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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石台已碎裂,但聶楓此時還站於碎岩之上,那麼便不算出場。那月夜卻是已然出場不說,而且已然昏死過去,再無戰鬥能力。這般判決,自是應當。

站立於巨大碎岩之上,聶楓棕褐色眼眸依舊清澈明亮,擦去嘴角血跡,望著遠處那昏死過去的月夜,心中輕嘆。

倘若不是自己使用完七陣連環風之矢后,脫力半跪倒下,恐怕自己的下場也並不會比月夜好多少。

最後的絕招相拼雖然是自己的風之矢略勝一籌,但倘若在那之前自己先被那漣漪能量擊中,當場昏倒,或同時墜落於廣場之上,那麼此時勝負,還很難說。

所以說到底,還是自己運氣稍好一些。

琉璃美眸凝望著那廣場之上安然無恙的黑色身影,清雅終是松下繃緊的嬌軀,放下掩在心口的白皙小手,嘴角掛上釋然淺笑。

紫雨亦是放下心頭大石,望向那在清風吹拂下屹立不倒的黑色身影,俏臉浮起陣陣笑意,

亦是端坐在看台之上的方華,神色凝重地盯著聶楓,腦中不斷回想著聶楓方才那恐怖的一擊,心中激蕩,面露沉思。

「這……」矩形石台之上,方雲山與寧蒼望著那依舊屹立不倒聶楓,神色微變,彼此對視一眼,卻是各自凝重半分。

「沒想到這聶楓竟還有如此絕招,那般戰技,恐怕已然不下於地階高級,無限接近天階了吧!」微微搖頭,寧蒼輕聲感慨道。

「這般結果,確是出乎意料。」輕嘆一聲,方雲山將灼灼視線定在聶楓身上,秘法傳音到寧蒼耳畔,沉聲道:「這聶楓,身上的秘密太多,總是讓人看之不透,恐怕會是我們計劃的最大變數!之前還不急,現在看這情形,是需要與其交涉一番了。」

「隨你吧。」寧蒼思度片刻,冷冷話語說出,便一揮長袖,從石台之上走下。

廣場之下,忽地閃過一道全身籠罩在鐵甲之中的強者,迅速蹲在昏倒的月夜身旁,探視其脈息。

良久,似是確認其並無大礙,那身形強壯的鐵甲人終於放下心來。

微微側身,鐵甲人望向那站在巨岩之上的聶楓,頭盔中那漆黑的面部,泛著紅光的雙眸微微閃爍。

一道冷漠而又夾雜著些許肅殺之意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蕩然而起。

「聶楓……好一個聶楓。月夜宮,記住你了。」

棕褐色雙眸直視那肅殺的血色雙眸,聶楓絲毫沒有避讓,堅毅的神色下,冷聲說道:「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就在你月夜宮!」

「好,月夜宮,隨時恭候!」冷冷回了一句,鐵甲人抱起月夜,閃身驟然離開。

……

天際依舊陰雲密布,但雪已然不再飄落,四處唯有清風吹拂,將場中眾人心頭的那抹驚駭與駭然漸漸吹淡,讓人慢慢接受方才眼前所見的事實。

再難以理解與想象的事情,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總是能讓人慢慢的接受,即使是死亡。到了生命臨終的一刻,人們做好了迎接它的準備,隨後含笑而去。


四周看台的人慢慢接受,隨後慢慢離去。

這場恩怨糾纏愛恨交織的比試終於結束,雖然兩人的戰鬥精彩萬分,雖然雙方展現的實力讓人心驚膽顫,雖然最後的結局出乎意料,但最終,還是結束了。

結束了的事情,便已然結束,或許日後會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但終究只是過去了的事情。人們都是健忘的,再熱血沸騰的故事,也不會讓人一直記掛在心,因為人們還要生活,還要很多繁瑣事情要忙,與自己人生無關的事,縱使再如何驚心動魄,也不會讓人時時刻刻記在心頭。

看台四周人影漸漸散去,廣場之上,只餘一道孤寂的身影,屹立於碎岩之上,黑色長衣隨風飄起,平靜神色一如往常。

打敗月夜,這是聶楓自己的事情。對於聶楓來說,這或許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時刻,但對於眾人來說,只是看了一場不錯的震撼武鬥。

所以聶楓並未受到萬千眾人的崇拜敬仰,沒有千百人列隊相迎,沒有天際璀璨煙火綻放,為勝利的英雄而讚歌高唱凱旋。

但他也並不在乎。

在那處看台之上,他僅僅只在乎一人。

聶楓轉過身,忍著虛弱的身體四處傳來的劇痛,臉色淡然地望向那熟悉的看台位置。

那裡,清雅與上官鴻正在數個寧家長老的相請之下,緩緩離開看台。

忽地有感,清雅嬌軀輕轉,回眸眺望,卻是對上了遠方凌於巨岩之上,那雙溫和清澈的棕褐色眸子。

微微握拳,聶楓神色堅定,唇間努動。


嫣然微笑,清雅對聶楓露出迷人的純美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旋即在那惡狠狠瞪視了聶楓一眼的長老再度相請之下,緩步離開了看台。

