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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森林另一頭的劉越臉色忽然一變,有些惱怒的說了一句:“廢物!”伸手在空中虛虛一握,彷彿抓到了什麼,旁邊的柯林斯忽然聽到一聲若不可聞的慘叫聲,滿臉的疑惑。

站在河邊的半身人臉上忽然現出痛苦之色,口中發出可怖的慘叫聲,一頭栽倒在地上,翻騰片刻後便沒了動靜。

原來當時劉越本想親手抓住那個神祕刺客,但是又生怕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他攝出那個半身人的魂魄本是擔心他自殺,問不出口供,但是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那麼快,居然當着他的面滅口,這無疑激怒了他。

於是他將那半身人的屍首煉成了活屍,自從修煉了“攝神御鬼大法”之後,他對這類術法可說是駕輕就熟,想給那個刺客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不料那個刺客狡猾無比,那具活屍畢竟只是倉促煉就,威力雖然不凡,但是靈智未開,居然被他跑了,一怒之下劉越隨即發動了附在活屍身上的祕咒,將它毀去,倒是一旁的柯林斯,面對他這位老師突然而來的怒氣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三天之後,真理之門那巍峨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一行人的面前,克萊恩父子與劉越三人並肩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克萊恩顯然興致不錯,只見他舉起手中的馬鞭,遙指着遠處的城市道:“誰又能想到,這座東土最偉大的城市之一,最早的一批居民會是一羣淘金者呢!”

他轉頭對劉越道:“路西法先生,你知道嗎,在二百多年之前,這裏還是一片荒蕪之地,但是自從在這裏附近發現了金礦,無數的淘金者就蜂擁而來,你看眼前這條大河,它的名字叫曼殊河,據說當年每次到枯水期的時候,在河底的泥砂裏隨便抓上一把,都能發現金子,黃金之海一方面是因爲水裏泥砂過多,看上去混濁一片,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它位於曼殊河的盡頭而得名。”

劉越望着遠處那座高達數百英尺的標誌性的城門道:“這的確是我見到過的最了不起的城市。”他心中暗自咕噥:“當然,僅限於法蘭大陸。”

柯林斯興致勃勃的說道:“再過一個月就是仲夏節了,緊接着又是盾會,嘿,這下子可要熱鬧了。”

看見劉越一臉的大惑不解,柯林斯連忙爲他解釋,原來在法蘭大陸,採用的歷法和地球上截然不同,在這裏一年同樣是三百六十五天,但是每個月都是三十天,而每個月都被分爲三個週期,每個週期爲十天,人們在記日記的時候往往會這樣記錄“第一週的第十天”或者“第二週的第六天”。

而多出來的那五天,則被安排在幾個月末的後面,是特殊的節日,這裏也有所謂的閏年,這額外的一天人們就稱之爲 “盾會”,這一天,統治者會和他們的子民公開議事,也是武士們在比武大會上獲得名聲的好日子,也是牧師等文職人員接受考試進階段的日子.大街上有各種各樣的娛樂,特別是戲劇.當然這一天也是決鬥的好日子。

仲夏節也被稱爲仲夏夜或長夜,這個節日被安排在七月末,有趣的是,在這裏將七月稱之爲夏季。這是慶典,音樂和愛的節日。在有些國度,節日是這樣進行的:未婚的少女們會被允許自由活動,整晚躲藏在樹林中,等待她們心儀的追求者來“打獵”。傳統的婚約往往都是在這一晚定下來的,這晚的天氣一般都會很好,極少有壞天氣的仲夏夜——而一旦發生,則會被認爲是厄兆,通常預示着饑荒或瘟疫。

遙遙望着氣勢恢宏的巨大城市,劉越的心中不由涌起一股豪情,吆喝一聲,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身後的柯林斯也不甘示弱,雙腿用力一夾馬腹,歡呼着追了上來,前方——究竟會有什麼等待着他們呢? 第二章

在劉越眼裏,真理之門無疑是一個處處讓他感覺到新奇的城市,城市的外圍到處都是大片的農田和牧場,如今正是麥子成熟的時節,到處可以看到滿頭大汗,臉上卻帶着豐收的喜悅,賣力的揮舞着鐮刀的農夫。

