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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芸一抱拳道:“龍虎山艾莉芸,代表龍虎山恭賀太平道重建山門。”

魚純冰也是一抱拳道:“茅山派魚純冰,特來觀禮太平道重建山門大典。” 兩個女人,一個明顯二十出頭,一個更離譜,明顯二十未滿,一張嘴就代表了龍虎山和茅山派這兩個名聲響亮的一流大派。

還有比這更離譜的事情嗎?

兩個王老栓弟子自是不相信這種事情的,他們可不像師長那樣消息靈通,知道雍博文就已經很不錯了。他們兩人不由得有些爲難地對視了一眼。這兩個女人明顯是跟雍博文來的,要是就這麼表示不相信她們的話,未免有些打雍博文的臉,雍大老闆的臉是那麼好打的嗎?別的不知道,但這兩個弟子至少還知道自家師傅最近一直在憂心可能被雍博文打臉的事情。

可要是就這麼含糊地放進去,裏面各門各派代表已經小百人了,讓人家識破了,那丟的可是太平道的臉面。

看到兩個弟子一臉爲難的樣子,雍博文笑了笑,道:“兩位師兄,她們兩個真的可以代表龍虎山和茅山派,放心吧,這個我可以打保票,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兩個王老栓弟子聽雍博文這麼說,就知道攔不住了,只好怏怏地讓開路,還怕雍博文不爽,解釋道:“雍師弟,我們也是職責在身……”

雍博文笑道:“怎麼我那麼像小肚雞腸的人嗎?這點道理都不懂?”不再說什麼,揚長進了院子,艾莉芸和魚純冰也不理兩人,像兩個尾巴一樣緊緊跟在後面。

倒讓這兩個王老栓弟子好一陣不安。

一個道:“我說師兄,雍師弟不會是生氣了吧。哎呀,這可怎麼是好,我前兩天剛走了餘師叔的門路,準備去地獄那邊工作的,就差報道了,不能讓這事給弄得打水飄了。”

另一個嗤笑道:“你以爲雍師弟是什麼人?他這種大人物哪會計較我們這點小事情?他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你放心吧。對了,你小子什麼時候跟餘師叔聯繫的,連我都矇在鼓裏,虧我平日對你那麼好,有這種好事兒也不帶我一起,就顧着你自己。”

這個師弟忙陪笑道:“師兄,我這不是也沒什麼把握想試試看嗎?沒想到居然就成了,還是餘師叔爽利,放心回頭我就帶你去見餘師叔,讓他也幫忙安排一下。”

那個師兄奇道:“餘師叔有那麼大的本事,還是跟雍師弟關係很好,說安排人就能安排人?”

這個師弟道:“師兄,你糊塗了不是,餘師叔哪來的那個本事,不過人家有個好兒子啊。餘博君師兄現如今是雍師弟公司裏獨當一面的大紅人,主掌地獄一方事務,位高權重,安排幾個人還不容易,而且我聽餘師叔說了,這事兒雍師弟也是放了話的,讓餘師兄儘可能照顧安排,都是自家師兄弟,只要得力,那肯定是都要大用的,還有什麼人比自家人更可靠放心的了?”

那個師兄考慮得卻是長遠一些,“各支的師兄弟最近投過去的人不少吧,我聽說也很有幾個師叔最近跟餘師叔走得極近,大約也是動了心思,只是雍師弟這麼做,對宗門不是什麼好事兒啊。照這麼發展下去,少說得有一多半人投過去,到時候你說這幫人是聽掌門的,還是聽雍師弟的?”

這個師弟笑道:“師兄,你現在連工作都沒有呢,考慮得那麼多幹什麼?真有這個問題,也是師父師叔他們考慮的,關我們什麼事情?咱們幹好自己的事情,闖出點業績來給師父長長臉就夠了。你要真擔心那些,那我就不領你去見餘師叔了。”

那個師兄趕緊道:“別介啊,我就是那麼一句,你還當真了。我看撿日子不如撞日子,正好今天餘師叔也在,一會兒典禮結束了,找個工夫你就領我去見見餘師叔,把這事兒說一說。”

這倆師兄弟的對話很是代表了目前太平道諸年輕弟子的矛盾心態,他們都是術法初有所成,原本加不得法師協會,這一身術法本事也就基本沒有能派上用場的機會,如今就算宗門重建,加入法師協會,也得從底層幹起,而法師協會底層法師就業率那可是低到令人髮指的,像太平道這般沒人脈沒勢力的新加入門派,能爭取到幾個職位來給本門弟子?所以雍博文提供的崗位就成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誰都不願意放過。可是這樣一來,真要到了宗門有事,雍博文跟掌門起了紛爭的時候,他們這些人得聽誰的?聽掌門的,還是聽雍博文的?這可不是說笑,如今的太平道不是當初百年大戰的時候,以軍法爲門規令行禁止,所有弟子對掌門命令無有不從。如今的太平道諸支分散天下多年,重新集結到一起,相互之間還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來重新磨合,恢復原本的光榮與秩序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就算是選出了掌門,在門中的威信也是有限,抵不過天大的利益。