蓮步輕移數步,清雅嘴角依舊殘留醉人淺笑,淡雅如仙,笑顏如花,讓人望之目眩。

因為聶楓那努動的嘴唇中說出的,是那四個堅定無比的字。

「你等著我。」

……

從中天廣場緩步走向仙劍門居所,已然是傍晚將至。

在血色殘陽的映照之下,一道削瘦的黑色身影緩步走在僻靜的小道之上,拖著虛弱的傷體,步履維艱地往仙劍門居所踉蹌走去。

夕陽,將其身影拉得極長極長。

這極為令人熟悉的場景,讓那緩步前進的聶楓心中微怔,隨後釋然輕笑。

當年在村子,自己被紅車黨的人欺負,每次都是獨自一個人走回家自舔傷口。

而此時自己回去,卻至少還有兩位師友,在等候著自己。

場景雖然相同,但很多東西,都已然變了。

人生不可能一帆風順,卻也不可能一直厄運纏身,只要堅持活下去,總是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

「聶楓你回來了。」

走入庭院,卻見古道站立於大廳門外,微笑地望著自己。

「我回來了。」聶楓微笑答道。


古道沒有問比試結果如何,聶楓也沒有主動說。

因為古道相信聶楓。因為聶楓知道古道相信自己。

踏入大廳,卻見那坐在椅子上,被繃帶包紮得仿若粽子的宗成,聶楓不由輕笑一聲,上前笑道:「這次宗成你成粽成了。」

「呵呵,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對聶楓假笑一聲,那被繃帶包得唯剩眼睛和嘴的宗成幽怨說道。

古道也走入大廳,望著那露出幽怨眼神的宗成,捋須微笑。

「他外傷頗多,而且強行使用移形換影,肉體也受到了一定損傷,所幸並不是很嚴重,我已經幫他處理,大概三五天,便可無礙。」說完此番,古道移目轉向聶楓,奇道:「倒是你,我看你衣服整潔如新,莫非這一戰打得極為輕鬆?」

雖知聶楓此局必勝,但對方畢竟是中天第一門派的少主,實力相差應該不會太懸殊才對。

「打得並不輕鬆啊。只是我若再保不住這身衣服,估計紫菀下次見到,又是一陣嘟噥了。」輕笑一聲,聶楓無奈搖頭道。

聞得此言,古道卻是一時哭笑不得。激烈交戰的生死時刻,竟然還為了一名侍女所做的衣服多費心機,這番想法與打算,當真是讓古道不知說什麼好。

「這就是你聶楓啊。」搖頭輕笑一聲,古道轉身走了幾步,忽地想起什麼似得轉身再度望向聶楓,凝神道:「那奇俠門的集……」。

聞得古道此言,聶楓神色稍黯,垂下雙眸,深深一嘆。 風海棠只覺得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渾身猛然僵住,難以置信地緩緩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閆浩天那張布滿了交錯疤痕的臉。

這張臉就算完好無損的時候也算不得英俊,如今遍布刀疤,更是兇悍醜陋,能止小兒夜啼。

可是,風海棠看到這張臉,眼淚卻一下子湧上了眼眶。

整顆心,原本空蕩蕩的,在這一刻,卻瞬間被填滿。

這個男人,總說她適合更好的,配得上更好的。

可是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第一個出現的總是他。

而且,哪怕這世上的好男人有千千萬萬,她風海棠的愛的卻只有眼前這不完美的一個。

風海棠伸出手,摟住男人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項。

「啊……啊……」嘶啞的叫聲從男人口中發出,他似乎想要說什麼,可缺失的舌頭,卻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風海棠抬起頭,看到他臉上的焦灼與擔憂,卻一瞬間就懂了。

那是心有靈犀的感應,哪怕這個男人一直逃避,她卻什麼都懂,「你別擔心,我沒事。浩天,你怎麼會在這裡?」

閆浩天沒有回應她,而是將她放下來,上上下下仔細檢查。

確定風海棠沒有受傷后,他才鬆了口氣,臉上那要噬人般的煞氣與心急如焚的擔憂,也慢慢褪去。

隨後,他的視線,對上了風海棠含情脈脈的雙眸,和微微酡紅。

女子獨有的清幽體香鑽入鼻尖,還有那柔軟的貼著自己的嬌軀。

閆浩天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慌亂推開風海棠。

他手忙腳亂地打著手勢,但因為一時惶急,卻根本無法清晰表達自己的意思。

風海棠這一次被推開,卻絲毫沒有著惱傷心。

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以為我出事了,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救我,對嗎?」

她朝周圍看去,湧進來的是密密麻麻的墨營兵士。

這是至少把墨營一半的人都帶過來了吧?

