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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仲盯着贏恪,眉宇間那份陰容重如山巔,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轉身離開了,贏恪來的庭院內,望着漆黑的夜空,他喃喃自語着:“大哥,這次,你真的錯了”

雪依舊飄揚,但比起前些日子的鵝毛飛雪,這幾日已經稍減不少了。

在雲中這座小鎮,大雪封了道路,成羣的鏟雪車在清理路面,路邊一家破爛簡陋的茶館,從外面,它真是爛到極致,任何有點品位的人都不會進來,但是隻要你進來就會發現,這裏面和外面簡直相差如天地。

敖天成、毅溟、靈心三人坐在角落裏,在敖天成的左臉頰上,一道剛剛凝結的血痂子是那麼刺眼,對面,毅溟端着一杯烏紅的熱茶笑嘻嘻的,即便他已經年過四旬,將近五旬的人了,可是他的面目還是像小痞子一般。。 “這麼說,你是打算看着那個小子找死?”敖天成耐不住寂寞,道了一句。

毅溟慢慢咂着茶水,好半晌纔回了一句:“我說小子,你只是個祭魂者,一個卑微的旁支僕役,用的着這麼上心?難道你臉上的傷疤不疼了?還是說我下手太輕了?”

對於這話,敖天成眉角怒抽,恨不得暴揍這個老畜生一頓,可是技不如人,這口悶氣他只能吞進肚子,一旁的靈心看不下去,急聲道:“毅溟,不管如何,你也算是天鳴閣的人,難道你一點就不像爲閣老報仇,爲那些死去的同伴報仇?”

“住嘴!”冷不丁的一聲呵斥驚了靈心一跳,連帶周圍的食客都側目相向,毅溟重重放下杯子,狠聲道:“白狐,你給我聽話,你只是個女人,一個卑微如螻蟻的女人,在我面前,你沒有說話的資格!”

“你…”靈心先驚後怒,想要換口,但是被敖天成攔下,敖天成起身,衝毅溟道:“獵狗,知道爲什麼當初閣老給你代號獵狗麼?因爲你就像只狗一樣只會待在自己的安樂窩內,有根骨頭你就能老老實實的待着,真是愧對毅姓這個稱號,說真的,你連那個小子都不如,起碼他會在困惑中獨自前行,哪怕被人逼到那種地步,他也沒有想着去躲避,因爲他知道,這條路,一旦踏進了,就再也出不去!”

敖天成和靈心向外走去,留下毅溟獨自坐在破桌子前,看到客人離開,茶樓侍應走過來,道:“老哥,您還要點什麼?”

毅溟窩火,猛瞪侍應一眼,那無數的複眼頓時睜開,直接把侍應嚇的癱軟在地。

“你…你…”

“滾,不然我要你的命!”毅溟低呵一聲,向外走去。

見到他們離開,侍應驚慌的向後堂跑去,一五十多歲的老頭正在沖茶,侍應急聲道:“老闆,老闆,剛剛那人…”

聽完,老頭當即把茶壺扔下,打開後門,向外跑去。

外面,大雪堵路,敖天成與靈心踏着三尺厚的積雪走着。

“該死!”敖天成怒罵着,想他也是祭魂者出身,只因毅族潰滅,他們這些旁支也分分散散,到現在只剩下他一人,雖然都屬邪道,但是他們深信違者天罰的理,所以並不敢肆意使用那些邪術,但是毅族消亡,其它大族沒了制約,整個道途越發混亂,現在冷不丁冒出一個毅族水系後人,他作爲祭魂者,就應該奉獻自己,只是眼下最有實力的毅族水系殘存着毅溟卻不願出手,這讓他憤恨,爲何當初自己沒做天鳴閣發現這個老畜生,讓後一刀剁了他。

“小子!”一聲呼喝從後傳來,轉身看去,毅溟裹着件大衣朝二人走來,敖天成盯着這個老混蛋,眉眼微閉,一手已經按在腰間獵魂刺的握柄之上。

“不用這麼激動!”毅溟近身後開口。“毅瀟臣現在在南方,論起輩分,他應該喊我一聲叔父!”

這話讓敖天成一愣:“什麼意思?”

