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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看去幾釐米的距離,實際上卻好像天塹一般,雙方都不曾知曉,任憑如何吵鬧都無法引起對方的注意。

我想起劉忻剛纔講述的那些事情,坐在出租車裏的女大學生,焦急的打着電話,不斷催促司機加速,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手裏還握着那個屏幕上滿是裂痕的手機。

“她的電話應該一直都沒有打通吧?”

我想要提醒一下劉忻,但是乘務員就在身邊,對我嚴加看守,所以只好作罷。

跟隨着乘務員,一路走到十月二十八號車廂末尾,感覺走了很長時間,這節車廂比我想象中長的多。

“在這等一會兒,馬上就要到站了。”乘務員鬆開了抓着我胳膊的手,她的這個舉動,讓我心中奪門逃走的想法變得更加強烈。車門就在我面前,只要門開,我就衝出去,今天的直播就算是圓滿結束了。

我和乘務員站在兩節車廂相互連接的地方,她並沒有察覺我的異常,拿着手中的黃皮本子不斷勾畫掉一個個名字,我站在一邊悄悄用餘光偷看。

“盧文昌、盧明、費曉、常菲菲、祿興……”

她動作很快,當最後一個名字劃去時,列車開始減速,透過窗戶隱約能夠看到外面的景象,不再是一片濃郁的黑暗,窗外面浮現出了模糊的建築輪廓。

“到站了。”

沒有任何廣播提示,列車停穩,車門緩緩打開。

我喉結顫動,下意識的朝車門挪動,可是隻邁出半步遠,後背就彷彿被尖錐頂住死穴一般,完全僵硬住了。

“你……想幹什麼?”

乘務員陰測測的聲音從耳根傳來,我訕笑一聲,趕緊退了回來:“只是好奇到了什麼地方。”

“我會給你安排位置,不過你要記住一點,上了車就別再想下去,這裏有很多車廂,每一節的功用都不相同,如果不是看在那個三世善人的面子上,你現在已經被請到其他車廂去了。”

我不知道乘務員口中的“其他車廂”有什麼特殊含義,此時此刻我也不想知道,打了個冷顫,我連連點頭,再也不敢亂動。

眼看着車門打開,黑暗中一道道等待已久的身影魚貫而入在乘務員的引導下進入十月二十九號車廂。

這一道道身影移動的極快,我運用判眼也只能勉強看清一個輪廓:“這一站上車的乘客裏怎麼會有這麼多殘疾人?”

高位截癱,獨臂,侏儒,他們互相攙扶着進入車廂,如果不是因爲這樣影響了速度,我就算運用判眼也看不清楚他們的動作。

重生之暖暖一生 “奇怪,難道江城十月二十九號發生了什麼大事嗎?”我飛速思考,很快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誤區,列車沿着隧道前行向北前行,此時應該早就離開了江城:“江城還要往北,那這裏應該是新滬?”

偷偷向外張望,站臺裏陳舊的設施似乎荒廢已久,我將判眼催動到極致,纔看到地鐵站入口處寫着雙佛站三個字。

“這裏是新滬雙佛區!”腦中靈光一閃,“如果這裏是雙佛區,那也能說明爲何乘客裏殘疾人的比例會如此大了。”

我去過雙佛區,走在大街上經常能見到殘疾人,這一幕當時我還覺得十分稀奇,現在想起來愈發的感覺不同尋常。

“雙佛區是雙面佛的老巢,也是新滬首富李長貴隱居的地方,在他的轄區內出現這麼多殘疾人……”我眯起眼睛:“或者換一種思路,這些人本不會殘疾,是因爲受到雙面佛的影響才變成了這般模樣。”

我越想越覺得心驚,看着這些乘客的目光也漸漸發生變化:“答案就在他們身上,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強行下車的念頭淡了許多,陰間秀場不會給我無意義的任務,此次破局的關鍵線索應該就在這些殘疾人身上。

我一聲不吭的看着他們進入十月二十九號車廂,列車外遊蕩的身影漸漸變少,長長的隊伍也越來越短。

就在列車晃動,快要啓動的時候,我雙眼圓睜,突然在隊伍末尾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祿興!”

