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分類
  • 0

陳鳴拔出腰間的佩刀,沒有去劈桌子角,他不學孫權。而是將腦袋後頭的豬尾巴辮往刀身上一掛,輕輕用力,一根豬尾巴辮就落了下來。這玩意兒他早就想割了,只怕引得內部騷動。這個年月不是清末,中國自古以來就沒有了短的傳統,陳家軍將來要割辮子也要向太平軍那樣打着‘蓄’的招牌才行。今兒卻可以趁這機會,割了辮子以表他的決心。

陳鳴要跟清兵幹到底,回去救舞陽、葉縣這種縮頭縮尾的事,他絕對不幹。

“啊……”驚嚇聲都到了一衆人嗓子眼了,每一個營官、隊官卻都強行的將這驚呼吞回肚子裏,一個個眼睛瞪的都凸了出來。陳鳴的意思他們明白了,割辮子這種在滿清社會裏具有極度刺激性的舉動,一下子讓他們都深切的體會到了那股烈然!

陳敏、陳二寶眼睛裏閃過無數的掙扎,陳鳴之前只是給他們稍微的點了點,並且說他要玩割辮子。兩人目光不經意的對視了一下,下一瞬間四個眼球中就不約而同的暴起決然,兩條辮子同時落在地上,陳敏、陳二寶兩個軍前的陳家核心人物用自己的行爲表明了對陳鳴的支持。

他們必須支持,也只能支持。不然,陳家軍會分裂的。上層的衝突會給這支新興的武裝帶來毀滅性的打擊,陳鳴這是逼他們。

陳二寶‘好人做到底’,更一個單膝跪在了地上。“這個丘八!”陳敏看到這一幕後,腦子裏閃過的全是“#¥%……&*()——+#¥%……&*()——”,人在那一剎那裏都要當機了。陳二寶這種認主一樣的姿態,可是把陳敏給晾在那了。 鶯鶯 陳敏有些不情願的跪下了,他可是長輩的啊。但這又如何?

這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就此打住,陳鳴的突然爆所帶來的影響力更比舞陽的急報要大多了。

陳鳴、陳敏、陳二寶三人把自己的辮子割了,這對所有人的震撼都遠比舞陽急報要大的多。滿清走到乾隆中期,金錢鼠尾在中國曆經了百年時間,已經成爲了‘天經地義’樣的存在。但是滿清最初入關時,留不留頭,留頭不留的傳聞可還在民間流傳。

陳鳴帶頭把自己的辮子割了,那就意味着要跟朝廷鬥到底,徹徹底底的將自己釘在反賊的位置上。這對一衆營官、隊官的衝擊是無比巨大的。

因爲‘割辮子’三個字突然讓他們意識到了一件事——這一簡單的舉動是完全可被看做與朝廷官府的徹底決裂的。

陳鳴作爲一個穿越者,他很清楚割辮子這件事對滿清的刺激能有多大。當初的太平天國,只是一律蓄,就被他們和他們的奴才扣上了一個‘長毛’的蔑稱。而看看有清一朝的農民起義,這些決心反清的起義軍,從上到下,上上下下明顯就是跟滿清政府要勢不兩立了,卻沒一個想着把辮子絞了。【清初時候不算,清末孫大炮他們也不算】

這就像唐宋明農民起義的時候,那些農民起義軍誰也沒想着把自己的頭剃成短。大家腦子裏根本就沒‘換型’這一念頭,或者說千千萬萬的人早就把辮子當成了天經地義的型了。【就像王國維,他殉的也不是滿清,而是一種文化】

陳文贊、石猛幾人也是當場割了自己辮子,但這種心靈上的推翻一座大山的力量顯然不是人人都具備的,還好陳鳴也沒逼着他們當場剪辮子。剩下的這些人當然知道不當場割辮子會讓自己在陳鳴心目中的地位受到一次大沖擊,但他們就是沒有足夠的勇氣來邁出這一步。

陳鳴搖晃着腦袋,去掉了礙事的辮子後,他覺得腦袋好輕快啊。如果不是爲了‘威儀’考慮,到夏天時候他剃一個大光頭,那清爽不是一般的強。

會議結束,剪辮子風波卻在陳家軍中蔓延開來。先是陳鳴的親衛右營、坦克隊等嫡系部隊,然後是陳二寶、陳文贊等營頭,等到下午陳家軍向清軍營壘繼續進攻的時候,全軍三四千人已經有上千人剪掉了辮子。