“唉…”毅溟嘆了口氣:“毅族三系,若能合併,重回以前的盛勢到不可能,但是偏居一偶綽綽有餘,可是其它兩系願意麼?沒有,當初我看到那小子時,我早就認出來了,送他炎妖幫他渡魂的那個老傢伙我知道,是我毅族的驅逐者,一個驅逐者都知道到最後按照命途來走,爲何其它兩系的不能?很簡單,都太過貪婪了,沒有人願意奉獻,只會索取的族人已經不是當初的毅族了,這也是我東躲西藏的緣故,因爲我不願當成別人的刀下鬼,不過到底是命由淵源,躲是躲不開的,這一去,鬼知道我能不能活下去,那個小子,他能不能活下去,也是未知!”

雪又下了起來,白茫茫的一片片,三人的身影是那麼薄弱淒涼,不多時,三人便消失在天地間…

將母親輕輕放到牀上,毅父在一旁呆傻着,他沒想到與自己共同生活了幾十年的妻子死了,而她的死因就是因爲眼前的兒子。

“呼…”毅瀟臣看着母親逐漸蒼白陰冷的軀體,血淚止不住的向下流着,忽的一張板凳砸來,直接撞在毅瀟臣肩上,小毛當即怒了,他眉頭緊皺,一個閃身上去,僵硬的手直接卡主毅父的脖子,這讓汪戰心驚不已,難道毅瀟臣已經喪失人性,要殺了父母?

“毛子,滾出去!”一聲怒吼,小毛一怔,卡着毅父的手也鬆開了,毅父重重摔倒地上,他衝到毅瀟臣身前,拳打腳踢起來。“都是因爲你,因爲你這個不乾不淨的畜生,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

面對父親的捶打,毅瀟臣好似雕塑一般跪着,漸漸地,他的眉角、臉頰被毅父打出了傷口,流出的卻是污血。

“爸,我是你兒子…”

聽到這一聲,毅父呆住了,緊跟着他癱軟在地,嚎啕大哭:“老天,你爲什麼這麼對我,爲什麼…”

毅瀟臣默默的留着淚,衝母親重重磕了三個頭,而後沉聲道:“媽,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一定會讓你和爸白頭到老!”

聽到這話,汪戰驚住了,難道毅瀟臣要?

身後,小毛走到毅瀟臣身前,附在他耳邊低聲幾句,毅瀟臣點點頭,起身走到毅父身前:“爸,你放心,我會讓母親活過來!”

隨後他衝汪戰道:“汪哥,你也會有親人,對麼?”

聽此話音,汪戰當即變了臉色:“你想做什麼?”說話功夫,汪戰的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你之所以一直跟着我,其中有還我當初救你命的情分在,但是更多的應該是你身後的安排,不管怎麼說,我們相識一場,你也算我大哥,現在我求你一件事。”

汪戰盯着毅瀟臣,閉口不語,毅瀟臣從腰包內拿出從蒙爺那老畜生手裏搶來的碎心玉遞給汪戰。“拿着這個,你足夠交付任務,另外,照顧好我的雙親,我知道你有辦法保證我母親屍首不腐,而且你的組織樂於這麼做,因爲他們想得到陰陽盤,就得靠我!現在,告訴你們外面的人,讓我離開,否則,大家同歸於盡!”。 毅瀟臣思慮已不像當初那樣簡單,他細酌片刻,當下又接了句:“如果我得到陰陽盤,真正找到續命之術,如果你有需要時,我會以續命之術還你今日的情分!”

話說到這份兒上,汪戰心裏明白,毅瀟臣已經知道他待到現在的目的,不過他很困惑,毅瀟臣是怎麼知道組織派了其它人在外面埋伏?

不過汪戰也是人,也有私心,看着手中的碎心玉,用它爲借付任務已經足夠,至於其它的,他一個外勤也不夠資格,於是汪戰開口道:“就算我願意放你走,但是現在方圓數裏內都是精英特勤,他們可不是雷斌馬飛那種貨色,而且楊老親自來了,他若出動,那一幫玄士道徒也會出動,別忘了,我們一直再抓你,想走,難了!除非你會飛!”

