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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千尋見她眼神怪異,便道:「喂,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錦瑟一本正經道:「我在想,當何其殊的兒子喚你母親的時候,你是什麼反應。」

雪千尋又羞又氣,嗔道:「撕你的嘴!」

錦瑟似笑非笑地道:「進了庄王府,可不要再因為『爭風吃醋』大開殺戒喲。」

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身為逍遙神教屈指可數的大人物的錦瑟卻一直在幫助她,這一點,雪千尋初始是不解和帶有防備的,但是不知不覺地,卻變得完全信任錦瑟了。只是,關於錦瑟所隱瞞的事情,她不知該如何問起。

雪千尋微微一怔,轉而輕笑,說了聲:「謝謝你。」

其實不消錦瑟提醒,雪千尋也不會再衝動地萌生殺何其殊的念頭了。——何其殊這個人,遠遠比她之前想象的更加複雜和棘手。那天夜裡,金魚在臨死之前透露了重要的信息,他說:「但凡有點野心的,就不可能不想得到武器譜上排名第一的御、龍……」

——話未說完他便死了,但雪千尋知道那「御龍」之後的字是什麼。

江湖盛傳:「得御龍符者,得天下」,第十一代江湖筆卻道:「得御龍符者,毀天下」。

御龍符,它是上古龍神委託夙沙家族世代守護的神秘物事。這個驚人的傳言在百年之前忽然冒出,隨後,御龍符成為武器譜上位列第一的殺器。夙沙氏滅亡后,更讓御龍符成為天下群雄瘋狂覬覦的寶物。

關於御龍符的傳說,雪千尋是從春江院的客人口中得知的。但是身為夙沙後裔,她不僅沒見過御龍符,甚至從未聽族人提起。

想到這,雪千尋不禁輕輕嘆了口氣,她曾經一心想殺何其殊,因為她憎恨他奪走了自己最珍惜的人。

那個完美地執行了屠魔令的王爺,那個親手將強大的夙沙世家毀於一旦的王爺,果然也同江湖豪傑一樣,覬覦著御龍符呢。

不過,江湖中卻有另一種傳言:何其殊已然奪得了御龍符,並把它交給了皇帝……

發覺了雪千尋的嘆息,錦瑟笑微微地試探性地問:「想到什麼了?」

雪千尋苦笑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位故人。」

錦瑟的神情微微一變,臉色瞬間蒼白,只是,那時雪千尋剛好轉身,未曾看見。

「錦瑟,你真的會佔星么?」雪千尋並未回頭,彷彿不經意地提起,「如果你果真精通星相,請幫我……」

「我最討厭占星術!」錦瑟皺了皺眉,截斷雪千尋的話,「我命由我不由天,那種遙不可及的東西怎麼可能主宰人的命運?」

「可是……」雪千尋側過臉來,認真地道:「有人對我說,每個人都對應著天上的一顆星,他們彼此遙望,卻各自按照不同的軌跡運行。但是,沒有誰會永遠孤身一人,在複雜變幻的星辰軌道上,有些星星會靠近;要麼擦肩而過,要麼一路同行,要麼激烈碰撞、不共戴天。」

錦瑟心神一震,問道:「是誰對你說的?」

雪千尋道:「還是在夙沙堡的時候,我們家有一位占星師。」

「唔。」錦瑟輕輕道,竟有些落寞。

「據說,在我沒出生的時候,有一個占星師對爹爹說,在我命運的星圖上,將有一顆璀璨奪目的伴星,與我同時而生。錦瑟,如果你懂占星的話,請幫我找一找,看看它還亮著么?」

錦瑟輕輕一笑:「與其抬頭看星星,倒不如低頭看自己腳下的路。我最不相信占卜,昨天所說的都是欺騙何其殊,你不要再問我。」說完,輕輕推了雪千尋一把,道:「他在外面等你呢。」