陳鳴要是正式下令全軍剪辮子,這一命令絕對能在軍中推行得下去。但他更想着打敗了眼前的清軍後,回到魯山,成立將軍府什麼的,正式豎起反清大旗,然後再下令軍民一塊剪辮子。

“轟轟轟……”炮聲隆隆。

陳家軍用兩斤炮、三斤炮猛轟着對面的營壘。清軍的炮火已經沒有最初時候的強大了,連續的敗仗,清兵炮手可以跑回去,大炮卻拖不回去。戰鬥打到現在,被陳家軍火炮擊毀的,以及被俘獲的清軍大炮,已經有二十門了。只是清軍炮手在逃跑前都用鐵釘封死了大炮火門。被陳家軍繳獲了,也只是一根根不能用的鐵筒子。

現在還不到步兵出擊的時候,但怎麼看,場面上清軍的炮火都被陳家軍壓制下了。

被陳家軍佔據的外圍,溝壕正在被填實,這條線的後面,一座座盾車在清兵民勇戰俘的推動下移動到了左右,只要溝壕填充完畢,他們就會推着盾車向着清軍營壘一點點逼近。

雙邊二三百米的間距,盾車只需移動到清軍營壘前百米,清兵就不得不主動起衝鋒了。

他們不主動衝鋒就會被飛雷炮炸,主動衝鋒好歹還能刀槍肉搏。

就像清軍構造的營壘越來越堅固一樣,陳家軍進攻的套路也越來越成熟。

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靠着飛雷炮的巨大威力,每每都能將勝利帶回自己家。雖然飛雷炮的作用只在於打開清軍的外殼! ps:繼續求收藏。還沒有收藏卻在追書的朋友,只需要你的輕輕一點,輕輕一點!

深夜裏,一盞孤燈。佛德趴在書案上正在給北京寫奏摺。

歸德鎮、鄖陽鎮敗定了,陳家軍的套路很清晰,但官軍就是頂不住。歸德、鄖陽二鎮,堂堂國家經制之兵,無論是火器還是白刃,都被陳家軍打的屁滾尿流,到現在二鎮連戰連敗,軍隊士氣低迷,民團鄉勇已經有逃散者了。

佛德很裏很清楚,這一戰自己是敗定了。

可是兩鎮六七千官兵和數千民團鄉勇,上萬人的戰力不能敗得毫無意義。佛德在總結這一戰的經驗得失,訴說這一戰的經過,這道奏摺他要直接抵到北京,抵到萬歲爺跟前去。

陳家賊勢大,已經非一兩鎮兵馬可以鎮壓剿滅的了。

此次陳家賊擊敗歸德、鄖陽兩鎮官兵之後,必然會二度圖染地方,兵力恐怕也會更進一步增加。下一次圍剿要還是幾千兵的小打小鬧,就是完全在縱容陳家賊了。

郾城縣衙裏,知縣大老爺呆呆的坐在書房裏,渾身散發着絕望的氣息。“完了,全完了。”堂堂兩鎮總兵,煌煌上萬軍力,竟然打不過一半都不到的陳家賊,老天爺只是要他死啊。

依着陳家賊的兇悍和他們橫掃汝州官府士紳的戾氣,自己是找不到活路的。

“老爺,老爺,你可不能坐着等死啊。給想想法,讓藩臺大人出一道手令,讓您去州城求援或轉運錢糧,好歹是條活路啊。官帽子沒了就沒了,至少保住一條命啊。”

比起那些只會哭哭滴滴的小妾,知縣夫人好歹還有些見識,更明白這個時候哭是沒用的。

與縣衙裏瀰漫的絕望氣息一樣,郾城縣城內那些大半個月前積極捐獻錢糧車馬以供官軍的士紳商賈大戶們,這個時候也全都坐蠟了。誰能想到兩鎮總兵出馬,還有幾千鄉勇民兵隨從,過萬人的戰力竟然還打不過五千人都不到的陳家軍。雖然這五千人都不到的陳家軍全部都是戰鬥力。

陳家軍橫掃汝州,是如何對付那些捐獻錢糧組織鄉勇民團與他們不對付的士紳大戶的,他們可全都清楚。如此滅頂之災眼看着就要降臨頭上,郾城縣城內的士紳大戶怎麼不慌張?