“怎麼走是我的事,現在我是不可能跟你們走,至於我的父母,就交給你了,他們在你手裏,起碼安全可以得到保障,如果我父親再出事,到時恐怕就不是死一兩個人的結果…”說這話時,毅瀟臣緊咬牙關,拳頭握的咯吱響,這讓汪戰心裏不由得一冷,真要發生那樣的事,他很難想象這樣一對非人非鬼的妖孽能做出什麼。

毅瀟臣轉身衝小毛道:“毛子,走吧,咱們兄弟要當陰邪的畜生了。”

毛子頭,當下他怒睜黑眼,緊抽鼻翼,陰冷的屍氣不斷自內向外散溢着,也就須臾功夫,毛子便深陷屍氣之中,身軀隨着屍氣的纏繞完全化爲殭屍,汪戰看了一眼,不由的後退兩步,毛子重重喘着粗氣,青幽的牟子就跟黑夜中的野獸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見此,毅瀟臣深吸一口氣,來的毛子身後,毛子直接將毅瀟臣背在身上,朝外衝去,汪戰追出來看到,毛子雙腿奮力一躍,便向夜空中飛去,那高度至少有七八米。

“天啊,毅瀟臣到底做了什麼?竟然將這個小子煉化爲飛僵!”在汪戰驚呼的同時,他的呼叫儀響起來,剛一接通,楊老的怒吼便傳出來“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有飛僵在?”

一時之間汪戰沒法解釋,他根本不清楚這其中個緣由,不過看着手中的碎心玉,想着毅瀟臣的話,他應道:“楊老,請放棄這次行動,我有新的彙報!”

“放棄?你知不知道他身上牽扯着多少…”

“楊老,他留下一些話和一塊碎心玉,而且毅瀟臣將他的父母交付給我們看管。”

這話一出口,對面聲音當即消失,片刻後楊老纔出聲:“等着,我馬上趕過去!”

毅瀟臣緊緊貼在小毛背上,在小毛奮力的跳躍中,那些埋伏在暗中的特勤精英無一例外被甩到身後,畢竟在這幫人的意識裏,已經很久沒有飛僵出現的消息了,猛然出現飛僵,他們的雙腿哪裏追的上,而且現在是黑夜,小毛跳躍又急又快,就算狙擊手也無法鎖定目標。

五分鐘後,楊老領着一幫人匆匆衝到毅瀟臣的家,毅父好似失了魂一樣蹲坐在牆角一聲不吭,也是,毅父只是個普通人,被這些事折磨到現在,能夠活着也是奇蹟了。

汪戰看到楊老,趕緊跑上前去:“楊老,這應該是您要的碎心玉!”

楊老看着青亮純綠的碎心玉,連忙伸手接過,稍微一感應,將其裝起來,對此汪戰什麼也沒有說。

“馬飛和雷斌的人全部失去聯繫,這你怎麼解釋?”楊老沉聲道,汪戰低頭思量片刻,應着:“楊老,您很清楚他們二人行事方式,對待毅瀟臣這種瘋子,後果什麼樣,不是我可以阻擋的!”

說着,汪戰回頭看了看牆角的毅父,繼續說:“楊老,毅瀟臣將他的父母留下,他母親已經死了,可是他要找陰陽盤,爲他母親重鑄生命,所以我們儘可能讓他走,到時他自會回來,現在,我想把這個老人和他母親的遺體帶回去,好生照料!”

“汪戰,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楊老身後一中年男子厲聲呵斥:“我們是他的奴僕麼?給他照看,來人,把這個老頭壓回去,用他做誘餌,逼迫那個妖孽出來!”

“不可!”汪戰大聲制止道:“楊老,我和有過交往,我的命就是他給的,他雖然像個瘋子,可是他有人性,他一定會回來的,如果我們過於偏激,萬一那些隱藏着暗處的族羣聯合抗拒,那樣後果實在難以控制啊!”

楊老皺着眉頭,死死盯着汪戰,最終他開口道:“你和秦漢的事解決了再說,把他們都帶回去!”

小毛揹着毅瀟臣在黑夜中奔襲數個小時後才停下,散去屍氣,恢復模樣後,小毛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那聲音粗重的就像風匣子里拉出來的一樣,毅瀟臣轉身望着小毛,從腰包內掏出一顆鵝蛋大小、似翡翠的玉石。

“毅哥,這東西你不是給汪戰了…”僵硬粗重的喊聲從口中發出,毅瀟臣衝小毛搖搖頭,示意他不要開口,跟着,毅瀟臣催動魂力,當下,翡翠玉石在魂力的纏繞下彰顯出一抹黑色光暈,不多時,一縷縷陰冷的邪氣自玉石中散溢出來,沒入小毛的身軀。

大約半刻的功夫,玉石的色澤才黯淡下去,此時小毛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疲憊感,那濃厚的屍氣充斥着他心魂內的死格,然他止不住的顫動,這狀態一直持續好一會兒才結束。

毅瀟臣收起玉石,獨臂輕輕伏在小毛的肩頭:“毛子,別怪哥把你變成這個樣子!”

