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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一皺眉,目光古怪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我們便摸到了植物園外側,遠遠跟隨前面的那支巡邏隊伍,這植物園外面栽種了食人樹,我不曉得它們是否如同傳聞中那麼可怕,會主動用藤條攻擊路過的人,於是很小心地避過去,潛伏在了莊園外側的樹林中。

園區很大,被分爲好幾個部分,天空中黑濛濛,天冷得很,沒有月亮,連星星都少,偶爾看見一點亮光閃過,幽靜極了。

我躲藏的地方林子很茂密,四周都是些紛擾的樹枝,撓在人身上,挺難受的,而且夜幕下,有不少怪異的蟲子在亂飛,好像蒼蠅,嗡嗡聲大作,很吵。

林區實在太大了,迫不得已,我和陳玄一分開尾隨,跟着前面的巡邏隊伍走了幾分鐘,我看見一個很龐大的建築,四周都是玻璃網罩,建築內側,還有重重疊疊的奇花異草覆蓋,宛如一個天然的植物公園。

走到那棟建築附近,前面的隊伍就散開了,各自打着手電,在建築周邊不斷地搜尋着什麼。

見這幫人煞有介事的樣子,我心中一動,正思考着,要不要抓個舌頭過來問一問,可誰知還未坐下決定,耳邊就聽到一陣異響,回頭,發現身後的樹林中,同樣閃過來一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踩着碎步,悄悄地潛過來。

起初我還以爲那人是陳玄一,正好奇他怎麼換了一身裝束,直到距離拉近,才發現那人的身材矮小,僅有一米六的身高,頭裹黑巾,只露下一對陰鷲的眼睛,乍一看,十分滲人。

是他?

我心中一動,腦中立刻蹦出一個名字——光腚一郎!

這位來自東瀛的國際友人,曾經參與過針對我和陳玄一的追殺,本該是黎家的座上賓纔對,爲何會半夜穿着夜行服,和我一樣鬼鬼祟祟地潛入這裏呢?

我心中一緊,連忙貓着身子溜到一株大樹後面,躲在陰影裏,繼續朝那傢伙看過去。

夜幕下的光腚一郎,將身體俯得很低,他個子本來就矮,藉助叢林的掩護,簡直與黑暗完全融爲了一體,要不是我在噬神蠱的長期溫養下,目力已經得到了極大地提升,恐怕壓根發現不了這人。



這小子手腳輕快,不消多久,便潛入到了前面那棟建築附近,來到了大廳暗門處,正要推門。

結果這時候,那支巡邏隊伍卻返回了,不少白光不停在周圍閃爍。

走在最前面的老頭似乎發現了什麼異常,遠遠地, 舉着手電朝建築那裏掃去,而光腚一郎反應則很迅速,身如靈貓,彈射起來,快速躲進了陰暗角。

燈光沒有照在他身上,那老頭咳嗽了兩聲,然後帶着巡邏的隊伍走了。

我一直潛伏在林中,靜靜守着,差不多五六分鐘,直到那支巡邏隊伍離開之後,光腚一郎方纔重新躥出來,繼續走向那扇暗門,去搗鼓上面的鎖眼。

我心中一動,暗想,“莫非這小子是爲了偷東西而來?否則身爲黎家座上賓的他,怎麼會如此鬼祟?” 有他在,我便不着急了,將身體融入夜色,十分小心地潛伏着,陳玄一那頭也沒動,不曉得有沒有和我一樣,察覺到光腚一郎的潛入。

如是等待了十幾秒,我瞧見光腚一郎已經將那扇門給打開了,他手上有一竄細鐵絲,插進門鎖中,輕輕一陣搗弄,那門便“咔嚓”一聲,主動往外開啓了一般。

我心中一動,這傢伙開門的技巧倒是不錯,有着手藝,爲何不去當鎖匠?

顧不上感嘆,我繼續觀望下去,夜幕下的光腚一郎輕如靈貓,開門之後並未立刻潛入,而是小心翼翼地趴在門縫邊,似乎在觀望什麼,等待了好久,方纔潛入到了那個四面都是玻璃罩的植物園。

我看的入神,冷不丁,身後有一股風飄來,然後感覺肩膀一沉,是被什麼人拍中了,頓時驚得心驚膽寒,回頭便是一肘,結果被身後的人架住胳膊,輕輕在我耳邊說,“別動,是我……”

陳玄一?