兩個師兄弟在門品糾結暫且不提,單說雍博文攜着艾莉芸和魚純冰進了院子。

離着典禮正時已經差不多了,太平道諸弟子都聚在院中,按着各自的支脈一堆堆一羣羣,閒扯聊天,也有活躍分子竄到其他支脈的人羣中去湊熱鬧扯蛋,氣氛總體還是興奮而融洽的。

最先看到雍博文進來的,就是靠近門口的兩羣人,一羣是餘老則門下弟子,一羣是柳紹林門下弟子,都是普通弟子,連進去幫忙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這裏等着舉行典禮。

餘老則門下的弟子在餘老則做出全面投向雍博文的決定後,除了自家買賣需要的人手外,其他的全都被餘老則給送進了雍博文公司,算得上是正而八經的雍博文屬下,只是平時他們是沒有機會見到雍博文這個大老闆的,雖然是同出一脈,但他們也得從公司最底層幹起來,接觸最多的不過是自己的直屬上司,連餘博君都基本見不到,現在領導他們的都是以前加入公司的底層法師,相當一部分都是經過公司技術學院深造學習後才進入公司工作的,算得上是公司真正的嫡系人馬,也知道他們這些人都是大老闆的同門,平時帶着也比較用心,閒下來也不擺什麼架子,閒扯打屁,更多的還是講雍博文崛起的神話般的歷程。這些傳了不知幾手早就脫了原樣的故事,讓餘老則的弟子們對雍博文更加印像深刻的同時,增添了不知幾分的敬畏。

突然看到自家大老闆大踏步走進來,這幫子聚到一處的餘老則弟子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下議論,閃到一旁,參差不齊地問候,“雍總好。”

雍博文卻是分不清楚這些太平道弟子裏哪些已經是自己公司下屬了,但聽人家這麼問要是再反應不過來,那可太離譜了,當下笑着迴應:“各位好,你們早來了啊。”

有餘老則這幫子弟子帶頭,其他的人羣就算沒見過雍博文照片影像資料的,也知道這是雍博文到了,都好像見了師長過來一般,下意識停止了閒聊,紛紛向兩側挪動,人羣便好似退去的洪水般,嘩啦啦讓開一條通道,直通向前方。

雍博文一路走過來,此起彼伏的“雍總好”不絕於耳,他含笑揮手迴應,這氣派盡頭,倒好像是回到自家公司來視察一般。 賀震光就站在前面,正帶着幾名親信弟子佈置法壇。

重建山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起壇施法,拜祭天地先祖。

太平道最重符殺之術,平時施法就是畫符了事,不遇大事是不起法壇的,一旦起法壇,那施展的就不是一般的法術,而是影響範圍巨大的大型法術。

大部分普通弟子還處在熟悉符法的階段,對起壇的要求禁忌都不十分清楚。

這重建山門又關係重大,僅派幾名弟子佈置,柳紹林實在是不放心,便安排賀震光親自帶人佈置,務求盡善盡美。

賀震光帶人搭了丈二高的法壇,此時正在法壇上面檢查一應器物,待會王老栓會代表全體太平道門徒在這裏施法,差一樣東西都會嚴重影響施法效果,尤其是今天還來突然來了這麼多客人,這要是關鍵時刻掉了鏈子,那整個太平道都會淪爲同道的笑柄。

從法壇上看下去,雍博文好似輕舟破浪而來,佔滿了院子的人羣離着他老遠就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道路,本應與他同輩的弟子們都態度謙卑的向他打着招呼。

賀震光看得心裏這個彆扭。他爲人性格強硬,最講究長幼尊卑,也是一衆太平道長輩中最看不慣雍博文事前就把手伸進宗門當中,徵召同宗師兄弟本來無可厚非,但正確的做法應該是請示師門長輩之後,由師門長輩統一安排弟子進入公司工作,可雍博文誰都沒問,就自顧自的攬人,更可惡的還是在同時拒絕了師門長輩們見面,那點心思簡直就是路人皆知了。賀震光對此極爲惱火,不止一次的在同輩間的小會上表示絕不能如此縱容雍博文繼續下去,就算他是師父的孫子,也不能毫無原則的坐禮他破壞宗門規矩,一度提出,要求所有弟子不得加入雍博文公司,已經加入的必須退出來,等侯宗門統一安排。

在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賀震光還着重點了餘博君的名字,向餘老則要求餘博君立刻退出雍博文公司,爲其他弟子做個表率作用。

這個提議讓餘老則當場火冒三丈,自家兒子好不容易爬到了雍博文集團的核心位置,那是多大權勢,就因爲有這麼個兒子,他這個老爹也跟着沾光,在山東那地界上,便是省法師協會主席看到他也得客客氣氣的尊稱一聲餘老,以前他是什麼?一個三流小派的掌門,本地法師協會主席看到他都不帶主動打個招呼的。

讓餘博君退出雍博文公司,這哪能接受?

