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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貴門府第燒火炕用的可不是煤炭。

黑乎乎的煤炭,還會冒出刺鼻菸氣,如何符合高門氣度?

貴家裏焚燒的,都是從秦嶺裏砍回來的巨木,有專門的燒炭僕人燒成炭火,而後再送入爐中。

有些人家裏,甚至還往裏摻雜一些香料草木。

如此一來,花費就頗爲不凡了。

賈家自然承受得起這種消耗,可李光地府上,卻遠遠不能承及。

李光地爲官數十年,歷三帝相二主,卻連一百兩銀子以上的禮都沒收過。

縱然前些年太上皇在時,宮裏的封賞不絕。

可那時李家太夫人在,花費極多,差不多都花費乾淨了。

等隆正帝掌權後,雖然依舊優渥李府,可他太摳門了,一次賞個一千兩銀子,夠做什麼……

許是如此,李光地才受的風寒。

黑雲車內,聽着賈環絮絮叨叨譏諷隆正帝小氣巴巴,公孫羽抿嘴樂不停。

不過她也看得出賈環的擔憂,便握着他的手,柔聲勸道:“爺不必擔憂呢,上一回我就替老相爺診過脈,老人家身子保養的極好,也沒留過什麼病根。

如今縱然受了些風寒,想來只要煎一副清藥服下,就會沒事了。”

賈環呵呵一笑,輕輕用手摩挲着公孫羽的臉龐,道:“有幼娘在,我何時擔憂過?”

公孫羽聞言,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籲!”

馬車停下,車外傳來韓大的聲音:“環哥兒,到了。”

戀你1001次:喬爺,扯證吧 賈環對公孫羽道:“我先下去了。”

公孫羽輕輕點點頭,替賈環推開了車廂後門。

賈環走下馬車,就見相府公子李懷德正站在正門門樓下,不喜不悲的看着賈環……

他如今也是三十出頭的人了,平生第一次捱打,就是被賈環在鬧市上一耳光扇的飛起……

雖然後來被相府太夫人喊來賈環,往他屁股上抽了一柺杖。

可這對李懷德而言,並不能化解他內心的羞辱。

當然,有羞憤,不代表他會對賈環做什麼。

但也不代表,他會對賈環有什麼好感。

只當井水和河水,不相往來就是……

賈環自然也沒有熱臉鐵冷屁股的覺悟,他與李光地都是平輩論交,爲忘年好友。

李懷德只能算個晚輩,他只與李懷德點點頭後,就對相府門子揚了揚下巴,道:“打開門,讓馬車直接入二門。”

李家門子聞言,尷尬的看向李懷德,李懷德面無表情。

若是換個人,哪怕是宗室王世子,敢在李家門前這般越俎代庖,李懷德都能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封摺子送入禁中,保管讓那人沒有好下場。

可眼前這人……

李懷德也不知他那老子是怎麼想的,竟會對這個小流.氓大紈絝這般喜歡。

佞人!

想起那一耳光,李懷德心裏沒好氣的罵了聲。

卻也只能在心裏出口氣。

他對門子點點頭後,幾個門子忙開正門,讓馬車入內。

儀門前候着的小廝迎了過來,從韓大等寧國親兵手中接過馬車,駛向二門。

二門處,還有健婦候着……

李相府乃是太上皇當日欽此的官宅,前後五進,與榮寧二府都相差無幾。

在二門下了馬車後,公孫羽又上了軟轎,一直擡往後宅深處,李光地住處。

賈環如入無人之境般,大步入內,這幅姿態,着實讓李懷德抓狂……

他也知道,賈環這般做,多半是在故意氣他。

雖明知是敵人之計,可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真生氣啊!

心中罵不停:這賊子真是蔫兒吧壞!

“哈哈哈!”

見公孫羽的軟轎落地後,賈環哈哈一笑,上前替公孫羽撩開轎簾,輕扶着她下轎,又幫她拿過藥箱,兩人一起往屋裏走去……

……

“喲!老爺子,我只道你在受苦受罪,沒想到你老這個時候還有這份興致。

想給你家如意再添個弟弟是怎麼着?