心神巨震,我低垂着頭,半邊身體躲在乘務員背後,仔細觀察着祿興的一舉一動。

他戴着鴨舌帽,帽檐遮住了半邊醜陋半邊俊美的臉,他表情陰鷙,並沒有看到列車上的我,只是雙手緊握着那半塊篡命師令牌,手臂上青筋暴起,可以看出他此時非常緊張。

“半塊令牌?難道這就是關鍵?”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陰間秀場讓我冒充祿興,但是我和祿興的長相、聲音、年齡全都有很大的差別,在直播開始之前我又沒有兌換過易容、僞裝之類的術法,陰間秀場也沒有相關提示,這讓我一直心存疑惑。

我到底哪一點和祿興相似?或者說我在哪些方面和祿興有共同點?

當我看到列車外面祿興手中的半塊篡命師令牌後,才茅塞頓開,整個江城僅有的一塊集齊了八字神煞的篡命師令牌在我和祿興手中,我們各持一半。

他擁有劫煞、亡神、十惡、元辰,我佔據了紅鸞、將星、天醫、貴人。

此時列車快要開動,透過他的指縫我能清楚看到,那半塊令牌之上的八字神煞字跡消融,在令牌正面匯成了半個“死”字。

我悄悄擡手,探入貼身的一個衣兜,我的半塊令牌就藏在那裏,一直貼身攜帶,以防不測。

手指勾動,我將自己的半塊令牌拿出,低頭看去,發現上面的八字神煞同樣不見了蹤影,和祿興手中那塊一樣,只留下了半個“死”字。

“八字相連,這塊令牌本爲一體,就算斷裂應該也會互相產生影響。”我之前得到了確切的錄音證據,可以肯定祿興就在雙佛區,他還可能見過雙面佛本人,篡命師令牌的變化估計就是雙面佛的手筆。

“我有些明白了,這輛列車並不是誰都可以上來的,活人要想登車並不容易,篡命師令牌經過變化可能就起到了類似於車票的作用。”雙面佛改變令牌交給祿興,應該是想要讓他乘坐這輛列車去完成某些任務,而這一消息被陰間秀場得知,所以就給我安排直播任務,讓我冒充祿興,代替他乘坐列車,從而破壞雙面佛的計劃。這看似是我的直播,實際上卻是陰間秀場和雙面佛的一次交鋒。

“可爲什麼乘客名單上有祿興的名字?難道這也是雙面佛提前計劃好的?算了,現在局勢危機我最應該擔心的不是這些,而是等會祿興要上來,我該怎麼辦?”躲在乘務員背後,我思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跟陰間秀場和雙面佛不同,我所求十分簡單,只是想要活下去罷了。

“兩個祿興同時出現,肯定會引起懷疑,乘務員說過她有檢測的方法,到時候我一旦暴露出來,事情將再無迴旋的餘地。”我看見不斷縮減的隊伍,還有站在隊伍最後面冷着一張臉的祿興:“要防止最糟糕的情況發生,只能從源頭上制止。”

我嘴角上揚,心中已有定計,敵明我暗,這是我最大的優勢,祿興估計就算是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猜出我會借用他的名字,先他一步上車。

列車已經啓動,車門緩緩關閉,祿興似乎也知道這輛列車的詭異,他站在隊伍末尾,想要等到最後一刻再上車。

當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登上列車之後,乘務員合上黃皮本,那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有了對照的人,她朝我喊了一聲,讓我跟着她進入十月二十九號車廂。

我點頭答應,故意放慢腳步,跟她錯開半個身位,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門口。

車門閉合的很慢,祿興掐着時間走上列車,可等他前腳落在列車地板上,後腳懸空還沒有站穩時。

我抓住這個時機,什麼也顧不上,從拐角鑽出,對準他的胸口用盡全力踹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道把還沒有站穩的祿興踢出車外,他胸腹部的貫穿刀傷本來就沒好,血液浸出,傷口撕裂,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完全懵住的祿興坐倒在地,看着列車大門在他眼前關閉,嘴角一陣抽搐,直到列車開走,他都沒有緩過神來。

“可惜了,那半塊篡命師令牌他抓的太緊,要是他鬆開手……”我正想着,一股寒意突然順着脊柱爬上後背,等我扭過頭來,正好看見乘務員蒼白的臉。

“你真的叫做祿興?”