餘老則乾脆連這個消息都沒有告訴兒子,直截了當地在會上把賀震光的要求給堵了回去,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別說現在了,就算你賀震光當了掌門當了祭酒,也沒這個權力資格提這個要求,真要逼急了,別說他餘老則不留面子,哪怕退出宗門,也再所不惜,反正這麼多年來,沒有宗門依靠,他餘老則一樣過得相當不錯,沒了宗門的束縛,沒準兒以後發展得更好。

賀震光脾氣雖然火爆,但餘老則態度如此堅決強硬,甚至擺出了不惜公然分裂的架勢,讓他也不敢再逼迫,更重要的是,除了餘老則外,那些已經有弟子加入雍博文公司的人對這個提議也都相當不以爲然,認爲自家弟子憑能力博個成績出來不容易,雍博文也是本門弟子,照顧自家師兄弟有什麼錯了?

賀震光被這幫鼠目寸光的傢伙氣得火冒三丈,只好讓老大王老栓和老二柳紹林表態,這兩個人一個是同輩大師兄,一個是公認的軍師智囊,只要一表態頂得過其他所有人的意見。

可是讓賀震光失望的是,王老栓支支吾吾拿不出個意見,柳紹林更是擔心這樣做會落人話柄,讓外人傳了去,還以爲他們這些人要刻意排擠雍博文,真要讓人這樣以爲的話,外人不說,自己門派內部就得先分裂了。

賀震光的激進提議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無奈之下,只得回去約束自己門下弟子,不準去雍博文的公司,結果卻讓自家門下怨聲載道,都覺得師父簡直是發神經,放着大好的機會不讓大家把握,以後只怕要被其他各支給遠遠落下了。

但不管怎麼樣,誰也動搖不了賀震光對雍博文的警惕,如果說王老栓柳紹林還只是擔憂的話,那賀震光就是實足的對雍博文有些敵意了。

此時看到雍博文一路走來,那派頭簡直比掌門還大,賀震光不由得氣往上撞,從法壇上跳下來,擋住雍博文的去路,不客氣地訓斥道:“雍博文,這是在宗門內,不是在你自己公司,收斂點,不要太囂張了,讓外人看到了像什麼樣子,沒得笑話我們太平道沒有規矩。”

橫次裏殺出位長輩來,張嘴就訓,倒讓雍博文好生迷惑,“您是哪位?”他倒不是故意問的,而是實實在在不知道眼前這位是什麼身份來歷,他拒絕了與宗門這些長輩提前見面,也沒有做收集這些宗門長輩個人信息的工作,除了見過一面的王老栓和餘老則,其餘人等一概不認識。

賀震光卻當他是故意噁心自己,不由得一瞪眼,就想發作。

正當口,斜次裏跑來一人,插在兩人中間,介紹道:“雍師兄,這位就是賀震光賀師叔。”

雍博文擡眼一瞧,笑道:“餘博君,你來得倒夠快的,我剛纔還想着要叫你一起呢,怎麼也沒找着你人,沒想到你卻先跑來了。”打完招呼,這才轉過頭來對賀震光一拱手道:“原來是賀師叔,失敬,失敬。”卻毫沒有失敬的意思,敷衍意味實足。

賀震光見雍博文這個態度,毫沒有對長輩的敬意,更是生氣,暗想師父老人家一輩子最講究長幼尊卑,他這孫子怎麼卻一點也沒學到,想是幼時失怙,自小缺少教養,我這個師叔少不得要多教育教育他才行。張嘴便要訓斥,卻忽聽身後有人道:“賀師弟,大喜的日子,少說兩句吧。”

賀震光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自家大師兄王老栓趕出來了,便怏怏閉嘴,閃到一旁。

王老栓走過來,上下打量了雍博文幾眼,眼中含淚道:“那日我看你長得便像師父,只是當時情況不明,不敢相認,雍師侄不要介意啊。”