可惜他們想跑也是晚了。

陳家軍只要大敗眼前的清軍,郾城就是他們嘴邊的肥肉,陳鳴在大敗歸德鎮之後,就派出騎兵營一部時刻監視着這裏。這些士紳大戶,要是單人匹馬的趁夜逃竄還有可能,但想要一家老小大隊車馬的從郾城安然離開,那是不可能不被發現的。

沒看連縣衙與清兵大營取得聯繫,都要趁着晚上悄悄的溜去。

再說了,他們最大的依靠——城外的清軍,在佛德寫好了奏摺名人快馬送上北京的第二天,清兵就‘越過’了拐了個大彎北上的沙河,將郾城縣城徹底拋給了陳家軍。

“盧龍、楊平、馮少華。”

“你們三部立刻趕往舞陽,把舞陽縣這幾日裏跳出來的鄉紳大戶,好好地給我清理一遍。”

“寶叔。”

“你帶着陳文贊營,把郾城縣城拿下來,把裏頭該清理的也都清理一遍。”

“其餘各部繼續向清兵壓去。”

對於清兵的舉動,陳鳴給出的反應顯得有些‘首鼠兩端’。似乎打的態度並不堅決。

“盧龍,你們回師舞陽的聲勢要搞得大一些。”最後的這一聲吩咐,讓陳鳴本來清晰的作戰佈局突然多出了一絲變化。

清軍的探馬也在時刻盯着陳家軍的變動,盧龍等部回師舞陽,根本就沒能瞞住清兵,接着郾城縣也落入了陳家軍的手裏。

佛德招來了榮華和馬文傑二將,桌面上攤着一張大大的地圖,佛德說道:“陳家賊一支兵馬殺回了舞陽,另外聚兵打下了郾城縣城,現在正在城中大肆擄掠。賊首陳鳴親自帶兵壓倒了河西邊。本官估摸着,陳家賊如此佈置……,是不是不想打了啊?”佛德越琢磨就越覺得陳鳴是不想打了,所以他才分兵舞陽,分兵那些郾城縣城。這根前一陣***的打清軍營壘可不一樣兒,味兒不一樣了。

榮華和馬文傑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認同的點了點頭。“大人,沙河,這條沙河應該是陳家賊的警戒線。”榮華手指着地圖上的沙河說道。

“我軍在沙河以東,兵鋒不能威脅到郾城縣城,那就沒觸到陳賊的底線。”郾城這座縣城的地理位置是很重要的。小細節就不說了,溝通各州府要害樞紐,自從大的方面講,這個位置位於伏牛山東麓平原與淮北平原交錯地帶,總地勢西高東低,有少量黃土崗分佈,其境內有大小河流數十條,均屬淮河水系,主要河流沙河、澧河、潁河等,其中沙、澧河更橫貫全境。陳家軍槍炮兵甲犀利,如果佔據了這裏,好好的經營一番,完全可作爲汝州的東面防禦支點。

這個地方清兵不先打下來,誰敢貿然進攻汝州東部?不怕郾城的陳家軍抄他們的後路啊?

郾城這個地方,還有襄縣,這兩地一拿下來,陳家軍用心經營一番,真真的就能組織起一道東方的防禦線,陳家軍也就可以相對放心一些的向北進攻洛陽——走伊陽,或是向南進攻南陽。

在陳鳴的認知中,陳家軍就不能固守一地,而是要以攻代守。以汝州南北的洛陽和南陽爲例,陳家軍打過去了,在這兩塊地盤廝殺大戰,總好過戰火燒進汝州,燒到陳家軍老巢吧?

當然,佛德、榮華、馬文傑等人要是簡簡單單的認爲自己就此可以退出戰鬥,安全的撤回陳州去,那他們就太天真了。就在清軍與沙河東岸停留一天後,接着大踏步沿沙河往西華退去時,陳鳴帶兵順利的接受了沙河東岸。雖然清兵在撤退的時候把橋樑給毀了。但這事兒不要緊,陳鳴一夜裏就帶着兩千人,輕裝渡過了沙河,然後隊伍邁開腳步,直直的向東向着周家口挺進去了。把沿着沙河向東北撤往西華的清軍閃在了一邊。