這和他在黑石城看到的完全是不同的場景,在那裏只有獰笑着揮舞火焰長鞭的長角邪鬼,在沉重的勞役下變得麻木不仁的一張張可怖的鬼臉,這一切都和眼前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真理之門分爲兩個部分,內城和外城,兩者之間被一道綿延數十里的城牆隔開,內城的居民主要是貴族,商人以及手工業者,而普通的平民只能居住在外城,當然,也有一些貴族喜歡在外城建造一些莊園和農場。

在內城和外城交界的地方有一片空地,這裏就是著名的黑市,在空地上可以看見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帳篷,原先這裏的黑市只在黎明時分開放,主要是用來銷贓以及交易各種違禁品,後來經過元老院的商議,索性在這裏建立了一個自由市場,只要交納一定能夠的費用就可以在這裏設攤,許多商人貪圖這裏的租金便宜,紛紛到這裏設攤,還有那些來自異國他鄉的流浪藝人,吟遊詩人也會到這裏來表演,看上去熱鬧非凡。

克萊恩一行百餘人浩浩蕩蕩的朝着城裏而去,不時可以看到一些湊上來搭訕的人,據柯林斯說,這些多半是黑市裏的掮客,想來分上一杯羹,最近因爲海盜的關係,奴隸交易受到很大的衝擊,價格也是水漲船高。

魏斯曼家族的城堡比想象中宏偉了許多,這座充滿了中古時代風情的巨大堡壘坐落在真理之門北側的一處山丘上,背靠着難以翻越的風暴號角山脈,俯瞰穿越山谷的大路,任何從大路經過的生人都逃不出守衛的眼光,城堡的外壁由堅固的花崗石構成,最讓劉越注意的則是那六座有走廊連接的角樓,從外面可以看到許多黑洞洞的射擊孔,顯然設計者建造這座城堡的初衷主要還是考慮軍事上的用途。

克萊恩在一旁笑着說道:“自真理之門建成以來,這裏一直都是抵抗獸人和蠻族的最前線,一直到十多年前,那個被稱爲‘天威’的神祕男子出現。”當他說到“天威”的時候,語氣中夾雜着崇敬、恐懼等等複雜的情緒。

劉越不由起了興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詳細的告訴我嗎?”

克萊恩道:“這當然沒問題,不過關於這個神祕男子的傳聞非常多,現在大家都非常的累,我昨天已經派人快馬趕回來去通知家裏人了,不如等我們安頓好了,休息一下,再詳細談,您看怎麼樣?”

劉越看了看四周,發現同行的人個個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佯,不禁啞然失笑道:“這當然沒有問題,說起來我也有不少日子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確實需要好好修整一下。”


拉爾夫•魏斯曼今天的心情很糟糕,因爲那個讓人討厭的大哥就快要回來了,所以他一早就趕到了洛山達神殿,只有在這裏他才能感覺到心靈上的寧靜,看着那些活力充沛的小夥子們在那裏磨練自己的武技,他覺得自己也年輕了許多,雖然他實際上的年齡也只有三十歲而已。

從外表看拉爾夫和克萊恩一點也不像親兄弟,由於長年修習武技的關係,他的身材非常魁梧,曬成古銅色的臉龐看起來有些滄桑,不過這更能襯托出他的男子氣概,身爲洛山達神殿的武技長,他一直都爲自己的家族所經營的生意感到羞恥,可惜,他是庶子,沒有繼承家業的權力。

不過最令他欣慰的還是他那個從小就被稱爲天才的兒子羅傑,年僅十歲就已經通過洛山達牧師的試煉,這即使是在將洛山達教會奉爲國教的諾瑪帝國也是極爲罕見的,更不要說在信仰混亂的東土了,爲了這個,甚至連偉大的教皇冕下都被驚動了,據說在近期就會有一個大人物來到真理之門,親自爲他主持典禮,想到這裏,他的臉上漸漸泛出了笑容。

艾琳•魏斯曼的心情和拉爾夫剛好相反,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即將回來,她就禁不住興奮起來,如果不是顧忌到自己這個伯爵夫人的頭銜,按照她的性格,她早就騎着馬趕去迎接他們了,此時她正坐在梳妝檯前精心的打扮自己,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女人,雖然已經年近三十,歲月卻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她看上去仍是那麼美豔動人,與那些十幾歲小女孩相比,那種成熟女人的動人風情更令男人沉醉,坐在臥室裏可以聽到基恩的演奏聲,他又在擺弄那些心愛的樂器了。

