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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忽然一聲佛號響起,一位大和尚拄着一根天龍禪杖走到伏青面前。

白馬寺的天龍和尚!伏青心下一震,面上不露聲色,扇動青木扇一派悠然模樣:“大和尚,你不在白馬寺專心圖謀你們佛道前程,來這裏找我作甚!”暗地裏,他提起十萬分小心警惕天龍和尚,並且跟呂布暗自通氣。

單單一座洛陽城就有白馬寺、濯龍宮、洛水府以及他四方存在。雖然四方之間都沒甚好交情,但是彼此間都相互認識。伏青後來在驪山老母這邊修道,十年時間也讓他琢磨出來自己當初碰見的那勞什子深山寶光是什麼東西。感情那是天龍大和尚想要藉此降服自己,作爲護法神啊!

驪山那邊也有幾個和尚頭陀聽驪山老母講道,跟他們接觸後他對佛門也有了解。對這些喜歡降服護法神的佛門弟子也有了很深陰影。

因爲佛門不是中原本土修行,所以想要在中原傳道,除了需要人皇的支持外更需要拉攏本土修行界。也就是,降服護法!將各地那些被尊奉爲神靈的山精妖靈一一降服,然後順勢將自己的佛門力量滲透過來。

白馬寺在洛都,可這裏有着一位洛水神女在,這位神女身份特殊,即便還沒有覺醒前世,也不是區區天龍和尚可以算計的存在。即便是婆娑淨土的釋迦如來亦不敢冒着得罪火雲洞那人的風險降服洛神宓。但是想要掌控洛陽的話,伏青這準井神正好也合用。

呂布固然不同謀略,但對於戰鬥有着武者的本能,感覺到和尚身上的威脅後自動出現在伏青身旁。

”溫侯呂布!“天龍和尚眼前一亮。 他在洛陽的時候也曾經見呂布帶着貂蟬來寺廟玩耍,自然認得呂布的存在。

“妙極,妙極,果然是我佛庇佑,居然還碰到化作戰魂的呂布!”天龍大和尚掐動念珠。八部衆中,阿修羅道正好就是喜好戰鬥的護法神,呂布也可以作爲他的阿修羅護法衆。

如此,只要降服此二人,便可以功德圓滿歸入我佛所在了!天龍和尚思罷,將天龍禪杖一立,雙手合十:“善哉善哉,貧僧前不久降服一隻金翅鳥,這金翅鳥跟道友有一段因果牽扯,故而特地帶他跟道友了結因果。”天龍大和尚腦後一尊金輪轉動,一隻金翅鳥飛出打量伏青。

金翅鳥羽翼散發金色光澤,腦後一尊佛光寶輪轉動。

“那隻金鷹!”伏青暗道不好,自猜出天龍和尚的打算。什麼了結因果,他是要接着這個由頭將自己度化吧!

佛門八部天龍裏面的龍族,嚴格而言正是伏青這類龍蛇,只有這類龍蛇才被金翅大鵬鳥剋制。也只有這種龍蛇纔會身帶劇毒,金翅鳥們吞噬龍蛇纔會被劇毒侵染,日後纔會在婆娑樹上坐化留下純青琉璃心。而上古祖龍一系的真龍非但修爲高深,也還有好多得道之輩,即便是入了佛門也是菩薩和佛陀果位,豈會作爲旁人的護法神?

說白了,就是欺負伏青和呂布沒有後臺罷了。

“哼!大和尚別說這些虛話,真以爲本座不瞭解你佛門的秉性?想要度化本座,拿出來你的手段吧!”身後一縷神光飛舞,漸漸有水元力匯聚。可惜沒有真正凝聚井神的神位,不然天龍和尚也不敢暴力降服。

見伏青匯聚水汽,天龍和尚暗笑:這靈蛇雖然根基不錯,但到底得道較晚,連神位都沒有凝結,如何是自己的對手?