我趕緊回頭,直到看清陳玄一的臉,這才鬆口氣,說你丫什麼時候回來了,也不吱個聲,嚇死我了。

陳玄一沒有理會我的抱怨,而是朝前面指了指,小聲說,“那小子不是黎家請來的客人嗎,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潛入植物園,莫非是另有所圖?”

我點頭,說看樣子多半如此,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我們初來植物園,對內中一切佈置都不熟悉,說是要救人,可連趙旭究竟被關在哪裏都不知曉,如何能方便下手?與其如此,倒不如跟上這位光腚一郎,潛入那建築中看一看。

陳玄一皺眉,說不要吧,萬一給人發現了不好弄。我忙說要不這樣,你先留在這附近等我一等,讓我上去看看,萬一出了點什麼事,你也可以留在外面接應。


陳玄一想了想,同意了,但是囑咐我一定要小心。我拍了拍口袋,說放心,我帶着傢伙呢,三把瑞士軍刀,實在不行就來硬的!

隨後,我和陳玄一分手,獨自潛入了光腚一郎走過的區域,而陳玄一則繼續留在原地潛伏,打探情況。

這時候恰好夜深,園林中萬籟俱靜,僅有蟲鳴聲吱吱傳來,倒是引得噬神蠱有些雀躍,幾次都想從我體內飛去,去叢林中找蟲子吃下去,不過被我強行勒令住了。

我秉着呼吸,同樣來到了那棟四周都是玻璃罩的建築邊緣,陳玄一仍舊在暗處觀察,充當我的後盾,見他沒有給出提示,我曉得短時間內這裏應該是安全的,於是便放心大膽地鑽進了那裏面。

這個房間不小,頂部距離地面的落差足足有着十幾米,四面都是鋼化的玻璃罩,空間也很廣闊,約莫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寬敞,裏邊放置着一排排的木頭架子,上面擺滿了盆栽,各種奇花異草,爭相鬥豔。

我是個沒有什麼生活情調的人,並不認識這些花草,只是單純覺得好看,想必每一株花草的價值都頗爲不菲。

想到光腚一郎還在這裏面,我的心情半點也不敢放鬆,潛入進去之後,立刻將噬神蠱釋放出來,讓它替我監視周圍的情況。

誰曉得噬神蠱在裏面飛了大半圈,回來時卻圍繞在我耳邊“嗡嗡”地吵,告訴我,光腚一郎並不在這個房間。

我心中大爲驚詫,之前親眼看見這小子進來,怎麼眨眼間不見了?正覺着迷惑,餘光一瞥,卻在左邊的一排花圃中間,發現了一扇明顯被撬動過的木板,心中一動,小心摸了上去,才意識到這花圃下面,居然別有洞天。

“有暗道……”

我目光一閃,立刻把手伸過去,輕輕撬開了木板,一條黝黑的通道便呈現在眼前。

我和噬神蠱大眼瞪小眼,對視一會兒,好奇心終究還是佔據了上風,我決定冒險下去一探究竟,沒準趙旭就被關在下面也說不定。

心裏這般想着,我立刻閃身躍進了通道,然後單手頂着木板,輕輕放下。

噬神蠱吵着,也要跟隨我下來,給我制止了,我讓這小東西飛回陳玄一那裏報信,假如下面真有意外發現,也好讓陳玄一提前有個準備。

打發噬神蠱離去,我便慢慢闔上了木板,正要回頭朝着幽暗的通道下行,結果這時候耳邊卻傳來一道勁風炸響,頓時將後背繃緊,回身望去,只見黑暗中一把約莫七寸長的短刀遞來,直插向我的鼻尖。

我急忙騰出雙手,做了個“童子拜觀音”的姿勢,雙手一合,將那短刀刀刃夾住,對方一驚,瞪大眼望着我,露出極度的震驚面容,等我看清那是誰的時候,嘴角已經露出了笑容,“光腚一郎先生正是好雅興,大半夜潛入着植物園,莫非是爲了賞花?”

光腚一郎把臉繃得好似寒鐵一塊,微眯着三角眼,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講道,“你爲何來此,不怕我叫人拿你嗎?”

