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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姚清音更涼:「本王便將話講明。今日不管這女人是什麼來頭,本王勢必殺她。」

冥兒叫道:「本王也要將話講明。你若敢殺了這副軀殼,本王勢必將你拖進冥府!」

兩位「本王」勢同水火,一觸便要拼個生死。

蕭姚忖了一下,收勢問道:「你又是什麼王?」

冥兒脊背一挺,振振有詞:「這你不必管,但叫我大王就對了。」

蕭姚自感又被戲耍,望著那副再熟悉不過的面孔,一想到不久之前就是被這假冒的軀殼騙走了自己溫存的唇齒,懊惱再度燃起,怒道:「巧舌如簧!你的一顰一笑,委實叫人生厭!」

冥兒很沒骨氣地道:「你若真想算賬,不如去找花傾夜。這副叫你生厭的面孔,還不是照她的模樣生的?」

蕭姚卻並未將怒火轉嫁,她明明早已感知到花傾夜人在何方,她卻連看也不肯看過去一眼。像是一種賭氣般的高傲,她偏要將花傾夜置若無物,只是執拗地對眼前這個假冒者睚眥必報。

——皆因那個令人尷尬至極的錯吻,她要像毀滅證據般將眼前人塗抹乾凈。

蕭姚再度凝起內力,瞬息便要發出凌厲殺招,而西風卻將冥兒護得嚴嚴實實。聞聲趕來的雪千尋驚得呼吸一滯,當即便欲上前相助,卻被錦瑟及時拽住。

「沒用的,即使你殺了她。」驀地,西風開了口,也同時開啟了「御龍威懾」。蕭姚不得不分出內力抵禦西風的龍技,那衰竭了的招式便被西風的龍靈劍堪堪抵住。

「我絕不許她留存於世!」蕭姚怒斥,一瞬的間隙也無,便接連發出數招。西風隨即激起第二重龍技「狂戰」,招招將蕭姚強勢反擊。包括蕭姚在內的所有人都不免一驚:西風何以輕易便動用了「狂戰」?她招式雖不紊,神色亦是清冷,可所有人都感覺到她的氣息中透著一股自暴自棄的不祥意味。

如膏藥般粘在西風身後的冥兒焦灼地呼道:「西風,住手!」

然,西風不可能住手,蕭姚更不會。

電光火石般的一波對戰過後,忽聽錚地一聲響,蕭姚的眼罩應聲碎裂,指環刺則在距離她眉心一毫之距穿透了西風的玉白指尖。兩人如同激流的風浪突然間凝固了一般,瞬間靜若石塑。一滴嫣紅的鮮血落在蕭姚挺秀的鼻尖上。

西風倏地將指從那松針般的指環刺上拔開,雙目凝視蕭姚璀璨的金眸。

「何必惱怒至此?你喜歡她,至少這顆真心是你自己的。」西風徹底收束了龍技,語氣里儘是黯然。

蕭姚不由一怔。她雖不解西風此語,卻分明從對方眼中看到絕望,讓她莫名相信:眼前這個人,不比自己快樂。

冥兒小心翼翼從西風肩頭探出腦袋,盯著那雙金眸的眼睛灼灼放光:「你的眼睛真美……」

未及蕭姚回過神來,來自死神的「恐嚇」卻已悄然降臨。蕭姚沒有一絲防備,眉頭微微一蹙,當即暈厥。

「……若是能移出來還給我這副軀殼就好了。」冥兒垂涎著去摸蕭姚的眼睛。

「住手。」一股馨香飄來,花傾夜及時扼住了冥兒的腕,「還嫌她不夠想殺你么?」

冥兒一吐舌:「本王只是摸摸她而已。」

雪千尋早飛奔過來,關切地望著西風,卻感覺到一絲疏離而冷酷的氣息,竟遲疑不敢上前。

眾人圍攏過來。

空逝水將蕭姚扶起,望著她暈厥中也顯現不甘的面容,不禁深深嘆息。

「怎麼辦?」玉樓問。

空逝水道:「不出意外的話,她的屬下會來尋她。」

果然,沒過多久,東王的一隊屬下登門,其中唯一的女子竟是東方巫美。

雪千尋領她進到暖閣,東方巫美見到昏迷中蕭姚時十分詫異。

「以為她會把你們這鬧得天翻地覆,不想竟來此睡大覺。」東方巫美冷冷挖苦。

雪千尋只是搖了搖頭,道:「只怕醒來的她會更加惱火,請巫美儘快把她帶走。」

東方巫美嫌棄地皺了皺眉:「誰知她是這樣,還能想到帶座肩輿來?」

雪千尋苦笑道:「那便拆一副床板罷。」

也只能如此了。

東方巫美從始至終只與雪千尋交談。離開的時候,她纖細的身影落在那一隊健步武者的最後,步履匆促。每有冷風大作,她便揪緊衣領,忍著咳嗽,好像不願給人看到自己病弱的樣子。