對於這個兒子她是又愛又恨,基恩在音樂上很有天賦,他自己也很喜歡,所有的家庭教師都對他的天賦讚歎不已,可惜艾琳要的不是這些,在她看來,音樂雖然可以陶冶人的性情,但是她更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向政界發展,將來好繼承父親的爵位,至於柯林斯,一想到柯林斯,她感覺自己的好心情都被破壞光了,不過聽報信的人說,他在外面找了一個可怕的男人當老師,而自己的丈夫對這個男人表現得很恭敬,看來對這個男人不能不防。

“砰!”的一聲巨響,城堡的一側忽然冒出許多濃煙,艾琳皺着眉頭抱怨道:“該死的弗蘭克,難道就不能讓人安靜一會兒嗎!”這時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侍女慌慌張張的跑進來道:“夫人……老爺,老爺他們回來了。”

“真的?”艾琳驚喜站起來道:“還不快叫上少爺,跟我一起去迎接老爺去,這次肯定把他累壞了,快點,還愣着幹什麼,快去呀。”

隨着“吱呀”一聲怪響,沉重的吊橋被放了下來,一行人緩緩地進入了城堡,早已等待在那裏的諸人連忙迎了上來,克萊恩笑着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妻子艾琳,這是我的小兒子基恩,還有那個,正往這裏跑來的那個是我的二弟弗蘭克,看他那個樣子,唉,說起來他也不小了,可是總沒有個正經樣子,讓您見笑了。”

劉越凝神望去,只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約三十許的美麗少婦,身上穿了一件色彩豔麗,高領寬袖,極富異國情調的長裙,一頭金色的長髮披肩,看上去頗爲嫵媚動人。

在她的旁邊站着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氣質沉靜,見到這麼多人,神情顯得有些羞澀,他的手裏握着一枝銀色的長笛,看上去價值不菲,最令劉越注意的是,長笛上刻畫着的那些繁複的圖案,總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至於那位弗蘭克看上去就有些令人不敢恭維了,一張圓臉上到處是煙熏火燎的痕跡,一件藍色的法師袍鬆鬆垮垮的套在身上,胸前滿是污垢,還有不少破損的地方,給人的感覺彷彿他剛從某個火災現場趕來一樣。

克萊恩對迎來的諸人道:“今天我帶了一位貴賓回來,這位就是辰星•路西法先生,如果不是他的話,也許我和柯林斯再也不會有機會回到這裏,最讓人感到高興的是,路西法先生已經答應,讓柯林斯成爲他的學生,說起來,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天哪,親愛的,你沒受傷吧?”魏斯曼夫人滿臉關切的上前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說還死了幾個人,這太可怕了。”

克萊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別讓客人笑話了。”

劉越微笑道:“沒有關係,兩位的感情真是讓人羨慕。”

克萊恩大笑道:“哪裏哪裏,讓您見笑了,哎喲……”臉色一陣尷尬,原來卻是魏斯曼夫人那兩根纖纖玉指在作怪,劉越不由暗自好笑,想不到這位伯爵大人還有季常之癖。


弗蘭克除了剛開始的時候上來搭了幾句話,就一直躲在人羣裏,此時似乎想說些什麼,柯林斯悄悄拽了一把父親,克萊恩這才反應過來,笑呵呵的說道:“弗蘭克,你要的那些材料我都給你帶回來了,一會兒自己去找他們拿吧。”

弗蘭克樂得一蹦三尺高,竟然就那麼自顧自去了,克萊恩苦笑道:“我這個弟弟,從來都是這樣,滿腦子都是他的實驗。”

城堡內部裝飾的相當華麗,也許是因爲東土尚武成風的關係,到處可以看到精美的武具和鎧甲,劉越注意到,這裏似乎還沒有開發出板甲的技術,不過仔細想想,在一個魔法世界裏,再堅固的甲冑也抵擋不住法術的攻擊,也確實沒必要在這上面花太多的功夫。


當晚,城堡裏燈火通明,盛大的晚宴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在法蘭大陸,六月有一個非常富有詩意的名字——花開時節,每到這個時候,漫山遍野的鮮花就會將整個大陸變成花的海洋,魏斯曼家族居住的這座城堡雖然看上去更像是一座軍事堡壘,但是讓劉越意外的是,這座城堡的原名是“曼殊沙華”,這是一種曼殊河兩岸特有的紅花的名字,據說城堡的上一任主人酷愛這種花,所以在城堡裏四處都能看見它的影子。

劉越正是在這種花獨有的那種清雅宜人的香氣的包圍中醒來的,這恐怕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不用擔心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也不用聞那令人作嘔的硫磺味兒,如果此時身邊能有一個美嬌娘,那當真是給個皇帝也不換,呃,美嬌娘?