雪千尋這才發覺極輕的馬蹄聲。映雪閣外,何其殊跨著青驄駿馬緩緩走近,新升的太陽在他腦後,沿著他寬闊的肩膀射下萬道金光。

雪千尋心情低落,抱著瑤琴,向那片光芒走去。錦瑟望著她裊娜的背影,忽然疾步跟上來,自背後環住雪千尋的肩膀,輕聲道:「雪千尋,如果你之前的伴星丟了,願意接受新靠近過來的星星么?」

雪千尋的心忽然一陣痙攣,沉默了片刻,終於咬著嘴唇道:「可是,我只想要我最初的那一個。」

「只要……最初的那個啊?……呵,像個任性的孩子。」錦瑟低低重複著,雙臂微微顫抖,忽然輕輕笑了起來,在雪千尋的耳邊浮動又暖又癢的微風:「好罷,還是告訴你,好讓你安心:她在。」

「誰?誰在?」雪千尋眸子一亮。

「我早看過了,雖然失去了往日耀眼的光芒,但是你的那顆伴星,始終都在你身邊。很微弱很寂寞,卻一直都堅定不移地亮著,彷彿在等著你,找到她……」

雪千尋猝然一震,眼淚簌簌落下來,燙了錦瑟的手。錦瑟抿嘴微笑,慢慢鬆開雙手,放她。雪千尋不知道,錦瑟之所以痛恨占星,正是因為她自己都阻止不了那雙能夠洞悉一切星辰軌跡的眼睛。

載著雪千尋的轎子走遠了,映雪閣忽然空得令人張皇失措。錦瑟直直倒在冰冷冷的床上,唇角微微挑起,喃喃道:「好啊,走了多好啊,從此就都是我的地盤了。」

從那一刻起,瓊玉園映雪閣的主人換成了錦瑟和她的馴獸。

庄王府的佳麗們終於長舒一口氣,因為果然如何其殊所說,他根本沒有打算迎娶雪千尋,雪千尋直接被他送去了帝都之東,靠近凌波湖的一所別院——雅琴山莊。

對此,雪千尋感到一絲意外和欣喜,對何其殊笑道:「王爺好慷慨的手筆,一座小小的瓊玉園霎時換成了偌大一個雅琴山莊。千尋這回賺大了,真是感激不盡。」

何其殊略帶歉意地道:「感激大可不必,其實是委屈了你,只要你別怨恨本王就是了。」說完,片刻也不停留,騎上青驄馬,絕塵而去。

事實上,何其殊有些害怕雪千尋的。

四年前——華鼎第六年的冬季,某個深夜,忽然有個黑漆漆的東西,伴著搓棉扯絮的大雪從天而降,落在何其殊的書房門口。

何其殊秉燭一照,發現竟是口棺材,棺材被貌丑的侏儒只手擎起,那人詭異地沖他一笑,道:「有一樣寶貝,你敢要麼?」

棺蓋打開,裡面竟然躺著一個容貌稚嫩卻難掩絕色的女孩子。

何其殊皺了皺眉:「本王多情是不假,然則閣下帶來的,顯然還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死孩子。抱歉,請回吧。」

侏儒尖聲大笑:「首先,這是個漂亮的活孩子,不是死孩子,其次,這個孩子長大后,將是唯一能夠成全你野心的人。不過……」侏儒意味深長地一頓。

「不過什麼?」何其殊忍不住追問。

侏儒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亢奮地叫道:「她是先成全你,再毀滅你的人啊!」說完,圍著棺材上竄下跳,帶著唱腔道:「怎麼樣?敢要麼?敢要麼?無所不能的庄王敢要這個女娃娃么?有膽色,便給錢,沒膽色,老子就撤!」(色色小說

