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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弗,這個根本就不是什麼肖像,在玻璃的背後躲着真實的人類,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所有一切的幕後策劃。另外——”肖莫迪頓了頓,“這個人和路西弗長得有些像,是咯伊斯的可能xing非常高。”

路西弗的眼睛忽地瞪大了,她面‘色’倏地變得煞白,她的額頭有薄薄的汗水,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着。

她雙‘腿’後退,只是走的艱難,如同被灌鉛了一樣。“哥哥嗎?”

說話間,她慢慢地低垂下頭。“原來,哥哥就是這個樣子的,一點都不溫柔,一點都不。是因爲曾經遭受了痛苦,所以心就被吞噬了,成爲了惡魔嗎?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大家,甚至面對媽媽的死亡,也毫無所謂。他是想要把我們全部都殺死了,纔會甘心嗎?甚至是我?”

路西弗繼續後退,直到自己的身體靠近了牆壁,再也無法後退。“莫迪,哥哥是不是恨着我?他怨恨我忘記了十五年前的事情,怨恨我忘記了他。”

“不,咯伊斯是永遠不會埋怨奧柔拉的。”要肖莫迪相信咯伊斯會傷害自己的妹妹,那簡直比讓他相信太陽從西邊升起還要困難了。

“就算是事實,走到了這一步,也許也並不是什麼壞事。看到這樣的咯伊斯,或許你不該難過,而是開心纔是。”貝歐魯卻提出了決然相反的想法。

“貝歐魯南,你怎麼可以說出那麼殘忍的話!”路西弗以全名稱呼,正好說明了她的憤怒。

“難道不是嗎?路西弗,他流淚了,他並非完全地冷血無情,他也在猶豫,也在懊惱。一個真正的惡魔,心中絕對不會有後悔,更加不會流淚,他還不是惡魔,至少不是純粹的惡魔。所以,我們並非決然的陷於絕境之中。”

貝歐魯的話彷彿給路西弗打了一劑強心針一樣,她猛地大喘了一口氣。然後,她轉過了頭,看着牆壁上一路連綿而去的男人表情,每一張明明都是面無表情,可是偏偏深邃的眼底中落下了透明的水珠。

路西弗把手貼在了自己的‘胸’部。“會痛苦?還有心跳?還是活着的人類?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做了那麼多之後,才留下眼淚?這到底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

第一聲“算什麼”,她只是低沉地反問,就像是在自己問着自己一樣。而到了第二聲“算什麼”的時候,她卻突然地撲了過去,雙手高舉,碰觸着那男人的雙眸。她的聲音提高到了最高處,她大聲地對着肖像大吼,而淒厲的聲音在封閉的古堡中久久不去。

“咯伊斯哥哥,你到底還要做到什麼地步呢?絕對,絕對不會讓你繼續了!不會讓你傷害任何一個人了。”路西弗倏然鬆開了手,她轉身,想要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肖莫迪一看她的架勢,心中就大叫糟糕,他急忙地伸手想要抓住她。“路西弗,不要衝動。我們一起來。”

“夠了,已經夠了。一起來,也不過是徒增傷亡而已。莫迪,你總是幫我,總是愛護着我,可是事到如今,我實在是不忍心再連累你了。你們留在這裏,我去阻攔他,我是他唯一的妹妹,是他最後的一點骨血。對我,他終究還是會留下一點同情心的。”路西弗眼神溫柔地如同可以滴出水來,可是動作卻無比的堅持。她平舉雙手,照着肖莫迪的‘胸’口就是一推,“我去阻攔他,我要阻攔他。”

“路西弗,你冷靜一點。”

然而路西弗最終還是沒有把肖莫迪的勸阻聽進去,她只是甩開了肖莫迪,一陣狂奔。

肖莫迪也跟着跑過去,然而才跑出了兩步,之前一直亮着的燈光卻霎時間全部消失,整個古堡再次陷入到恐怖的漆黑之中。

“路西弗”肖莫迪沒命地奔跑,一邊奔跑,一邊大聲地喊叫,希望能夠把受了刺‘激’的路西弗叫回。 此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蕭家對於她心裡的支撐即將轟然倒塌。