等到佛德、榮華、馬文傑三人接到地方村鎮送來的情報,太陽已經偏黑,三人臉皮全青了。 ps:依舊求收藏,輕輕一點,只需要你的輕輕一點。這帶給本書的就是‘生命’!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是隻有光明,沒有黑暗。

佛德在清兵大軍對陣陳家軍的時候派出小部隊出擊舞陽,同時放出消息傳遍整個汝州,掀動地方鄉紳土豪起來反抗陳家軍。這是一種黑暗。

而陳家軍派出陳光、陳亮經營暗地裏的情報系統,這也是一種黑暗。就比如現在的周家口。

化名陸明的陳亮在接到被命名爲暗營的情報系統飛鴿傳書之後,估算了一下時間,這天的上午時候封閉了順豐商號的客棧和倉庫,整個順豐商號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只有六七個還留着來看貨,剩餘的人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同時間,周家口的陳義和商號櫃檯上,一封書信被送到了掌櫃張雲和的手中。

書信沒有署名,可張雲和一眼就認得出這是順豐商號陸掌櫃的手筆。信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最近有一場大疫要席捲周家口,陳義和商號還是關門歇業的好。並且大疫席捲,危險無比,如果張雲和信得過他的話,就在自家商號外插一支紅旗,上面畫着一顆黃色的五角星便可。

張雲和臉色變幻不定,這個順豐商號來自南方,是今年暮春了纔在周家口立足的,做的是藥材生意。這並不稀奇,周家口作爲河南東南部的商業重鎮——沙河、潁河、賈魯河三川交匯,漕運都會,水陸通衢,河南東部連接京津與江南商品流通的重要樞紐。是內地經恰克圖到莫斯科、彼得堡萬里茶道上的一座茶葉集散重鎮,距離中國傳統的四大藥都之一禹州近在咫尺,在周家口做藥材生意的商號順便瞅瞅也能找出幾十家來。

但一個新近纔在周家口立足的商號就能讓張雲和,陳義和這個陳州府老字號商號周家口大掌櫃的記住名字的,卻是難得的。

張雲和爲什麼能記住順豐商號?不是因爲這個財力豐厚的順豐商號所求的藥材種類都是大衆型的普通貨色,藥材生意,並不是只人蔘、靈芝這些高檔貨才賺錢,走大衆型普通貨色的商號多了。真正讓張雲和對順豐商號記憶猶新的是陸明陸老闆對硫磺、硝石這兩類貨色貪婪的態度。

不管你運來多少硫磺、硝石,順豐商號張口就給你吞了。

作爲陳州府的地頭蛇,又是陳州府老字號的陳義和商號,因爲硫磺、硝石的緣故跟順豐商號很打過一陣交情,陸明從張雲和手中買走了一千多兩銀子的硫磺。雖然在交易過程中陸明也有討價還價,也有品質上的挑剔,但所有的貨陸明全部吃下,只壓下價格,而不是挑三揀四。並且順豐商號還跟陳義和達成協議,以一個讓陳義和頗有賺頭的價格定下了雙邊的硫磺買賣協定,隨後不久又是用一個比較大方的價格定下了硝石的買賣協定。

時到今天,順豐商號已經從陳義和周家口店鋪裏提走硫磺、硝石上萬斤,計紋銀三千餘兩。【查不到硫磺確切價格】而且從來不見順豐商號有對外發賣的,只能看到他們在源源不斷的將藥材一車車的運走。那些硫磺和硝石跟定也混在藥材序列中一塊出周家口了。

張雲和就是用腦子想也明白,順豐商號不對勁。聯想到相距不遠的魯山賊——陳家軍在陳州大多被叫做魯山賊,原因顯而易見麼,張雲和在四月底就把事情報給了背後的東主,結果東家給出的回答是‘安生做買賣’。

張雲和不是傻子,想一想也能猜到東家的想法。這種事情陳義和商號他們沾不起,你就算報官讓官府把順豐商號的人全抓了又如何?你能抓到他們的大靠山嗎?只要魯山賊一日還蹦躂——也不很確定,假設——陳義和的買賣、生意還做不做了?他張雲和的大老闆一家人的小命還活不活了?

以魯山賊表現出的悍勇和強大,派出人來一把火燒了陳義和全部的分號,陳義和又能怎麼着它?魯山賊派人混進陳州府城,闖進陳義和東家的宅門裏大砍大殺,你陳義和的老闆也一樣要受着嗎?他們跟魯山賊拼不起!