虧我聽到消息後就趕來,誰知你在這一樹梨花壓海棠……”

賈環推門而入,就見李光地赤着上身躺在穿上,一個丫鬟正在他身上按着。

聽到有外人進來,丫鬟忙替李光地蓋好錦被,紅着臉退到一旁。

李光地沒牙的嘴裏嚯嚯笑着,看了看賈環,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藥箱,和身後的公孫羽,老眼中閃過一抹柔和,笑罵道:“你這小猢猻,就要出京了還不安生,跑到老夫這裏胡說八道!”

說罷,又看向公孫羽,道:“之前就想打發人去請丫頭來瞧瞧,可聽說你們就要出京了,索性就不再麻煩你,沒想到,到底還是來了。

快來給我瞧瞧,讓人拔了兩個火罐,還是不舒坦。

唔,你下去吧……”

最後一句話,是對房間裏的丫鬟說的。

那位相貌俊俏,身材豐潤的丫鬟紅着臉,低着頭出去了。

路過賈環時,被賈環火辣辣的眼神看的腦袋差點沒垂頭胸口,連耳根和脖頸都紅透了……

“爺啊……”

從來最順從賈環的公孫羽,都快無地自容了,低聲嗔怨了聲。

賈環打了個哈哈,回過頭看向李光地。

卻見老頭子眼中閃過一抹光芒,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賈環心裏瞭然,老頭子果然非一般人,察覺出了問題。

方纔出去的那個丫鬟,身上明顯有不弱的武功,又怎會是一般的丫鬟。

有種掰直 而李光地,雖不知從何處察覺,卻顯然已經知道了這個丫鬟不同尋常的身份……

“這屋子裏不是挺暖和的嗎,好端端的,怎地就受了風寒?”

賈環隨意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笑問道。

公孫羽已經去了牀榻邊,爲李光地診脈。

李光地輕嘆一聲,道:“到底上了年紀,不如從前嘍。”

賈環嗤笑了聲,自己斟了盞茶,飲了口後,道:“可是你家如意不孝順?苛待你這老父,不捨得燒地龍?

我一會兒打發人送二十車好炭來。”

李光地笑罵道:“胡說八道,如意也是個孝順的……不過你要送就送吧,左右你不缺銀子。

多送幾車,再添點香料……”

賈環抽了抽嘴角,道:“都說您老清廉,超過一百兩銀子的禮從來不收,我看那些人也都是睜着眼說瞎話!

我的禮您不就收了?”

李光地笑的開懷,咳嗽了幾聲後,道:“之前並未讓燒地龍,燒了後屋裏火燥氣重,不舒坦。卻沒想到,竟成了廢物,連點風寒都受不起了……”

賈環沉吟了下,道:“老爺子,要不同我一起南下?

江南水氣足,冬日裏屋子燒了地龍,和春天一樣,適合療養身子。

陛下將甄園賜給了我,那麼大的地兒,我在玄武湖畔給您老撥一座小樓,日子過的保管舒坦!”

大咖主角攻略 李光地哼哼一笑,有些嚮往,又有些遺憾,老邁的聲音顫巍道:“說你傻吧,你又比誰都精明,知道急流勇退,另闢蹊徑……

說你精明吧,有時又糊塗的可笑。

咱爺倆要是湊一塊兒,一起出京,京裏的人,還吃的香,睡的着麼?

老夫老嘍,老不以筋骨爲能,就在這裏度餘生吧,省得折騰的朝野不寧……”

賈環聞言,心裏一嘆,忘了這茬兒。

李光地故舊子弟滿天下,以江南最重最多。

兩江總督在他面前,都要執弟子禮。

光他一人,朝廷都不會放心讓他南下。

若再加上一個軍方背景深厚的自己,呵呵……

賈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雖是人之常情,但到底不大舒服。

房間裏陷入安靜,有些寂寥。

好在,這時公孫羽診脈完畢,起身道:“老相爺身子骨問題不大,風寒已經退的差不多了,不用鍼灸。

我再開副藥,煎熬後服下一劑就能痊癒。

只是日後要好生養着,不能壞了元氣……”

“好好好!”