雪千尋終於忍不住奔上前去,握著東方巫美的手道:「你是擔心兩方打起來,傷了我們這邊的人。」

東方巫美冷哼一聲:「我想出來透透氣罷了。此外,雪姑娘也太高看我,你們若是真打得激烈,我出面又有何用?」

雪千尋憂心忡忡:「待她蘇醒,不會再來罷?」

東方巫美道:「讓你們那位易容者學會閉嘴,她或許還可以慢慢冷靜。」

……

蕭姚張開眼睛,望見的是熟悉的簾帳。她立即起身,卻見東方巫美坐在她對面愜意飲茶。

「怎麼?自己的床睡不慣,非得睡人家那邊的?」東方巫美眼也不抬,語調冷傲。

「病秧子,幾時輪到你來挖苦我?」蕭姚不客氣道,「還不給本王上茶!」

「你與那個冒牌貨置什麼氣?」東方巫美悠悠道,同時悠然地給蕭姚斟了一盞茶。

蕭姚執盞慢慢啜飲,輕輕嘆息一聲,便出神凝思。

東方巫美也不理她,兀自沉浸在茶香與水汽曼妙的纏繞之間。

「東方,今日我確信了一件事。」驀地,蕭姚的聲音無比沉靜,她望著東方巫美,而後者好像提不起任何興趣。

蕭姚有些不高興:「對了,你是唯一一個初見我的眼睛而無動於衷的人。你竟不好奇?」

閃婚替嫁:病驕總裁別亂來 「你對我有那麼信任么?我好奇,你就肯告訴我了?我還記得曾有人因為見到你的眼睛而喪命,是否我也命不久矣?」東方巫美仰首,直視蕭姚金色的眸子,反問。

蕭姚冷笑:「就算你不忠心,也不能將我如何。我不是信任你,只是不怕你。」

東方巫美道:「我一個病秧子,自然不能拿你怎樣。但你的隱秘,我還不感興趣聽呢。」

蕭姚臉色一沉:「我亦不屑講與你聽。」

「你到底確信了一件什麼不得了的事?」東方巫美道。

「西風,她正是新的執劍者。」蕭姚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呆了一下。 蕭姚將執劍者的秘密告訴了東方巫美,東方巫美從震驚漸漸回復平靜,最後悠悠嘆息:「一直覺得你是會毀掉傾夜的魔鬼,未曾想你竟真的是魔。呵,想來也不應稀奇,你若非魔君,豈會有這不死之軀?」

蕭姚冷哼一聲:「你若敢叫我魔君,我便殺了你。」

東方巫美道:「既然不想做魔君,與西風她們說清便是,她也不願拔劍犧牲掉雪千尋啊。」

蕭姚搖搖頭,道:「只要有玉恆在,我便只能是魔。」

東方巫美幾乎脫口問出為什麼,心念一轉,卻緘口不語。蕭姚察覺了,道:「為何不問了?」

東方巫美道:「我要離開你的。」

蕭姚眉稍微微顫了一下,輕輕道:「好罷。」她明白,東方巫美絕不肯成為她的親信,倘若知道太多,必是走不了了。

「謝謝你。」東方巫美由衷地。

蕭姚道:「你答應幫我做的事已經做完了,你隨時可以離開。」

那個失落在內陸賭坊的龍牙,業已追查到線索,護送龍牙的人正在航海途中。

東方巫美起身:「那麼,我這便收拾行李,我的人一到,我便跟他們走。」

蕭姚偏過臉去,淡淡道:「去罷。」

東方巫美離開后,沙子如鬼魅般出現。蕭姚看著她,露出嫌惡的表情:「你都聽到了?」

沙子畢恭畢敬地點點頭,問:「您何以確定新的執劍者是西風,而不是花傾夜?」

蕭姚道:「我被執劍者殺了多次,太熟悉那種劍氣。花傾夜雖然繼承了玉恆的神靈,卻從來沒有過那種劍氣。」

沙子喃喃道:「花傾夜這麼強,玉恆為什麼不選她?」

蕭姚道:「倘若我完全覺醒,她便是不夠強。如何殺得了我?」

「西風卻更加不夠強大。據傳報,她與您對戰之後很不好,這又何苦?還泄露了自己的身份,當真愚蠢。」

蕭姚冷笑:「她聰明得很,想衡量自己與我的差距,不選在這個時機,又要等到何時?」

沙子這才醒悟,叫道:「此人是仗著花傾夜、玉良、空逝水都在身旁,而您卻隻身一人……」

蕭姚不理會沙子,蹙眉沉吟道:「不過,西風這個人十分奇怪,總覺得她身上那種劍氣,甚至比玉恆還強。比之第一次和她交手,今日的她再次令我吃驚。但她的身體又有一種巨大的缺陷,倘若不加以彌補,她定會被自己毀滅。她自己的體質難道自己還不夠了解?她在厭棄什麼?又在抗爭什麼?還是在悲傷什麼?她到底從何而來?」