張雲和只能選擇對順豐商號視而不見,結果今天他竟然收到了這封信。“大疫?席捲周家口,難道陳家軍還能衝進周家口?”張雲和不敢置信的看着信紙,歸德鎮和鄖陽鎮外加幾千民團都哪裏去了?打不過魯山賊還堵不住魯山賊嗎?

郾城距離周家口可就百十里地。

張雲和哪裏敢有‘不以爲意’,立刻招呼過一個心腹夥計,讓他去周家口通判衙門——爲陳州府通判駐地,打聽郾城的戰局。作爲一個本分的商人,張雲和這一刻如臨大敵。

夥計很快就有了回報,河南布政使佛德大人已經帶領部隊沿沙河退往西華了。陳家軍兵止沙河,賊首正忙着派兵掃蕩舞陽和清理郾城呢。

通判衙門並沒有收到魯山賊東進的急報,但這能證明張雲和是杞人憂天,陸明是嚇唬他的麼?不能。不僅不能,相反還讓張雲和這一瞬間裏寒毛都倒豎了起來。

不要光看通判衙門沒有接到急報,你還要看佛德帶着官兵沿沙河退去了西華,那就意味着官兵讓開了郾城正東的道路,只要魯山賊願意,他們就能從東直接殺向周家口!

如果張雲和沒有記錯的話,就在三天前陳州府通判才押着一批打周家口新籌集來的錢糧,前往軍中犒軍****。當時那位大人可是信誓旦旦的向所有人保證,周家口安如泰山。官軍即便一時間無法驅魯山賊出許州,也能卻其入陳州。

話音猶在耳邊,那佛德就帶着隊伍去了西華,把周家口亮在了魯山賊的牙口之下。

如果佛德這個時候人站在張雲和面前,張雲和肯定會啪啪先兩大耳光抽了佛德,然後問他:堂堂周家口,一府通判駐地,還不如一個西華縣麼?

張雲和也是氣糊塗了,忘了先前從周家口過的歸德鎮兵馬,那船隻上載運的大小火炮。

佛德退兵不可能把大小二三十門火炮全丟了,這些東西他必須帶上,必須完完整整的帶到大軍的下一個駐留地,不然陳家軍攻過去了,他不是又要坐蠟了?那飛雷炮的威力太大,翻滾着的包裹樣炮彈,十幾二十斤火藥加上幾斤鐵砂碎鐵,一發就能炸死炸傷周遭三五丈裏的人丁。

所以清兵只能走水路退去西華。

屁股決定腦袋。很俗的一句話卻很有哲理。 ps:求收藏。你的輕輕一點,帶給本書的就是‘生命’!只需要你的輕輕一點。

周家口西面的道上,一場血腥的廝殺正在進行中。

揮兵來援的清軍馬隊一頭撞上了在此專門等候着的陳家軍騎隊。雖然後者也早到沒多長的時間,但雙方士氣一下子就有了高下。

前者兵力佔優,卻是一路奔行;後者兵力遜色,但又以逸待勞。而且在裝備上,陳家軍的騎兵好歹配着有胸甲,部分人掛的還有手銃。一定程度上陳家軍還要佔優,可雙方又都有拼死一戰的理由,這着實是一場好殺。

雙方七八百騎兵的對衝,慘烈的廝殺,槍聲響亮,觸碰的剎那不知道多少人就此喪命,不知道多少馬兒出了痛嘶。悽慘的叫聲立刻奏響,並且停也停不住。

“給我死來——”亂軍中張博林怒喝一聲,手中的大槍用力一抖,鋒銳的槍尖霎時被晃成了一團亂鬥星雲,一個個亮亮的小銀點是如此的耀人奪目,宛若是下了一場流星雨,劈頭蓋臉的向着陳開山打來。

漢軍旗出身的張博林不僅馬術精湛,馬上一杆大槍使得也很是了得。

對比陳開山這個前挑選、養育騾馬等大型牲畜的陳家管事來,戰陣功夫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先前陳開山已經跟張博林照過一次面上,被張博林一槍紮在了左肋下,要不是鐵甲當着,陳開山已經成爲陳家騎兵以來第一個陣亡的營官一級‘高官’了。而且那也是張博林有些大意,陳開山雖然是營官,身上披的鎧甲從外表看跟藤甲沒什麼區別。可這一次,張博林已經明白眼前的陳開山是一條大魚了。

再次照面,陳開山要說心裏不懼怕那是不可能的,但再怕也必須硬着頭皮撐一下。他心裏暗自可惜自己早早的把兩把雙管手銃打光,否則一槍就崩了眼前這個官兵軍官,哪裏還會容得張博林在他跟前耀武揚威?