他揉了揉眼睛,駭然望着房間裏那個巨大的“鳥籠”,還有塞萊希雅那張能刮下一層霜來的俏臉,壞了,他依稀記得在昨天晚上的接風宴上自己一時高興,喝多了一點:“該死的,沒想到那種叫做‘蜜酒’的飲料居然那麼厲害,克萊恩他們也真是的,也不早告訴自己一聲,還有就是,怎麼把塞萊希雅送到自己房間裏來了,也不知道把人給放出來。”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在心裏抱怨着。

其實這卻是錯怪了克萊恩他們,其實他們心中的驚詫絕不下於劉越,這所謂的“蜜酒”其實並不是什麼飲料,而是一種相當厲害的烈酒,同時也是北方的野蠻人的最愛,他們甚至把各個部落決定重大決策的議事廳命名爲“蜜酒之廳”,他們對蜜酒的喜愛由此可見一斑。

這種酒入口綿軟,後勁卻是極大,一般人往往一杯下肚沒覺得什麼,轉眼就醉的天昏地暗,據說一些地方的盜賊和騙子就常常利用這種酒來暗算那些不明就裏的外鄉人,誰知劉越居然拿這種酒當飲料喝,一口氣灌了將近一桶,這一桶可足足有五加侖哪,當時就把他們給震了,最倒黴的是,魏斯曼家的男人們也全部被劉越放倒了,現在還都躺在各自的臥室裏呼呼大睡哪。

至於塞萊希雅的事情就更是一筆糊塗帳,自從上次的“意外”之後,他一直沒能夠找個時間和她好好談談,原先是他交待別人把塞萊希雅送到自己房間去的,只是後來他醉的不醒人事,別人怎麼敢隨隨便便把她放出來,逃跑了還是小事,萬一她暴起傷人可就麻煩了。

劉越頗有些尷尬的走到了塞萊希雅面前,訕訕笑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昨天確實是喝多了一點……”

塞萊希雅厭惡的用手捂住了鼻子,身子稍稍往後縮了縮,劉越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有一股濃重的酒味,說來也怪,這蜜酒喝起來的口感很像果汁,一點酒味也不帶,喝完以後味道卻是極大,劉越登時覺得鬱悶無比,心中暗自道:“幸好柯林斯他們不在這裏,不然的話自己的形象可就全毀了。”

當下顧不得許多,一閃身就出了房間,也不怕驚世駭俗,就那麼懸浮在半空中,只見他的身子越升越高,轉眼間就沒入了雲端。

風暴號角山脈位於真理之門的北側,如同一道天塹一般將東土與主大陸分隔開來,這條山脈不但擋住了主大陸各王國伸向東土的魔掌,同時也造就了海運的繁榮,“曼殊沙華”正位於風暴號角山脈的餘麓,劉越放出神識,天目一開,方圓數裏之內的境況登時歷歷在目,片刻之後,他似乎有了發現,展開身法一陣疾飛,過了一會兒他來到了一處深潭的上空,深潭的上方是一條小瀑布,只見碧綠清澈的河水從石崖綠樹掩映中傾瀉而出,飛流曲折,水珠隨風飛濺,似霧似雨,在陽光下泛出彩虹般的光芒,景緻頗爲秀麗,劉越心懷不由一暢,一時間頑心大起,“撲通”一聲跳進了潭中。

他的突然到來顯然將潭中的原住民嚇了一跳,一羣羣銀白色的小魚驚得四處逃竄,劉越運起鬥氣,將身體裏殘餘的酒精統統逼了出來,在水裏一個翻身,人已出現在岸上,身上竟是半點水漬也無,剛欲離去,忽然感覺到附近有異樣的氣息,連忙掩去了自身的氣息,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了幾分鐘,一條白影忽然從林中竄了出來,仔細一看,卻是一條白狼,通體雪白,臉上長着一塊黑色的胎記,只是它那毛皮上此時卻佈滿了血污,看它的樣子顯然受傷不輕,剛跑到水潭旁邊,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儘管它努力想爬起來,但是始終做不到。

