬出一桶桶的原油倒入湖中時就知道不妙。若不是石落升自己也被大火所圍困,他甚至懷疑自己又中了宋軍的計策。

這一次雙方雖然是兩敗俱傷,但是楚軍出動的兵力要遠遠超過於宋軍,算起來還是楚軍損失的更大。

項通心中惱怒,上一次在荊州城下,他就拿石落升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次收到高義的情報,滿以為能扳回一局,誰曾想又吃了大虧。

項通不顧湖面上的大火,親自帶著身邊的兩個高手,朝著石落升衝去。現在只有殺了他,才能挽回此戰損失。

石落升也一直在留意項通,不出意外,這將是他離開宋國之前的最後一戰,他想要取下項通的首級作為終結。

看著項通朝著自己衝來,石落升故作驚慌,朝著后甲板逃去。

項通帶著兩人緊追不捨,石落升隨手打開一個船艙,躲了進去。

項通追到近前,身旁一人爭功心切,搶先一步伸手就要推開艙門。

艙門打開的一瞬間,一支弩箭從裡面中射了出來,穿胸而過,那人當場身亡。

項通面色一變,大怒道:「石落升,你好歹也是堂堂的衛將軍,居然躲在暗處偷襲傷人,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嗎?你趕緊出來,我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船艙內傳出石落升的聲音:「項大將軍說的有道理,落升知錯了,我本江湖宵小出身,情急之下,倒把自己身份給忘了。你們二人進來吧,我們在船艙裡面一決勝負。」

項通有些驚訝,這石落升這麼好說話嗎?項通示意另外一人,先進船艙查看。

那人心中暗自提防,手提一把開山斧,想要把艙門砸開。誰知才走到艙門前,開山斧剛剛舉起,一把斷刀從船艙內激射而去,穿過艙門直接扎進了他的胸口。

項通更怒:「石落升,你要不要臉,說好了正大光明的一決勝負,卻又接二連三的偷襲。」


石落升從船艙中走了出來,低頭從那人身上拔出斷刀,諷刺著對項通道:「你說的正大光明是以三對一嗎?現在他們二人已死,我們這才算公平決鬥,今天看誰贏了,誰才能活著離開。」

項通心中盤算:「我看過關於石落升的所有情報,上面都只提到他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擅長謀略布局的統帥,對於武道並非他所長。唯一有出彩的記載也是三年前參加隱星教組織的少年英雄大賽奪得了第一名,但上面又特別備註,這個第一名不副實,全靠劉子玄、姜桓楚、姜婉兒等一幫好友退賽才拿到的。」

項通身為楚國的大將軍,雖然平時很少與人動手,但一身的武藝絕對算得上是當世高手。

石落升也對項通很了解,畢竟是大宋的頭號敵人。如果在平時自己提出要與項通單打獨鬥,項通肯定是付之一笑,斷然拒絕。但現在不一樣,大火越燒越旺,腳下的戰船也快要沉了,如果再不分出勝負,兩人都要命喪火海。

項通憤然道:「好,我就如你所願,今天在這裡決一死戰。」

四周的大火把兩人隔絕在後甲板上,雙方的軍士也無心戀戰,自顧自的逃命,沒人留意到自己的主將還在火海裡面。

石落升手舉斷刀朝著項通一刀劈去,項通不守反攻也是一劍刺向石落升的胸口。

石落升身體一偏,拖刀橫掃,兩人奇招迭出,均是以快對快,期間沒有半分遲滯。石落升看似隨心所欲的此攻彼守,其緊湊激烈處又隱含逍遙飄逸的意味。

一晃就過去了三十多招,項通暗自心驚,這石落升怎麼如此厲害,為什麼所有的情報上都說他不長於武道?難道他一直都在隱藏自己的武藝?

又過了二十招,項通開始落於下風。石落升的斷刀刀法越來越快,項通光靠肉眼已經難以看清每刀運行的軌跡。

「中」,石落升大喝一聲,一刀在項通胸前劃出一道口子。

石落升一刀得手,又一連五刀劈出,每刀招式竟然沒有變化,都是當頭硬劈。

但這五刀一刀重似一刀,出到第六刀時,項通只覺得全身都為對方刀上勁力所脅,連氣也喘不過來,奮力舉劍硬架,錚的一聲巨響,刀劍相交,手臂麻酸,長劍落下地來。

石落升還是一刀砍落,項通再也無法避開,只有閉目待死。

石落升刀鋒一偏,斷刀從項通右耳側劃過,一刀把項通的右手齊臂砍斷。

項通一聲慘叫,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額頭上滴下來。石落升冷笑道:「項大將軍,你本以為今天能拿下我,但沒想到會是現在的局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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