天龍和尚身後八部寶輪轉動,夜叉現身撲向伏青。

“兩位,貧僧還有龍神位和阿修羅位暫缺,兩位施主便一併進來吧!”不單單是伏青,呂布也在他的攻擊範圍內。

但呂布不愧是武者入道,即便是一尊戰魂陰神也有無邊殺氣籠罩夜叉,隨後提着伏青給他煉製的木□□向夜叉。

金德主殺,又有他生前留下的煞氣化作暗紅罡氣,即便夜叉身上有着佛光庇護也被呂布一時間壓下。

見此,天龍和尚再度召喚護法神,摩呼羅迦這尊蟒蛇之神拿着狼牙棒衝向呂布。

呂布大笑一聲,以一敵二仍不落下風。見此,伏青隨手便是幾道加持咒落在呂布身上。這些加持咒可以庇護呂布不受佛光侵擾。

“道友,你如何有空管的旁人?”天龍和尚唸誦佛號,迦樓羅撲向伏青,伏青目中寒光一閃,青木扇化作丈許大小狠狠一揮,連帶玄靈七十變中的呼風之術將金翅鳥掀飛空中,隨後他用青木扇召喚造化青光對周圍一掃。

“疾!”伸手一指,周圍草木化作草頭兵衝向天龍和尚。

草木皆兵,玄靈七十變中對草木的擬化,跟天罡三十六變的撒豆成兵是一個道理。

見此,天龍和尚護法神盡出,緊那羅手持琵琶,乾達婆手持鮮花,兩者飛舞空中攔住草頭兵。只可惜此二人並不是真正適合戰鬥的護法神,乾達婆乃香氣天女,一襲粉色長衣,又有色相幻象迷惑。而緊那羅也是音樂法神,擅長彈奏樂器,手持一面琵琶琴撥弄琴絃,這兩者攻擊力極差,一個擅長解毒,一個擅長音功,被伏青的千八草頭兵暫時僵持住難分高下。

隨後,天龍和尚身後又有天龍梵唱,伴着清淨白蓮,伏青被一陣巨力鎮壓險些喘不過氣。

佛門的伏妖手段!雖然伏青身上妖氣稀薄,但也被這種佛門的神通壓制。

“開!”伏青青木扇揮動,身下蛇尾顯出,頭頂龍角長出,藉助自身蛟龍之身的堅固,跟天龍和尚硬碰,時不時還有空中金翅鳥牽制他的行動。

隨後呂布一人抗住夜叉和摩呼羅迦。夜叉兇戾鐵叉亂舞,摩呼羅迦這種人身蛇面的蟒神也揮舞狼牙棒跟呂布比拼戰技。

同樣是一挑二,伏青被天龍和尚和迦樓羅壓着打,而呂布一打二居然還幹翻一個夜叉。木槍挑開夜叉的叉子,見伏青被天龍和尚一禪杖打傷,連忙將叉子甩過來逼退金翅鳥。

“天龍普度!”天龍和尚將手中禪杖祭起,禪杖化作一金色天龍飛入空中,一爪抓向伏青。

“變!”伏青先是用幻化之術以幻影逃離,隨後又吐出龍珠硬抗天龍一擊。隨後莫大沖力將他撞飛倒地,龍珠裂開好幾道裂縫被他收取。

“大和尚!本公子記下了!”伏青一抹嘴,利用鮮血施展咒法。剎那間,黃沙彌漫,飛沙走石,伏青借大地之力施展土遁拉着呂布逃離天龍和尚的追擊。

金色天龍在上空飛舞,接着化作禪杖落入天龍和尚手中。

“你跟他素有舊怨,可藉此一了因果。”天龍和尚肩上一隻金翅鳥飛向遠方,藉助天龍和尚的因果之術追蹤伏青蹤跡。

狂風吹過,伏青明白自己難以逃離天龍和尚的追蹤索性豁了出去。見金鷹牢牢追在後面,扇子大開,在面前一劃:“虛空破碎!”直接劃破空間,按照驪山老母給他提及過的手段跨入地仙界。

插入書籤 梅山妖猿算舊怨

地仙界,只要是入道層次的修士都可以進入。只是唯有天仙之流才真正算是這個世界的人。

狂風吹過,一條蛟蛇落在一處喧鬧的人羣中央,直嚇得周圍諸人連忙逃竄。

“妖怪!”不只是誰喊了一聲,人羣頓時空了乾淨。

伏青奄奄一息,勉強看看四周後心下一喜,強制化作人形扶住門口,對剩下兩人道:“你們就是聖母廟的廟祝巫女?”