「給錢?」何其殊冷冷道:「你是什麼人?」

「會佔星的人販子,怎麼了?」

何其殊冷哼一聲,轉身:「庄王府不是煙花地,不買這種寶貝。」

「嘖嘖嘖,」侏儒十分惋惜地嘆了口氣,道:「原以為能敲上一筆呢。可惜可惜。不過,王爺倒是給老子一個不錯的提醒:除了庄王府,此等寶物,唯有賣到煙花地才能賺到大錢。」話音未落,何其殊只感到背後一陣旋風,回過頭時,侏儒已經擎著棺材一縱一躍,飛遠了。

那場大雪過後,帝都第一號銷金之所春江院便有了個絕色琴師,她說她的名字叫雪千尋。

「雪千尋——」何其殊抓緊韁繩,雙足用力一夾,青驄寶馬風一般疾馳起來,何其殊迎著冷冽的寒風,喃喃道:「如果真是命里註定的羈絆,躲也躲不掉的軌跡交點,那麼本王倒不如索性迎上去!雪千尋,不管你以後能否將我毀滅,先來成全我的野心罷!」

入夜。雪千尋躺在陌生的床上,輾轉難眠,於是提了一盞明燈,獨自在雅琴山莊漫步。雪千尋愛水,何其殊是知道的,所以這裡同瓊玉園一樣,有一個泉水匯成的湖泊。湖面上結了厚厚的冰,但泉眼卻是活的,汩汩流著水。泉水旁邊的石碑上刻著三個娟秀的行書:月亮泉。繁星的影子落在活水上,熠熠生輝,點亮寒冬的寂寞。雪千尋想起錦瑟的那句話,舉頭望天,喃喃道:「你果然一直守護著我,太好了,我的伴星。」

「守護你還真是件麻煩事!」身後忽然傳來清淡縹緲的一句,有撲簌簌扇動翅膀的聲音。雪千尋驚詫地回頭,看見月亮底下飛來一隻烏黑的大雕,雕背上立著一個風姿綽綽如同龍一般的女子,她向雪千尋淡淡一笑:「深更半夜可不是散步的好時間。」 「西風!?」雪千尋這一驚非同小可,走上前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西風微微一笑:「西南的藩王造反,何其殊正與皇上商討戰略,不僅這幾日沒空來看你,恐怕幾天之後還要親自率軍去平亂。他不在時,便叫我隨時保護你。」

雪千尋擺弄著手指,低低囁嚅道:「唔……因為我太弱了……可是,我也很希望自己能變強,能夠……」

「你沒有必要變強啊,」西風向她伸來一隻手,道:「我們回去吧。」

雪千尋坐在巨雕烏雅寬闊的背上,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她望著西風,有些不甘地問:「為什麼說我沒有必要變強?你覺得那對我來說不可能么?」

西風側過臉來溫潤一笑:「因為你只要在我身邊就可以了啊。」

話音剛落,烏雅忽然當空側翻一周,原本坐在雕背上的兩個人瞬間呈弧線拋落。

雪千尋眼睜睜看著那巨雕翻身之後決然向天上飛去,而西風則在與自己半臂遠的左前方安之若素,仰望蒼穹,悠然數星辰。雪千尋心裡灰了大半,心道:還說只要在你身邊就可以了!想不到,我竟是被只傻雕丟到地上摔死的。

雪千尋正想著,忽然聽見地上有人喚道:「嘿!小狼崽子!學飛呢?」

雪千尋向下望去,看見地上晃著一點燈火,映出喚她那個人邪邪的笑容,竟然是錦瑟!並且這時候錦瑟正張開雙臂,且等著她掉進懷裡。

「對了,烏雅的主人原是錦瑟!定是她搗的鬼。」雪千尋恍然大悟,可是雖然有些惱火,但終究是安下心來,看錦瑟的樣子,應該是有把握接住她吧?可是,西風怎麼辦呢?

