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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國家安全部特情局的孫警督。”保衛處的負責人向急救中心主任和醫生交待道,“她要了解一位叫華念平的患者死亡情況,請急救中心務必配合,不得有一絲馬虎。”

國安部特情局,這可是國家最重要的偵察機關,既神祕,又特殊!

洪芳、陳虹麗還是第一次聽說侯意映的真實身份。怪不得她開了一輛高檔軍野車,上面又貼了特別通行證。

她是一級警督,甚至高過了熊劍東在淮上市警局第一副局長的警銜。

看來若不是因爲華念平的殉情死亡,情非得已,這丫頭是不會輕易露出廬山真面目。

聽完兩位當班醫生對華念平入院前後情況的介紹,侯意映把主要線索放在那個譚代表、殯葬車司機身上。

她問道:“醫院的急救中心,應該佈置有監控的吧?”

“有的!”保衛處負責人回答,“在你們之前,前幾天也來了一個穿着舊式軍裝的年輕人,他也一再請求調看那天的監控,但被我們拒絕了!”

侯意映心中暗暗稱奇道:“這所謂的年輕人一定是熊劍東。料不到,他也能想到了這一層。”

進了監控室,工作人員很快調出了華念平被送到醫院後的監控畫面。侯意映要求打印出涉及到華念平接受搶救、擡上殯葬車、以及譚代表相貌等十幾幅截圖。

不肖多大一會,侯意映所要的東西便拿在了手裏。

她第一眼就吃驚地發現,這個譚代表果然就是幾個月前,在恩源學院網絡造神大賽,代表贊助商,向網絡“寫手大神”修國治頒獎的那個矮個子的廣東人。

後來,侯意映又注意到在這天的中午和晚上,有一個清瘦的女人前後多次出現在急救中心,便問道:“她是誰,看樣子不像是在就診,也不像是患者家屬?”

“是我在醫大的同學,叫韓勝美。”一個醫生回答道,“她家在深圳,那天只是順便來見我一面。”

但侯意映竟是忽視了這位醫生的解釋,沒有向他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安排打印出韓勝美的出入截圖。

否則,若是以此線索深查下去,則所有關於華念平、熊劍東的謎團,勢必就會因此逐一解開……


看完了那天的全部監控畫面,侯意映沒有忘記再回放一遍,找到熊劍東昨天下午出現在急救中心時的監控。

“熊劍東,果然真的就是他,像個遊蕩的幽靈一般!”

侯意映笑道,頓時感覺大有收穫。

“只是,這傢伙怎麼就能死而復活,突然變得年輕,又淪落到這副潦倒的樣子呢!”

她命工作人員把熊劍東的好幾幅近前圖像也打印了出來。

洪芳和陳虹麗都沒有見過熊劍東,對他是否如侯意映所說,竟會突然變得年輕並無概念,但是眼見一個已經被確認是因公犧牲的人,居然真的重生在世,實在不敢想象。

離開醫院,侯意映載着洪芳、陳虹麗直接驅車來到了殯儀館。

殯儀館的那個拉運過華念平屍體的司機,已經接了京城醫大附屬醫院保衛處的電話,煞白着臉,驚恐地侯在骨灰寄存室裏等待。

他在心裏已經打定好主意,哪怕坐牢,也只能說是那具跛了一條腿的無名男屍,已經被提前進行火化。

十多天前,這個無良的司機,本以爲會從那具無名屍體身上,又要發了一筆橫財,但是卻意外落空了。

這種偷賣無名屍體器官的勾當,他已經家常便飯,不知做過多少回,獨有這次輕易間便失了手。

那天深夜,被他叫做四叔的人果然在十二點鐘,準時開車前來拉運屍體,打算摘了心、肝、肺等一應器官,再悄悄把屍體運回來。

然而打開冰櫃,裏面卻是空蕩蕩的。

這讓所有參與者都嚇了一跳,莫非是屍體還魂,又活了過來,從殯儀館裏溜走了不成。

四叔幾個人掃興離開後,那不良司機百思不得其解。

按規定,無名屍體需要存放一段時日,經過警方部門最後審批同意,確實無人認領後才能進行火化。

情急之下,不良司機立即想好一個偷樑換柱、瞞天過海之計。

他一不做二不休,連夜又從別的冰櫃裏,冒險移出另一具無名屍體,權當替自己充數。 但是沒過幾天,殯儀館裏還是因爲發現少了一具屍體,依照火化工作人員的統計口徑,悄悄追查下來。

