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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她將自己的左手的手套摘下來塞進包里。

「甄意,這裡很冷,你不能」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自己的手心便被什麼塞滿,繼而又轉移到了自己的口袋裡。

她調皮一笑,望向他,清澈見底的眸子里只剩歡愉:「這樣就不冷啦。「

她一直喜歡這樣的親昵,一直都是。

他默許,繼續向前走去,大手掌摩挲著她的小手掌,心頭有幸福堆積。

在北京待得時間並不長,他帶她吃了全聚德的烤鴨,在「嘖嘖「的流連聲音中將她拖走。

不過不得不承認正宗的就是很好吃,就連甜麵醬的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師傅就在你身側將烤鴨片好,一片一片,光可鑒人,外酥里嫩。

晚上來到火車上,也算是春運期間,火車票並不好買,只得了兩張硬卧。

好在兩張都是下鋪,還是相鄰的,所以也就沒有覺得不舒服。

甄意一直坐在臨窗的位置望著窗外,眼裡的興奮星星點點,燦如晨曦。

「甄意,你餓不餓?「走行了一段路程言格問道,」要不要吃點東西?「

「嗯「終於有空看看自己的男人的甄小姐撒嬌道,」我想吃泡麵。「

「甄意,那個不營養,也不幹凈。「言先生好心提醒。

「可是我就想吃那個。「一進來就看見有人在泡,在那種香味的熏陶下她蠢蠢欲動好久了。

「好,你等一會兒。「言先生只得同意,站起身來去給甄小姐買泡麵。

「不要亂走,我馬上回來。「走到車廂盡頭他還不忘回頭囑咐。

「嗯,我知道啦。」甄意會意一笑。

夜裡的景色分外安寧,偶爾有銀光一泄而入,照在女孩的臉上,像星光。

到站了。

火車猛地停下來,端著泡麵的他一個踉蹌,差點將裡面的熱水撲到對面妙齡女郎紅色的羽絨服上。

濃妝艷抹的女人好奇又玩味地打量了這個漂亮的男人一眼,似是有些遺憾地說道:「先生,小心一點。」

不願與她有什麼糾纏,言格微微點頭,繞過她向前走去。

「列車已抵達唐山站,停車五分,下車的旅客請拿好隨身物品??」

周正的女聲混雜腳步紛紛,言格莫名有些煩亂。

終於走到自己的「地盤」,他掃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甄意,不見了。

(二十二)

他將泡麵放在桌子上,一邊來回打量一邊冷靜分析:停車的時候廁所是鎖著門的,所以她應該不是去廁所;保溫杯里有熱水,所以沒有必要去接;皮箱還在,只有手提包還有她的人消失了

心下一驚,他轉頭望向窗外——莫不是讓人帶走了,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北方城市?

口中有些乾澀,耳朵也轟鳴起來。

人群熙熙攘攘絡繹不絕,他一個轉身就向出口跑去。

飛速從出口跳下去,他的目光在來來往往的人群里追尋,卻沒有找到熟悉的影子。

甄意,你到底在哪兒?!

手指在隱隱發顫,鼻尖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冷空氣驟然變紅。

北風混著冰茬兒火辣辣地刮在臉上,卻一點也不疼。

六神無主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飛入耳畔,他的心在那一刻歸於胸膛——

「言格?」

回身,對望,疼惜,心安。

她站在車廂的出口那裡,望著他的眼睛滿是疑惑:「你怎麼下車了?快發車了,你快上來呀!」

見他仍木木地盯著她,她著了急。像小鹿一樣奔跑下來,將他拽回了車廂里。

「連外套都沒穿,你不怕感冒呀?」她一邊嗔怪著,一邊將他的大手包在自己的小手心裡吹氣。

「你去哪兒了?」他的聲音隱約有些不穩,她愣了一秒。

「幫忙抓小偷。」

他盯著她的臉。

「什麼小偷?」

「就是下車的時候有個男的搶過一個大媽的包就跑,我本來不太敢上前的;但是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把我的手提包也順手搶走了,裡面倒是沒有什麼東西,但是那個包是你送我的,所以我就」許是意識到了自己闖了禍,她垂下了眸,睫毛像羽毛一樣在輕輕發顫。

「所以你就不管不顧地上前要把包搶回來,然後就跟人家打起來了。」言格替她把剩下的話說完。

「你怎麼知道?」女孩抬頭,一臉難以置信。

「很難知道嗎?」言格淺淺地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甄意。」


「然後呢?他現在在哪兒?」一邊用眼光檢查她有沒有受傷,言格一邊問道。

甄意吐了吐舌頭,不無開心又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那麼大力氣,把他的胳膊弄脫臼了剛剛和列車員一起把他扭送到了8車廂,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言格愣了一下,繼而目光陳雜起來。

「他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沒有,我是誰呀,甄意!身手了得!你不是說我還當過警察嗎?應該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功底吧,哈哈。」她乾笑了兩聲,小心地瞧著他的臉。

其實心底還是有些小疑惑的:不知道是不是打鬥的時候太用力了,胳膊上有一塊到現在還是隱隱有些發痛;不過剛剛檢查過,上面既沒有淤青也沒有浮腫,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告訴言格了。

「甄意。」

果不其然,他斂了神色,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答應我,下一次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包丟了,我再給你買就好;你要是受傷了,再多的錢也許都挽救不了了。」

「嗯。」她乖乖點頭。

她知道自己剛剛令他擔心了,她還從來沒有看過他那麼茫然無助的眼神;她亦知,這世界上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是小事,「不足掛齒」。

熄了燈,言格躺在鋪上把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後來他帶甄意去8車廂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被扭送到公安局,他連他的模樣都沒有看到;在火車停車的時候搶東西,這種行徑不免太過幼稚可笑,因而也顯得有些蹊蹺;他的目的是為了接近甄意,還是為了盜取甄意包里可能有的信息?