過了片刻,一個全身被一襲黑袍包裹起來的男子從林中緩步走了出來,手中握着一柄骨質的法杖,在他的身後,一條粗逾合抱,長約數十米的巨型蜈蚣從林中探出半個身子,綠色的軀幹上長滿了利刺,口中不住的吞吐着淡紅色的毒霧,看上去說不出的猙獰可怖。

那黑袍人走到垂死的白狼身邊,用一種嘲弄的語氣道:“畜生就是畜生,再怎麼樣也比不上我們人類,嘖嘖,看看你這副可憐樣,我都替你害臊。”說着,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骨杖,用力往下一刺,那骨杖的末端極爲尖銳,一下子就刺進了白狼的腹部,飆射的鮮血足足噴出幾英尺高,躺在地上的白狼無聲的慘嚎一聲,全身痛得發顫,只是死咬着牙不肯發聲,一雙如鬼火般碧綠的眸子裏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隱在一旁的劉越本不欲多事,忽然望見白狼眼中那充滿絕望和瘋狂的眼神,心中不由一動,暗歎了一口氣,心道:“最近也不知道走得什麼亥時運,麻煩一個接着一個,罷了,既然讓我遇見了,也是天意。”一邊想,一邊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了法杖,悄悄朝着那頭大蜈蚣所在的方向畫了個圓圈,“解離術”,這項法術來自於那個倒黴的心靈術士,事實上,當日在銅山要塞被殺死的那些墮落妖精,他們的靈魂都被維塔斯吞噬了,只不過最後都便宜了劉越而已。

黑袍人欣賞了一會兒白狼痛苦的表情,用力把骨杖拔了起來,劇痛之下,白狼全身一緊,但是因爲流血過多的緣故,竟是連動彈之力都沒有了,只是眼中那充滿着毀滅與死亡氣息的眼神依然熾烈無比。

“嘿嘿,就這麼殺死你真是有些可惜了,不過這種事情若是讓老頭子知道了,我也有些麻煩,你實在應該好好感激那個老頭子呀。”那黑袍人一把拽掉了套在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年輕俊秀的臉,只是右頰上那道醒目的爪痕嚴重破壞了他的形象,因爲過度憤怒的原因,他的臉顯得有些扭曲,只見他把手中的骨杖高高舉起,大喝一聲:“去死吧,你這該死的雜種。”

就在此時,異變驟起,原本在他身後的大蜈蚣忽然暴怒起來,口中不時發出“嘶嘶”的聲音,彷彿眼鏡蛇一般昂起了頭,六對暗紅的眸子放射出嗜血的光芒,十餘對鐮刀一般的爪子相互摩擦,發出磨牙一般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那個黑袍人剛想下手,忽然發現身後的異變,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慌亂的神情,連忙扔下垂死的白狼,口中不斷髮出“嘶嘶”聲,彷彿在和那條大蜈蚣交談一般。

劉越一擊未能將那條大蜈蚣幹掉,心中也頗爲詫異,反而對這頭強悍的魔獸產生了興趣,暗自忖道:“看樣子這頭怪物也不是什麼普通貨色,正好抓來祭煉法器。”當日那神祕人在他腦海中留下不少巫門祕法,多半都是一些陰狠歹毒的法門,其中有不少法器的祭煉之法,只是劉越手中缺乏材料,再者也一直未能得空,如今見到這頭兇獸,登時有些見獵心喜。

此時那個黑袍人似是與那頭怪物交流完畢,臉上盡是戒備的神色,審視着四周,口中默默的念着咒文,將一個個防護魔法加到自己身上,過了一會兒,他“嘶嘶”的叫了幾聲,那條大蜈蚣身子向後一仰,長吸了一口氣,猛然噴出一大蓬猩紅的霧氣,那霧氣彷彿活物一般瀰漫開來,四周的樹木沾上一星半點,立時便枯萎了下去,轉眼間,那些霧氣便來到了白狼的上方,盤旋片刻後便向它撲了下去。