但不良司機一口咬定,他拉回來的那具已經送進焚屍爐,丟失的另一具與他無關。

好在殯儀館的領導沒敢報警,屍體追查工作只在私底下進行,沒有大張旗鼓。最終因爲查無頭緒,便只好內部做了處理。害得一名專門負責屍體管理的殯葬臨時工,代了這個不良司機受過頂罪,被無辜辭退回家。

事情過去很多天,不良司機本以爲平安無事,想不到居然又會接到醫院保衛處的電話,稱是國安部門會有來人調查此事。

這一次,他擔心自己會不小心露了馬腳。

可是他轉而又想到,這兩天不是也有個年輕的男人來追問過那具屍體麼。自己辯稱已經移交火化,並無破綻,不就很快應付了過去!

至於那個自稱姓熊那個人,一再追問死者身上的東西,說是在上衣的貼身口袋,會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骷頭優盤。但這和不良司機他本人,又能扯上什麼關係呢?

司機真就沒見過骷頭優盤,是件什麼樣的物品,到底值錢不值錢!

再說,他那天翻遍了死者的衣服,的確沒有從這個跛了一條腿的男屍身上,撈到丁點東西的好處。

當看到過來的侯意映她們,不過是三個女人,司機提到嗓子眼裏的心,頃刻間又穩穩當當落了回去。

侯意映給司機看了證件,問:“那天,是你從附屬醫院急救中心拉回來的屍體?”

“是!”他恭恭敬敬回答,不打算多說一個字。

“立刻帶我們去看屍體!”


“已經火化了!”

“火化了,有警局的批准通知麼?”

“沒有!”

“沒有,怎麼就能擅自火化?”侯意映變得嚴厲起來。

“搞錯了!”司機始終一副傻呆呆的臉,機械般地回答。

“搞錯什麼了?”

“搞錯了冰櫃裏的屍體!”

“什麼是搞錯了冰櫃裏的屍體?”侯意映氣得快要爆炸,“你就不能說得更清楚一些麼!”

“搞錯,就是搞錯了!”司機依然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玩我!”侯意映幾乎憤怒到咬牙切齒的地步。

“玩你……怎麼玩?”

顯然,司機沒有覺得自己被嘲弄,只感到了可憐的無辜。

侯意映目光緊盯着司機,心想如果不是洪芳和陳虹麗在身邊,也許早就一巴掌,打在這個司機的臉上了。

大概是被侯意映兇巴巴的目光看得心虛,司機爲了證明所說過的都是實話,就又自證清白道:前兩天還來過一位姓熊的人,他也是詢問那天運來的屍體下落,自己當時也是這般據實回答。

“你說,曾經來過一個姓熊的人,也打聽了這件事?”侯意映立馬再次想到,這人一定又是熊劍東。

“是的。”司機回答,“不過,他好像更關心的是一個優盤?”

“優盤,什麼優盤?”

“他說是骷頭優盤。我回答沒有見到,也不知道優盤是個什麼東西。”

“他是不是穿一身舊軍服,隻身過來?”

“是的。他一直和我磨蹭了很久,才從殯儀館好容易打發走。”

顯然,從司機的口中再也問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侯意映無奈地對司機擺擺手:“找你們領導過來吧!”

過了十幾分鍾,一個像是殯儀館領導的人,滿頭大汗跑了過來。

不良司機介紹道:“這是我們的館長。”

便躲到一邊去了。

館長不等侯意映發問,就主動說明了那具屍體被搞錯火化的原因。所謂搞錯,不過是搞錯了送進焚屍爐的冰櫃編號,陰差陽錯,便把這位不良司機那天送進來的男屍,提前時日進行了火化。

他不能主動承認殯儀館裏弄丟了一個屍體,不然被上級追查下來,受了處分還是小事,如果惹來警察,麻煩可就大了。

侯意映看了看館長,又看了看焚屍爐那邊,自我心裏問道:“莫不是,華念平真得就一股清煙,從那個黑幽幽的煙囪,消失在無盡的蒼穹裏!”