乘務員森寒的語氣讓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但這個時候我決不能自亂陣腳:“沒錯,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問跟我一起上車的那兩個人。”

乘務員又盯着我看了好長時間才讓開過道:“進去吧,那個空位就是你的位置。”

我順着她手指的地方,快步走去,找到位置後老老實實坐下,低垂着頭,學起十月二十八號車廂裏那些人的樣子。

藍色的影子從身邊劃過,乘務員沒有再難爲我,走遠了。

“終於有了自己的位置,暫時局面算是穩住了,下一步計劃就是從這些身有殘疾的人口中套出關於雙面佛的情報,而後想辦法離開列車。”我腦中已經有了詳細的計劃,如果一切順利,今夜的直播便可安然度過。

低垂着頭,我打量周圍乘客,他們剛剛上車,大部分都表現出一種茫然,似乎失去了記憶,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還有一少部分是例外,就比如我身邊的幾人,他們的表現不僅和周圍乘客不同,和其他幾個車廂的人也不同。

怎麼說呢?這些人給我的感覺更像是擁有感情的活人。

坐在我左側的是個七八歲大的男孩,圓圓的臉蛋像個蘋果,眼睛很大,看起來很討人喜歡。他身上唯一讓人覺得不協調的地方是手臂,這孩子只有左手,右手從手肘開始就被截掉了。

“小傢伙,你老盯着我看幹什麼?我和你爸爸長得很像嗎?”

男孩並沒有聽出我話語裏玩笑的成分,他眨巴着眼睛:“不像。”

我聽着他認真的語氣,覺得有些意思,剛想再說兩句,坐在我對面的一對男女開口呵斥道:“盧明!我之前怎麼給你說的?”

“哦。”

男孩有些委屈的低下頭,我擡頭看着那個說話的男人:“你是這孩子的父親?”

“我叫盧文昌,小傢伙比較淘氣,路上還請你多擔待。”男人說話很客氣,他看向孩子的目光充滿溺愛,和旁邊那個女人依偎在一起。

“那這位就是孩子的母親了吧?”我想要套取情報,所以顯得十分熱情。

靠在男人身邊的女人並沒有理我,說話的還是那個男人:“我妻子常菲菲,你別誤會,她嗓子有問題,沒辦法說話。”

“沒關係,我只是看小傢伙比較可愛,逗逗他而已?你們這一家三口大晚上是準備去哪啊?” 我獨仙行 我明知故問,根據我的猜測他們現在的狀態應該和劉忻一樣,還沒有回憶起那些恐怖的畫面,我也不想刺激他們,循循善誘。

“今夜雙佛區有一場佛會,據說佛子也會來,我們一家三口是去還願的。”

“佛會?佛子?”男人一開口就說出了很重要的情報,他們在十月二十九號死亡很可能是雙面佛安排好的,這只是佛陀計劃中的一環。

我掃了一眼車廂裏數量衆多的殘疾人,有些不忍心:“你們一家人都信佛嗎?”

“佛也分好多種,我們信的佛可能跟你印象中的佛不一樣。”男人和女人相互依偎,提到所信仰的佛,聲音很是虔誠。

我當然知道他們信仰的佛是什麼,但是此時我也不點破,看了一眼小男孩,又掃了一眼那個啞巴女人:“如果你們信得佛是善佛,很靈驗,那爲何你的妻兒還會落得如此下場?”

“正因爲我妻兒如此,我纔要信奉佛,償還罪孽。”男人並沒有認清楚雙面佛的本質,說的頭頭是道:“佛說是由於以前我的妻兒種過導致殘疾的因,而沒有悔改,所以成了定業。到現在因緣成熟,果報現前。要想改變,只有信奉我佛,從善,不從惡。” 坦白說,我沒有資格去評論一個人的信仰。

盧文昌信奉雙面佛,肯定是因爲雙面佛在某一方面曾幫助過他,或者是從身體上解救了他,或者是從心靈上讓他得到了慰藉。

我沒有冒然去否定他的信仰,順着他的話說道:“聽你的意思,你妻兒出現殘疾,這都是前世果報,她們命中註定有此劫難嗎?”