就在地面風馳電掣般貼上來的時候,雪千尋的左手忽然一暖,接著被人溫柔地向上一拉,那個翩躚的影子當空一轉,脂玉般的臉龐近在咫尺,溫聲問她道:「你害怕了么?」

「嗯?……」雪千尋來不及回答,身體已經落進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風停了。但,那卻不是錦瑟的臂彎。

西風輕盈地落在地面,卻並不立刻放下雪千尋,而是望著錦瑟,優雅而又帶有幾分挑釁地微微一笑:「她很軟哦。」說完,足底一提,飛掠而起,直到雪千尋的房門口。

錦瑟緊跟其後,一壁飛掠一壁鼓掌笑道:「西風大祭司的身手真是一如既往地驚艷呢!方才朱雀還因為決鬥的事,披頭散髮地要與我拚命。」

西風詫異道:「披頭散髮?」

「嗯,大概是打不過,就想扮鬼嚇死我吧。」錦瑟若有所思地說著,推開房門,忽然轉過頭來嚴肅地盯著西風:「喂,你要抱她抱到什麼時候?她自己不會走的么?」

西風微微一笑,把那個紅鯉魚一般的小人兒放在地上。

朱雀一邊理著雲髻一邊迎出來,西風道:「怎麼打架都打開花了?」

朱雀恨恨道:「都是錦瑟乾的好事,說什麼琢磨出一種天下第一漂亮的髮式,張牙舞爪地撲上來要給我梳頭。可是誰知道,她那雙爪子梳出來的髮髻,隨便動一動就散花了。」

西風笑道:「是朱雀姐姐太天真,被錦瑟那個小妮子欺負了幾百次也不長教訓。」

錦瑟一撇嘴:「我們中間,年齡最小的是西風你吧?哼,你這個老氣橫秋的未老先衰風。」

朱雀面紅耳赤,撲上去直奔錦瑟笑穴,叫道:「什麼叫未老先衰?說少年老成也不能說未老先衰啊!」劇烈的動作之後,髮髻又鬆了。

錦瑟咯咯笑道:「你又扮鬼?嘻,可是我最不怕鬼啦!」

西風微微含笑,將朱雀輕輕拉回身邊,道:「你們好像冷落了這裡的主人。」順手將朱雀亂了的髮絲理順。

錦瑟終於掙脫朱雀的糾纏,轉過頭去望雪千尋,笑容淡去,黑漆漆的眼眸深不見底。

雪千尋遲疑道:「我想問一下:山莊大門不是鎖了么?」

錦瑟道:「月亮泉邊有一條暗道,直通逍遙宮。西風、我和四大護法都可以隨意進出。而留在山莊的十二位侍從,表面雖是親王府的人,實則為我們逍遙神教的教徒。對了,同樣住在這山莊里的,還有玄武、白虎兩位護法。怎麼,何其殊沒對你說?」

雪千尋呼出一口氣,道:「我還以為所有的地盤都是我的呢。」

西風略帶寵溺地向她微微一笑:「真(色色小說是人小心大,你這麼個小傢伙,能佔多大地方?」

雪千尋望著西風,吃吃傻笑。錦瑟把頭一偏,哼道:「這話若是我說的,小狼崽子早露出尖牙了。沒意思,走了!」

雪千尋拉住她,道:「對了,你怎麼忽然來了?」

錦瑟乾脆地道:「來看西風。」轉過頭對朱雀道:「喏,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朱雀嗔道:「大祭司的傷還未痊癒,可是明天卻要跟唐非決鬥。全都怪你!」說著,惡狠狠地瞪了錦瑟一眼,已經繞到西風身後,查看她的傷勢,忽然驚叫一聲:「呀!方才那一折騰,傷口又裂開了!錦瑟!錦!瑟!……」朱雀怒不可遏,聲音顫抖,急忙從腰帶里取出藥粉,一氣忙亂。