“老漢是祠廟的廟祝。”那老者廟祝如風中殘燭般晃晃悠悠,在旁邊巫女的幫襯下勉強站立。

作爲神靈的廟祝,他也具備通靈的能力。看到伏青化作人形後又有一條蛇尾擺動,身上還有造化青光在慢慢治癒傷勢,連忙拜倒:“小人拜見神使。”

伏青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起來吧!我要跟娘娘還願稟報,待會再跟你詳談。”說罷,伏青自己進入聖母廟,關了大門之後直接拜倒拜倒:“族人伏青叩見聖母娘娘!”

這是一座女媧廟!祭祀着補天神女娘孃的廟宇!

伏青跟媧皇可以說是一脈同源,所以施展玄靈七十變中的遁術時冥冥中將他引導在了這裏。

神像中還有些許香火殘留,微弱的女媧神力跟伏青相互感應幫他療傷,順帶也將此地的變遷歷史告知給了伏青,讓伏青知道前因後果,只是神像中的神念早已經離開,破損的神像已經難以留下女媧娘娘的神念。

“一羣忘恩負義的畜生!”明瞭前因後果後,伏青不由色變。

這裏是白倉村,女媧娘娘的神廟落此已有上千年,庇佑一代代人的生息。但是隨着時間失去,女媧娘娘的信仰越發稀薄,如今除了廟祝和他的孫女作爲巫女外已經沒有了其他信衆,所以神像已經破敗,女媧娘娘的神念都已經離去。方纔那羣人圍在女媧廟前就是在商議如何將女媧廟平了,順帶換上另一位神靈的廟宇。

見此,伏青如何能夠不怒。

顯出原形,五色神力纏繞在他身上幫他療傷,腦中思量這件事的因果。

地仙界四大部洲各自都有通天橋連接無數他方世界。伏青便是藉助這種聯繫,強行打碎虛空逃離到南瞻部洲躲開天龍和尚。不過他也明白,這舉動很難真正瞞過天龍和尚,只能夠看天龍和尚敢不敢來了。南瞻部洲中仙神諸多,即便是天龍和尚在此也不過是一小小末流,怎麼敢隨意放肆?

“倒是這座女媧廟,要好好保留纔是。”伏青從驪山老母處得知自己跟女媧伏羲的淵源,加上修行功法的緣故更讓他對女媧娘娘有所親近。便認爲自己來到這邊,是冥冥中的命運安排。

可按照驪山老母的說法女媧娘娘早已經失蹤了,至少她的本尊已經不再見外人,甚至這段時間以來火雲洞三皇也隱沒,只留有化身承載香火。

據說,當初封神時候女媧娘娘便高坐媧皇天不在現身,當初召集萬妖都僅僅是一尊香火化身。

曾經的曾經,女媧娘娘的香火鼎盛,神洲浩土中處處可見聖母廟。但是在封神之時香火有了消減的趨勢,直到漢代時候算是徹底泯然於諸神,在難以見到上古時代一家獨大的局面。

因此,目前纔有人敢於取代女媧娘娘的神廟,而女媧娘娘本人也鮮少理會,化身幾乎足不出宮殿。

望着神像,伏青眉頭緊鎖:“按照神道的習俗,真正作爲神靈標記的並不是神廟,而是廟宇祠堂中的神念依憑。娘娘的神念已然消散,恐怕需要重新接引神念才行啊。”