餘博君又要介紹,雍博文卻擺了擺手,拱手道:“王師伯,這事兒怨不得你,太平道樹敵衆多,情況不明,誰也不敢亂相認。要說有過錯,真正有過錯的是,現在我在法師協會註冊的出身門派還是天師北派,連自家出身門派都不敢公之於衆,實在是有愧於心。” 王老栓聽雍博文說得情真意切,而且態度誠懇,心下便是一鬆,覺得師父這個孫子也不是那麼不懂事兒不講道理的角色,想到柳紹林的叮囑,便道:“離着典禮還有一段時間,到裏面來坐一坐吧,你的其他師叔伯都想見一見你。”說着話把雍博文往屋裏讓。

雍博文笑道:“王師伯你太客氣了,這裏可是我的老家,雖然小時候就離開了,但也回來過幾次,怎麼往屋裏走倒也認得。”

王老栓神情便是一窒,覺得雍博文很有些諷刺他們這些人雀佔鳩巢的意思。

是啊,這裏再怎麼說也是雍家老宅,他們雖然是雍漢生的弟子,但房子是雍家的,不是太平道的,他們之前來問都不問一聲,就佔了宅子來用,說到底還是沒有把雍博文這個雍漢生的直系子孫放在心上。

雍博文大步往屋裏走,魚純冰還想跟着進去,艾莉芸趕緊扯了她一把,低聲道:“這是太平道內部的事情,沒看人家要搞閉門會嗎?我們不能跟進去了。”

魚純冰瞪着眼睛道:“什麼閉門會,我看他們根本就是想合起夥來搞老雍,我們要是不進去,老雍被他們欺負了怎麼辦?”

艾莉芸笑道:“你想什麼呢,如今小文是什麼樣的人物,誰敢欺負他?誰又能欺負他?真要有人想欺負他的話,就算咱們兩個不管,集團數千員工上百萬軍隊也不答應啊,有些人得仔細考慮考慮。”

兩人對話的時候,王老栓還沒來得及跟着雍博文往裏走,兩人的聲音也沒有刻意壓低,不僅身邊的幾個太平道弟子都聽到了,王老栓也聽得清清楚楚,下意識停下腳步,扭頭看了艾莉芸和魚純冰兩人一眼。

艾莉芸衝着王老栓微笑點頭,對着身邊的太平道弟子道:“帶我們兩個去賓客休息的房間吧。”

那弟子看了王老栓一眼後,這才領着兩人進了賓客休息間。

一進門,就見百多號人都已經坐在屋裏,三五成羣的聚得東一堆西一羣,各自閒聊,而居中正座的正是協會主席逄增祥和理事長顧西江。

再細細一掃,好傢伙,這在坐的起碼都是個臉熟,想來都是常來常往的,基本上協會主要職務都來了,簡直趕上在這裏開一場春城法師協會全員大會了,人來得比平常開會都齊。

看到艾莉芸和魚純冰進來,衆人趕緊都忽拉拉地站起來,紛紛向着兩人打招呼問好。

如果說雍博文是春城術法界的太上皇的話,那艾莉芸自然就是太上皇后了,而魚純冰那不是妃子也是公主之流,總之這二位是目前春城最不好惹最不能得罪的兩個女人。尤其是艾莉芸更是在雍博文不在的時候展露出了非凡的能力手腕,用鐵的事實證明她絕對不是好欺負的花瓶。

不說艾莉芸和魚純冰,單說雍博文,進了屋子,也不用人領,自然而然地往拐進了左手間。

這本來是間臥室,正常不過十多平米的面積,但激活了法陣之後,擴展到近百平米。

進了房間,就可以看到,正中央空蕩蕩地擺了一圈椅子,已經坐滿了人,只空着上首的兩個座位,和最下首的座位。

雍博文衝着在座衆人拱了拱手,隨意道:“見過各位師叔師伯。”便很自然地坐到了最下首的那個位置上。在座的都是他的長輩,能有他的座位已經很不錯了,自然不可能把最上首位置留給他,那明顯是留給王老栓和賀震光的。雍博文雖然行事果斷囂張,但從來不把囂張用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但在座衆人雖然也收集了些雍博文的資料,對他本人的性情終究沒有直接的瞭解,見他自動自覺地坐到了下首位置上,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王老栓與賀震光很快趕了進來,見雍博文已經自顧自坐下,也沒有說什麼,走到上首位置上坐下,王老栓衝着旁邊的柳紹林輕輕搖了搖頭。

柳紹林本來是陪着來訪賓客的,但聽說雍博文到了,便臨時組織了這麼個閉門會,向逄增祥等賓客告了罪,趕過來參加會議,見王老栓搖頭,不由覺得有些棘手。他剛剛讓王老栓藉機先試探一下雍博文此來的態度,王老栓搖頭,就表示雍博文不是抱着什麼平和態度來的。