沙子道:「她是玉恆的後代,繼承了執劍者的能力,有何奇怪?」

蕭姚道:「玉恆的後代很多,西風的父親玉良已經是資質極高的一個,而西風,恐怕是千年不遇的奇人。千年不遇……」她仔細念著最後這四個字,悠悠慨嘆,「她的出生,像是等著我一般。我想,執劍者的能力,一定不僅僅是通過血脈來傳遞,西風這個人,定是他們千年前就謀划好的存在。」

沙子驚愕不已,道:「他們?是誰?」

「執劍者玉恆,通靈王星城誓,或許,還有冥王碎的參與。在我寂滅的千年之中,玉恆和星城誓都在凡界苟延殘喘,他們總要做些什麼罷,只我現在還揣摩不出。」

沙子立刻請命:「我定去好好查個究竟,此等機密便無需他人插手了罷。」

蕭姚嘆了口氣,默許。不論她多麼厭惡沙子,但沙子無疑是最得用的屬下,她原就知道自己的秘密,尤其她還繼承了舒月影的記憶和技能。

蕭姚又想到了一個人:「還有那個假花傾夜……」

「也去查么?」

「不用。倘若如今我還認不出她,便當真枉受了魔君這一稱號。」

「她是……?」

蕭姚極為肯定地道:「她用的是死神恐嚇,身份自然便是新任的冥王。」

沙子猛一顫慄:「冥王來到凡界做什麼?」

蕭姚緩緩曲起一根根修長的指,盤算:「半神花傾夜,劍鞘雪千尋,執劍者西風,通靈王星城錦瑟,冥王小花……她們倒是聚齊了。」

沙子驚愕道:「那怎麼辦?」

蕭姚眉梢一挑:「我對這個冒牌的小花可是丁點好感也無,你若見到她,便殺了她!」

沙子忙道:「我怎麼可能殺死冥王?」

蕭姚道:「她年紀小,靈力弱。如果不是借用花傾夜的血,怕是連個像樣的軀殼也凝結不起來。要殺她的肉身並非難事,我見到她便惱火。」

「也就是說,我不可能真正殺死她?」沙子怯怯地問。

「她是冥王,在凡界自然殺不死她的魂魄。」

入骨暖婚:總裁好好愛 沙子欲哭無淚:「您命我殺她,她豈不懷恨在心?日後我魂歸冥界……」

「不是把你丟進忘川就是用鬼火把你焚盡。」蕭姚愉快地道。

沙子湧出熱淚:「主人,求求您,還是原諒她的不敬之吻罷,沙子萬萬不敢得罪冥王。」

蕭姚失望地嘆了口氣:「你不敢就罷了。我可是見她一次便要殺她一次。」

冥兒不住地打噴嚏。伊心慈端來一碗治療傷寒的湯藥,口裡笑道:「冥王真是越來越像一個普通人了。」

冥兒埋怨道:「原來半神之軀也會生病,討厭。」

花傾夜漠然道:「如此討厭,你便脫下這副軀殼。」

冥兒脖子一橫:「本王不上當。」

花傾夜淡淡道:「恐怕你想留也留不住,蕭姚不會放過你。」

伊心慈道:「那可怎麼辦啊?」

花傾夜道:「倘若蕭姚殺了這軀殼,冥王回冥界便是了。」

伊心慈長舒一口氣,轉而又望了望昏睡之中的西風,嘆息:「原來冥兒並無性命之憂,而西風卻要這般拚命。」

雪千尋默默握緊西風的手,瞬也不瞬地望著她。西風沉睡的樣子靜美極了,長長的眼線彎成柔和的弧線,再也不會投來疏遠冷酷的目光。

錦瑟懂得雪千尋的委屈,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對冥兒道:「冥兒染了風寒,還是不必在此守候西風了。倘若傳給了她,豈不更麻煩?」

伊心慈也趕忙規勸,這才與錦瑟合力將冥兒拉走。房間里終於只剩下西風和雪千尋兩個人。

沒人在旁,雪千尋方伏在床邊痛哭起來,她憋了許久,總也想不通西風為何突然便厭惡了自己。不知哭了多久,雪千尋感覺到一隻溫柔的手正在輕輕撫摸自己的腦袋,連忙抬起頭來,口中呼道:「西風。」