神唸的依憑,大多是神像或者牌位,實在不行畫像也可以請來一道神念庇佑一方。只要神念在,就說明此地有主。

而如今有人敢於推倒神廟,重立他神,怎麼看也是有得道之人看出此地沒有女媧娘娘的神念纔對。

隨後,他藉助《玄靈七十變》調息完畢,招來老廟祝在神像下面密談。

“作爲女媧娘娘的廟祝,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吧?娘娘的神念已經離開,此地的香火開始消散,而我更不是什麼神使。”伏青一臉嚴肅。

“嗯。”白髮蒼蒼的老廟祝苦笑:“是啊,老漢侍奉娘娘五十年,當然看得出來。只是閣下真的跟娘娘沒關係?”不看外形,單單是身上的造化青光,和明顯與女媧神力契合的靈氣也讓老者放下芥蒂,給他套了一個神使的名頭,至少可以拖一下時間。

“也不能說沒有關係。”伏青摸摸下巴,俊美臉龐思量半響,忽然道:“那個搶地盤的神靈是哪位?”

“據說是靈猴大王,好像是天庭四廢星君的化名。”

四廢星君!伏青臉色一變,難怪居然要毀了女媧娘娘的神廟,果然是老仇人了啊!

四廢星君乃封神之時榜上有名之人,本名袁洪,是梅山一隻白猿精怪得道。當初憑藉一身□□玄功連楊戩都難以降服,最後還是女媧娘娘的化身降臨賜下山河社稷圖才把他抓住,在斬仙飛刀之下上了封神榜。

這兇猴野性難馴,見今女媧娘娘信仰衰滅,刻意過來報復也無不可。

“不過,他若是以四廢星君之名,那四廢星君乃天庭之神,乾坤正統,自然無妨。爲何要用什麼靈猴大王的名號?而且女媧娘娘廟放的好好的,怎麼會被人質疑開始毀廟?”

“這……”老者無奈,只得從頭開始說起。

三年之前,此地有妖邪作祟,老廟祝受村人邀請除妖,卻不料被妖邪打傷,最後是靈猴大王出手降服妖蛇。

沒錯,正是一條蛇精。

伏青眉毛一挑,似乎猜到什麼了。蛇,女媧娘娘是先天神聖,但很多先天神聖都不是人族的模樣,所以如今禮道昌盛之後漸漸將他們打成異端。而龍蛇,這類上古的神靈之物,如今也成了邪惡的象徵。尤其女媧娘娘的蛇尾,更是跟蛇類有着不清不楚的關係,她的聖物就是蛇。所以村裏人對女媧娘娘的信仰有了懷疑,加上這幾年靈猴大王的挑撥,所以纔有了這次毀廟鬧劇。

“既如此,將那靈猴殺了就是!”呂布從玉琮中現身,冰冷道。呂布何等心氣,當初劉備等三人聯手纔可一站,如今被天龍和尚追殺心下惱火不已,見到什麼靈猴當然沒有好感。

伏青起身,站在窗口望向深山,一道靈機沖霄,跟冥冥虛空相合,果然是四廢星君的一尊化身投影。

“天庭正神各有司職,四廢星君斷不敢以本尊降臨擅離職守。想來是利用□□玄功之妙,以一道神念降臨凡塵轉世俯身,使得那靈猴有了他部分力量吧。”

而且,伏青想到深處,也猜出來四廢星君袁洪更深層次的用意。

自封神之後,榜上諸神肉身損毀難以更進一步,不得逍遙之身。

玄門講求性命雙修,肉身乃成道寶筏,故而失去肉身一羣靈神難以成道。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或用靈神轉世的手段,或者自己重新制作肉身,以煉器手段重新造就,雖有些許瑕疵但總比千萬年不得存進要好。

故而有着神靈萬千化身,無數神話的演繹。

這尊靈猴大王便是四廢星君爲自己所準備的化身,一面可以給本尊收集香火,一面還可以修行□□玄功。日後以此爲本尊,將天庭上面的靈神化作身外化身,便可仙神同修。

沉吟半響,伏青放棄直接擊殺的打算,對廟祝道:“我跟這靈猴大王不過伯仲之間,真打起來必有損傷,不過我有另一法門可暫保女媧廟不損。”

……

一日之後伏青離開南瞻部洲重歸人間界,而走之前刻意託夢村裏人威嚇一番。

“這就是你的辦法?”呂布好奇道。這種辦法能夠支撐多久?