但事到臨頭,也不可能龜縮回去。、

柳紹林站起來,先跟雍博文見了面,讓他知道自己是他的二師伯後,逐次向雍博文介紹在座的衆人。都是雍漢生的弟子,也就是雍博文的長輩。

雍博文倒是客客氣氣地站起來,對着每個人都執了恭敬的弟子禮,神態不卑不亢,舉止從容,倒讓在座衆人都平生了幾分好感。

介紹完了,衆人坐到一處又一起回顧了一下當年在雍漢生手下學習生活的場景,算是先跟雍博文套套近乎,閒話扯了一大篇之後,柳紹林覺得火候氣氛都差不多了,這才道:“雍師侄,我們這次集中回來,主要是應了師父,也就是你祖爺的遺命,準備重建太平道山門,在這次典禮上選出新的掌門和四大祭酒,各方渠帥、各級護法待以後宗門重新發展壯大了,再選拔任用也就是。你看啊,我們之前呢閉會商討了幾次,拿出的初步意見就是以大師兄爲掌門,我、賀師弟,王師弟和崔師弟四人爲四大祭酒,你覺得這麼辦怎麼樣?”

按理說雍博文一介晚輩,就算是雍漢生的孫子,在門派事務上,也得聽長輩安排,諮詢他意見,委實沒什麼先例和道理。

但這事兒不問雍博文還真不行,他現在就已經拉了不知多少人過去,如果真對這個安排表示不滿而想鬧事的話,足以把這次重要的典禮攪成一鍋爛粥了。

所以這個閉門會的意義就在要在正式典禮之前,先把雍博文的態度摸清,再把一些能訂死的事情訂死,以防不測。

聽到柳紹林如此低聲下氣的詢問,雍博文笑了笑,站起身誠懇地道:“各位師伯師叔,宗門的事情我是不太懂的,本來你們的安排我也沒有資格指手劃腳說三道四,不過有句話我卻是不吐不快,實在是想說出來。你們是不是太急切了!” 急切有很多同意解釋,可以是迫切、急迫、緊迫,還可以是倉促、匆忙,也可以解釋成焦急、迫不及待等等,全看使用的環境。但雍博文在這裏使用了急切的詞,卻明顯帶着絲嘲諷的意味,似乎在指斥王老栓等人急不可待的瓜分宗門的位置,一心只想爲自己撈取好處。

這個帽子扣得可就嚴重了。

尤其是在各支剛剛回歸,相互之間尚存在了生疏顧忌的時候。

如果一旦作實了,很可能在第一時間就造成宗門的實質性分裂。:)

就算勉強能夠彌補,產生的裂痕也不可能真正抹平。

賀震光最是看不慣雍博文的作派,喝道:“雍師侄,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重建宗門,還有錯了不成?難道重建宗門不是師傅的願望? 緣起無瑕 若不然的話,師傅爲什麼留命讓我們此時迴歸?”

柳紹林也有些不高興,覺得雍博文實在是有些不知進退長幼。這話也是他這麼個晚輩能說的嗎?“雍師侄,有話你就直說,是不是對我們回來後,沒有第一時間聯繫你,而感到不滿?但重建宗門是頭等大事,而且我們之前畢竟對你沒有了解,也不能確定你的身份,總歸得先側面暗中瞭解一下,以免認錯了人惹得別人笑話。”

“重建宗門未見得有錯。”雍博文淡淡地道,“至於是不是爺爺的願望,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爺爺生前最後的願望應該是復仇,而不是什麼重建山門,所以他隻身闖紐約,殺入大聯盟在海外的總部,殺得大聯盟破膽,殺得法師委員會色變。直到如今他的屍骸還下落不明,沒能迎回安葬。 超強之都市少年 而大聯盟各家依然好端端地在海外逍遙自在。爺爺雖然殺盡了直接動手的仇敵,但那些幕後策劃的元兇還在逍遙法外!而現在呢,他的弟子們回來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想着尋回他的遺骸,不是想着徹底終結仇敵,卻是偷偷摸摸地重建山門,迫不及待地瓜分宗門的這點權力。”

“各位師伯師叔。”雍博文環顧四周,卻見在座各人神情複雜,有憤怒有惱火有羞愧,不一而中,便拱了拱手,拋出了最後一句話,“閉起門來自稱大王可是很快意?這個重建山門的大典,我就不參加了。各位師伯師叔放心,我也沒興趣跟你們爭權奪利,我的事情很多。不管參不參加這個大典,或是不管重不重建這個山門,我都是是太平道的弟子傳人,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不是?”