娘家沒有,自此再無話語權。

行刑的日子很快便定了下來,蕭家除她與外逃的弟弟,再也無人例外,原本熱鬧的杏林蕭家後繼無人。

菜市口,斷頭台,一片血流成河。

她是被曲霽峰扶著回的曲家,原本他不讓她去看,但她只想送他們最後一程。

悲傷加刺激讓她很快就病倒了,卧床躺了許久,臉色慘白。

在這病中,她見到了曲霽峰口中的表妹。

這表妹來勢洶洶,一副想要取代她的樣子。也是,現下她無依無靠,被當成軟柿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就是曲家的少夫人?」那日那女子推門而入,外面的侍女攔都攔不住。

她正好坐在床上,看這架勢便知道這人也不是個善茬。

「倒是不知道小姐生的如此無禮。」她端著笑回應。

「呵,忘了自報家門了,我是曲表哥的表妹,徐依諾。」似乎是驕傲一般,徐依諾的頭昂的老高。

她回憶一下終於想起,這不是那個遠房表妹么?她索性笑的嘲諷,火藥味十足的回應:「遠房的吧?中間隔了幾輩?」

許是沒想到她知道底細,這遠房兩個字說的徐依諾有些羞憤,畢竟是個嬌蠻的小姐,說話也只會嚇唬人:「哼,遠房如何?我徐家也不差!」

「你徐家與我何干?」她換了個姿勢繼續開口。

「徐家好歹也有點人脈,能給曲表哥一些子助力,你蕭家都沒了,叛臣賊子之女,做得什麼一房大夫人!」

敢情這是來勸她退位讓賢的,她心裡嗤笑不已,笑這徐依諾的異想天開。

「曲霽峰愛的是我,與我蕭家有何關係?」她回答的理直氣壯,只想快些敲醒這肖想她位置的小姐。

卻不料徐依諾臉上卻出現了可憐之色,末了施捨般的開口:「你真以為表哥愛你嗎?若不是表哥剛來之時你蕭家有些用處,就你這不受寵的大小姐他如何會娶進門?」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難道你連自己的斤兩都掂不清楚?我與表哥在直沽寨便相熟,他從來都說是要娶我,哪怕與你成親后都答應曲家有我一席之地,你說他愛你?我呸!」

徐依諾說的是得意洋洋,絲毫不管她此刻黑了的臉。

「要我說你識相些,若是將大夫人的位置留給我,我興許還能給你個姨娘位置。若是……」

「出去……」她打斷徐依諾的話語,下起了逐客令。

「你別不識好歹,我遲早是要……」

「滾!!」她將枕頭朝徐依諾丟了出去,竭嘶底里。

外面的侍女聽到屋內的吵鬧,慌忙的進屋,一見這架勢,趕忙擋在兩人中間。

這徐家表妹全府的侍女都認識,那會她常來尋少爺,瞧那架勢也是親的很,這兩頭都不能得罪索性只能站在中間。

徐依諾也是被氣得不清,連說三個「好好好」便奪門而出,看樣子是去告狀了。

她有些疲憊,語氣無力的問到:「少爺呢?」

「少爺與老爺都在書房呢。」

「扶我過去吧。」她緩緩下了床,有些事她心裡憋不住。

一路無言,她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她信徐依諾沒有騙她,今日她穿的那件飄飄白衣她曾見過,就是那日驚鴻一瞥,曲霽峰推說屋中貴客。

直至今日,她才突然察覺自己對他並不甚了解,似乎只窺得冰山一角,剩下全是未知。

幽幽曲折的石子路,按的腳底有些生疼,只此刻她的心更苦,如黃蓮子直接入了口,溫水都化不開。

來到書房門前,卻見院內空無一人,她有些懷疑,制止了侍女想通報的動作。

緩緩來到門前,剛想敲門,卻聽到了激烈的爭吵。

「我不許你和徐依諾成親!蕭媛媛剛進門沒多久,你對得起她嗎!」這聲音是曲伯伯,她識得。

只這開口便是徐依諾,倒讓她心更沉。原來,一切真的如她所想。

原本想再聽一會,卻不料接下來的話才是五雷轟頂。

「我對不起蕭媛媛?那父親你對得起蕭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嗎?我好歹還救了蕭媛媛,可你呢?要不是我說提前婚期,你原本不就打算一個不留嗎?」