“不是,我需要給女媧廟再添一座神像才行。只是神像建造須得全心全意,不可用仙神手段造就。所以還是回到這邊纔好做。”伏青在回來的第一時刻便遮掩天機,避開天龍和尚。

“而且我是靈蛇之神,未必能夠請來女媧娘娘的神念,而是直接找女媧廟的人吧。”東漢同樣有女媧廟,只需要從這裏找人幫忙,同樣作爲女媧娘娘的信衆,應該會幫忙吧?

“還有,對付靈猴大王還需要你的力量。但是你目前戰魂之體,若是得到你生前兵器,便可讓你修爲戰力平添一倍!”因此,這就需要去找曹操討取方天畫戟了。

不過,就在伏青和呂布趕路的時候忽然見到一個老熟人。

左慈,左慈正在戲弄一羣官兵。這些官兵正好是奉了曹操的命令來抓左慈的。

見此,伏青收起玉琮,踏雲而下:“元放兄,你倒是好有閒情啊!”

左慈施展幻術,十幾個山羊跪在地下求饒,讓這些官兵尋找真身。但見伏青一襲白衫從空而降,其中一隻山羊化作白鬍子老頭,不由笑道:“伏道友怎麼來了?”

“本來正在趕路,見你在這邊折騰就出來看看。”伏青彷彿纔看到左慈身邊的士兵,指着左慈笑道:“這老頭最喜歡糊弄人,官爺尋他作甚?”

那隊長剛剛看伏青踏雲而來,知道這位也是身居神通的大能,連忙道:“小人等奉曹丞相之命前來請左慈仙師去做客。”

“曹操?”伏青心中早有所料,藉此順口道:“既如此,餘可否也去湊一個光?”

左慈遊戲人間,在旁人畏懼殺伐因果的時候他一個人在這邊折騰幾下,跑那邊轉悠兩圈好不悠閒。除了折騰曹操外,他還去折騰了孫堅一把。

見伏青如此,知道伏青心有成算,也道:“既然道友有意,那就同行吧!”說罷,左慈大袖一捲,一行人下一刻出現在許都。

“孟德兄!昔日一別,如今又見面了。”左慈本想要再度戲弄曹操一番,但見伏青似乎身有要事,不再折騰曹操,在王宮外對着裏面大喊幾聲。

曹操多疑,被左慈戲弄之後懷疑左慈乃左道術士心懷不軌,故而派人去拿他一看究竟。如今見左慈自己大搖大擺上門,跟郭嘉商議一番有了主意。

四廢星君,封神榜中上有名之人,本名袁洪,出自《封神演義》

插入書籤 鄭彩看著沈器遠許久,終於小聲的說道:「我聽說沈兄出使大明之前,家中剛剛誕下一女,可有此事?」

沈器遠想了許久,才點了點頭說道:「是有此事。」

鄭彩立刻就微笑著說道:「那麼本官不才,願意替光海君之子向沈兄提親。此外,本官也願意向沈兄做個擔保,如果李忠真有回朝鮮的一天,光海君必不能回國,我大明將在此地為其養老送終。」

沈器遠發覺眼下這一刻,比起七年前他帶私兵沖入漢陽城推翻光海君那一刻還要難以決斷。年僅43歲的他不由在心裡嘆息了一聲,「果然自己已經老了嗎?都開始變得瞻前顧後了起來。」

微微搖頭驅散了心中的那點猶豫,沈器遠終於恢復了心中的平靜,他對著鄭彩發問道:「上國現下何以對鄙邦如此咄咄逼人,雖說新天子自登基以來英氣勃勃,力主革舊布新,大有重整上國國運之勢。