雍博文向着衆人拱了拱手,“各位師叔師伯忙,我就不打攪你們的好夢了。不過呢,有件事情要向各位通報一下,我正在籌備力量,準備解決海外大聯盟的問題,解決東歐問題後,就會着手進行,如果哪位對此有興趣的話,可以聯繫我。”說完,轉身走出房間。

房間中變得一片沉寂靜默。

餘老則突地站起來道:“雍師侄說得沒錯,這大典什麼的委實是沒什麼味道,師傅他老人家看着我們這麼沒出息,大約也不會高興。各位師兄師弟,空話套話我也不會說什麼,但就好像雍師侄說的那樣,不參加大典,我也是太平道的弟子,也是師傅的徒弟,這大典,我們這一支就不參加了。若是去對付大聯盟,算我一份。”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要說餘老則真心被雍博文這一席話說動了心思,或許有一部分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還在於餘老則如今跟雍博文集團聯繫緊密,利益相關,不僅兒子餘博君現在在雍博文手下任職,自家小門派的產業也同樣緊緊捆綁在了雍博文的戰車上,而且因着同門和兒子的關係,還得到了相大的優惠照顧。

這種情況下,既然雍博文已經表明了態度,餘老則結合自己的屁股,思慮再三,還是決定站在雍博文這一邊,表示出堅定的支持。這種時候最忌諱的就是搖擺不定,兩面三刀,誰也不想得罪的結果就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得精光。

竹書謠之阿拾 看到餘老則表明態度,便有人接二連三地站起來,說兩句話後便往外走,都是表示不參加大典,但願意參加復仇行動的。這些人多數都是門下弟子多有加入雍博文公司的,這是個絕好亮屁股的機會,錯過這個村也就沒有這個店了。

王老栓終於長嘆一聲,道:“慚愧啊!”

柳紹林本來就被這一波人退出典禮給鬧得心神不定,聽到王老栓嘆息,嚇了一跳,忙道:“師兄,你可不能退出,你要是退出的話,那這典禮可就徹底黃了。我承認雍師侄說得有道理,但如今這重建山門的大典是箭在弦上不得不,這要是沒等開就黃了,不是遺人笑柄嗎?我們太平道會淪爲所有同道的笑柄!”

王老栓道:“典禮還是要舉行的,重建山門,才能明正言順的加入法師協會,迴歸術法界主流,可是這掌門祭酒的推選,我看還是稍稍推遲,至少等尋回師傅的遺體,徹底消滅賊心不死的大聯盟各家之後,再談這一步,你看怎麼樣?”

柳紹林頓足嘆道:“蛇無頭不行啊。要是不選出掌門,宗門之下一盤散沙,連個主事兒的人都沒有,還怎麼做其他的事情?總不能什麼事情都慢慢商量着來。現在大家都獨自展這麼多年,應該都各有一攤事業,各有各的主意,各有各有利益,真要什麼事情都商量着來,一年也商量不完一件事情。只有把制度規章都重新建起來,有了新的領頭人,纔好集中力量來辦事情。”

賀震光怒道:“二師兄,你這話就差了,如今雍博文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又公開表明不參加這個典禮,不管舉不舉行,咱們這個典禮也和笑話差不多了。”

王老栓搖頭道:“你們啊,關鍵時刻怎麼就看不透了?雍博文這話一傳開,咱們要是還一意孤行的這麼搞,讓其他弟子怎麼看?重建山門的大典還要繼續,但這掌門祭酒的推選,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搞了。你們真要搞,那也不要算我,我讓賢好了,不當這個掌門。” 雍博文出了會議用的房間,直奔賓客休息間。

來參加典禮的賓客都坐在這兒閒聊呢。

艾莉芸和魚純冰兩個也在這裏坐着休息,一大幫子女法師如同衆星捧月般把兩人圍在中間,陪着說笑閒扯。

不是說男法師們不想借這個機會上來獻殷勤,只是男女有別,萬一湊上來太過殷勤,被人誤會成別有用心,那不就悲劇了?

所以儘管急得抓心撓肝,可男性法師們依舊一個個正襟危坐,很端正地小聲相互交談,那些帶了女弟子或是自身代表就是女法師的自然就得意了,沒帶女弟子來的,都後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就把派裏最會來事說話的女弟子帶來了。

雍博文一進門,一屋子人便忽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紛紛帶着討好微笑打招呼。雍博文一面逐一回應着,一面向艾莉芸和魚純冰示意,招呼兩人出來。