李光地笑的開懷,伸手在牀邊的一根紅絨線上扯了扯,不一會兒,就從外面進來一個嬤嬤。

李光地對公孫羽道:“還得勞煩姑娘親自去給老頭子煎一副藥,家裏的郎中都笨的緊,遠不如姑娘高明!回頭,老頭子定奉上好東西做診金!”

公孫羽紅着臉,忙道:“給老相爺診治,是丫頭的福分,萬不敢收什麼診金,我家老爺也是不許的。”

“你這敗家傻老婆!在家裏我怎麼教你的?

人家要是小氣不給,或者給的東西不好,你再這樣說。

人家要是給了好東西,你就立馬收下!

怎地這會兒就說不要了?”

賈環氣急敗壞道。

李家的嬤嬤驚駭的看着賈環,她在李家當了一輩子的差,還從沒見過這麼大膽而又不要臉的主兒。

公孫羽也羞臊的恨不得鑽進地縫裏去,唯有李光地,笑的又喘又咳的,有些駭人。

賈環上前將他扶在牀頭靠起,替他拍了拍背,順好氣後,李光地對那嬤嬤道:“領着這位奶奶,去藥房煎藥,都聽她的。”

那嬤嬤忙應聲後,恭請公孫羽去了相府藥房。

等房門再次關上後,李光地渾濁的老眼忽地變得明亮之極,他死死盯着賈環,道:“環小子,你跟老夫說道說道,這般急着出京,到底爲了哪般?”

…… “你這般急着出京,到底爲了哪般?”

賈環聞言一怔,看向李光地。23us.com更新最快

李光地一擺手,道:“這裏只有咱們爺倆兒,你也不許再裝傻充愣。

旁人看不出你的門道,是因爲他們都是局中人。

老夫卻站在局外,冷眼旁觀你多時,若是再看不出你的名堂,這些年,就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但饒是如此,有些地方依舊不解,你到底想做什麼……”

李光地的眼神,隱隱有些狐疑和審視。

賈環乾笑了聲,看着李光地道:“不管爲了哪般,都不會是造反。

這一點,老爺子你總相信吧?”

李光地哼了聲,道:“知道你現在不是爲了造反,但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韜光養晦?”

賈環無語道:“等小子在江南把聲勢造起來,你老就知道是不是在韜光養晦了。

也不敢瞞你老,說到底,小子就是不想將銀行總部建在京裏,怕被人惦記。

而之所以做這個銀行,也只是爲了自保。

您也知道,小子太過年輕,手中的力量,又讓許多人放心不下。

當今天子在位時還好,可一旦……

怕生變故。”

“所以,你就想用一個勞什子銀行,勾連四方利益,以圖將來自保?”

李光地將信將疑道。

賈環點點頭,拉着張椅子到牀榻邊,坐下後與李光地相對,目光毫不避及的看着老人,道:“老爺子,您是老於世故的,所以能看破小子的佈局,也當明白小子的心思。

很簡單,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牢不可破的關係。

祖蔭,交情……

都會隨着時間而褪色。

唯有利益永恆!

小子以爲,只要賈家能夠給大家帶來利益,成爲不可取代的一份子,那麼這些人就一定會永遠保着賈家。

小子不掌軍,不知政,只給大家賺銀子……

我就不信,誰還非要將小子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李光地目光深邃的看着賈環,道:“你就不怕……日後會被人摘了果子,再砸碎了骨頭,喝你的骨髓?

你雖不掌軍,不知政,可你勾連四方,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能量和威脅。”

一股寒意涌上心頭,賈環深呼一口氣,道:“小子已經將最大的一份利益,分給了天家。

我手中的份額,遠不及天家所有。

而勾連在一起的勢力,給予他們的利益,卻不會超過造反帶來的風險。

難道,還會讓人不安心?

至於敲骨食髓……有這樣貪心不知足的人?”

“未必就沒有……前朝神宗皇帝,不就是酷愛銀子的人?從沒個知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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