但是,天子並未擊潰盤踞於遼東的建虜,而我國也竭盡所能的聽從於上國的吩咐,為東江鎮支應糧草物資,以抗建虜,並未背棄大明之舉動。

大明現在的敵人依然是建虜,而非是我朝鮮。天子如此逼迫我國,難道就不怕傳揚出去,為海外各藩國所忌憚嗎?」

眼睛恢復了清明的沈器遠,立刻變得不卑不亢了起來,他的質問倒是讓鄭彩有些啞口無言了。

就在鄭彩尋思著要如何回答沈器遠時,突然聽到有人出聲說道:「沈大使此言謬也,我大明如此對待朝鮮,並不是想要插手藩國之內政,而是想要質問朝鮮,在中國正朔和蠻夷之間,朝鮮究竟何去何從而已。」

鄭彩和沈器遠不約而同的轉頭望去,發覺在兩人談的入神之際,一名年輕人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到了亭子邊上。

看清了年輕人的模樣之後,鄭彩頓時放下了心來,對著沈器遠介紹道:「這位是東海巡閱府的斷事官葉雨軒,他也是燕京大學畢業的學生,燕京大學是陛下所設,他自然也就是天子門生了。」

對於鄭彩說的前一個身份,沈器遠還不覺得如何,但是對於鄭彩後半部分話語中的暗示,倒是讓他不得不慎重了起來。雖然他的年紀比葉雨軒大的多,但此刻也不敢託大坐著接受葉雨軒的行禮,趕緊起身回了一禮。

葉雨軒同兩人見禮之後,便在鄭彩下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他向沈器遠道歉道:「剛剛不巧聽到沈大使的言論,一時口快,還請沈大使莫怪。」

對於這名不速之客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沈器遠不由帶著疑問看向了對面的鄭彩,想要知道是怎麼回事。

鄭彩笑了笑說道:「沈兄不必擔心,葉斷事官不但負責東海巡閱府之事,還有代理光海君管理濟州島封地一職務。

明年紀念萬曆援朝之役,主要還是由葉斷事官負責,就連我也只是協助他而已。所以,沈兄和我的談話,他完全有權力旁聽的。」

沈器遠看著作出讓位姿態的鄭彩,心中也不由一沉。他打量了葉雨軒數眼,才謹慎的說道:「剛剛葉斷事官所言,下官不是很明白,我國對大明一向謹守藩國之禮,如何會倒向蠻夷呢?」

葉雨軒微微一笑,毫不客氣的對沈器遠說道:「沈大使的名字,我倒是在陛下那裡聽說過,對於沈大使的風骨,我也是仰慕不已的。

不過,今日我們談的是公事,就不論什麼私誼了。其實有些事情,鄭副將也同你說過了,我也就不再複述了。

我想對沈大使說的是,王道之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我大明既然身為中國正朔,就有義務保護諸夏文明不至於淪落為蠻夷之國。

現在的朝鮮王正當壯年,而光海君之子又太過幼小,所以談論朝鮮王位的繼承人,實在沒多大意思。不過有這樣一個保險存在,我大明才能保證朝鮮國不會脫離我中華之序列。

沈大使當初為了保衛朝鮮國,不惜參與了放逐光海君的事件。那麼現在為了朝鮮國的將來,就應當支持光海君之子有繼承朝鮮王位的權力才是。

當年周公和召公放逐周厲王,最後卻扶厲王子太子靜繼位,這才是謹守臣節之道。沈大使在大是大非面前如此猶猶豫豫,日後未免讓人恥笑。」

沈器遠的內心終於堅持不下去了,雖然年輕人的無禮讓他心裡憋出了一團火,但是很快他就將這團火給壓制了下去。對方雖然年輕,卻是天子之臣,不是他這樣的藩屬之臣可以頂撞的。

葉雨軒的話語雖然無禮,卻都是些大實話。沈器遠知道,如果他再不接受對方伸出的手,不管是朝鮮王國也好、西人黨也好、自己的家族也好,他一個都保護不了。

在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之後,沈器遠終於目無表情的說道:「朝鮮也是中華之屬,自當追隨中國正朔,與蠻夷勢不兩立,這是春秋大義之所在,鄙邦豈敢逾越。」