愛久成婚 艾莉芸和魚純冰不明所以,但這次來主要是幫雍博文解決家務事,一切都由他拿主意,便站起來往外走。

在座的賓客便心裏都有些沒底。

艾莉芸和魚純冰跟雍博文關係再密切,但參加太平道的重建山門典禮,用的也是門派身份,正經地代表龍虎山和茅山派,如今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雍博文突然站到門口招呼兩人一副要離開的架勢,難不成是雍大天師跟太平道的諸人沒談妥,或是有什麼矛盾,只打算露一面儘儘心意,沒有參加典禮的想法?真要這樣的話,那大傢伙這馬屁可就都拍到馬腿上去了,也不知道雍大天師會不會不高興。

想及此處,衆人便都下意識望向逄增祥。大傢伙可都是聽說他跑來參加典禮,這纔跟着過來的,還不是看中他審時度勢,或者說是投機站隊的本事,他不會關鍵時刻掉鏈子,把大傢伙都給坑進去吧。

正都忐忑着呢,就見雍博文又向着逄增祥招了招手。

於是春城法師協會的逄大主席便屁顛屁顛地一溜小跑地過去,低聲問:“雍總,有什麼指示?”

“老逄,幫我個小忙。等太平道完成申請入會的手續之後,就把我註冊的出身門派改成太平道吧。本來是想着單獨再聯繫你的,但正好在這裏碰上了,就不麻煩那二遍事了。”雍博文就像吩咐自家公司員工一樣隨便說着,“我時間很趕,馬上乘機返回東歐,就不參加一會兒的典禮了,你在這裏多幫襯一下,怎麼說也是我的出身門派,申請入會的流程手續,也都多幫着指點指點。”

逄增祥小意地聽完,見雍博文再沒有其它指示,這才道:“雍總你放心去辦事吧,這裏有我,你就一切放心。”

雍博文想了想又道:“完成註冊之後,也不用急着給什麼特殊照顧,太平道想重新起來,終究還是得靠自己,總指望別人幫不行。嗯,協會方面也不用安排他們的人任職,在理事會那邊留個常任理事的位置給他們……就餘老則吧。”

“知道了,回頭我轉達一下老顧。”逄增祥雖然回答的毫不遲疑,但心下卻有些犯嘀咕,餘老則是山東的註冊法師,就算是重建山門之後更改註冊門派歸宗太平道,但那也是在山東那邊改,他還得算是山東法師,一個門派的法師加入好幾個省級法師協會的例子多不勝數,倒也沒什麼特別的,但想讓一個山東法師當春城法師協會的常任理事,這事兒可安排得有些離譜了,必須得先讓餘老則從山東法師協會轉會到春城法師協會才行,只是等到太平道完成註冊申請,餘老則和雍博文都改了註冊出身門派,這關係可就太打眼醒目了,更何況餘老則還有個兒子在雍博文公司獨擋一面,實實在在的核心員工,山東那邊怎麼可能捨得把餘老則這個同雍博文攀上關係的大好機會放走?

可是既然老闆安排了,那再難的事情也得去辦,尤其是答應的時候,更不能推三阻四,讓老闆心裏不痛快,到時候就算事情辦成了,給老闆留下最深印象的,依然是你最開始時推三阻四的樣子,而不是辛辛苦苦把事情辦成。

雍博文點了點頭,領着艾莉芸和魚純冰轉頭離開,逄增祥則神情淡定地回到原本座位上,一堆離得近的人便立刻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怎麼樣,雍總怎麼個指示?”

逄增祥揮手道:“該參加典禮就參加典禮,人都來了,不參加典禮就走,想結仇怎麼着?雍總讓我安排一下給他改註冊門派的事情,沒有別的事情,都回去等着典禮開始吧。”

打發完了其他人,逄增祥這才把剛剛雍博文安排餘老則的事情同顧西江講了。

顧西江沒有對這事兒發表意見,這是必須要做的,也沒什麼意見需要發表,只是淡淡道:“看起來,雍總與這些同門的關係不是很密切啊。”

逄增祥笑道:“再不密切不和諧,也是人家門派內部的事情,我們終究是外人,該捧的場得捧着,該做的照顧得做着,不然的話,讓雍總怎麼想?讓人太平道的人怎麼看雍總?”

雍博文領着艾莉芸和魚純冰出了賓客休息間,看到餘老則等人也都從會議房間走了出來,而王老栓正從房門往外走,便走到王老栓身前道:“大師伯,剛剛我走得匆忙,有件事情忘記說了。我已經安排人在市裏做房屋過戶手續,把這老宅的名字過到你的名下,就算是我恭賀山門重建的一點心意吧。”

王老栓也不虛頭巴腦的推託,只點頭道:“難爲你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不爭氣啊。你這就走了?”