“不會!”小毛硬生回道:“毅哥,沒有你,我早就變成殭屍了,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不過小毛稍有困惑,接着開口:“毅哥,剛剛那顆玉石的陰邪氣息好濃厚,你不是把那顆玉石給那個混蛋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顆是從刑冢裏帶出來的,是真正的碎心玉,毛子,等到你的死格真正和屍氣融爲一體時,不再需要邪氣支撐時,我會將這個碎心玉毀掉,因爲它吞噬了太多人的生命,實在污穢到極致。”

小毛似懂非懂,不過在他殘缺的意識裏,毅瀟臣是唯一一個兩次救自己的人,單就這一,他就會像奴僕一樣跟着毅瀟臣,跟着這個骯髒陰邪的大哥。(。) 當集聚數月的陰雲散去後,太陽的光澤重新照耀在大地上。

由於南方雪降不如北方強烈,煌倪和雲泉已經脫掉毛襖,不過在二人身後,那個普彌小子正東看西瞅,似乎被這俗世的繁華給矇蔽了雙眼,自渡過黃河南下以來,他們到達了一處名爲沽月鎮的小地方。

行走中,煌倪回頭看了普彌一眼,心有不滿:“爲什麼你同意讓他跟來,冥淵閣之變,那個老傢伙好像很清楚,我懷疑他似乎知道那個叛徒的下落,可是到最後卻給來了句可回即回,不回則亡的話,還有關於毅瀟臣的結果,我的卜卦明明顯示他已經去了北方,可他爲什麼來一句命途在西南,生死不出川蜀,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讓我想的頭疼,真是老混蛋…”

聽着煌倪的暴躁,雲泉也是不解,可師傅方天化曾說過,普天之下,普大師精通卜卦命理,他若自稱第二,便沒人敢說第一,也正是他這有般泄露天機的才能,怕什麼天罰才歸隱於世,如此想來,普大師若說什麼,那絕不會錯,況且卜卦命理之道還有一則禁忌,那便是萬事只可點,卻不可透。於是在種種因素交合之下,雲泉只能信服,轉而再次南下,不過他也有感覺,似乎那個毅瀟臣確實在南方,因爲自始至終都沒有聽說他從川蜀出來的消息,但是爲何煌倪卜卦結果顯示的是北方?難道北方也有毅族的人?

“雲大哥,你在懷疑我爺爺的話麼?”

不知何時,普彌已經來到二人身前,那雙明眸幾乎看透二人的心思,由於思緒入神,雲泉被嚇了一跳,看着普彌,他皺了皺眉,似有恐嚇之意。

“普彌,不是我驚嚇你,這一路曲折頗多,生死難料,不如你回去吧,告訴你爺爺,我們的塵緣俗事,我們自己了結,你沒必要趟這渾水!”

只是普彌通靈剔透,狡黠如妖,雲泉的話對他而言,不過春風中的細雨,帶不得一丁點涼意。

“雲大哥,在你到來問理尋路之前,爺爺總共卜了十三次,前十二次是爲他人所算,而這第十三次是爲我所算,我命中註定要遭受生死變,而且..”說到這,普彌頓了頓,神情有些暗淡,話中似乎帶上了憂傷。“而且我和毅姓有無法分割命途,所以,我跟來是爲了我自己!”

聽到這話,煌倪和雲泉相視一看,心中升起數絲愁雲,難道這個小子和毅族?

見到二人這番模樣,普彌嘿嘿一笑,道:“煌倪姐,雲大哥,你們不用猜了,你們猜不到的,這就是所謂的族命,不到生死之時,是不會顯現,而且臨行前爺爺告訴我,只要我們按照命理的指引,前往川蜀,不出三個月,我們必可以碰到哪位毅姓後人,而且不單單是他一個!”