「放肆!若不是蕭家油鹽不進,我能出此下策?!跟了軍閥才是出路!蕭家若是一開始就配合我,哪能落得現在的下場?」

她在門口聽的目瞪口呆,原本只想質問徐依諾,卻沒想到聽到了這驚天秘密。

她蕭家的滅亡,與曲家脫不開關係。

腿有些不穩,她向後倒了兩步,身後的侍女早就悄悄跑了,這麼大的機密被偷聽到,她還想活命。

一屁股坐下地上,發出了一記響聲。

「誰!」果然,屋中的兩人都發現了。只打開門,發現是她坐在地上。

「媛媛……」曲霽峰不敢置信的喊出聲,上前挪了一步,停頓幾秒又退了回去,神色晦暗不明:「你都聽到了?」

她臉色煞白的坐在那,沒有回答。然而此時誰還能不明白?這層窗戶紙已經被捅破了。

「既然都聽到了,那端看你怎麼選吧,若是不鬧,我曲家能養你一輩子,你仍是曲家少夫人,未來的當家主母。若是……那可就別怪我曲家無情!」

曲霽峰的臉上此刻哪裡還有往日的柔情蜜意?現下全是陰冷,寒至骨徹。

她冷笑一聲,幽幽開口:「那徐依諾呢?我蕭家幾十口人呢?」

「徐依諾我肯定會娶,二房而已,你連此事都容不下還談何身為主母的大度?至於蕭家,你嫁與我便是我曲家的人,蕭家與你再無關係!」

「哈哈哈哈!好一個再無關係!曲霽峰你真是白眼狼!枉我痴心錯付!」她仰天大笑起來,只那淚水流出,狼狽不堪。

「錯付?你不是還說過我是你的救贖嗎?要嫁我的是你,纏著我的也是你。」他笑的鄙夷。

喚來侍女,他視若棄履的看著她:「滾回你的院子,沒了我曲家,你未來可是過不下去的,還是想想怎麼服侍為夫吧!」 她只覺得這一切尤為可笑,彷彿一出鬧劇。

「依諾見過曲伯父,曲表哥。」身後傳來嬌脆的女聲,不用回頭她都知道,徐依諾此時的臉上該是布滿了勝利與蔑視。

表妹表哥來的情深,她看著刺眼。

渾渾噩噩回到院子,內心滿是仇恨。梳妝台前的首飾匣中還有他送的那個木簪,被她放在最上層,無事還會戴著。

現在想來卻是諷刺至極。

那時的他應該就已經知曉了曲家那些個骯髒的計劃,所以才刻意的接近與討好,也只怪她傻,毫無防備接納了他。

他倒是手腳極快,回來沒多時,便把她身邊的侍女全換了。

那些侍女許是被叮囑了什麼,看著她更像是監視,不近人情,不套近乎,連聲音都是冰冷刻意。

小院宛如一座牢籠,徹底困住了她。

咕唧早已在窗檯旁住築了窩,她走到窗前逗弄它,得到了嘰嘰喳喳的回應。

它還是像以前一般信任她,現下她也只有它了。

撫了撫它的頭,將它放回窩中。她在等,等他來給她一個解釋。

然而自那日後,他便不再來她的院子,她也不被允許出院門,那些護院丫鬟將她看的死死的,一步不許跨出。

她迅速的消瘦下去,氣淤不暢,咳疾漸起。

那日她如往常一般喝著湯藥,在院中呆坐,卻見久閉的院門漸漸開啟。原以為是丫鬟來送東西,卻沒想到是他進了門。

曲霽峰現下越發的意氣風發,臉上顯得是神采飛揚。

他似乎心情頗好,見她未起身行禮倒也不介意,自顧自的坐了下來,開口與她說起來話:「今日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見她沒得反應,他也不惱,繼續說了下去:「擇日我便娶徐依諾進門,與你算的是平妻,我來知會你一聲。」

「何必還來告訴我?曲家還有我這個大夫人?」

她笑的諷刺,眼裡全是鄙夷。

他笑著搖頭,說的輕巧:「玉牌碟上還有你的名字,你未被我休掉,那就仍是我曲家人。只這大夫人以後可就不算了,都是夫人,不分大小。」

「出去吧,無事別來見我了。」她低聲下著逐客令,起身準備進屋。

他卻是一把將她拉住,羞辱的說到:「這院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為何不能來見?莫不是這些日子不見你連本分都忘了?」