劉越在一旁吃了一驚,在他眼裏這哪裏是什麼霧氣,分明就是一大羣紅色的小蟲,心知若是讓這些小蟲撲到白狼身上,立刻就能要了它的性命,法杖一揮,一道光芒閃過,那頭白狼霎時間沒了蹤影,那個黑袍人只覺眼前一花,地上的白狼便不見了,眼前忽然冒出來一個身穿甲冑的年輕人,手中卻不倫不類的握着一根法杖,不過他此時可沒有盤根究底的心思,心道:“這次要是讓那傢伙跑了,麻煩可不小,哼,別想和我作對。”

那些紅色的小蟲方纔失了目標,正有些不滿,突然發現劉越,立刻圍了上來,劉越雖然不懼,卻也不願讓這些東西沾身,運起神通,只見黑霧一涌,這些紅色的小蟲身子一僵,紛紛落在地上。

那黑袍人大駭,原來這種紅色的小蟲叫做“蝕魂蟲”,最是惡毒不過,不論人畜,只要被它沾上,轉眼間就能叫你喪命,如果不是“蝕魂蟲”天生喜歡和這種名叫“鬼眼飛鐮”的怪物共生,要想馴服它們還真是一件困難的事,可是現在居然被人輕輕鬆鬆的殺死了,這個傢伙究竟是什麼人?此時劉越臉上那抹邪異的微笑,在他的眼裏顯得分外高深莫測起來。 “鬼眼飛鐮”原是來自異域的妖魔,智力低下,性情暴躁,只是通體上下堅如鋼鐵,刀槍不入,腹下那數百對鋒銳無比的刀足,便是百鍊精鋼所打造的甲冑也是不堪一擊,還有那六對眼睛,也是各有妙用,不過最令人害怕的還是那些“蝕魂蟲”,平日裏這些蟲子靠着它口中的毒腺過活,有危難時便替它禦敵,可說是兩位一體,如今這些蟲子盡數死在劉越手中,如何教它不怒,只聽它“嘶嘶”吼了幾聲,數百對刀足一起發力,如離弦之箭般朝劉越衝了過去。

似這等靈智未開,全憑本能作戰的妖魔,莫說是一頭,便是來上十頭百頭,劉越也是隨手便能打發,只見他輕輕一揮手中的法杖,一道無形的牆壁立刻擋在了他的面前,那怪物猝不及防下,一頭便撞了上去,登時撞的頭暈眼花,一擊不中,反而激起了那怪物的兇性,只見它昂起頭,其中一對血紅的眸子突然間爆出一團熾烈的光芒,劉越佈下的那道力牆居然憑空消失了,那怪物得意的嘶吼了幾聲,再次向劉越撲來。

劉越輕噫一聲:“破法之瞳?”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小看了這頭怪物,“破法之瞳”號稱能夠破除八級以下的所有法術,擁有“破法之瞳”的無論是人類還是怪物,都可以說是法師的天敵,幸好劉越並不是純粹的法師,不然的話他就只有腳底抹油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旁邊的黑袍人此時正牢牢地握着骨杖,口中不斷吟誦着古老的咒文,劉越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四周的元素波動越來越強烈,他眉頭一皺道:“麻煩。”一閃身躲開了“鬼眼飛鐮”,伸出左手,掌背朝上,往外一拂一壓,黑袍人只覺身體一沉,還未來得及反應,人已經不由自主的趴在了地上,全身上下彷彿承受着千斤重壓一般,心裏頓時大駭,有心想要求饒,卻是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劉越見那怪物勢頭來得猛惡,自然不願意和這等蠻物硬撼,身形閃動了幾次,已經沒入林中,那怪物哪裏肯放,當下毫不猶豫的追了進去。

那黑袍人趴在地上,只覺背上壓着萬斤巨石,竟是連動彈一下小指頭的力量也沒有,此時他只期望着那怪物能把這個古怪的傢伙幹掉,也許還有脫身的機會,不然的話……六月的天氣,他卻覺得渾身上下冰涼一片。

只聽一聲轟然大震,只見幾顆大樹東倒西歪的倒了一地,劉越從林中衝了出來,此時雙方的戰鬥已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只見“鬼眼飛鐮”粗逾水桶的身軀彷彿毫無重量般在空中蜿蜒盤旋,數百對刀足就像無數鋒利的剃刀,不斷的追逐着劉越那矯捷的身影。