葉雨軒起身向沈器遠拱手為禮,方才說道:「沈大使果然是君子,既然大使已經知道大義之所在,那麼本官也就沒什麼可勸說的了。

光海君雖然是朝鮮廢君,但怎麼說也曾是我大明冊封過的朝鮮王,沈大使身為朝鮮屬臣,還是應當去拜見一下為好。本官以為,不如就擇在後日,由本官陪同大使前往拜見光海君如何?」

沈器遠不敢坐著受禮,同樣起身回了一禮,雖然葉雨軒的步步緊逼,讓他心裡有些憋屈,但到了這個時刻他也只能點頭應允了下來。

距離三人所在亭子不遠處的南面槐樹下,幾名歐洲人也在閑聊著,他們還不時的眺望著亭子里的景象,只可惜距離的太遠,沒人能聽得到亭子里的中國人在聊什麼。

葡萄牙商人薩門托站在槐樹的樹蔭下,拿著一隻玻璃杯呷了一口酒,隨即便皺著眉頭說道:「中國人的玻璃杯造的真是出色,但是他們釀的葡萄酒可真不怎麼樣。在這樣優美的環境里,我們真應該喝上一杯本多修道院釀造的波爾圖酒,那才是人生一大樂事。」

作為馬尼拉代表的西班牙人塞維科斯,由於在北京城內沒什麼認識的人,只能同這些果阿來的葡萄牙商人站在一起。不過顯然這些葡萄牙人並不願意搭理他這個西班牙人,這讓他倒是喝了不少悶酒。

聽到薩門托的抱怨之後,微微有些酒意上頭的塞維科斯,不由出言嘲諷道:「國王陛下現在還不知道澳門被一群獨立分子所佔據了,而薩門托先生你卻只是抱怨中國的酒水不合你的口味,難道你們葡萄牙人真的打算支持那位女士了嗎?」

塞維科斯的話語頓時打破了槐樹下原本悠閑的氣氛,幾位葡萄牙商人都裝作沒聽到似的,把頭轉向了其他方向。

然而被點名的薩門托卻不能裝作聽不到,他有些厭煩的看著這個西班牙人,雖然海外的葡萄牙人現在很少有支持女王的獨立復國運動,但是他們對於西班牙人的厭惡,倒是有志一同的。

不過薩門托雖然厭惡這位西班牙人,卻也沒打算在這樣的場合同他發生什麼爭執,於是他還是保持著溫和的語氣說道:「塞維科斯先生,我覺得你的話語實在是太過偏激了一些。

在我看來,澳門並沒有被一群獨立分子所佔據,只是有一位女士向國王陛下聲索自己的天賦權利而已。

作為國王陛下的忠實臣民,我自然願意拿起刀劍對付那些獨立分子。但是在國王陛下沒有否定這位女士的權利之前,我可不敢用刀劍對上一位和陛下流著同樣高貴血脈的女士。

或者說,塞維科斯先生你是否代表馬尼拉否定了這位女士的身份?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倒是不介意跟隨在馬尼拉軍隊的身後,為國王陛下效力。」

塞維科斯的酒頓時醒了三分,他默默無言的幹掉了杯子里的酒水,然後轉移了話題說道:「今天的太陽可真夠熱的,我想我需要再補充一些水分。」

看著塞維科斯狼狽不堪的離去,其他幾位葡萄牙人才重新轉過身來,對著薩門托重新恭維了起來。

其中一人突然對薩門托問道:「薩門托先生,那些中國人提出的,成立一個海上貿易爭端調解法庭的方案,您覺得我們果阿商人真應該加入嗎?」

馬上就有人回道:「這恐怕有些不妥吧?沒有得到果阿總督、議會的授權,我們的承諾不會有什麼法律效力的。」

也有人插嘴說道:「要我看,其實我們並不需要以果阿代表的身份加入,只要澳門代表葡萄牙人加入這個法庭,到時候我們完全可以以澳門葡萄牙人的身份獲得這個法庭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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