未等她反應,他一把撕開了她的衣服。這動作惹得她尖叫,直覺想逃。

可他哪能讓她跑了?蠻力把她壓在地上,青草合著泥土沾染了一背,不管不顧的在青天白日下要了她。

她反抗,踢打直至最後的暈厥,這過程中見都只瞧見他冷酷與惡趣味的一張臉。心中不停犯嘔,她只想死了一了百了。

醒來時已是天黑,身上滿是斑斑痕迹,衣服四散的不成樣,手上曲伯母給的玉鐲也已經不在。

她顫抖的站起來,院門已經關緊,不知他走了多久。

回到屋中取了件衣服披上,她坐在梳妝台前。

鏡中人狼狽不堪,頭髮散亂,脖子與胸前除了抓痕便是泥土,她低聲笑了起來,隨後便是哭的歇斯底里。

她瞎了眼,瞎的徹底。

敲門聲響起,門外響起冷冰冰的聲音:「夫人,該喝葯了。」

葯?她疑惑,這個時間並不是她該喝葯的時候。

「什麼葯?」

「避子湯。」

居然是避子湯,他連孩子都不想給她,卻仍要來糟踐她。

自嘲的笑笑,她將門打開,端起葯一飲而盡,隨後將碗向地上一摔。

瓷器清脆的聲音炸裂開來,不過一秒便碎成幾片。那侍女只當沒有看見:「我去給夫人打水洗浴。」

不多時,大桶便被搬到屋內,熱氣升起,只等她入內。

坐在桶內,她無言的擦拭著,泥土洗去,皮膚上擦傷的紅痕被露了出來,看樣子曲霽峰應該是用了十足的力。

沒有憐香惜玉,完全沒有……

然而這沉思之間,她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屋裡太安靜,比平日要安靜許多。

似乎少了咕唧的聲音。

她慌忙的站起來,朝窗檯那望去。空空如也,全都不見了。

「來人!來人!」慌亂中大叫,扯了件衣服披在身上。

那侍女推門而入,滿臉不耐煩:「夫人有何吩咐?」

她指指窗檯,神色慍怒。

侍女順著手指望了一眼,隨口回答:「少爺嫌晦氣,將鳥兒帶走了。少爺還說,夫人莫要去尋,曲家養夫人一個已是大恩,旁的閑雜就不要再想了。」

說罷,便進屋收拾起了木桶,不再與她閑話。

她的處境已是如此,連個下人都瞧不起。

「新夫人何時進門?」

突然的問話讓那侍女手上動作一滯,想了想,似乎是在心中確定這事是否能說。半晌后開口:「三日後進府。」

居然是如此的迫不及待了。

自嘲的笑笑,她走向了衣櫃前。那柜子還有她的嫁衣,顏色還很新,一年未到,天翻地覆。

三日後又是他的新婚,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她孑然一身,再沒有牽挂與懼怕。

自那天開始,她再沒有出過房門,侍女不知她在屋內做什麼,只每日放在房門口的飯食有動過的痕迹。

徐依諾過門那日很熱鬧,比當初她的婚禮還要熱鬧。

此時的曲家早已褪去了剛來時的青澀,宮中軍閥兩邊都混的如魚得水,排場自然也就大了很多。

沒有人提及曾經還有一個蕭家,也沒有人會記起曾經曲家還有過一位蕭少夫人。

或許是記得的吧,只是沒人會觸這個霉頭。

熱鬧與喧囂從前廳傳到後院,她此時在屋中換上了自己的嫁衣。

那日海誓山盟猶在眼前,如今卻訴與另一人。

頭上插著他送的那把木簪,再挑上四把割捨不下的,她緩緩走到屋子的房梁下。三尺白綾墜於樑上,一方絲綢便是歸宿。

此時她的心中再無懼意,緩步踏上矮凳,將綾緞置於顎下。

若老天有眼,聽得到她心中的訴求。待她化作厲鬼,定要攪得曲家上下不得安生,以報她心中這不共戴天之仇。 但顯然,路西弗已經陷入到一種壓迫xing的痛苦中,她已經聽不見任何的叫聲了。

黑暗之中,就算是卯足了勁去奔跑,但是因爲根本沒有方向xing,只覺得路西弗離自己越來越遠。

有兩道光,同時遠遠地從背後投射過來。是自己的父親和貝歐魯高舉起手機,爲他指路。然後就在手機所能照見的地方,路西弗似乎推開了什麼,衝進了一個房間。

肖莫迪跟着到了同樣的地方,但是在他的面前只是一面牆壁,上面半點縫隙都沒有。

“機關,機關在哪裏?”肖莫迪瘋狂地在牆壁上搜索着機關,可是半點收穫都沒有。

“開關不一定就在附近,也許在其他的地方。而且,路西弗離開我們,說不定也是一樁好事情。那個人說到底也是路西弗的親哥哥,就算真的仇恨着這個世界,但是對自己唯一的妹妹,應該還是會手下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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