劉越與那怪物周旋了一陣,忽然心中一動,伸出左手食中二指,在空中急速畫了一個“破”字,只見一陣湛藍的光芒閃過,一個巴掌大的“破”字懸浮在空中,靜靜閃耀着藍光。

那怪物性情原就暴烈,被劉越戲耍了幾次更是怒發欲狂,口中不斷髮出怒嘯聲,眼睛更是紅的彷彿要滴出血來,眼見劉越站在原地不動,怪嘯一聲,騰空而起,腹下的刀足猶如上百把利刃一般,朝着劉越撲擊而來。

劉越不慌不忙,舉輕若重的托起懸浮在空中的那個“破”字,輕輕的往前一送,轉眼間便與那怪物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四周剎那間靜得怕人,彷彿連瀑布都停頓了起來,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過了片刻,隨着那怪物龐大的身軀墜地時所發出的砰然巨響,一切又恢復了原狀,劉越靜靜的站在那裏,彷彿把握到了什麼,一陣微風吹過,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微笑。

趴在地上的黑袍人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着劉越,就在剛纔,他眼睜睜的看着方纔還不可一世的“鬼眼飛鐮”一頭撞在了那個古怪的字符上,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它那堅不可摧的外殼竟然在一瞬間便土崩瓦解了,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切都像是最深沉的惡夢一般:“不應該是這樣的,怎麼會變成這樣……”他的口中翻來覆去的念着這樣無意識的句子,他以爲自己在大聲喊叫,其實他的聲音輕的連他自己的也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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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越取下戴在手上的空間戒指,將“鬼眼飛鐮”的屍首裝進去之後,朝着黑袍人的方向走去。

趴在地上的黑袍人此時已經從方纔那種神志不清的狀態下清醒了過來,但是此時巨大的恐懼抓住了他:“他一定會殺了我的,我該怎麼辦?該死,爲什麼不能動,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死了……”帶着這種情緒,他瘋狂的扭動身體,試圖站起來,一張臉憋得通紅,額頭青筋直冒。

劉越本想將他滅口,但是轉念一想,似這等人物,便是他來尋仇,自己也是不懼,何必動這個手,其實從內心深處,他還是不願意輕易殺人,殺一個失去反抗力的人和殺那些妖魔在他看來有本質的區別,雖然他並沒有想要當英雄或者俠客的意思,但是在他的前世,一些傳承了上千年的精神依然深深地銘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隨手一揮,那頭受了重傷的白狼被他從虛空中提了出來,這手“五鬼大搬運”的手法還是他新學乍練的,雖然只能在短距離內使用,而且無法傳送體積過大,過重的東西,但是用在這裏卻是綽綽有餘。

地上的黑袍人有些意外的看着這個可怕男子的背影,他不明白對方爲什麼會那麼好心,居然不殺他,他用揉和着恐懼、疑惑、憤怒、慶幸的複雜眼光目送劉越離去,當他感覺到對他的束縛已經解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經虛脫了。

救人並非劉越所長,沒奈何,只能再次麻煩克萊恩他們了,於是在衆人一片詫異的眼光下,劉越再次踏入了“曼殊沙華”的大門。

三天後的一個上午,劉越穿着一身輕便的長袍,正在自己的房間裏修煉,那頭白狼在接受了治療之後的第二天便神祕的消失了,劉越雖然感覺到了它的離去,但是卻沒有攔它,自從那一日有所突破以來,他的心境一直都保持在一種極爲玄妙的境界中。

在神祕人留給他的資訊中有這麼一種說法,就是關於“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狼那一天就是遭了劫數,而他則是幫它渡了劫,正所謂天心最慈,所以他才能夠在那種情況下一舉突破,這種境界上的提升對他來說可以說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件事,而且“劫”並不是單一存在的,佛家有因果之說,其實說的就是這個“劫”,如果他沒有料錯的話,他和這頭白狼還會有相見之日,而且,不必等太久。

塞萊希雅這幾天總算是獲得了一些自由,雖然她還是得戴着那副魔法鐐銬,但是至少不用呆在籠子裏,甚至可以在城堡後面的花園裏散散步,只要不是在半夜,她儘可以放聲高歌,事實上魏斯曼家族的人對於她的歌聲相當的喜愛,譬如柯林斯的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基恩,已經成了她的鐵桿粉絲,每天都纏在她的身邊,和她討論音樂方面的話題,塞萊希雅對這個小傢伙也十分喜愛,總是耐心的回答他的種種問題,顯然這讓那位魏斯曼夫人相當的不高興,據說已經發過好幾次脾氣了。