“今世的難全都是上一世的惡積累成的,想要解脫,只有皈依我佛,洗滌業障。”男人眼神平靜,他的妻子常菲菲也一臉虔誠,唯有年齡不大的盧明聽不懂自己父親在說什麼,苦惱的低着頭。

“信奉佛陀就能洗滌業障?”我看着面前的一對夫妻,從他們身上我看到了整個雙佛區的縮影,當時我夜探李長貴莊園,這個新滬首富家中也供奉着雙面佛像,由此可以推測信奉雙面佛在雙佛區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佛法妙用無窮,不單單能夠洗滌罪惡,更能讓你的身體和心靈得到昇華。又因爲它是福慧雙修,以利益衆生的心態做事情,最終還利益自己,因其不自私,故能成其大私。”男子說的有幾分道理,但是深知雙面佛根腳的我卻知道,他們信奉的佛並非那麼完美。

佛生兩面,一面慈眉善目,一面凶神惡煞,此佛非彼佛。

我笑眯眯的看着男子:“我們就單說洗滌罪孽,不知道您的妻兒曾犯下過什麼大錯,才導致遭此劫難?”

男子沒有立刻說話,他停頓了一會才說道:“不談我的家人,就用我自己當做例子,我小時候性格頑劣,下水摸魚,抓到了以後扔在岸上,任由它被曬死;上山抓竹鼠,剪掉它的尾巴,和家貓放在一起,看着它被玩死,我卻站在一邊拍手成快,現在想來這都是惡,生活中我還在不經意間犯下無數的惡,這些惡念一直折磨着我,可是自從信奉了我佛之後,一切都大爲好轉,我再也沒有感到壓抑,靈魂得到淨化,秉持一顆向善的心。”

“你這話在我聽來覺得可笑,你信奉的佛一定說過衆生平等,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和被你折磨的竹鼠、鯽魚一樣,都是生靈。可是你使用最殘酷的手法將它們折磨致死,它們丟掉了生命,而你只需要隨隨便便念幾句阿彌陀佛就能消除業障?這公平嗎?這就是佛陀口中的衆生平等?”我淡淡一笑:“你之所以能信仰佛陀,尋找心靈的慰藉,歸根結底的原因在於,你比竹鼠和鯽魚強大,你沒有殺死欺負過你的人,是因爲人類擁有完善的制度,你沒有去殺死老虎、鯊魚是因爲你弱小,根本就沒有能力去擊殺它們。物競天擇,多麼簡單的道理,非要摻雜進佛理,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開脫,難道如此一來你就不是殺害竹鼠、鯽魚的兇手了嗎?”

男子臉上帶着一股怒意,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你說妻子、兒子身上的缺陷是猶豫前世積累的惡,可是你能夠確定人有前世嗎?那不過是你信仰的佛爲你虛構的一個永遠都無法證明的假象,是爲了迎合你內心的某種需求而故意去這麼宣傳的。 鳳逆天:殺手狂妃 我不否認世上有真佛,但是你所信仰那個佛只是一個僞佛。”

盧文昌聽到這裏,握緊拳頭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他一手指着我,如果不過常菲菲拼命阻攔,估計他已經一拳打在我身上了:“你從未信奉我佛,怎能出口污衊!”

穿越后我被氣夫系統綁定了 “我是沒有見過你信奉的佛,但是我知道,一個利用殘疾人尋求慰藉心理的信仰,是卑鄙的!他看似爲你身上的缺陷找到了一個可以麻痹自我的理由,實際上他只是把你們當做了一種工具。你信仰的佛並不高大,他不會真正的幫你,只有自己纔是內在生命的主人。所有人的生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身上的殘疾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靈魂上的出賣和妥協。”我苦口婆心想要讓他們清醒過來,因爲我心裏很清楚,雙佛區的殘疾人比例是其他市區的十倍、二十倍,這極不正常,他們的出現很可能並非偶然,而是雙面佛計劃的一部分。

“無知之徒,胡言亂語,如果你再污衊我佛,別怪我不客氣。”盧文昌一手被常菲菲攥住,他蒼白的臉此時看起來有些猙獰。

“你的佛沒有告訴過你要與人爲善,不可好勇鬥狠嗎?坐下吧,你我只是討論,我也沒有完全否定你的意思。”我怕盧文昌引來乘務員,所以好聲相勸,等他坐下以後我才鬆了口氣。

“我不跟你計較,佛在心間,無論你如何誹謗都不能改變我的向佛之心。”盧文昌語氣篤定,他在我看來十分可憐,根據我的猜測,真正導致他妻兒殘疾的兇手可能就是雙面佛,他虔誠信仰的就是製造出災禍的真兇。

發現我和男子還有要爭吵的跡象,常菲菲趕緊拉住自己老公,用手語朝我比劃起來。

我並不懂手語,看的一頭霧水,反倒是盧文昌和盧明看到這對父子看到後,眼神變得溫柔。

“這些手勢是什麼意思?”