雍博文點頭道:“東歐那邊的事情還有些沒處理完,我得立刻趕回去處置,就不多留了。”

“我送送你吧。”王老栓便在一衆弟子詫異的目光中,帶着餘老則一衆離開會議室的人,一直把雍博文重新送到大門口。

雍博文鄭重向王老栓等人告辭,這才轉身領着艾莉芸和魚純冰上了車。

魚純冰憋了一路,一上車就迫不及待地問:“老雍,怎麼樣,他們擠兌你了還是怎麼了?你怎麼連典禮都不參加就走啊?那也太沒面子了,我們殺個回馬槍,把他們典禮攪黃得了。”

雍博文笑了笑,把剛剛在會議室裏說的那番話講了一遍。

魚純冰奇道:“你想讓他們幫忙給你爺爺復仇?你自己的力量足夠掃平大聯盟了,還用得着他們?”

艾莉芸卻是比魚純冰想得深,“你想借刀殺人?這個不太好吧,他們怎麼說也是你的同宗前輩啊。”

雍博文笑道:“你們兩個想什麼呢?我哪來的那麼多心思?雍家的仇人已經被爺爺殺得精光了,根本用不着我去報仇。不過大聯盟,終究是太平道的敵人,丁家一直賊心不死想返回國內,太平道與大聯盟必有一戰!太平道百戰立派,千年的威風都是打出來的,這次重建山門卻搞得偷偷摸摸,太小家子氣,真要想重建山門,不能只靠一場小小的典禮,還要一場戰鬥,用敵人的鮮血來洗禮,才能完成真正的重建,讓太平道的聲威真正重振!我只是給他們這樣一個現成的機會罷了。當然了……”他頓了頓,又道:“大聯盟不處置了終究後患無窮,有這樣一個機會,自然不能客氣。” 不管最根本目的何在,但雍博文直接的用意指向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他就是看不起這些偷偷摸摸回來,偷偷摸摸搞山門重建的,所謂同宗前輩。

雍漢生一輩子英雄好漢,死也死得轟轟烈烈,太平道扯旗苦戰百年,犧牲精英無數,便是放到今天無論誰談論起來,都得堅起大拇指讚一聲真英雄好漢子。

像這樣一個門派,他的迴歸理應同樣轟轟烈烈,同樣志氣昂揚,一如百年前鬆巖道人面對教廷和巫師公會的聯軍入侵時,大義扯旗,一朝便轟傳天下一樣。

而絕不應該像現在這樣子,悄沒聲息,好像作賊般生怕外人知道。

雍博文想,這不應該是爺爺願意見到的,也不應該是屬於太平道的。

既然你們沒有膽量搞得轟轟烈烈,那就推你們一把,逼得你們這樣去做吧。

大聯盟是太平道的試金石,如果連這個當年被殺得破膽逃亡在國內沒有立足之地的老對手都沒有勇氣去面對,那還談什麼重建太平道,談什麼恢復往日榮光,都回家去老婆孩子熱炕頭,繼續過以前那種隱姓埋名的日子吧,太平道不需要這樣的重建,也不需要這種沒有勇氣骨氣的弟子!

不過雍博文不參賀典禮的藉口,卻也不是瞎編的,而是確確實實的真實情況。

就在趕來老宅的前一刻,他接到了來自東歐的消息。

李瑞流部與東歐法師協會作戰部隊聯軍,成功克復維爾紐斯,正式宣告了異種聯盟大規模爲禍東歐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這場戰鬥進行得比想像的要順利得多。

異種聯盟本就是各類妖魔的一個聯合體,各妖魔種族之間本身就是矛盾重重,能夠聯合到一起作戰,一方面是面對法師協會的威脅,另一方面也是靠着聯盟高層的一致彈壓,才能壓下重重矛盾,勉強聯合作戰。

當雍博文成功實現斬首作戰後,異種聯盟內部的矛盾失去了來自上層的彈壓,便逐步爆發出來。

當五萬餘妖魔坐困維爾紐斯,突圍無望,日漸絕望的情況,各種過往的矛盾衝突因着小小的引子便爆發出來,妖魔們無視近在咫尺的人類大軍,在市區內相互攻伐殺戳,導致維爾紐斯市合市燃燒。

剛剛完成圍城部署的聯軍見城內突起大火,衝突激烈,在李瑞流的堅持下,果斷出擊,乘夜攻入維爾紐斯市區,對市區內相互攻訐的妖魔軍各部展開血腥屠殺鎮壓,李瑞流部在控制局面後,便退出市區,主要負責封鎖各交通要道,以免大股妖魔軍逃離,而東歐法師協會作戰部隊則負責清巢作戰,他們對異種聯盟懷有刻骨仇恨,一朝得勢,便毫不容情,不接受任何妖魔軍的投降,只是一唯殺戳,至天明時,被困維爾紐斯的五萬餘妖魔軍僅存五千餘數,龜縮市區一角,藉助地利頑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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