心中對胸甲的防禦力甚是放心的陳開始,只把一口大刀護着自己臉面和脖子,但張博林的這一槍要真的那麼好招架了,他練了十幾二十年的大槍也就白搭了。手中一輕,陳開山手裏的馬刀已經被張博林挑飛,就待張博林隨後一槍扎穿陳開山的脖子的時候,一聲槍聲從近處傳來,張博林胸口爆起一朵鮮豔的血花,雄健的身子在馬背上微微一晃,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一頭栽倒馬下。陳開山額頭上冒出一層明晰晰的冷汗,來不及回頭去看是誰救了他,就急忙抽出備用的馬刀招架又一口劈砍過來的兵器。

周家口西的這場馬隊衝殺不是歐洲戰場上那整齊的騎兵方陣,如牆而進。不管是清兵方面,還是陳家軍方面,雙方都更像是爭食的馬匪,而不是一支軍隊。

從第一次對衝以後,兩邊就陷入了馬背搏殺的泥潭,領人物連指揮部隊都困難。

陳開山不說了,劉延東也只能維持一個三四十人的小隊伍,在一片混亂中不住的跟陳家軍開片再開片。混戰一直持續了兩刻多鐘,當清兵馬隊全面潰敗的局面已定,劉延東才現這場仗稀裏糊塗的自己已經要敗了。

劉延東敗得很憋悶。開戰之初他就失去了掌控全局的指揮權,敗局已定的時候他才收到了信號,想力挽狂瀾,或者說想敗得不那麼難看,他都做不到。因爲敗陣的清兵馬隊根本就不理他便一個個望着西面的來路打馬奔逃了。要不是他見機得快,清軍便又要折損一個參將了。

“殺啊——”一場追殺立刻展開,人數少了大約三四十個的陳家軍馬隊吶喊着,戰馬奔馳過是滿地的死屍。

清軍馬隊的背後當然有急忙趕過來的清軍大隊人馬,他們的目的地周家口已經現了陳家軍的行蹤,然後是舉鎮惶恐。無數商戶百姓或是逃亡,或是惶惶不可終日。當然也有叫囂着組織民團,護衛鄉里。但周家口的民團之前就被歸德鎮一塊收攏了過去,想要重新組織第二支,豈是一兩句話就能做到的?而且陳家軍的赫赫聲名也讓周家口的商賈大戶們,一點也無抵抗的信心。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西華的佛德求援,向陳州府城求援。

比周家口早一步現了陳家軍東向的佛德已經派出了兵力前去救援周家口,就在清兵與陳家軍的馬隊在周家口西大戰一場的時候,周家口前往府城報信的快馬還沒回信的時候,陳家軍的大部隊已經在陳鳴的帶領下抵到了周家口不足十里外。而打西華來的清兵大部隊距離周家口則至少還有二十里。

“堂堂周家口,這可是比陳州府城都要肥的肥肉。陳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過的。”

“就這麼點東西,你們周家口也好意思拿的出手?”

“回去告訴周家口的人,要麼拿出令我相信的‘誠意’出來,要麼就等着大爺手下的兵馬上門拜訪。我軍拿下了周家口,裏頭的所有財貨都是陳家的。”

“一羣商戶,大爺就是得罪了又怎麼滴?你們還能跟我陳家拼命嗎?”

“老老實實的回去告訴他們,識趣的人就把東西準備好了,過不了多久爺就會打進周家口,他們識趣,爺我就不會爲難他們。陳某入駐之後保管不登門拜訪,手下將士也會不越半步。”陳鳴看着眼前的周家口來人笑呵呵的說道。“至於那些不長眼的傢伙們,又管他們幹嘛?有什麼好處麼???”