如果說剛纔那話是驚訝,那麼普彌這話便是重磅炸彈,讓人驚中帶有震撼。

“除了毅瀟臣,還有其它毅姓後人?”雲泉不由自主的出聲,只是普彌已經笑呵呵的向前走去,那副輕鬆愉悅的模樣好似天真的孩童一般,全然不被世間的污穢所侵擾。

“你怎麼看這件事?”煌倪緊咬脣齒,好半天才問出這麼一句,可是眼下四面迷茫,衝來卜卦彰顯出的一絲命理之外,他也無從所知,而且在天鳴閣時,他了解過一些遺留資料,那就是毅族自很久以前的大潰敗之後便分散消失於世間,只有二十多年前的黃河黃家灣夜屠之變才傳出那麼一點消息,說是其它隱祕的大族找到殘存的一支毅族人,共計有百餘人,一夜間,這百餘人被殺殆盡,當時天降異象,黃河滔天,無數船隻漁民及河岸村落深陷魚腹,但是第二日清晨時分,一切重歸平靜,好似昨夜的慘烈從未發生過,而且那座集聚毅族後人的村落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不見,如果普彌說的是真的,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毅族根本沒有消亡,但是越這麼想,雲泉的心就越不安,現在,他和煌倪就像身處漩渦的邊緣,這漩渦好似深淵,無窮無盡,沒有人知道前面是什麼,如果放棄一切退回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是一旦進入,除了順應天命以外,就不會有第二種結果,將這些和普大師的話聯繫到一起,果真應了那句可回即退,不退則亡的道理!

“雲泉,雲泉,你怎麼了?你發什麼呆?”煌倪走了數步,發現雲泉像木頭一般立在原地,便呼喊數聲,回過神來,雲泉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看着使勁衝自己呼喊的煌倪,這個美麗純淨,略帶有傲氣的女子是那麼美,自己真想勸她放棄所謂的仇恨,可是在心裏,他明白,這個女人就像漩渦中的浮萍,只要她不深陷進去,她便永遠不會回頭!

屍嶺,陰氣遮天,冷意無窮,贏啓經過數天跋涉,終於來到目的地——屍穴冢。

贏傷從後面上前,道:“少爺,族中的奴僕已經很久沒傳消息來了!”

贏啓活動着痠痛的身子,應着:“沒有就對了,贏恪的天賦不低於我,如果不是我先出世,他就是嫡系繼承人,以他的才智和能力,在我破壞族規、撞老爺子、和驅逐者聯繫的時候,他不會不動,如果沒猜錯,我的那些族僕已經被剷除了!”

聽着這些,贏哀心生怒氣:“少爺,他和您雖不是親兄弟,但是同歸一族主粱,他生母過世,是您的母親和姐姐照料他,難道他一點情義都不講,要痛下狠手,早知如此,當初我應該替您父親殺了他!”

“夠了!”贏啓制止住贏哀的暴躁:“情義,贏哀,我們這些活着陰暗之下的人還有情義麼?如果有情義我母親和姐姐也不會死,她也不會離我而去….”或許這些話勾起贏啓蒼涼的回憶,他使勁揉着雙鬢,沉下心緒,道:“走吧,馬上就要進屍穴冢了,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後悔!”

看着深邃無光的洞窟,贏啓深呼一口氣,便向前走去,贏哀贏傷及一衆族僕緊隨其後,當光亮被屍穴冢吞噬的那一瞬間,贏啓心中似在低語着:“毅瀟臣,快些來吧,當我們再見之時,便是四族大亂之時…”

“咳咳咳…”昏暗的小旅館內,毅瀟臣止不住的咳嗽着,隱約中還有污血咳出。

一旁的小毛看了,稍有躁動,見此,毅瀟臣緩了緩氣,道:“怎麼,問道血腥味了?”而小毛聽到這話,當即後退兩步,轉身面向牆壁低頭不語。

“行了,殭屍嗜血,很正常!”毅瀟臣緩了緩氣,等到心魂內的躁動衰減以後,走到小毛身前,道:“走吧,殭屍不生不死,可是必須要飲血固死格,這些日子每日用碎心玉的邪氣暗養你,在這麼下去,你這僅存的意識也會被邪氣吞噬。”

“毅哥,我不願喝血!”半晌,小毛才吐出此言。

“不喝會死,我不會讓你死,活着幫我,走吧,這個世上有太多的骯髒了…”

聽着這些,小毛純黑的眼眸逐漸透出一抹青綠,那是屍氣抑制不住,衝入死格導致的,要想恢復,只有新鮮卻又骯髒的血液才能抵消的屍氣的衝涌。

深夜,涼風習習,這座不大的小城市在無數的霓虹燈中深深沉睡。從旅館出來,毅瀟臣和小毛一人穿了一身高領風衣,這麼一來,外人根本看不清二人的模樣,更別說小毛慘白似鬼的殭屍臉了。(。 站在路邊的地形指示牌前,毅瀟臣看了好一會兒,低聲道:“走吧!”小毛邁開僵硬的腿,跟着毅瀟臣離開。