發現我有些茫然,盧文昌並不準備跟我說話,冷哼一聲,輕輕抱住常菲菲,同樣用手語交流起來。

“這麼記仇?”我還是低估了信仰對於一個人的影響力,盧文昌不願意跟我說話,我扭頭看向他的孩子,伸手拍了拍盧明的肩膀:“小傢伙,你媽媽剛纔說了什麼?”

小男孩一縮脖子,怯生生的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然後才小聲說道:“媽媽在替爸爸向你道歉,希望你們不要傷了和氣。”

他揚起圓圓的小臉蛋:“其實我爸爸人可好了,從來沒有因爲我和媽媽身上的這些小毛病發過脾氣,一直悉心照顧我和媽媽……”

從孩子口中,我才得知了這個家庭的一切。

常菲菲是後天神經壓迫,喪失了語言功能,而盧明右臂截肢則是因爲五歲那年跟朋友在平房頂上玩耍,不慎跌落,右前臂被鋼筋穿透,造成嚴重撕裂性傷口,又由於治療費問題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最後被迫截肢。

盧明的事情一直是他父親內心深處的痛,也正因爲盧明的意外,導致盧文昌開始信仰雙面佛,企圖用虛無縹緲的佛來寬恕自己,讓自己心底的內疚消散。

通過盧明的講述,這一家三口的生活呈現在我面前,其中酸甜苦辣只有當事人清楚,不過這裏面也有一些讓我動容的地方。

比如說盧明右臂截肢,鍛鍊左手寫字、吃飯,爲了陪伴他,不傷害這個幼小的孩子,盧文昌和常菲菲這對父母自那以後都開始鍛鍊左手,每次吃飯,一家三口都用左手拿着筷子夾菜。

類似如此的生活細節有很多,點點滴滴的溫馨結合在一起,構成了他們的生活。

這是樂觀、堅強的一家人,我本不想再傷害他們,可是良心告訴我,他們本不該如此,他們應該享受到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現在跟我一起坐在這輛通往陰間的列車上。

我嘆了口氣,摒除雜念,讓自己處於最冷靜的狀態,從頭到尾分析這一家人的情況。

盧文昌和常菲菲是雙面佛的忠實信徒,而他們信仰雙面佛的轉折點是出在盧明身上,如果盧明沒有發生意外,他們這一家的生活狀況絕對比現在要好很多。

“一個五歲的孩子和朋友在平房頂上玩耍,然後不慎跌落,正好被鋼筋穿透右臂,這件事怎麼琢磨都透着一股陰謀的味道。” 我沒有和雙面佛打過交道,但是從他留下的關於八字神煞的種種佈置能夠看出,這是個手段通天,精通謀算的可怕對手。

他的弟子祿興也繼承了他這方面的優點,冷血、狡猾、不擇手段。

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在乎世俗的約束,道德?法律?連老天都不放在眼裏的傢伙,會因爲區區凡人而改變?

他們爲了自己的目標,可以犧牲一切,所以我要從最壞的方面去揣測他們的內心。

雙佛區殘疾人比例高的離譜,而內心存在漏洞的人,更容易接受陌生的信仰,雙面佛可以從中獲得極大的好處,如此想來,幕後製造出一幕幕慘劇的會不會是雙面佛本人。

我詳細詢問了一下盧明,他出事那年只有五歲,很多事情都已經不記得了。

經過我反覆盤問,他纔回憶起了一些模糊的場景。

盧明家裏條件很困難,當時正好雙佛區修建新大樓,他的父親盧文昌跟隨工程隊帶着一家人暫居於此。

白天盧文昌外出打工,母親常菲菲在酒店做保潔員,只留下盧明一個人在家。

據他所說,那天天氣很熱,他呆在家並不準備外出,可是他看見在自家窗臺旁邊站着一個小孩,那孩子不高,只有腦袋露出窗臺。

盧明說到這裏時,盧文昌狠狠吵了他幾句,大意就是讓盧明不要瞎說、編造。

小傢伙感到委屈,在我的再三追問下才繼續說道,當天下午大人都去上班,那個孩子一直站在窗臺外面,朝他招手,還嬉皮笑臉的。

到了下午兩三點鐘,盧明終於忍不住好奇,出了房門,跟着那孩子去外面玩。

隨後就發生了那場改變他家庭的悲劇,兩個孩子爬到了即將被拆遷的平房上,最後盧明被那個孩子推了下來。

事後盧文昌曾報警,想要抓住那個把盧明推下房頂的孩子,但是警方調看監控,發現自始至終都是盧明一個人,並沒有另外一個孩子存在。

這件事到底是盧明在撒謊,還是真的出現了靈異現象,沒人能說的清楚,畢竟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