錦瑟也是一驚:「西風,你的傷是怎麼回事?不是都一個月了么?」

西風微一皺眉,彷彿是恍然大悟,沉吟道:「都一個月了呢,真是不可思議的傷啊!」她自己倒輕鬆。

錦瑟道:「我看看!」西風便躲,然則錦瑟速度奇快,已經飛到西風身後,赫然看見那道長長的傷口,滲出的血仍是泛黑的,而在這道新傷的旁邊——背心處,還有一個淡淡的舊傷,彷彿曾經被一劍穿透似的。

雪千尋早急不可耐,跳過來吵著要看。西風有些慌張地閃躲:「臟,不要看!」

「她們隨便看,你一眼不讓我看?」

「因為……」西風略一遲疑,道:「因為她們跟我比較熟。」

雪千尋的眼睛亮晶晶,委屈地咬著嘴唇,卻終究不甘心,闖過來:「我要看給我看!」

錦瑟一抬臂,將雪千尋阻攔在外:「她已經說了不讓看,別任性!」

雪千尋從未見過錦瑟對自己這樣認真的嚴厲,忽然感到委屈和一丁點害怕。

錦瑟望著西風,嚴肅道:「西風,你是不是又在修鍊什麼邪門武功了?居然連受傷時也不鬆懈?」

西風伸出修長的手指,點著天空數星星。

錦瑟把西風的臉扭過來,正色道:「別裝傻。」

西風笑而不答,不承認也不否認。

「需要這麼拚命么?你還想強到什麼地步?」

西風輕呼一口氣,低低道:「可是,除了變得更強,我就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

錦瑟盯著西風的眼睛,認真地問道:「明天的決鬥,你應該能勝吧?」

西風抿起漂亮的唇:「當然。」

錦瑟道:「要知道,你若勝了他,則須保全他性命,但是如果他勝了你……想想你對唐然做的事吧。」

西風淡淡道:「沒有『如果他勝了』這種情況。」

雪千尋在一旁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碎碎念道:「你們在說什麼?到底是什麼意思?怎麼聽起來那麼不好玩?」

朱雀忽然大哭起來:「當然不好玩了!錦瑟是個害人精。」

錦瑟罕見地在朱雀面前服了軟,默默不語,偷偷望了雪千尋一眼,開始後悔自己方才對她那麼凶。

西風把衣服理好,打了個呵欠:「困了。 重生1978 告辭。」話音未落,人已如閃電般消失。

錦瑟嘆道:「被她逃了。」

朱雀一跺腳,追著西風而去。

錦瑟微微苦笑,丟下了一句:「你放心吧,她說能勝就一定能勝。」也不逗留,背對著雪千尋一擺手,沒了。

她們三個人如同突如其來的出現一般,又相繼電光火石般地消失了,空蕩蕩華麗麗的房間里,只剩下雪千尋一個人,連呼吸都聽得見回聲。

「好難受……」雪千尋在心裡默默道,「不想做軟弱的、需要被人保護的笨蛋。」 砰砰砰——!!

「地震了么?」雪千尋正在對鏡梳頭,猛然聽見一陣地動山搖的砸門聲,一怔。

「開門開門小狼崽子,朱雀要死了!」捶門的居然是錦瑟。

雪千尋急忙奔過去,打開門閂:「朱雀姐姐怎麼會快要死了?」

錦瑟小牙一呲:「她要急死了。」

雪千尋長舒一口氣,豎眉:「我頭髮還沒梳好呢!」

錦瑟捋袖子:「我來!給你梳『三朵祥雲』髻。」說著便要奪木梳。

雪千尋急忙閃躲:「不敢,我可不想三花聚頂披頭散髮。」說著,靈巧地將髮髻挽好,又道:「朱雀姐姐到底怎麼了?」

錦瑟一合掌:「險些忘了!還不是那個臭風的事,快跟我走。」拉著雪千尋便跑,一壁跑一壁說道:「朱雀說西風擅自拿了她的止痛藥酒,現在不知躲在了哪裡。可是,再等一個時辰,她便要與唐非決鬥了。」