閆浩天平日都是個非常冷靜的人,絕不會因為如煙一個模糊不清的消息就衝動行事。

可是,因為涉及到的是自己的安危,所以他才那麼誇張,失去了冷靜,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想到這裡,風海棠就止不住心中泛起的雀躍與甜蜜。

哪怕此時閆浩天重新回復了平日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也不能讓她有半分沮喪。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的軍隊呢?!」

洛乘風到此刻才反應過來,衝進來的人竟然不是自己早就安排埋伏在外面的軍隊。

而是這群他見都沒見過的陌生人。

「你的軍隊?」關虎嘿嘿笑了一聲,腳下一踹,一個血淋淋的頭顱就咕嚕嚕滾到了洛乘風面前,「你說的是這群廢物嗎?」

洛乘風低頭看向那滾過來的頭顱,雙眼猛然睜大,身體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

因為那頭顱,赫然正是他手底下的一位將軍。

外頭的大軍,真是他率領的。

如今將軍死了,那他的兵士…… 293.落日故人情

微微搖頭,聶楓遺憾說道:「已然當場殞身,其遺體放置於偏房之內,加以保存法陣,可讓屍身數月不腐。」

聞此此言,古道與宗成皆是嘆息一聲。

「沒想到奇俠門好不容易出得如此少年天才,卻殞身於大比場中,當真令人惋惜不已。」古道輕嘆道。

微微搖頭,聶楓眼中泛出些許莫名色彩,說道:「集之遺體,我已驗過,發現其傷勢尤為古怪。」

古道坐於桌旁椅上,側身望向聶楓問道:「有何奇怪之處?」

緊皺眉頭,聶楓緩聲說道:「他之傷勢雖然頗多,除雙臂被雷電之力摧殘之外,便是那奇俠八卦六十四掌反噬之傷最為嚴重,經脈俱斷,丹田破裂,導致回天乏術。」

古道皺眉,問道:「那有何奇怪之處?」


聶楓說道:「怪就怪在,他的真正死因,並不是因為這戰技的反噬,而是死於心肌梗塞。

「心肌梗塞?」古道與宗成皆是一愣,茫然不知所言。

聶楓見此,也知失言,卻是進一步解釋道:「即他的心臟冠狀動脈出現忽然堵塞。總而言之,這是一種他自身產生的原因而造成的,並非是那寧風月之功。」

古道微微點頭,再度問道:「那又如何?」

聶楓說道:「在大比開始之前,我與集曾經有過一次會面,那時集雖然貌似憤怒瘋狂,精神極為震蕩不穩,身體卻是並無大礙。而最後一場他與寧風月之比試,以我當時所見,集絕對有進行最後一擊之力,卻在最後關頭顯出心臟衰竭之症。我懷疑,這其中恐怕與方寧兩家脫不了干係。」

那躺坐在椅上的宗成微微皺眉,旋即抬頭道:「你是說方寧兩家對集……下毒?」

聶楓點頭,說道:「此次宗派大會主辦方為方家,飯菜食物等皆由其準備,奇俠門此時空無一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此事並非不可能。」

「那我們的飯菜……」宗成忽地想起此事,捂著自己的喉嚨驚懼地望向聶楓,哀怨道:「我還不想死……」。

聶楓微微搖頭,輕笑道:「對於我們,他尚不敢做到這個份上,畢竟這種方式太過明顯,容易被人察覺。若是一旦出現意外被人發現,方家難辭其咎,對其計劃也是一種破壞。」

聽得聶楓此言,宗成頓時放下心,放鬆繃緊的身軀,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

微微捋了捋長須,古道神色凝重,對聶楓與宗成說道:「看來,方寧兩家已然開始針對每個參賽者下手,接下來我們的境況恐怕也會愈發危險,大家還是要小心為上。」

隨意地擺了擺手,捆在層層繃帶之中的宗成,揮舞那木乃伊般的手腳道:「放心了掌門,以掌門你的強悍實力,加聶楓的聰明才智,再加我宗成的鴻福大運,我們一定會沒事。」

見此,古道與聶楓皆是搖頭輕笑。

「但願如此。」古道捋長須輕笑一聲,而後將目光轉到聶楓,神色微變,說道:「那聶楓你打算如何處理那集的遺體?」

如何處理,卻是一個難題。即使林天托聶楓代為照顧,但再如何說聶楓也不是奇俠門的人。 冷情總裁之嬌妻難馴 ,若是處理不當,或許會引發門派糾紛。

「關於此事,我想請掌門與宗成幫我一個忙。」微微點頭,聶楓再度望了眼那聞聲轉過頭的宗成,再轉身望向古道,誠摯說道。

「嗯?但說無妨。」古道點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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