西風已然醒了,目光卻沒有落在雪千尋身上。

「千尋,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何會喜歡你?」西風輕輕地道。

雪千尋微微一怔,拭乾淚水,凝視西風道:「自我認識你,便努力惹你喜歡。我的努力起了效果,你便喜歡我了。」

「傻姑娘,你不做任何事我也會喜歡你啊。但……」西風轉過目光,望著這個淚水漣漣的女子,柔聲道:「我卻不是真的喜歡你。因為,我這顆心,不是我自己的。」

雪千尋伸手覆在西風的心口,掌心貼著她的肌膚,令西風有些局促。想要拿開她的手,卻發現她已閉上雙眼,細細體會著什麼。

「你的心,跳得好厲害。」雪千尋露出淺淺的微笑,驀地,眉頭又微蹙起來,「當冥兒的手觸及你心口的時候,也是這樣劇烈地跳動么?」她張開眼睛,直直地凝視西風,「不是你的,它又屬於誰?」

西風道:「創造我這顆魂魄的人,同時設計了我的心。我所認為發自內心的每一個想法,實際上卻盡皆來自他們規劃好的軌跡。」

「所以,你方才想要毀滅自己,以證明這一舉動違背造魂者的設計?」雪千尋冷靜地問。

「我原是如此想的。但,也許卻是另一個原由催使我這樣做。我愛惜自己的劍,以至於寧可毀了這雙執劍之手,也不舍拔劍出鞘。」

雪千尋用雙手緊緊覆著西風的心口,咬著嘴唇道:「笨蛋,你竟為這樣的理由冷落我。我都不在乎,你卻躲什麼?!」

西風不由一怔:「你竟不在乎?我……我可是一個被他們創造出來的怪物啊。」

雪千尋用力搖頭:「一點也不在乎。我喜歡你,不論你是天地造化的人,還是那些混蛋創造的怪物。哪怕你變成了鬼化成一縷雲煙,你也是我的。」她把臉輕輕貼在西風的胸口,幽幽道:「不論你這顆心從何而來,如今,它都歸我雪千尋所有。」

西風輕笑一聲,淚水滑落:「傻姑娘,你死心眼呢。」

「現在我只有一句話問你。」雪千尋抬頭凝視西風的眸子,眼神里有不可一世的霸道,「冥兒摸你心口的時候,你的心可也這般劇烈跳動?」

「當然。因為那時我正望著你。」西風苦笑道。

雪千尋咬著嘴角的笑,冷哼道:「我瞧你也十分喜歡冥兒呢。」

西風道:「是很喜歡。不過,卻和喜歡你是不一樣的。」

「你確定不一樣么?」雪千尋驕傲地問。

西風翻身坐起,將雪千尋攬入懷抱。

「你很虛弱,不要胡來。」雪千尋正色道。

西風卻將她抱得更緊,柔聲道:「我沒胡來,只是想告訴你,這種喜歡,區別何在。」《風雪傾城GL》278278 冥兒忽然扶住額頭,大聲呼痛。

伊心慈連忙上前,問她怎樣。冥兒伏在案上痛苦地道:「眉心!眉心!」她痛致失控,竟不由自主地激發了死神的力量,把靠她最近的伊心慈震開。

玉樓健步衝上,將伊心慈接住。

眾人皆驚奇不解。

花傾夜飄至冥兒近前,用靈力將冥王生生壓制,爾後掰開她手指,露出額頭,只見她眉心那枚劍痕閃著耀眼金輝,便似要掙脫開去一般。

玉良一眼認出,問道:「這痕迹從何而來?像是被劍鋒刺入一般。」

冥兒忍痛答道:「在陰陽空間裂隙時,西風的龍靈化為利劍,刺入我眉心。這種程度的劍刺,自然傷我不得,我順勢吸了她這分龍靈,化為印記。然後亦在她鎖骨窩下點了一顆血咒印,如此,便可與她達成聯結,無論她在何處,我皆能感應。啊,頭要裂了……」

玉良驚道:「冥王的劍痕開始作痛,那我澈兒會不會也有異樣?」話音未落,人已飛掠,徑奔樓上西風的房間。

錦瑟和伊心慈跟著上樓。

房門未閂,推開時三人看見西風蜷縮於床榻,雪千尋惶惑不安地為她擦拭冷汗。

「怎麼回事?」錦瑟問。

西風雖不出聲,卻看得出她並不好過。

雪千尋道:「方才還好好的,忽然便痛了起來。」

伊心慈扶起西風,見她雙目緊閉,以為她暈厥了過去,卻聽西風輕聲道:「這裡。」她指的正是鎖骨窩下的那顆嫣紅印記——冥王的血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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