雪千尋驚道:「止痛藥酒?那麼戰鬥中豈不是感覺不到疼痛,更加危險?」

錦瑟怒氣沖沖,低聲罵道:「那個不懂深淺的傢伙,又把性命當風箏玩!命懸一線,放出去就不管!」

「他們在哪裡決鬥?」

「凌波湖旁邊的白樺林。」錦瑟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支碧玉短笛,放在唇邊吹起了尖銳的調子,緊接著,便從四面八方飛來一群烏鴉,錦瑟用笛聲指揮它們,烏鴉接受了命令便一鬨而散。

雪千尋盯著那支她第一次見到的漂亮笛子,問道:「你召喚烏鴉幹什麼?」

錦瑟道:「唐非那傢伙唯恐天下不亂,他承襲了三刀之名,通知各路豪傑:他將與西風決鬥。屆時白樺林中可能魚龍混雜,也許會有水月宮的人或者逍遙神教的其他宿敵,我們需要那些烏鴉做耳目。」

雪千尋像只羔羊似的被錦瑟抱著飛掠,不一刻卻到了山莊北部的月亮泉邊,雪千尋望著泉水匯成的湖泊以及三面環住湖泊的山石,道:「錦瑟,我們不去白樺林卻來這裡幹什麼?」

錦瑟將雪千尋放下,道:「朱雀已經過去白樺林了,我們來找玄武和白虎。」

錦瑟又吹了一支短曲,湖泊上厚厚的冰層忽然被撞開,水花飛濺,從中冒出一隻數丈長的大鱷魚。雪千尋驚叫一聲跳到錦瑟背後,錦瑟一指鱷魚:「別怕,它叫『游來游去』,是玄武和白虎的看門獸,也可作為這整個雅琴山莊的護衛。」

雪千尋還是有些害怕地望著那個凶神惡煞的鱷魚,躲在錦瑟背後。

那個名叫游來游去的鱷魚看見錦瑟后便又潛入湖底,湖面泛起小小的漩渦,彷彿是鱷魚觸動了下面的機關。接著,雪千尋身後的山石裂開打開一道縫隙,慢慢拉開。雪千尋小心翼翼地向里望了一眼,只見裡面黑漆漆陰森森的。忽然,從深遠的石穴里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獸叫。雪千尋飛快地轉換方向,死死抱住錦瑟。

錦瑟微微一笑:「它叫『爬上爬下』。」

雪千尋道:「錦瑟,雅琴山莊是你的馴獸園么?」

錦瑟噗哧一笑,道:「我只是它們的御主,但它們現在的主人卻是玄武和白虎了。」

雪千尋心裡道:「錦瑟把烏雅送給了西風,把游來游去和爬上爬下送給了玄武和白虎,不知道她還有沒有不想要的、打算送人的馴獸。」一邊想,一邊專註地望著錦瑟。

錦瑟忽然回過頭,嘴唇幾乎貼到雪千尋的臉頰上,輕笑道:「你若是遇見喜歡的,也可以送你。我還有一隻大老虎,兩條巨蟒……」

雪千尋聽了渾身顫慄,拚命搖頭。

便在這時,石穴里忽然有人道:「哦,是小錦兒啊。」聲音蒼老,卻勢如悶雷,穿胸入骨。

雪千尋急忙雙手掩耳,緊接著,黑洞里冒出一張臉。

「呀!」雪千尋驚呼一聲,緊緊摟住錦瑟的脖子,幾乎把她扼得喘不過氣。原來從洞里冒出來的,是一張千溝萬壑、黃毛茂盛的臉。——那絕對不是一張人類可以長出的面孔。

不過,那也當然不是人類。

「它……它就是爬上爬下。」錦瑟努力掰開雪千尋的小手,道:「忘了告訴你,爬上爬下是只狒狒。」

雪千尋睜開眼時,那隻狒狒以及狒狒背上托的兩個人都出來了。是一個老公公和一個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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