二人順着小道一直走了半個多小時,來到附近的公園,對於公園毅瀟臣有不同的見解,這裏既是休閒愉悅的好地方,也是骯髒交易的最佳點,烏黑、空寂、陰冷便是它所有的概括。

來到公園中,此時深夜,只有主道邊上幾盞路燈發出黃色的光,毅瀟臣坐在長椅上,他輕吐氣息,不覺中,魂力似網般向黑暗延伸,感受着四周,靈識中,他聽到了哀嚎和怨念,那是被人殺害在公園內的可憐兒殘念,也有四處飄蕩貪婪不腐的黑靈,但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小毛看着毅瀟臣沉思的樣子,好似木樁般站在他的身後,忽然,毅瀟臣睜開眼睛,牟子中閃過一絲精亮。

“毛子,你的食物來了!”

話落,毅瀟臣起身,向右手側的林子走去,小毛也不言語,緊隨其後。

“大爺的,今日真是晦氣!”

一聲叫罵自遠而近傳來,隨後,三隻夜貓子晃晃悠悠綠化帶裏穿過,往林子這邊來,剛剛吱聲的綽號灰子,是附近的地痞,平日裏就靠齷齪事過活,他剛剛之所以衝兩個弟兄叫罵,實爲今日一出門就碰上一神叨叨的江湖騙子,那騙子追着他說自己今日有災,得去廟宇之類的地方避避,可是灰子過得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去廟裏避難,那不扯淡麼?廟裏都是老頭老太太,沒有有錢人,也沒漂亮姑娘,讓他在哪地方,簡直是遭罪。

“奶奶的老混球,他這麼一說,把老子心裏整的噁心,今上午在車站失手兩回,差點被失主揍死,下午又碰上討賬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灰子罵罵咧咧,嘴上叫罵,肚子裏呼嚕,到現在還沒進一滴水。

一兄弟看不下去了,道:“兄弟,用不用這麼邪乎?你說咱們辦的孬孫事也不少,真要天天算,咱們弟兄豈不是要用褲腰帶勒脖子上吊?不然那麼多對頭就是吐口水都能把咱們淹死。”

“就是!”另一人將菸屁股彈飛,接聲道:“我說灰子,沒必要這麼上心,咱們都是屬牲口的,活着就圖瀟灑,管他什麼災不災的,我給你倆說,這兩天我踩了個點,就在公園西門邊上的精品店,那的老闆是個小三十的娘們兒,有點錢,哥幾個不是缺錢麼?今晚去把她辦了,應該夠咱們仨快活一陣子!”

“真的假的?”灰子這些日過得像孫子,猛地聽到,直接來了精神。“你確定,別他奶奶是個空幌子,像上回,你丫的說人家是二奶,可是到地方就一傳銷點,差點把老子陷進去!”

“不會,老子溜她不下二十遍,絕對靠譜!”

話落,三人嘿嘿一笑,朝西門邊跑去,本來他們可以順着大道走,可是仨人嫌遠,就直接從林子穿,反正都是老爺們,窮的跟孫子似的,也不怕碰見劫路,真碰見,那也是他仨劫對方,只是人的命,天註定….

三人呼哧呼哧衝到林子,就快到西門邊上了,噗通一聲悶響,灰子一頭栽倒,這讓其它兩人嚇了一跳,灰子揉着腦門從地上爬起來,仔細一看,他奶奶的,原來是地上的樹杈子把自己給絆倒了。

“你大爺!”灰子低罵一聲,一人轉身衝他道:“灰子,你別墨跡,這事得快點…”只是他話沒說完,就愣了一愣,跟着就大吼一聲:“鬼啊!”

這一聲把灰子和另一人都給嚇一跳。灰子火大,擡手撿起一根樹叉砸過去:“大半夜的,你他奶奶的胡咧咧什麼?”

只是這人已經慌了,也不管其它,轉身就跑,結果黑咕隆咚,也被樹杈子絆倒,這下灰子和另一個人虛了,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涼意從身後傳來。

灰子被這涼意激的渾身打顫,他慢慢轉過頭,在兩三步外,一身影站在那,儘管黑乎乎的,可是灰子不知怎麼,竟然能很清楚的看到他烏黑髮亮的眼睛,那一抹青亮的光實在讓人害怕。

“咔”的一聲,一道亮光刺來,毅瀟臣被刺的難受,擡手遮擋光亮,灰子一怔,才發現這亮光是旁邊弟兄小型聚光手電發出的,當下,三人看清這悄無聲息出現的身影,原來是個人,只是這人怎麼走路沒聲呢?他幹嘛跟着哥仨?