我撇嘴笑了,說你要是有這個膽子喊人,隨時都可以喊,到時候我倒黴,你也未必好受,我倒是很期待要看一看,你該如何向黎家的人解釋,自己大半夜會出現在這裏呢。

聽了我的話,光腚一郎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殺機,然而我根本就不畏懼,仍舊面無表情地跟他對視着。

在如此狹小的通道空間內短兵相接,我未必會怕了此人,他那召喚式神的把戲也未必有機會施展出來。

雙方對視了足足有六七秒,光腚一郎率先移開視線,說我知道你爲什麼而來,你肯定是爲了救自己的朋友,那個叫趙旭的傢伙對不對?

我點頭,說那你呢?

他緊抿着如刀的嘴角,不說話,忽然看了看我,直接把刀縮回去,然後吸了口氣道,“我知道那人被關押在哪裏,可以帶你去救,作爲回報,你不能阻礙我的好事。”

我晗笑點頭,說可以。

不管光腚一郎出於什麼目的要潛入這裏,也不管他究竟是真心爲黎家效力,還是另有隱情,我都不在乎,反正大家現在變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暴露了,誰也走不掉。

他收刀看了我一眼,“你身邊那個厲害的術士呢,爲什麼沒來?”

我一臉神祕,說你怎麼知道他沒來?這些事不是你該過問的,剛纔你已經答應過我,要幫助我救人,現在是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光腚一郎抿着嘴,呵呵笑了,說了聲好,然後扭頭,朝着通道下面走去。

我略作遲疑,還是跟上了他。

出乎我的意料,這地下通道很複雜,而且越走越寬敞,前面甚至有燈光,並不如我想的那般,是個完全封閉的空間。

光腚一郎腳步飛快,我必須小跑才能跟得上,在他耳邊小聲追問,說你爲什麼走得這麼急?

他低聲呵斥我,說黎家的巡邏隊每一個小時過來一次,外面的門鎖已經被撬開了,下一次巡邏的時候,人家必定能夠發現,所以時間很緊迫。

我聽了,抿着嘴角不言語。

大約前進了兩分鐘,來到一個燈火通明的分岔路口,路口左邊是一條傾斜往下的通道,而右邊則是一個很寬敞的石廳。

光腚一郎來到這裏站定,隨即指着右邊的石廳,小聲說,“你要找的人被關押在右邊的石室,不過你要小心一點,這裏是黎家的地牢,有專人負責看押,要救人,就必須先搞定看守。”

我反問說那你呢?

他指了指左邊的通道,沉着臉說道,“我要找的東西在左邊,咱們就在這裏分道揚鑣,以後當做誰也沒見過誰。”

我沉聲道,“可以,不過前提是你別騙我。”

光腚一郎似乎很着急,並沒有計較我的言語,反而是笑了笑,側着身子看我,說上次一戰,大家都未能盡興,如果有機會的話,倒是很想和你身邊那位術士朋友再較量一場。

這丫的一席話,裝逼範兒十足,我年少氣盛,禁不住皺眉問,“那我呢?”

“你?”光腚一郎看我一眼,邪笑兩聲,搖頭,不做言語,可那眼中的輕蔑意味卻十足地流露了出來,搞得我好不惱火。

丫丫個呸的,小日本,看不起誰呢?

不過此時此刻,我也懶得跟他計較那些,指了指左邊通道,說你先走吧。

我對這孫子多少懷有一些戒備,並不肯將後背露給他。不曉得光腚一郎有沒有看穿我的心思,只是笑了笑,隨即便搖頭走了。


醫毒雙絕:朕的皇后拽上天 ,我這才鬆口氣,依舊潛伏着,朝右邊石廳靠近。

果然,前進不足二十米,我聽到皮鞭甩動的聲音,以及一個男人尖酸的厲笑,“小子,挺能扛啊,捱了老子這麼些天折騰,你居然能堅持一聲也不吭。不過何必呢?我向你保證,只要你能交代出那兩個大陸仔的來歷,我就向上頭建議,放過你。”

“呸!”緊隨而來的,是一道嘶啞中伴隨着無窮恨意的怒罵,“你們這羣王八蛋,早晚有一天,我背後的組織不會放過你的!”