我從內心來講,更趨向於這是雙面佛的陰謀,不過我並沒有證據,沒辦法向盧明的父母證明。

說完這些,盧明低垂着頭,似乎感覺有些困了,他不敢看向自己的父母,小小的心裏隱藏着一份很深的愧疚和不安。

聽完了小傢伙的故事,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坐在盧明父母旁邊的一位老太太開口了:“你跟我重孫子的命一樣,哎,要是他沒出事,估計也跟你一樣大了,能讓我抱抱你嗎?”

這老太太一身打扮極爲考究,帶着一種只有身處高位才能培養出的氣質,不過很可惜,她是個盲人,雙眼睜開全是眼白。

盧明沒有說話,他的父母也沒有開口,車內瞬間變得安靜,老太太等了片刻發現無人回答,搖了搖頭:“我只是好久沒有聽到重孫子的聲音,有些唐突了。”

這老太太看起來也是個可憐人,常菲菲心善,比劃着手勢讓盧明過去。

小傢伙很聽話的走到老太太面前,不過心裏還有些不情願,嘴裏嘀咕着:“我可不是你重孫子。”

枯瘦的手輕輕摸了摸盧明的頭,老太太睜大了眼,可惜滿是眼白的眼睛什麼也看不到,最後只流下兩道淡淡的淚痕:“咱們能在最後一班車上坐在一起,也算是緣分,黃泉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老人家,您可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我們今天要去參加佛會,看一看佛光、佛子,您不要瞎說。”盧文昌雖然不滿老太太的話,但因爲年齡差距,他還是很有禮貌的。

“世上哪有那麼多的佛?老太太我今年九十九,眼盲心不盲,看的比你們清楚。”老太太伸手摸了摸盧明的五官:“可惜這麼小的孩子,可惜啊。”

我對老人家的話十分感興趣,這老太太是個明白人,她似乎已經意識到了這輛列車的不同尋常。

我放低姿態,壓低聲音:“老人家,您剛纔說這是最後一班車,又說黃泉路什麼的,難道你知道這輛車的最終目的地?我上車前的記憶模模糊糊,還希望您老人家給我一些提示。”

老太太尋着聲音看向我,滿是眼白的眼珠子盯着我看了好久:“倒是遇見了一個明白人,不過明白了又如何?還不如渾渾噩噩的好。”

她收回雙手,身體靠在座椅後背上:“這輛車到底通往哪裏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之前曾上過一次車,只是後來又被請了下去。”

“還有這回事?”我立馬來了精神。

“第一次搭乘這輛列車是在我九十歲整的時候,我現在已經記不清楚了,就感覺前一刻我還在自家臥室睡覺,結果半夜醒來我就到了地鐵站,身邊都是人,硬是被他們擠上了車。我迷迷糊糊的找到自己座位,身邊也沒人說話,特別安靜,就這樣跟着列車跑過了一站又一站,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窗外面的風景纔開始發生變化,我看到了很多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說到這,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之前並不瞎,可能就是因爲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才變成這樣。”

她神態淡然,似乎雙眼失明也不算什麼:“下面我說的這些話,你們信就信,不信就當個故事隨便聽聽,也不要往心裏去。”

“這輛列車中間會停很多次,但大多時候只允許上車,不允許下車,只有六個站點是例外。”

“第一站土地廟,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土地保一方人,一個靈魂的出生和死亡都要經過當地的土地廟,我第一次見有‘人’下車就是在某個殘破的土地廟旁邊。”

“第二站黃泉路,常言道黃泉路上不好走,黃泉路上無老少。真正的黃泉路向上看,看不到日月星辰,向下看,看不到土地塵埃,向前看,看不到陽關大路,向後看,看不到親朋四鄰。我也不知坐了多久,纔看到有些人被推下車去,在茫茫黃泉中游蕩。”

“第三站望鄉臺,俗話說一到望鄉臺,遠望家鄉回不來,當時車門打開,很多人主動走了出去。”

“第四站、第五站分別是惡狗嶺和金雞山,這兩站兇險萬分,下車的人很多都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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