她自知實難再追查下去,向洪芳、陳虹麗徹底泄氣地唉聲道:“我已無能爲力。看來華董事長的屍骨去向,還真就成了不解之謎!”

“是不是把骨灰找過來,我們把它認領回去,好交給林教授。”洪芳提議道,“林教授的心願,就是要把華念平和林思兒身後合葬在一起!”

她想的是,也只有憑着侯意映的特殊身份,殯儀館纔會馬上交出華念平的骨灰。

侯意映搖了搖頭,嘆氣道:“這家殯儀館的糟糕管理,已經混亂到令人望而卻步、頓生敬畏的境界。如果不經過DNA鑑定,很難鬧清楚,我們認領的就一定確保無誤,真的就是華董事長的骨灰。”

“是啊,昨天來過的那人已經仔細地檢查過骨灰了。”那個不良司機道,“並沒有發現像他說的什麼優盤,就能在爐子焚燒過後,會留下了金屬渣滓。現在就是把骨灰再找過來,也還只會是一堆粉末。”

司機還以爲侯意映幾個人也只是在爲那個什麼優盤上心,也真怕侯意映要搞出個DNA鑑定,那可就會露餡了。所以他才主動說出,熊劍東已經看到過骨灰了。

侯意映至少已經充分斷定,現在發現的各種跡象,足以證明熊劍東真的還就活着。

但是他如今,又到底身在哪裏?

她還想到,既然是熊劍東已經先後在林教授、路將官的家,以及醫院和殯儀館都有現身,以他做過淮上市警局第一副局長的經歷,對華念平的屍骨去向都可能查無線索,她也只能到此爲止。

但不良司機突然講到了優盤,這又使她隱隱約約感到,熊劍東千方百計想要找到華念平的屍身,或是其中還會另有一番名堂。

對於陳虹麗來說,她的心情五味雜陳。

一方面,她同情華念平的命運,爲他和林思兒一對戀人的英年早逝感到惋惜;另一方面,她又爲妹妹陳虹娟覺得難過,說不清妹妹對華念平以身相許式的愛情追逐,是真心向往,還是隨意草率。

陳虹麗想像不出應該以那種適當方式,把華念平已死的消息通知妹妹。

“也許,時間會慢慢衝談一切!”

她這樣地去想,心裏才略微顯得有些平靜。 侯意映使用的是一把5.8毫米半自動特製手槍。彈容15發,既可單擊,又可連發。

這把手槍,她已經貼身使用了好幾年。即便在淮上市的恩源學院就讀研究生專業,它也從來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邊。

坐在辦公室裏,侯意映卸下防身武器的彈倉,抽出套筒,反覆拉動一個通條毛刷,清理槍管的彈藥殘渣。毛刷在槍管裏摩擦,來來回回,不斷髮出“呲呲”的響聲。

不知爲什麼,她每次聽到這種聲音,都覺出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

她把手槍擦上潤滑劑,一切收拾停當,重新整理思路,把目光落到面前的那些打印圖片上。

譚代表,這個矮個子的廣東潮汕人,記得他在“玉磐論壇”網絡造神大戰贊助商中,代爲出席頒獎的單位,好像是一家叫做福克登的上海公司。

當時的自己,因爲已經接到奉調回京城命令,忽略了對這家上海公司和這位譚代表的背景調查。如今想來,這是一個不可原諒的大大疏失。

可是,譚代表如今怎麼會出現在京城,與路將官一家是什麼關係,爲何又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華念平的身邊呢?

侯意映反覆琢磨這個問題。

她在想,華念平和譚代表按理應該相互認識。

自從昨天在西山陵墓,證實了華念平確實因爲以前的初戀林思兒殉情,侯意映感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痛心。

華念平,他是那樣的才華橫溢,和藹可親,完全稱得上是一位鞠躬盡瘁的人才,然而年紀輕輕的他卻選擇一條不歸路,並且把自己弄得屍骨無存。

他,真的屬於那種不是用“可惜”兩個字就能被總結和忘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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