那人依舊嘿嘿冷笑,說你背後的組織,是宗教局麼?不得不承認,那的確是個可怕並且龐大的組織啊,然而這裏是港島,一個高度自治的地方,就算你們的人手腕再鐵,也註定伸不過來。

聽這話,我已經偷偷潛入了石廳,眯着眼,朝燈光最亮的地方望去。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十平米的小房間,房間牆壁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有的錚亮如新,在燈光照射下微微泛寒,而在房間居中的地方,則站着一個手指皮鞭、長得十分陰鷲的傢伙。

而他對面被綁着的,則是已經被折磨得皮開肉綻的趙旭,幾天不見,這個原本長相斯文的傢伙,已經被折磨得脫了相,滿身傷痕,上衣被皮鞭打破了,滲着大量的濃血,一頭髒兮兮的頭髮搭聳下來,覆蓋在臉上,整個人猶如厲鬼般淒厲和恐怖。

“趙旭……”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我頓時感覺整個心臟都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心中怒火,厲吼一聲,朝那手拿皮鞭的漢子暴衝過去。

撿我回家吧 啊……你是誰?”看見忽然闖入的我,那黑臉漢子一臉詫異,本能地驚呼了一聲。

我埋着頭只顧前衝,並不回答他的問題,手腕一翻,一把瑞士軍刀脫手,直射向這傢伙眉心。

“該死的,原來是你!”這老小子驚呼着閃開,忽然瞳孔一陣縮緊,似乎認出了我,頓時氣得哇哇大叫,說好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敢闖進黎家的地方救人,你當真不曉得死字怎麼寫!

說着,他將長鞭一抖,挽出幾道旋轉的鞭影來,奮力絞向我的脖子。

能夠被黎家用來看守“地牢”的,自然不會是普通角色,事實上這人的氣勢很足,乍一出手,那長鞭之上立刻涌動出森冷的氣息來,宛如化作了一道影芒,朝我兜頭罩下。

換了平時,我可能會選擇跳開,不敢硬來, 閃婚霸愛:老婆,晚上見 ,壓根就沒有思考的餘地,將雙手齊伸,猛然探了出去,五指成鉤,同樣抓向了這傢伙脖子。


狹路相逢,比的就是誰更快!

這傢伙見到如此不要命的我,眼神也是猛然抖了一下,臨時變招,將長鞭一震,化作一條游龍,猛然鎖向我的手腕。

他使鞭的功夫很強,那狹長細軟的鞭子,在他手中翻飛如龍,靈活自如地運轉,很輕易便纏繞住了我的手腕,然後徒然縮緊,死死限制着我,不讓我有發揮的空間。

然而雙手被制住後,我卻一點也不心慌,身體仍舊在慣性作用下暴衝,一個頭錐,狠狠砸向着老小子的胸口。

他不防我還有這一手,頓時嚇得倒退一步,急忙橫過手臂來抵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的額頭狠狠撞擊在他胸口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身體倒飛,猶如折翅的鳥兒,胸骨則是“咔嚓”響成一片,不知道被撞碎了幾根。

我這一下含怒出手,幾乎撞得我自己頭骨都要碎掉了,那傢伙自然也不好受,倒地後徒然一個翻滾,然後張大嘴噴出一口老血,用顫抖的手指指着我,“你……你……”

他一時氣短,沒等把話吐出來,臉上便一陣潮紅,委頓在地,我則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瑞士軍刀,跑向趙旭面前,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把,說委屈你了,兄弟!

換了以前,我和趙旭雖然很聊得來,卻從不以兄弟相稱,然而此刻看見他爲了我和陳玄一受盡折辱,甚至搞得家破人亡,這一聲“兄弟”,不由自主就蹦出了口。

趙旭被綁在一個十字椅上,並不能動,聽到我的聲音後方才慢慢把臉擡起,那雙迷茫的眼中,滿是死灰和令人心悸的絕望,麻木地問我,“你怎麼來了?” 我說自然是來救你的!

誰曉得聽了我的話,趙旭卻一臉茫然,張大嘴,發出一陣苦澀中夾雜着麻木的笑容,說何必救呢,我這樣的人,死掉了反倒乾脆。

我看着那張寫滿了絕望的眼睛,內心一陣揪緊,澀聲問,“你……都知道了?”

這段日子,趙旭一直被關押在此處,我來時還在想,他可能未必知道家裏發生的變故,還在琢磨救了人之後該怎麼說,想不到這個男人早已經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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