“他奶奶的,人要是點子背,喘口氣都能嗆着肺!”見到是個人,灰子一改剛剛驚怕的模樣,他掏出腰間的匕首,大步朝毅瀟臣走去,不由分說,你把扯住毅瀟臣的外套。

“孫子,你大爺的,鬼鬼祟祟跟着老子作甚?還敢裝鬼嚇老子,你奶奶的活膩了吧!”

有了灰子大頭,其他兩人也圍了上了,人手一把彈簧刀,就那麼在毅瀟臣眼前晃悠。“我說哥們兒,你沒吃藥吧,大晚上不睡覺,跑這裝鬼玩?你知道剛纔差點把哥幾個心臟病嚇出來,信不信哥幾個把你埋了!”

自始至終毅瀟臣都沒有開口,也沒有任何動作,他直視着灰子那張囂張的臉,透過靈識,感受着三人污穢不堪的魂體,心底的躁動好似沸水般迸濺着。

“這傢伙怎麼不吱聲?難不成是傻子?”一人嬉笑着,手裏的匕首已經在毅瀟臣的口袋上,感覺了一下,這人道:“沒錢包!”

“沒錢包大晚上出來溜達着裝鬼嚇老子?這是哪個精神病院出來的貨色?”灰子低罵的同時,揪着毅瀟臣外套的手已經加了力氣:“孫子,今個撞上哥幾個,是你命不好,給你留點念想,讓你明白明白,晚上出來裝鬼的下場!”

話落,灰子拎起匕首朝毅瀟臣臉上劃去,不知怎麼,灰子打心眼裏看着不管毅瀟臣那張蒼白白淨的臉,就在刀尖即將落在毅瀟臣臉上時,毅瀟臣沉閉的嘴開口了:“你怕死麼?”

“什麼?”灰子一愣,手裏的動作也不由得停下。

“你怕死麼?”毅瀟臣再次發話。

“怕死?”灰子一臉驚訝,他故作一臉慌張樣,還學着毅瀟臣的口吻衝兩個兄弟道:“他問我怕死麼?這可真好笑!”跟着灰子語氣猛然轉變,怒聲道:“他奶奶的,老子怕沒錢瀟灑!”

匕首的隨着怒喝直接朝毅瀟臣的臉上扎去,就在刀尖入肉,毀容噴血的景象出現時,毅瀟臣笑了,他的笑的是那麼淡然,甚至淡然中帶着對生命的蔑視。

“卑賤的螻蟻,你的慾念就像深埋地下的腐屍,腥臭不已!”

“去你大爺的!”灰子大罵,但是下一秒,他的神情凝固了,兩個兄弟不明所以,一人道:“兄弟,你怎麼了?動手啊,完事拿錢去!”(。 只見灰子緩緩低下頭,定睛看去,一隻纏繞着烏黑氣息的青色手臂已經從後背捅破胸膛,透出身體的手上還掛着自己的內臟血肉,那濃厚的血腥味就像山洪般從腹腔內衝涌而出,跟着,灰子一口鮮血噴出,在血液濺到身上前,毅瀟臣已經迅速後退,冷冷看着眼前的人渣。

“噗”的一聲悶響,手臂從灰子胸膛內抽回,瞬間,內外的壓力致使灰子體內的血液就像噴泉一般噴涌出來,直接濺了兩個兄弟一身,看着灰子沒有生息的倒下,兩人早已呆傻,回頭看去,一冰冷如死屍般的傢伙看着二人,他青幽的牟子就像地獄的惡鬼一般,那無形的威懾直接凍剎二人心魂,完全動彈不得。

“鬼…”

一人顫抖着身軀,驚呼聲還未喊出,小毛僵硬的手在二人眼前一晃,二人只覺的脖頸一涼,跟着腥澀的血液味道便傳遍舌根,小毛看着二人,那份冷漠比之臘月的寒風還要厚重三分,他伸出烏黑乾裂的舌頭,慢慢着指尖的血液,當新鮮的血液融入口中時,小毛體內的屍氣瞬間翻涌起來,當下,小毛無法剋制,重重撲了上前,猛烈咬着其中一人的脖頸,屍牙如體,血液吞噬,嗜血的滿足和欲惡快速填充着屍氣中的狂潮。

片刻之後,小毛從地上爬起,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跡,看向毅瀟臣,殊不知毅瀟臣也在看着他。

“走吧!”