陳家軍東進周家口,一大目的當然是調動退往西華的清兵,狠狠給他們一下。 婚情蜜意,寵妻無上限 另一個方面也是陳鳴真正貪圖周家口的富庶。拿下了這裏,能比的陳家掃蕩整個汝州。尤其這裏有不少的硫磺硝石。

所謂的樑窪鎮、諸葛廟鎮,甚至溫泉鎮等等,跟周家口比來,都是小菜一碟。別看周家口只是一個鎮子,商業能量卻是整個河南都數的着的。

陳義和商號已經關上門,商號的幌子下面不經意的多出一個紅底黃色五角星旗,張雲和帶着夥計躲在商號裏,人人拿着棍棒,一個個精神緊張的都要神經兮兮了!

生平第一次,張雲和是那麼的佩服自己的東家,明智啊。 ps:3400收藏的加更。求收藏。

角號聲中,周家口西北六七裏處,一片原野中。夏收後的農田成爲了兩軍對壘最好的戰場。陳家軍與清軍隔着三四里地對着列開了陣勢。

陳家軍與清兵的又一次對決,其結果直接關乎周家口的命運。在戰場外,幾個人頭在攢動,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周家口的人。

陳鳴是堂堂正正列戰。這次部隊輕裝而行,他身邊隊伍帶的要少很多,除了親衛右營和火槍營以外,炮營的一支護衛隊是抽調了過來,還有醫護營的一支護衛隊,加上坦克隊和憲兵營一部分,偵察營一部分,當然還有騎兵營和後勤方面的一個編隊。

後勤編隊人數倒是有三四百人,但這三四百人裏至少三百人是戰俘,這支隊伍遠遠的離開躲在一邊,省的戰事引得戰俘暴亂了。憲兵營和偵察營的人數本身就是少,他們和坦克隊以及陳鳴的貼身親兵,還有騎兵營組成了這一戰中的中軍,加一塊人馬也就有個五百人。

親衛右營和火槍營,以及兩支護衛隊是這一戰的主力,也就是說陳家軍總兵力還不到兩千。確切能夠投入進戰爭的只有一千七。

對面的清軍,清兵+民團至少五千人。而且還帶來了幾門小炮。走的是水路。

也是清軍來的急迫,那些被安置在軍營裏的‘大炮’,因爲時間的問題被留在了原地,前來救援周家口的歸德鎮總兵榮華只帶來幾門子母炮。

清兵得知陳家軍動靜後,再部隊調動明明是晚了一拍,步兵大隊人馬來的還能這麼快,沙河上那飄着的大溜兒船隻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雙方最終的差距能被縮短到十里地,清兵全賴水運便利。

看着眼前似乎兩千人都不到的陳家軍,榮華並沒有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心裏知道陳家軍的戰鬥力,別看人家只有兩千人不到,實力正常發揮了,一樣能懟死他手下的這五千人。

而且這是一場真正的野戰,雙方都沒有遮掩,清兵沒有溝壕柵欄,陳家軍也沒有了盾車。兩邊可以說是要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榮華自負勝券不大,可他也發現這是一個明顯的機會。他背後好歹也有兩三千援兵,陳鳴卻是一點多餘的兵力都沒有了,如果破釜沉舟決死一戰,會不會就此將陳鳴這支兵馬擊敗呢?甚至將陳鳴就此格殺???

榮華的心臟砰砰的直跳。這是一個機會,大好機會啊。不過隨即他就又沉默了,西華距離周家口有七十里,步兵趕路,即便是走水運也要小一天的時間,何況西華哪裏還有那麼多的運船?

等到佛德、馬文傑帶着人馬趕到周家口,黃花菜都涼了。

現在榮華唯一能夠指望的就是他手中的六門子母炮。這種改進於朱明弗朗機炮的輕型火炮,重不過百斤,每門配合子炮五個,雖然炮子只有可憐的五兩重,只能算是大號火槍,但也是有一定的存在意義的。它的射程和速度都比火繩槍,比燧發槍要快,而且威力遠大於鳥槍。

陳鳴都懷疑滿清中後期子母炮銷聲匿跡是不是因爲他們被擡槍、擡炮給搶了生意。五兩重的炮子,可不就是一擡炮麼。

子母炮的尾部裝有木柄,柄的後部向下彎曲,並以鐵索聯於炮架。將子母炮裝架在四足木架上,足上安有鐵輪,可推可挽,行動便捷。使用時將子炮放入母炮後腹開口處,用鐵閂固定,然後點燃子炮,彈頭從母炮口飛出。速度快於鳥槍甚多!