意識逐漸模糊,有一分僥倖自心底升起——

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29說:萌翻……

(二十三)

甄意走進了一個陌生的世界里。

流離的燈光一泄如注,空曠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幾聲狗吠聲傳來,莫名得令人心驚。

這裡是哪裡?

她茫然四顧,卻仍找不到一點熟悉的痕迹。

「我不喜歡你了。你好無聊,和你在一起,我都變得無趣了。」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傳過來,由小變大;她一回頭,只見一個一襲白裙的女孩向自己的方向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孩,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

「言格,我一點兒都不喜歡和你在一起時候的我自己。一點兒都不喜歡。」

言格?她愣了一下,望向男孩。

白皙的臉,清澈的眸,英挺的鼻,清秀的唇,的確是他。

只是他為什麼還是個少年的模樣呢?肩膀尚瘦削,唇也有些發白,看起來跟今天的他還是很不一樣。

他盯著女孩,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無措而惶恐。他的唇扇動了兩下,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有手還牢牢拽住女孩的,帶著一點兒倔強,還有些別的什麼東西。

「看什麼看?放手,叫你放手!」

女孩的臉上寫滿了不屑和厭惡,她皺著眉望向小「言格」——

「言格,我不喜歡你了,不喜歡了,聽不懂嗎?「

她心下一涼。

她看得真真切切,那個女孩,小小的瓜子臉,瘦弱單薄的腿,不是自己還能是誰?!

宛如被什麼東西死釘在了原地,甄意呼吸困難,腦中一片空白。

她生生地看著女孩冰冷著臉,將死死拽著她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地甩開,直至他狼狽倒地。

而那個被她狠狠甩開,眼神寫滿慌亂無助的好看少年,除了言格,她在這個世界上也不認識第二個了。


「不要,求你,不要這樣求你!「她忽然反應過來,大聲嘶喊著,卻沒有人能聽到她的聲音。

她眼睜睜地看著女孩喚了一群痞氣的男孩將少年扔在垃圾堆的旁邊,高傲而又輕佻地擺了擺手:「後會有期啦。「

男孩白皙的臉上濺了很多泥點,修長的手卻依然朝向女孩的方向倔強地伸著。

「甄意」

她聽到他清和的聲音裹了疼痛,心便像針扎一般難以抑制。

怎麼會?怎麼會!

女孩瀟洒地轉頭離開,男孩終於無力地閉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清淚湧出來。

言格!


她想要撲上去,可身體卻是無形的——她碰不到他,她無能為力。

「不要!」她猛地睜開眼,火車哐啷啷的聲音入耳,流瀉的銀光灑在臉上,她才知已經回到人間。

29說:甄意是鵝蛋臉……唔,想吃鵝蛋了

(二十四)

枕頭早已被眼淚打濕,她連忙偏頭,借著微弱的燈光找尋那個能讓自己心安的影子。

待到那個影子伴著沉穩的呼吸落入眼底,她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她起身,半跪在他身側;右手顫顫地伸了過去,輕輕地蓋在他的臉頰上。

心中竟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夢裡的那個自己會那樣殘忍?

這麼好的他,怎麼忍心,怎麼能夠忍心

他微微蹙了眉。

耳邊似乎有低聲的啜泣聲,隔著遙遙的夢,聽起來依舊讓自己心口發痛。

他睜開了眼,見眼前哭成淚人兒的她,有一刻的恍惚失措。

「怎麼了?」他抬手握住她的另一隻手,拇指輕輕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聲音微啞。

「言格」她的杏目再次湧出了好多淚水——「我夢到我跟你提分手,你說可笑嗎?我居然跟你提分手我還對你特別壞,我」

言格心磕了一下,往事如風湧入腦海。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擦去她的淚。

「這有什麼好哭的呢?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她卻不聽,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小孩子,哭個不停。

他將她拽過來擁到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胳膊。

「沒事了甄意,現在沒事了。」

在他的柔聲安慰下她終於停止了啜泣,慢慢地,慢慢地,睡著了。

跟他擠在一張小小的鋪上,她像樹袋熊一樣摟著他;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有幾多委屈。

火車在雪夜裡搖搖擺擺,像一條船;他們是一起漂泊的兩個孩子,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們的命運緊緊相連。

回想這過去的13年,言格徒然生出許多感慨。

她是他的太陽,他是她的空氣,原來誰也沒有辦法離開誰;他一向是淡漠冷靜、沒有過多情緒的,不知為何,見了她總是不受控制。

他追尋著她的夢,她追尋著他的影——

感謝我可以住進你的眼睛,自此終於不必擁抱冰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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