“篤篤”兩聲敲門的聲音,把劉越從冥想中吵醒了過來,隨手撤去設在門口的禁制,他緩緩開口道:“進來吧,門沒鎖。”

柯林斯興沖沖的走了進來,今天他的打扮顯得非常精神,法蘭大陸的夏裝和古羅馬人有些相似,雪白的無袖絲綢長袍,左肩上綴着藍色的鳩羽,胸前繡着魏斯曼家的家徽,紅底金色盾牌,盾牌上繪着一頭栩栩如生的藍色的雙頭鷲。不過仔細看你會發現他在長袍裏面襯了一件皮質的背心,看樣子上面還附了一些調節體溫的小魔法,腰間那條溼地飛龍皮製成的護腰上則佩着劉越送給他的那把“獅牙”。

劉越開口道:“說吧,什麼事那麼高興?”

柯林斯行了個躬身禮道:“路西法老師,今天是休息日,我打算到城裏去逛逛,不知道老師有沒有興趣一起去,順便參觀一下真理之門。”

原先在法蘭大陸,人們並沒有休息日這一說,一年到頭,除了“仲冬節”、“綠草節”、“仲夏節”、“豐收節”、“月亮慶典”以及四年一度的“盾會”之外,人們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但是隨着時代的進步,尤其是當從事手工業者的人越來越多,要求休假的呼籲聲也多了起來。

與那些農夫不同,事實上一年之中除了農忙那幾天,農夫的生活還是比較悠閒地,但是那些工人就不同了,尤其是一些日常生活必須的工種,更是一個個叫苦不迭,最終,人們將每週的最後一天定爲休息日,好讓那些工人輕鬆一下。

劉越沉吟片刻道:“好吧,最近幾天總是待在房間裏,出去透透氣也不錯,我還沒有好好參觀過真理之門,那就麻煩你帶我遊覽一番好了。”

柯林斯興奮的回答道:“我保證,您一定會喜歡上這座城市的。” 不可否認,真理之門的確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城市,也許是因爲這裏是一座典型的移民城市的緣故吧,這裏的建築風格非常的繁多,不由讓劉越回憶起了自己的故鄉,那裏同樣是一座移民城市,向來有着萬國建築博覽館之稱。

漫步在真理之門的街頭,劉越暫時拋去了心中紛繁的思緒,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這次遊覽中,玄武岩鋪就的街面走在腳下非常的舒服,劉越索性將坐騎交給了隨行的護衛,興致勃勃的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

無論是索多瑪風格的放射性廣場,還是充滿了古典主義浪漫風格的諾瑪式建築都讓劉越讚歎不已,值得注意的是,製造玻璃的技術在這裏顯然已經普及開來,只是工藝似乎還不夠完善,一路走來,多是那種彩色玻璃,鮮有純淨無色的。

東土人熱情豪放的性格可以從他們的服飾打扮上看出來,他們一般偏愛用鮮豔的色彩裝扮自己,此時正值夏日,街上的女子上身多穿着低領寬口的短衫,這裏的種族非常複雜,除了人類以外,還有相當多的類人種族,譬如:精靈,矮人,半身人等等,甚至偶爾可以見到神祕莫測的鮫人以及輕易不在人前出現的巨人。

不過即使是在見多識廣的東土人眼裏,劉越的造型同樣稱得上是標新立異,一身白色的亞麻唐裝,盡顯儒雅之氣,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枚金環束在了腦後,越發顯得英氣勃勃。

城裏不時可以看見頭戴兩側有紅色條紋的獨特黑盔,手持長戟,身披戰甲的武士在路邊巡邏,看得出他們非常的盡責,一個個神情剛毅,紀律嚴明。

據柯林斯介紹,他們就是負責維護城市安全的泰爾武士,直屬於泰爾教會,據說這也是當初元老院允許泰爾教會在真理之門自由傳教的交換條件之一,多達五百人的泰爾武士拱衛着城市的安寧,其中甚至還包括上百位聖武士,元老院並不擔心他們會危害到城市的安全,一方面身爲正義與審判之神的信徒,他們的品德絕對值得信任,另外一方面,除了上千的城防軍以外,城裏的貴族們聯合起來的話,組建一支五千人以上的軍隊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問題,更何況城裏還有法師公會和洛山達教會這兩方面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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