榮華現在能夠依靠的就只有這六門子母炮了。

陳鳴通過望遠鏡,明瞭的看到了那六門被清軍架設在陣前的子母炮。他招呼過陳忠達,“看到清兵陣前的那六門小炮沒?你們狙擊隊的任務,就是儘可能的射殺小炮炮手,延遲清兵小炮的開火。”

清兵一下子拿出六門子母炮,這讓陳鳴略感意外。只不過這些意外不僅沒有讓他亂了手腳,反倒讓他更渴望勝利。

以堂堂陣戰,一擊破清兵五千,這絕對會讓周家口靜若寒蟬,然後這一輝煌戰績還可以藉着周家口天南地北的無數商家,以最快的速度傳揚到大江南北。

清軍畢竟是官軍,槍炮上都不會吃虧,甚至還要佔便宜,陳家軍正面擊破當前清兵,含金量十足。配合着陳家軍這段日子的攻城拔寨,這絕對能在全中國引起轟動。

陳鳴還真渴望着能爲他招來一些反清義士,不管這些人之前是不是做黑灰色買賣的。

戰場外的人頭越來越多,其中個別人甚至還拿出了單筒望遠鏡。這東西在中國還屬於稀罕玩意兒,能拿着它來管陣的,身份都不會簡單。

一道道旁觀的目光不僅會關注着對面的清兵,還會打量着更近的陳家軍。

仔細的觀察着對面陳家軍的陣形,不少人已經皺起了眉頭,他們發現眼前的這支賊兵部隊隊列極爲整齊,打頭的是拿着鳥槍的賊兵,但是這些賊兵身上沒看到火繩,這些握着鳥槍的賊兵大約有五百人,分作五個隊列,每一個作戰單位都是一個百人隊。

火槍兵長長的一排擺開之後,不再是當初的五列橫隊,而是很誇張的兩列橫隊。

每一個火槍兵橫隊中間都列着寬闊的空隙,它們的後面列隊的賊兵要更多一些,也是每百人做一個單位,打着一面紅旗,一共是七個。在他們的背後纔是陳鳴的中軍。小隊的騎兵在戰場上慢跑着,陣中還有馬隊待命。

清軍也是列陣而戰,但他們的隊列本來比之陳家軍就要差上不少,現在多了一班子民勇和丁壯,就更沒辦法排出非常漂亮的方陣了。

只是一個簡單的列陣,周家口這些出來觀戰的人就隱隱的對清兵,他們的大救星報以失望。

不過榮華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三四里路程,兩邊的軍隊相對而行,很快就能碰面的。榮華命令後隊的火炮加快速度,推到前線開始對陳家軍的部隊開始射擊。可沒等榮華的炮兵們把大炮推上前線,陳家軍的陣線最前面,那幾個孤零零的散兵,就零星的響起了槍聲。然後榮華和前線的所有清兵就震驚的看到,那些正在賣力推着四輪車的子母炮炮手啪啪的倒下去了四個!

三死一傷,受傷的那個半塊肩胛骨都被掀開了。 ps:繼續求收藏。也希望今天能夠接到後臺的推薦短信。

作爲三川交匯之處崛起的商業重鎮,周家口南來的北往的客商是少不了的。同很多商業重鎮一樣,陳州府本地的商家反而在周家口占不到領導地位,最早在這裏打下基業的是一羣山西來的那些老摳。因爲衆所周知的原因,山西晉商在我大清的臉面可不是一般的大。

周家口能從一個單純的水6通衢之地,變成內地經恰克圖到莫斯科、彼得堡萬里茶道上的一座茶葉集散重鎮,那當然少不了晉商們的貢獻。早在康熙年間,晉商就在周家口建起了會館,名義上說是敘鄉誼、通商情之處,實際上幹什麼用的誰都明白。

時間走到乾隆三十二年,山西會館已經成爲了周家口商業秩序的仲裁者和主導者,和各行行商量事宜,串聯勾結之地。眼下週家口面臨滅頂之災,偏偏陳州通判好運的跑去了西華,人不在這,周家口如何應對眼前的危局,山西會館就是當之無愧的‘主人’了。

茶行、藥行、糧行、布綢、鐵器等等,各行的麪人物,還有那些跨行業的大商賈,差不多七七八八的都聚到了這個山西會館來。他們都在等待着外頭那場戰鬥的結果。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