毅瀟臣說道,小毛點點頭,二人向外走去,在路燈下,毅瀟臣清楚的看到,吞噬血液以後,小毛的模樣發生了變化,那股濃厚的屍氣和死人模樣減退不少,甚至於他臉上的蒼白感也減少一些。

“毅哥…”小毛僵硬的聲音從胸中壓出,只是毅瀟臣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用說了,世間就是這個樣子,生和死不過一瞬之勢,這是他們的命,更何況,是卑微骯髒的螻蟻之命。”說到這,毅瀟臣停下腳步,回身看着小毛:“毛子,你記住,我們是惡人,我們沒有義理,如果真有,也不過是僞善,他們該死,若不殺了他們,他們還會做出更多的骯髒事,你想要活,就必須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屍,一具不生不死的屍…”

聽着這些,小毛殘缺的慾念在鮮血中的精氣充斥下稍微靈透一些,半晌才吐出一句:“毅哥,你變了…”

次日一大早,城市在晨曦中甦醒,例行清掃的環衛工開始了一天的工作,當其中一名環衛工來的公園西側的小樹林時,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從林中傳出,原以爲是什麼野狗死貓,但是當他進去進去清掃時,一聲驚呼傳出,距他十數步之外,三具乾裂烏黑的屍體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他們悽慘驚懼的動作似乎還保持着死前的慘烈…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三具乾屍,這是什麼人乾的?”

“你說會不會是那種東西?”

“別亂說,我看肯定是拋屍點,鬧不好是變態殺人狂”

“殺人狂,我的乖乖,這是誰家的精神病沒關好,放出來危害社會…”

大街小巷,飯館茶樓,不過一天,幾乎整座城市都在口傳三具乾屍的案子,從開始的殺人狂到最後妖魔鬼怪現世,再到最後老天爺降災,說什麼的都有,在一處小麪館內,幾桌子客人一邊哧溜着麪條,一邊嘟囔着這事,只有靠牆的一桌很安靜,這桌子只有一個人,爲何只有一人?因爲做這的主實在邋遢,現在已經冬季,雖說西南這片地稍微暖和些,也不到穿褂子的時節,但這漢子就穿着一身分辨不出顏色的灰色褂子,旁邊放着一隻破布包,配上他鬍子拉碴的樣子,哪怕進來的食客不吃,也不會和他坐一起。

把最後一根麪條哧溜進肚子,漢子打了個飽嗝,扯聲道:“老闆,算賬!”

老闆過來看了一眼,道:“十塊錢!”

漢子想都沒想,撂下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扛起破包就往外走,路過老闆時,老闆幾乎被那股味兒給薰暈過去。等到漢子走老遠,老闆才深呼一口氣,道:“這爺們味太重了,差點把老子薰過去…”

從麪館出來,糙漢子揹着破布包大搖大擺的在路上溜達,只是他看向路人的眼神很是困惑——爲什麼人們都在談論什麼乾屍? 家有淘妻:挑戰首席老公 難不成這城市裏有殭屍?

正巧在道口有個麻將攤,一些閒人在這搓麻將侃大山,漢子顛顛跑過去,湊到跟前道:“老哥們,打聽個事,這一路上這麼多人都在說什麼乾屍,這發現古墓了?”

一爺們白了他一眼:“兄弟,你身上的味都餿了,勞煩你往邊上靠靠,俺們這些老弟兄,可扛不住你那味兒。”

漢子嘿嘿一笑,又往前湊了湊:“老哥哥,說了俺就走!”

這老爺們受不了,開口:“你這人連個新聞都不看,前天城西公園發現三具乾屍,這麼大的事,估計就你不知道,行了,想知道自己買份報紙看去!”

說罷一桌人都開始哄糙漢子,漢子也不墨跡,轉頭就走,他思量了一翻,在報亭買了份報紙,仔細找了關於乾屍的消息,只是乾屍事件影響很壞,到今天報局已經停止提供這則消息。只有在底邊的一小頁版上寥寥掛着幾個字——乾屍事件純屬虛構,造謠者已經被刑拘,疑爲精神錯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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